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越長越帥了,我卻越來越睏了。
每天沾了床就睡,中間都不帶醒的。
我覺得奇怪,想去問醫生。
兄弟卻說,這是正常的,長個都會困,他也這樣。
我看著兄弟一米八五的大高個,深信不疑。
可漸漸地,我不但困,身上還總是紅一塊紫一塊,摸著痛痛的。
我也沒摔著啊,這下我可真得去醫院了。
兄弟卻攔住我,告訴我這叫生長痛,青春期都這樣。
原來如此,不愧是我兄弟,什麼都知道。
……不過,生長痛會痛屁股嗎?
1.
早上醒來,嘴巴又破了。
對著鏡子照了半天,差點遲到。
還好兄弟和我住一起,不但喊我起床還給我做早餐。
兄弟 185 大高個,長得又帥成績還好,生活賊自律。
我真是享了八輩子福了,能跟他做朋友。
每次他把飯送到我跟前,我都在心中暗自發誓:
我這輩子就是死不要臉,也要賴著季然跟他做一輩子的兄弟。
可惜今天我嘴破了,喝粥都痛。
「嘶,我這睡覺不老實的毛病真得治治了。」
睡得跟豬一樣沉就算了,居然還咬自己嘴。
季然聽見我抽痛的聲音,連忙從抽屜取了創口貼。
「先用這個將就一下,等會放學我給你買藥。」
「不用,我個大男生,嘴破了算什麼?」
他拆創口貼的動作停頓下來,湊近觀察我的傷口。
似乎在斟酌是否不用貼。
「真沒事,就是碰水有點痛。」
兄弟你別靠我太近了,感覺有點怪。
2.
我推了季然兩下,沒推動。
他又靠近一步,仔細盯著我的嘴唇:
「對不起。」
「你道啥歉?我自己不小心咬的。」
哎,我兄弟這人就是太好了,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
又長著一張帥臉,搞得小女生們一個個對他芳心暗許的。
但我觀察了整整 18 年,我兄弟這人大機率是個沒情絲的。
此人在這方面情商極低,拒絕也十分生硬。
有好多次女生都是哭著離開的。
我說白了,她們都沒有發現,季然身邊還隱藏著我這樣一顆潛力種子。
我 24 小時傾聽原生家庭創傷呀。
雖然我目前有點矮吧,但我堅持每晚睡前一杯牛奶,一米八指日可待。
真希望在畢業前能談上一段甜甜的校園戀愛呢。
3.
按理說我長得也不醜,性格也蠻好的,不應該談不上啊。
可整整三年,我依舊母胎單身。
我明明也為脫單努力過。
當時校花經常跟我說話,身邊人都說她喜歡我。
就連季然都察覺到了,喋喋不休跟我講了一晚上早戀的壞處。
我卻只聽見了他說覺得系花喜歡我。
連他都這麼覺得,這下愛情估計真要來了。
第二天我特地洗了頭,穿著我最愛的火龍果鞋,跟校花表白了。
結果她說跟我說話是因為我長得特別像彼奇。
彼奇是她家養的小狗……
當晚我在季然家沙發上哭得稀里嘩啦,嚎了一晚上的「兄弟,我不活了啊!」。
他當時一邊死死抱著我不讓我動一邊偷笑。
真沒良心啊,我都要跳了,他還笑那麼開心。
後面他估計是被我嚎煩了,問我到底為什麼想談戀愛。
「我想親嘴。」
他看了我半天,問跟他親行不行?
我看著他泛著薄粉的嘴唇,感覺跟校花的也沒什麼差別。
遂點頭。
結果下一秒天旋地轉。
他真把我按在沙發上親了。
我瞬間就清醒了,嚇得直接從沙發上跳起來。
指著季然震驚到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我靠,老子的初吻。
就這麼隨著初戀一起消失在了那個令少男傷心的夜晚。
4.
後面兄弟跟我道歉,還送了我最喜歡的遊戲卡。
我覺得吧,這事確實也不能全怪他。
就跟他說算了,絕對不是因為遊戲卡啊。
兄弟後面也正常了,再也沒越界過。
我也鬆了一口氣,說實話當時真嚇我一跳呢。
還偷偷懷疑過幾天他不是直男。
不過當時正好有小學弟跟他表白,我親口聽到他說不喜歡男人。
這我就放心了。
兄弟這麼真誠的人,肯定不會騙人的。
5.
「琛兒你昨晚這是幹什麼去了,這麼勁爆?」
我正練球呢,王旭非過來扒拉我。
指著我的嘴唇嘖嘖嘖。
「去你的,想什麼呢?我可是純情處男。」
走開走開,我今天可要把八班這群小兔崽子打爆。
敢說我矮?全給我等著吧。
我把球拍得砰砰作響,衣服也隨風擺起來。
「還說不是,你脖子上這一看就是吻痕。」
脖子?
我下意識摸了一下,似乎確實有些痛覺。
「蚊子咬的吧,感覺還有點癢。」
「不可能,你沒親過嘴我親過啊,這就是吻痕。」
「誰說我……」
下意識反駁,差點露餡了。
「哎呀,反正你別在意了,我昨晚一直在睡覺,根本不可能有吻痕。」
「真的嗎?我怎麼不信呢?」
王旭勾過我的肩膀,非要看清楚。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
6.
「小琛。」
季然不知什麼時候來了球場,正皺眉看著我和王旭。
好兄弟來了。
我立刻拋下王旭,朝他跑去。
「你們在做什麼?」
他低頭整理了下我的碎發,神情似有不悅。
「我們正準備跟八班打球呢,在熱身。」
「別和他走那麼近。」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兄弟現在真是越來越像我媽了,成績差的都不讓我跟著玩。
「你跑那麼遠幹嘛?馬上上場了。」
王旭大喊招呼我。
「就來就來。」
我轉身準備離開,卻被季然一把拉住。
「一定要去嗎?」
不知道為什麼,他看著十分不悅。
兄弟平時不會來球場的。
我肯定忘了什麼。
思考了片刻後試探地問:
「阿姨說的廟會不會是今天吧?」
季然點頭。
啊,該死,我竟然忘了這齣。
明明還答應替我媽和小妹許願呢。
「如果這次不去的吧,就要等明年了。」
明年也太久了。
「算了算了,我去跟他們說一聲,下次再約球吧。」
「好,我等你。」
我再三拜託王旭一定要替我出那口惡氣,這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季然見我一直在看球場,猶豫地問道:
「我這樣突然拉你走,他們不會不開心吧?」
「不會啊,我本來就是替補,你知道的,我的特長是羽毛球。」
可惜我一直練的是雙打,最近隊友不知怎麼了,一直不來。
7.
沒想到兄弟也會有出錯的時候。
等我倆急頭白臉趕到廟門口。
才發現根本不是今天。
「對不起,我記錯了時間。」
季然垂著頭,眼神很無辜。
「不怪你,最近考試太多了。」
季然還要管學生會,我看他眼下都有些青黑了。
「不過你最近熬夜都在忙些什麼?我看你作業在班裡就寫完了呀。」
「學生會的事情。」
哎,我就知道那裡事情多。
可惜我天天倒頭就睡,要不然還能幫兄弟點忙。
「你說我是不是出毛病了?為什麼每天晚上都這麼困啊?」
明明以前我是熬夜小王子來的。
兄弟卻讓我別擔心。
「說明你要長高了,長個子就是會困。」
原來如此。
兄弟家不愧是開醫院的,懂得就是多。
不過來都來了,我還是提議在這拜一下。
兄弟也開口答應。
於是我迫不及待地求菩薩保佑我長到一米八。
但拜完後卻發現季然正跪在蒲團上偏頭看我,根本沒有動作。
「你不許願嗎?」
他笑笑表示自己已經結束了。
「你想要的一定很少,這麼快就許完了。」
「不,我想要的很多,但我的命運不在這裡。」
我問他在哪裡?
他卻不肯再告訴我了。
8.
回家的公交車上只有我們兩個乘客。
我無聊到開始亂想。
「兄弟,你說我要是長到 1 米 8,會不會有人看上我啊?」
季然正在聽聽力,見我嘴巴動了,便摘下耳機聽我說話。
他笑得眉眼彎彎,告訴我:「肯定會有的。」
哎呀,沒想到幻想一下,兄弟居然這麼認真回答。
搞得我有點臉熱。
偷偷拿餘光瞥季然,發現他正低頭翻單詞書。
公交車在路上慢悠悠地開,落日灑下的光斑正好依次照過他的發尖,眉眼,嘴唇和藍白校服。
最後落在他冷白的指尖。
上面有我 5 歲時跟他打架咬出的疤。
「這個疤還沒消啊?」
「哪裡?」
我隨即拿手指輕點他的指尖。
「這裡,我小時候咬的。」
「好像是有些增生了。」
他看著那個一厘米的小疤,好像還挺開心的。
「這樣我們彼此身上都有對方的痕跡了。」
「我哪——」
正疑惑著呢,兄弟打斷我。
「你用的我的沐浴露。」
這也能算嗎?
正打算繼續問。
兄弟已經戴上了耳機繼續聽聽力。
行吧,不打擾他學習了。
我偏過頭開始刷朋友圈,心裡覺得莫名其妙。
他平時有這麼愛學習嗎?
8.
回到家後已經快八點了。
我急急忙忙掏出手機準備開打巔峰賽。
兄弟卻在這時給我端來了牛奶。
「快睡吧,明天周一肯定很忙。」
「好啊,我馬上睡。」
我看似聽話地應下,心裡想的卻是一定不能睡。
馬上定榜,我的小國標要掉了!
都是因為最近睡得太早了,這周我都沒怎麼打。
今晚一定得把分都打回來。
但兄弟一向是不支持我熬夜打遊戲的。
所以這事我得瞞著他。
等他出去了我立刻關燈裝睡。
實則鑽進被窩偷偷打。
然而打了一半我才想起來,牛奶還沒喝。
等我鑽出被窩去拿才發現已經冷了。
大冬天的,我不想喝冰的……
但我已經裝睡了,再不好出去偷偷熱吧。
要不……今天就不喝了?
反正就一天,應該不影響吧。
於是我抱著僥倖心理又開了一把遊戲,牛奶被徹底忘在了原地。
直到十二點一刻,我終於結束了最後一把末班車。
看著自己的戰力和成績,簡直滿意得不行,來回欣賞。
就在我回味自己的精彩操作時,門把手突然被擰動了。
誰這時候來?!
這房子是兩家父母在學校邊租給我們上學用的,除了我跟季然沒別人。
完了完了,兄弟肯定是發現我偷偷打遊戲了。
他進來肯定是要拿我手機找證據,說不定一會就要發給我媽!
不行不行,我媽剛剛才同意給我漲生活費的。
我立刻閉上眼睛裝睡,把手機死死藏在屁股底下。
來人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我悄悄抓住床單,緊張得不行。
我心想過會無論他怎麼喊我,我就不起來。
他還能把我怎麼滴不成?
……
不對,他怎麼在舔我嘴巴?
9.
「停,停停……」
我趕緊推開季然,滿腦子不解。
「兄弟,你半夜不睡覺,過來吃我嘴巴幹嘛?」
夜裡很黑,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但放在我肩處的手明顯抖了一下。
「你怎麼會……」
他似乎沒想到我是醒的。
也是,畢竟我八點多就說自己睡了。
「額,我最近睡眠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