他耳尖緋紅,眼神躲閃:
「我沒有這個意思。
「再說你都能偷親我,我為什麼不能偷看你?」
我湊近他,壓低聲音:「那我好看嗎?」
「好、好看……」
我看他清透的耳骨也紅了,磕磕巴巴的樣子更加想要撩撥他。
「陳聿歡,你在害羞,對嗎?」
他咬著唇點點頭:「嗯……」
唔~
他這個樣子也太可愛了。
……
昨天,我讓我媽給我買了個新手機,連帶我生前的物品和錢包一併送了過來。
陳聿歡昨天沒醒,他的朋友發信息問他怎麼沒去上課,我就順便讓他幫陳聿歡請了兩天假。
我給陳聿歡點了分外賣,等他吃完飯後恰好太陽也出來了。
我就讓他拉開窗簾,坐在沙發上曬太陽。
我則坐在陰影處和他聊天,玩手機。
下午時,陳聿歡突然提出想去看看他妹妹。
我這才想起來,他還有個智商只停留在七歲的妹妹。
「行,我陪你一起去。」
「可是外面陽光還很足,你怎麼跟我一起?」
我解釋道:「被你滴過血的媒介,是一塊養陰玉佩。它的作用就是可以讓你把我戴在身上。而我附進玉佩里,便不會受陽光的傷害。」
陳聿歡瞭然,喉嚨滾了下:「好~」
25
我化作一縷陰氣,鑽進玉佩里。
在裡面說話,陳聿歡可以聽到,也只有他能聽到。
路上,我問陳聿歡:
「陳聿歡,你談過戀愛嗎?」
「沒有。」
「切,我才不信。以你的長相,我覺得你肯定有不少追求者。」
陳聿歡默了幾秒,說:「是有很多,不過我不喜歡女生,就都拒絕了。」
「那男生就沒有追求你的嗎?」
「也有,不過他們下意識就認為我是受。」
……
一路上,我們就這樣聊著天。
突然,我想到了一件事,有點好奇,就問他:
「陳聿歡,你為什麼會願意和我配冥婚?」
他突然就沉默了。
片刻後,他慢吞吞地說:「……可能是為了錢吧。」
我想也沒想就說:「可我覺得不是!」
他再次沉默了。
這次好久都沒說話。
「你為什麼不說話了?」
陳聿歡無奈道:「不能再說了,我都要被人當成精神病了。」
「嗯?」
「別人聽不到你的聲音,在他們眼裡我一直在自言自語,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精神病。」
我:「……」
「要是他們能聽到我說話,怕是要被嚇出精神病。」
這個問題就這麼過去了,我也沒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很快,我們到了陳聿歡租房的小區。
我讓陳聿歡在樓道里找了個死角,趁機從玉佩里出來。
然後我跟著他上樓,卻看到一個男生站在他家門口。
他上來就指著我質問陳聿歡:
「陳聿歡,他是誰,你這兩天都和他在一起?」
我:???
26
這個語氣……
怎麼像是正房在質問丈夫小三的來歷?
而且看陳聿歡冷下來的臉,更像這麼回事了。
「你怎麼在這?」
他沒回答,指著我再次質問:
「你先回答我,這兩天你是不是都是和他在一起?」
陳聿歡聲音冷沉:「是!」
男生愣了一下,下一秒大喊:
「陳聿歡,你明知道我喜歡你,你對得起我嗎?」
陳聿歡迷惑地望著他:
「你在說什麼胡話?是你喜歡我,我又沒和你在一起,怎麼就對不起你了?」
這直擊靈魂的抨擊,頓時讓我明白面前站的是我的情敵!
情敵哥一臉受傷的表情,破大防:
「陳聿歡,我那麼喜歡你,你到底有沒有心啊?
「他有我喜歡你嗎,你為什麼選擇他都不選擇我?他……」
他扭頭看我,突然愣住,「他怎麼看上去有點眼熟啊。」
我摸了下鼻子,訕訕道:
「可能,你在新聞上看過我吧。」
畢竟我死的時候上了社會新聞,肇事司機至今還沒找到。
他仔細想了一下,但沒想起來。
陳聿歡這時說道:「他是我男朋友。
「而且我不喜歡你,請你以後不要來打擾我了。」
我沖情敵哥笑了笑,然後一口親在了陳聿歡的臉上。
「情敵哥,你換個人喜歡吧,這個我已經拿下了。」
情敵哥深受打擊,傷心離去。
我瞧著陳聿歡泛紅的耳尖,不由湊到他耳朵邊,故意撩撥他:
「你也太愛害羞了,得改改,我以後親你的次數還多著呢。」
一瞬間,他的耳骨也紅了個透,小聲說:
「……知道了。」
27
我見到了陳聿歡的妹妹,陳思妍。
她長得也很漂亮,和陳聿歡五官極為相像。
十五歲那年,她從山上失足跌落,頭部撞擊到了石頭上,導致大腦受損,智商永遠停留在了七歲。
陳聿歡在高中時開始做遊戲主播,陪玩代打,賺了些錢。
上大學後,陳聿歡就將妹妹接到了身邊。
這套房子是陳聿歡租的,專門請了住家阿姨一起照顧妹妹。
妹妹很可愛,會甜甜地叫哥哥。
一開始,她怯生生地看著我,當我主動跟她玩時,她很快就放下防備,同我一起玩了起來。
直到晚上,妹妹睡著後,我和陳聿歡才回去。
……
周末,我爸媽來看陳聿歡,還帶了不少的補品。
對陳聿歡就是噓寒問暖各種關心,對我就是耳提面命,要克制自己,不許一次性吸他太多陽氣。
我有點委屈,但我不說,讓他們自己猜去。
過了一會兒,我媽悄悄走到我身邊,小聲問:
「好大兒,媽問你,聿歡的腰怎麼樣?」
我愣住,一時沒反應過來。
「什麼叫他的腰怎麼樣?」
我媽臉一紅,說:
「哎呀,就是問他的腰好不好,用不用媽買點腎寶送過來?畢竟他好你也能好。」
我:?
不是媽,你……
我下意識看向陳聿歡,他今天穿著一件單色衛衣,身形消瘦卻挺拔。
腰很細,腹肌明顯,但是並不粗獷,是那種很標準的薄肌。
作為已經領教過的當事人,我只能說,他好得很。
見我沒說話,我媽又說:
「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覺得不好意思?
「那你直接說買幾盒吧,要不先買個一二十盒的讓他先吃著?」
我嘴角抽了抽。
一二十盒……
他要是吃完,汗流浹背的就是我了。
28
在我強調了十幾遍「陳聿歡他不需要這個」後,我媽終於和我爸一起走了。
我暗暗鬆了口氣。
突然,陳聿歡問我:
「是什麼東西我不需要啊?」
「腎寶。」
陳聿歡默了兩秒,說:「我確實不需要。」
下一秒,我就聽到他又說。
「我覺得我恢復了些,要是你需要的話,應該可以。」
這兩天也一直在陽台下曬著,陽氣確實恢復了些,臉上也沒泛著病態的白了。
不過,我現在倒不是很需要補充陽氣。
我搖了搖頭,說:「沒有,現在還不是很需要。」
「那好吧……」
他垂了垂眼睫,語氣里似藏著幾分失落。
我沒聽真切,就沒放在心上。
……
老道士說,冥婚伴侶為一陰一陽,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為陽者,需要以陽氣為飼,供養伴侶。
陰陽二氣一進一出,便會招來邪祟,被抽陽奪舍。
為陰者,便是要保護好伴侶。
兩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而養陰玉佩就是關鍵物品!
我可以鑽進玉佩里,一直被陳聿歡戴在身上。
若他遇到危險,招上惡鬼,我可以及時出來保護他。
於是,周一我就鑽進玉佩里和陳聿歡去了學校。
在學校里,我又看到了情敵哥。
他來找陳聿歡,神情急切又慌亂:
「陳聿歡,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陳聿歡表情很淡,嗓音微冷:
「什麼事?」
「我們換個地方說。」
29
我在玉佩里,看著情敵哥將陳聿歡帶到了一個沒人的角落。
然後就聽到他說:「你知不知道前兩天跟你交往的那個男生是誰?」
嗯?
關於我的?
看來,這小子八成是知道我是誰了。
陳聿歡淡淡地問:「怎麼了?」
情敵哥激動道:「你知不知道他是……」
他頓住,然後拿出手機,點了幾下,拿給陳聿歡看。
手機螢幕上,顯示的赫然是我被車撞死,司機肇事逃逸的新聞。
上面清晰地放了一張我的照片,以及當時司機棄車逃逸的監控畫面。
「他在半個月前就已經死了,你分明是在和他的鬼魂交往。你……
「你是被鬼纏上了,會被他害死的。快跟我一起去找大師,讓大師幫你把男鬼驅除……」
說著,他抓起陳聿歡的胳膊就要走。
結果陳聿歡一動不動,漂亮的臉上沒有多餘情緒。
這下,情敵哥瞬間明白了,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你、你知道?」
「嗯。」
情敵哥傻眼了。
「你知道他是鬼,他跟他在一起?
「你跟鬼談戀愛都不跟我談?
「陳聿歡,你是真餓了還是瘋了?」
破防了!
情敵哥又破防了。
我在玉佩里看樂子,不由得笑出了聲:
「看來情敵哥是個炸毛受啊,情緒也太不穩定了。」
陳聿歡輕嗯了聲。
就是這一聲「嗯」讓情敵哥徹底破防,崩潰道:
「陳聿歡,你的口味真變態!」
噗——
我發出尖銳的爆笑聲。
「陳聿歡你別聽,這是個惡評哈哈哈哈哈……」
陳聿歡有些無奈道:「你的笑聲吵到我的耳朵了。還有,那聲『嗯』是在回覆你。」
很好,我有一秒鐘心疼情敵哥了,但剩下的五十九秒依舊用來笑話他。
30
陳聿歡身高腿長,又生著一張精緻漂亮的臉,站在人群中都十分顯眼。
這段時間,在學校里他被女生表白了十一次,男生表白了十九次,在外面被要聯繫方式二十次。
儘管他每次都拒絕了,但我還是忍不住吃醋。
有個太招人,太受歡迎的男朋友也是一種苦惱,每次遇到這種時候我就暗暗不爽,不受控制地想從玉佩里出來宣示主權,狠狠地親上他的唇瓣。
可是我又不能,萬一嚇到了活人,可是會損陰德的。
這種感覺太難受了。
我很生氣,但我不說,讓陳聿歡自己猜。
回到家後,我立馬關上門,狠狠地親他。
帶著濃重個人情緒的我直接把他給親哭了。
陳聿歡哭相很好看,他皮膚白且薄,一哭起來眼圈和鼻頭都會變得紅紅的,平白為他增添了一抹明亮的艷麗,十分楚楚可憐。
「我真想把你關起來,不讓別人看你,喜歡你。
「也不許你看別人,喜歡別人,只准看我自己。」
行路坐在沙發上,幽幽道:
「不是我說,你這占有欲也太強了吧?」
喜歡一個人,才會對他有占有欲。
我明白,我是喜歡上陳聿歡了。
「陳聿歡。」
「嗯……」
他抬眸,漂亮的眼睛濕漉漉的,眼尾薄紅。
「說你喜歡我。」
我霸道地命令他,想從他的口中聽到自己想聽的。
他吸了吸鼻子,抱住我,聲音沙啞:
「嗯,喜歡你~」
31
我靜了幾秒,雙臂環住他的腰。
像是被打開了什麼閥門,一種不由自主的情愫開始影響我的情緒。
衝動,和理智,開始互相拉扯。
「阿聿……」
「嗯?」
「我需要你的陽氣,飼養我。」
「好。」
他抱起我,走進房間!
關門時,行路忍無可忍道:
「夠了,我說夠了!你們又來製作狗糧,天天給我喂飯,今天我就要踢翻這狗碗!」
陳聿歡淡淡道:「知道了,去玩吧。」
下一秒,門被關上。
內外,形成兩個世界。
……
今天是我死後的第三十天,我很清晰地確定自己喜歡上了一個人。
他是我的冥婚老攻。
我讓他說喜歡我。
他說了。
我覺得他也是喜歡我的。
32
已經一個月了,撞了我的肇事司機仍然在逃逸。
我出事的時間是晚上 12 點,周圍沒有目擊車輛和目擊證人。
司機喝了酒,車速開得很快,撞了我後搖搖晃晃從車上下來。
看到我躺在血泊里奄奄一息,他頓時清醒了幾分。
但他並沒有選擇報警,而是捂住臉,果斷棄車逃逸。
那個路口有兩個監控攝像頭,但都沒有拍到司機的正臉,而那輛被留在案發現場的車,經警方調查,是一輛報失車輛。
總結,司機偷車酒駕,肇事逃逸。
然而這天晚上我和陳聿歡出來買東西,撞見了那個肇事司機。
我一眼就認出了他!
他跟普通人沒什麼兩樣,連口罩都沒戴,就這麼大搖大擺走在外面。
「阿聿,他就是那個肇事司機!」
然後,我和陳聿歡悄悄跟在肇事司機身後,找到了他的棲身之處。
由於當時監控並沒有拍到他的正臉,所以如果我報警說他就是那個肇事司機,很可能引起警方的懷疑。
或者他們不會相信我的話。
於是我讓陳聿歡報警,說他發現男人像網上在逃犯人,行為也鬼鬼祟祟的。
警方很快出警, 將其抓獲。
警方審訊十分順利,他很快就供認了自己偷車撞人逃逸的事情。
不僅如此,警方還意外審訊出他曾經殺害自己老婆和情夫的罪行。
33
我爸白手起家, 創建了一家公司,也算小有成就。
我是家裡獨子,大三就被我爸發配到公司底層上班。
一年後,我爸就迫不及待提我為總經理, 接管公司業務。
他的計劃是讓我早點代替他管理公司,自己則帶著我媽出去旅遊。
可計劃趕不上變化。
不過現在他換了個思路——
他想讓我和陳聿歡一起進公司, 名義上是處理工作的是陳聿歡,實際上是我。
陳聿歡同意了。
於是,公司里突然空降了一位總經理,姓陳。
陳總從未露過面,平時開會交接下發工作任務的全是陳總的助理。
沒人知道陳總的真實身份, 只知道他辦事效率高, 工作嚴謹, 能力出眾。
殊不知, 陳總每天在辦公室里不是開直播打遊戲就是在陪我。
我拿著文件走到陳聿歡身邊,溫聲道:
「陳總, 這份文件需要你簽字。」
陳聿歡今天穿了白襯衣, 袖口向上折了幾下,露出了一截瘦削精緻的手腕。
下身是一條黑色牛仔褲,襯衣下擺收在牛仔褲里, 腰細腿長。
骨節明晰的手拿起簽字筆,在文件上籤上自己的名字,然後遞過來。
「好了。」
我努了努嘴, 彎腰抱住他, 下巴擱在他平直的肩膀上。
「嘖,他們都說陳總工作沉穩,能力超群, 怎麼就沒人夸一夸咱們陳總身後的男人呢?」
陳聿歡已經沒有之前那麼容易害羞了,他側過臉, 親了我一下,毫不吝嗇地誇獎:
「嗯,陳總背後的男人才是最厲害的。」
我笑了笑。
忽然想起曾經問過陳聿歡的一個問題,閒來沒事又問他:
「所以陳總當初為什麼會願意跟我結冥婚呢?」
陳聿歡豐盈漂亮的唇微張, 小聲說:
「我看了你的照片,覺得挺可惜的, 想你以另一種方式繼續活著。
「還覺得, 你……你應該不會討厭我是一個哭包小攻。」
我微微一怔:「就這?
「如果是因為這個,你也太草率了吧?」
「簽了冥婚契書我是有一點後悔的,後知後覺才開始害怕。可見到你之後, 就沒那麼怕了。」他頓了下,「反而覺得,挺喜歡你的。」
「所以, 你對我算是一見鍾情嗎?」
陳聿歡坦白承認:「是一見鍾情!」
我揚起唇角笑了,在他的臉頰又印了一下:
「陳總,咱們回家吧?」
「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