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念「舔狗」完整後續

謝柏舟把我的手機螢幕敲得「噔噔」響，

我一時間有些心疼，但忽然想到最近暴漲的生活費，瞬間不心疼了，

或許可以換個新手機。

我：其實我以前喜歡過謝柏舟

我：貓貓害羞.jpg

「嘖，這麼噁心的話你也能想得出來，」我皺眉，

「別玩脫了。」

謝柏舟的憤恨戛然而止，他緊張，

「不會吧。」

「嗡嗡嗡」，手機忽然震動三聲，向澤回得出奇快。

向澤：。

向澤：你最好說的是真的

向澤：喜歡他，來找我做什麼

我心裡忽然「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準備搶救一下，

我：不是，那是以前的事了

我：現在喜歡你啊

向澤沒回消息。

10

他不止不回消息，一個星期都沒理我。

說實話我有些煩。

既是被謝柏舟蠢得，又是覺得在網上跟一個不認識的男人搞曖昧很沒意思。

向澤明顯是有些認真了。

他要是不在意，可以繼續輕佻地跟我曖昧。

或者藉機要求一些福利照片。

可他只是冷著。

想到之前我們聊天，有時候我會很暴躁，說話很沖。

本以為他會沖回來，或者不耐煩地不回消息。

可他每次都回了，還是示弱討好的語氣，

「生氣了嗎？」

「是我哪裡說錯了嗎？」

「要是我讓你不開心，你可以說出我的問題，我會改。」

讓別人改變是最困難的事情。

我的家庭，除了謝柏舟，我媽從不會對任何人服軟，即使她錯了，她也不會對小孩說自己錯了。

我爸倒是會認錯，但對象僅限於我媽。

對於我和我哥，他們總擺著「家長不可能出錯」的強硬態度。

所以在向澤說出這些話的時候，我總是會下意識的心軟，覺得自己過分，

迅速跳過，說「沒事」。

類似的情況出現了幾次後，是上個星期，在我想要再一次跳過讓我敏感的話題時，

他這樣說：

「不高興的事情可以直接說，我會改。」

「相信我，小雨。」

相信？

我怎麼相信？

畢竟只是網友，走到外面他都認不出我。

就算是在曖昧，

他連我的真實姓名都不知道。

一切都是虛假，欺騙從始至終。

意味著我們之間不可能有什麼 happy ending。

我為這樣的想法感到低沉和暴躁。

可思緒輾轉，我又不禁去想，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是真的出於「相信我」的念頭嗎？

我不知道。

我還是說了，

他也真的改了，不再對我用命令式的口吻。

覺得荒謬的同時，我居然有一絲心動。

這讓我無措。

……

我捏著手機，煩得想要去揍謝柏舟。

虧他出的這個鬼主意，為了他的破事，我就沒幾天輕鬆的。

越想越煩，導致下樓梯轉角根本沒看到有人，我一頭撞上去，

那人用力將我推開，我差點撞牆，他冷冰冰道：

「你沒長眼睛嗎？」

我罵了聲「草」，抬起被鴨舌帽遮著的臉，就此愣住。

是向澤！

近距離看，那張臉的衝擊力更甚，一瞬間只覺得攝人心魄。

他眼神一變，從敵視變成了鋒銳的審視，目光一寸寸刮過我的臉，

「你……」

「抱歉，是我沒看清。」

我趕緊低下頭，按下帽檐就準備走。

可他清晰地叫出了我的名字，

「聶飛羽。」

那一聲好似幻化出了無形的手，直直掐上了我的後頸。

我心驚膽戰，不敢回頭。

他走到我眼前，視線停在了我的右耳側細細打量。

而後他問：

「聶飛羽，你有妹妹嗎？」

「沒……」

「哦，」他又湊近一步，我下意識後退，

他微微低下頭，像山要傾倒，暗影逐漸籠罩了我整張臉，

語氣帶著玩味，還有刻意的低沉，

「沒有就沒有，怎麼這麼緊張？」

草草草！

我被逼得有些急，抬頭瞪他，

「誰緊張？我跟你不熟吧？你打聽我家人幹什麼？」

他微微眯起眼，直勾勾地盯著我，

沒兩秒居然笑了，

「嗯。」

「不熟。」

「只是覺得你……挺好看。」

11

等他進了食堂門，我才後知後覺地對他的背影比了個中指。

狗東西。

對一個男人說好看，這不是挑釁嗎？

還是說他在撩我？

瘋了吧，大庭廣眾之下撩一個男的，豈不是變態。

我在心裡瘋狂地鞭笞他，甚至準備從我哥那裡把他的照片要過來做成老鼠干，

然後爆錘解氣。

暴走一樣沖回宿舍樓，進一樓大門時，我鬼使神差地朝著鏡子看了眼，

只看見了自己爆紅的臉，

那紅色好似病毒，從臉爬到了脖頸。

呵呵，不用想也能知道我在向澤面前多丟人了。

更煩了。

這時候手機又響了，我還以為是謝柏舟，正好罵他幾句出出氣，

誰知道是向澤。

看這個名字，心臟加速亂跳，

點進介面，滿屏都是我的「求饒示愛」，此時他紆尊降貴，回復我了。

向澤：嗯

向澤：暫時相信你了

向澤：剛才遇到個學弟，跟你好像

向澤：好看

向澤：可愛

……

我受不了了。

因為那個「可愛」，我一晚上沒睡好。

夢裡全是向澤的臉、眼神，他說的那些話。

以前發過的文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濕熱而粘稠，裹挾了我整個晚上。

我早上驚醒的時候，只覺得頭暈，胸口一陣陣的酥麻，連帶著整個人都變得奇怪。

不行，

再這樣下去，我自己得先陷進去。

我和謝柏舟商量了下，準備速戰速決。

跟向澤聊了沒兩天，又恢復到了之前的狀態。

比之前更好……

他說話變得主動，有時還夾雜著些挑逗，

明明我暴躁地發了「暴打」、「豎中指」、「黃豆微笑」一類的表情包，或者語氣沖，

「滾。」

「別煩我。」

「你這麼想也行，懶得噴。」

他真像謝柏舟說的那樣，被噴得挺高興，

「不滾。」

「等會兒再煩你可以嗎？」

「那我不這麼想了。」

「可愛。」

可愛可愛可愛！

誰 TM 跟他可愛！

我半捂著發燙的臉，冷靜後把截圖給謝柏舟看。

我哥發了個難以言喻的表情包，顯然也被震撼到了，

春竹老哥：那快點表白吧，表白了趕緊甩了，真看上你可咋辦？

春竹老哥：死男同離我弟遠點啊！

春竹老哥：來一鏟子就老實了.jpg

我：。

我：知道了

我：看豬的眼神.jpg

當天晚上和向澤聊得還行，互道晚安後，

我編輯了一段告白文案，讓 AI 給我潤色了下，設置了零點準時發送。

設置成功的那一瞬，期待和空虛同時湧上心頭。

期待他的反應，應該是會同意吧，

畢竟從消息能感知到他也有些上頭。

可一旦同意，

意味著這段欺騙結束了。

我莫名有些悵惘和難受。

嘆了口氣將手機扔到一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硬生生挨到了 12 點，我裝模作樣準備看下時間，

一點亮螢幕，

是向澤的拒絕。

12

這下更是一晚上沒睡著。

看到消息的第一反應是高興，緊接而來的是不爽。

不是，都聊到以後想生幾個孩子了，

現在說「拒絕我」？

搞什麼？

吊著我？

我忍到第二天上早八才回他，

我：……

然後切了大號，沒錯，這次也是不想理他。

並且故作平靜地把結果告訴了謝柏舟。

謝柏舟發來一串問號，

就你會出主意：不是，他憑什麼不同意啊？

就你會出主意：四個多月，擱這養魚呢！

這話也不對，就是加向澤微信，都花了一個月，滿打滿算聊天才三個月。

或許向澤覺得三個月時間太短？

覺得我和他還不夠了解的。

我沒管謝柏舟嘰嘰歪歪的十多條消息，又切到小號，

向澤：怎麼了

向澤：生氣了？

向澤：我只是覺得有些突然

向澤：小雨，你真的喜歡我嗎？怎麼表白的話像是某 D 跑出來的？

我去，這也能看出來，

是人的眼睛嗎？

三個月的培養，讓我明白了舔狗的精髓，於是面不改色地編了段：

「我文筆不好，就讓它給我改了下，但我喜歡你是真的……」

向澤：嗯

向澤：希望是這樣

向澤：聽你說喜歡，我很開心

我盯著「開心」兩個字，心情複雜。

開心了，然後呢？

你倒是同意啊。

表現得這麼純情，又這麼絕情，到底想哪樣啊……

我：開心什麼？

向澤：開心你說喜歡我

向澤：再多一點喜歡我吧，小羽

[「XZ」撤回了一條消息]

向澤：抱歉，打錯字了

……

欲蓋彌彰。

小羽這兩個字在輸入法根本不靠前，就算是點錯了，

也不該是「小於」、「小魚」、「小玉」這些嗎……

為什麼偏偏是「小羽」。

我恍惚想起，上次見面他叫出了我的名字。

當時只顧著別被他認出臉，現在想來確實奇怪。

我對他一點印象沒有，他卻能準確叫出我的名字……

還有發照片他就同意加我，

和那句「那你呢？喜歡男人嗎?」

不對。

不會有人問一個女孩子是不是喜歡男人，

除非他知道對面的人——也就是我，

根本就是男的。

我的腦袋恍惚被什麼東西重擊了一下，荒謬感急速占據高地，

讓大腦里只剩下「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認識我。

怎麼可能，喜歡我。

怎麼可能，知道是我。

不行，不能繼續下去了。

我捏著手機，就像抓著發紅的炭火，從手心燒到心口。

我敷衍了向澤兩天，周末回家就跟謝柏舟說我不幹了。

「啊？為啥？這不是很順利嗎？」

「雖然他確實拒絕你了，可是他的文字喜歡你啊。」

「好小羽，咱們再堅持堅持呢？」

我第一次對著我哥說不出原因。

畢竟很扯。

向澤在不認識我的時候可能就喜歡我了。

這誰能相信？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自戀呢。

而且就憑謝柏舟的豬腦子，肯定不會相信我說的話。

心裡這麼想，我還是對著謝柏舟有零星的期望的，我問：

「哥，你說謝柏舟會有可能喜歡男的嗎？」

謝柏舟下意識反駁：

「怎麼可能？他之前給你發的確實有鬼。」

「當時我嚇死了，還以為他真喜歡你。」

「後來我打聽了，他最討厭男人接近他。」

「就那個誰，他好朋友，撲到他身上，哇靠，跟個彈簧一樣被踹飛了。」

謝柏舟攬著我，篤定道：

「真的，我親眼所見。」

「而且菲菲也說過，那還能有假？」

說的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想錯了，我猶豫，

「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恐同即深櫃。」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我哥十分自信，接著他腦筋一轉，警惕地瞅我，

「小羽，你怎麼回事？」

「怎麼一個勁問他喜不喜歡男人？」

「你該不會喜歡上他了吧？？？」

他驚恐地看著我，我翻了個白眼，推開他的臉，

「這時候腦子倒是轉得快。」

「不是！真的假的！」

「誒誒，你說清楚啊！」

「聶小羽！！！」

13

我還是決定相信我自己的直覺：

向澤確實對我有意思，且非常有可能知道我的身份。

我決定冷處理向澤。

聊天也聊，但是不會像之前那樣用心，大部分都是敷衍的「嗯嗯啊啊」，

「行」、「不錯」、「是這樣」。

向澤很敏銳地察覺了我的不對。

有次打籃球，我中途看了他的消息，沒時間回，晚上躺到床上才想起來，

16:23

向澤：？

17:23

向澤：？

17:25

向澤：在做什麼

向澤：為什麼不回消息

17:28

向澤：回我

……

放到之前，我會很不爽，然後發「你在命令我」、「說話注意口氣」……

但現在，我只覺得迷茫，只好採用人機回復，

我：下午跟朋友逛街

我：抱歉，不是故意的

我：貓貓可憐歪頭.jpg

向澤過了兩分鐘才回，

向澤：是躲著我，還是不想理我？

向澤：小雨，你最近很不對

向澤：你在顧慮什麼？

……

我不得不承認，向澤敏銳得驚人，總是能一下子戳中我最在意的地方。

我有顧慮，可我不能說。

我：沒有啊，都沒有

我：只是被你拒絕，有點沮喪啦

向澤：錯

向澤：都有

向澤：你騙我

我猛地把手機蓋在了床上。

黑暗中，心跳持續失序。

過於激烈的心跳，被戳穿的尷尬，和被刺中的不堪一同襲擊了我。

我被這種猜忌擾得心煩意亂，憋著氣撈起手機，仿佛發泄情緒一樣，

我：我確實是騙子

我：我從頭到尾都在騙你

我：但你確定你沒有騙我嗎？

我：你喜歡的是男人吧！

剛發過，我就覺得後悔了。

明明罵過謝柏舟蠢，現在我真是跟謝柏舟蠢到一起了。

動動手指想要撤回，可向澤回復了，

向澤：我不在意

向澤：你猜對了，我喜歡男人

向澤：寶寶，好聰明

14

從這裡開始，一切變得不對。

我和向澤「疑似」真的開始網戀了。

他比之前熱切得更多，好似一天到晚沒有事情，就知道纏著我。

「在做什麼？」

「已經兩分鐘沒有理我了，可以理理我嗎？」

「想你，什麼時候能跟寶寶見面。」

黏糊得有些過頭，像某些不懷好意的變態。

起初我有些接受不了，罵他幾句，

「好煩。」

「滾，吵死了。」

「不想理，你沒事做嗎？」

剛發完最後一句，學校官網公告更新了一條向澤的實驗室獲得重大立項的通知。

學校群里都討論瘋了，

「我去，太強了，這可是兩個億！」

「誰讓人家有個好爹，據說後續還有同單位的資金注入。」

「那也得向澤自己厲害啊，劉教授都把他當成寶了，這個實驗明顯他倆是核心。」

「我讀博的學長都說他強得不像人，被比成廢物了……」

我默默潛水，忽然微信彈出一條消息，正是「風雲人物」本人，

向澤：有事，但還好

向澤：想寶寶是最重要的事

向澤：我今天表現好，寶寶會獎勵我照片嗎？

向澤：貓貓乖巧.jpg

嘖。

魔幻，有點像殺豬盤了。

我真搞不懂向澤是怎麼想的。

寶寶寶寶叫個不停，我每次表白他拒得倒是挺快。

好像安裝了什麼自動拒絕程序一樣。

不過我也稍稍反思了下，

可能也是我後面表白得不走心的原因。

有事沒事表白一下，

天氣好我表白，下雨我也表白，吃個食堂表白，打個籃球還表白……

僅僅十月份就表白了六次，

跟之前的加起來，已經有九次了。

我沒用心，被拒倒是沒感覺，謝柏舟已經氣瘋了，

「不是，他有病吧？！」

「什麼渣男啊！寶寶都叫了，還不同意！」

「臉多大啊他！」

謝柏舟已經沒耐心了，這都大半年了，時間成本也太高了。

「要不然直接曝光他？

「這麼長時間已經能吊著曖昧對象了？」

我「哼」笑一聲，我對我哥還不了解？他就是個口嗨的。

「你真想曝光？」

謝柏舟噎了下，

「這麼做確實不好，要不我用聊天記錄威脅下他？」

「你確定他不會發火？不會對你痛下殺手？」我挑眉看著懷疑人生的謝柏舟。

「不、不會吧？」

「怎麼不會？他們這種富家少爺，打壓我們應該很簡單吧。」

謝柏舟露出害怕的神色，雖然有些做作，但看上去勉強可信。

我拍拍他的肩，表現得胸有成竹，

「其實我覺得相處下來差不多了，第十次表白應該能成功。」

「真的嗎？好小羽！」

「還是得靠你啊！」

「真是好弟弟，有你這樣的弟弟，哥真是幸福！」

謝柏舟的狗頭使勁地擂我的肩頭。

看他這樣，我少見地心虛，

畢竟我並不是全然為了他，還有些自己的私心。

「咱們畢竟是兄弟。」

我哥感動得都要哭了，

我更慚愧了，

當即把這個月的生活費還給了他。

他恨不得抱著我親。

這就算了，我一巴掌呼開了他的狗頭。

15

聖誕節，街上全是來來往往的小情侶。

看起來熱鬧又開心。

向澤不知道第多少次約我出去，我依舊沒同意。

向澤發來哭唧唧的表情，

狗：其他男人都有寶寶陪著

狗：我也想要你陪著

其實我也很想出去，可能是觸景生情，想談戀愛的心情在此刻到達了頂峰，

心念一動，我差點答應了他。

理智很快回攏，明面上我還是女孩呢。

我懶洋洋地反問他，

我：其他男人是其他男人，關你什麼事？

我：他們什麼關係，我們什麼關係？

向澤回復得很快，很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