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哥死對頭的舔狗,在網上舔了他一年,
第十次向他告白的時候,他同意了。
我們如膠似漆地粘了兩個月。
兩個月後,我斷崖式提出分手,開始冷暴力他。
向澤一開始只是間斷性地發問號,
10:39
攻略對象:?
10:59
攻略對象:?
過了一天,他終於開始破防,瘋狂給我發:
「寶寶,為什麼?」
「難道你這麼多天都是在騙我嗎?」
「都是我的錯,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我的電話號碼差點沒被他打爆。
過了一個星期,向澤似乎明白了我的絕情,只給我發了一句:
「寶寶,你藏好,別讓我找到你。」
看到這句,我嚇得連忙送了他拉黑三連。
畢竟,
我是男的。
1
讓我假扮女孩去勾引向澤,是我親哥謝柏舟出的主意。
在他喜歡的女孩第無數次被向澤叫走後,他終於扭曲成一團邪惡的麻花,不懷好意的眼神盯上了我,
「小羽,你是不是我最好的兄弟?」
這一點我確實無法反駁,
畢竟血緣是鐵板釘釘的事情。
即使我有時候很厭煩這個天馬行空、總是出餿主意的不著調哥哥。
我躺在沙發上,懶洋洋道:
「有屁放,沒有滾。」
「嘿嘿,」我哥「哧溜」滑跪到我前面,
將他的陰謀詭計演繹得聲情並茂。
我聽了兩分鐘,感覺不對,一個枕頭砸向了他的頭,
「你瘋了,你讓我去勾引向澤?」
我是個男的!
雖然性取向同樣為男。
向澤很顯然是異性戀,我去掰彎他豈不是人品有問題!
我哥沒被我的質疑打倒,反而笑眯眯地戳戳手機螢幕,
將一張帥得慘絕人寰的臉直直懟在了我面前。
「……也不是不行。」
2
我動搖了片刻,還是強硬地拒絕了我哥的不合理要求。
「不行,我們男同也是有底線的。」
「底線底線?!」我哥抱著我的腿抽噎,
「向澤那個狗東西三番兩次撬我牆角,他有底線嗎?啊?」
我面無表情,
「人家女孩有沒答應你,最多算曖昧未遂,中途移情,也很合理。」
「再說向澤長得確實帥。」
我哥聽到第一句還只是有些幽怨,聽到第二句他直接炸了,
「你、你幫著他說話?」
「你還說他帥?!」
「聶小羽,你把話給我說清楚,到底是他錯還是我錯?」
「到底是他帥還是我帥?!」
這話確實不好說,親哥再帥,總覺得帥得十分虛假。
外面的帥哥才是真帥哥。
我的沉默徹底擊垮了我哥,
他用悲泣的眼神瘋狂的控訴我無果後,單方面要和我斷絕關係。
這是他從小到大一貫的伎倆,
每次裝作可憐巴巴,好似被全世界拋棄。
全世界拋棄他不要緊,就連我這個血濃於水的好弟弟也不管他,
「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我真失敗啊……"
「或許我確實不是個合格的哥哥吧……」
「小羽,對不起,下輩子,讓更好的人做你的哥——」
「行行!」再說下去,他肯定又要半夜跑到我房間哀嚎,
跟鬼一樣。
我咬著後槽牙答應了。
我哥跳起來把我抱了好幾下,
「好小羽,你真是哥的好弟弟!」
3
勾引向澤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
這人長得帥,但似乎性冷淡,看誰都像看狗。
一副生人勿進的高嶺之花做派。
據我哥所說,高中給他表白的人能從學校東門排到西門再圍著全校繞三圈。
可這傢伙見誰都是拒絕,
「不喜歡。」
「沒興趣。」
「不談。」
「走開。」
那時候我哥追了兩年的女神一看到向澤驚為天人,
本來兩人即將水到渠成,女神直接一個原地轉彎,
變成了向澤的頭號女友粉。
那時正好是期末考,成績出來後,我哥被向澤超了十幾分,穩居老二,
感情上失敗固然令人難過,
考場上被壓更是痛徹心扉,
我哥直接一個自閉,
從此把向澤視為一生之敵。
即使人家從來沒把他放在眼裡。
我哥邪惡地桀桀怪笑,
「呵呵,我也要讓他嘗嘗痛失所愛的滋味!」
我背對著他翻了個白眼,
加了向澤三次都沒加上他,被拉黑了兩個號。
就在這兒幻想上了。
我無語,沒這個耐心,把手機丟給他,
「你要整他,你來想辦法。」
我哥嘎巴一下呆了,抓抓腦袋想了半天,終於想出了個壞主意,
「要不……色誘?」
我一腳把他踹到了地上,冷冷威脅,
「你再說一遍?我一個男的怎麼色誘,漏腹肌還是漏什麼,他不會把我當成變態直接報警?」
我哥「哎喲哎喲」叫喚,叫了會兒說了句:
「也是。」
「狗東西看著確實不像喜歡男人的。」
「但是我們隨便找個女孩子照片也不好吧……」
我哥說著說著,眼睛突然亮了,賊眉鼠眼地打量我,
「小羽啊……」
一個激靈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我拳頭硬了,
「你最好說點正經的,要不然我不會幫你。你就被他壓一輩子吧!」
我哥面露驚恐、接著痛心疾首,最後下定決心,
他竄到了房間,飛快走到客廳拋給了我一個紙袋,
接著連滾帶爬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我把布料展開一看。
一套 JK。
女孩子穿的。
「謝柏舟!!」
4
把我哥痛揍了一頓,並且讓他答應了一連串不合理要求後,我勉強解氣。
我哥盯著全是「0」的私房錢餘額心痛到無以復加,
然後把全部的激憤都用在了打扮我上,
黑長直假髮、白色襯衫墨綠百褶裙、小腿襪和黑皮鞋。
我發誓,穿上這些的每一秒,我都有殺了謝柏舟的衝動。
特別在他讓我擺出一些憂鬱 pose,還大聲稱讚:
「好!這張好!」
折騰了一個下午,最終選了一張我坐在窗邊看書的照片,
陽光暖融融,顯得我的側臉有些透明,
黑髮削弱了我面部的骨骼感,我哥還刻意 P 了下我的喉結,
要是沒見到本人,絕對不會有人說這張照片里的人是個男的。
我哥興奮、且激動,
「好好,好照片啊!」
我給了他一拳頭。
老實了。
他拿著這張照片用我的手機鼓搗了沒兩分鐘,估計也有些不確定,
「這行不行啊?」
帶上照片發送好友申請,
向澤秒通過。
5
我倆都沒想到這麼順利,
大眼瞪小眼,懵了一會兒不知道怎麼打招呼。
我哥納悶,張嘴就來:
「答應的這麼快,該不是暗戀你吧。」
我又給了謝柏舟一巴掌。
向澤不認識我,不知道我是謝柏舟弟弟,
我跟他也沒見過,怎麼可能會暗戀我。
扯沒邊了。
這時候向澤居然主動發消息了,問我叫什麼。
我哥捂著頭驚喜:
「有戲有戲。」
十分順手地改了我的名字。
「小雨」。
我忍了又忍,想到謝柏舟分給了我三分之二的生活費,
沒有跟他計較。
收錢辦事,天經地義。
問了名字,向澤又沒回復了。
不管我哥再怎麼騷擾,他也視若無物。
我和我哥一個大學,比他低兩級。
上學住校,我不得不接過聊天的任務,很有契約精神地每天給向澤發消息。
「早安。」
「吃飯了嗎?」
「晚安。」
向澤有時候回,有時候不回。
我實在搞不清楚他想什麼,周末回家直接將號扔給了我哥。
我哥說要給我打造一個人設。
「這種性冷淡就得要個黏皮糖來配才好。」
然後他就給我想了個「清純懵懂大膽舔狗」的可愛學妹形象。
我已經無力吐槽了,指指我的臉,
「哪裡跟可愛沾邊?」
我哥仔細看我,
「確實挺可愛的啊,我們小羽從小就長得可愛,老媽還經常說你長得像女——」
「滾。那是小時候。」
周末的號都是我哥經營,
不知道他怎麼操作的,向澤還真的多回了他幾句,雖然也是不痛不癢的話,
但顯然是有了點興趣。
我把聊天頁面往上一翻,原來是謝柏舟又發了不少那天的照片。
正面側面頭頂後背,各個角度都有。
他發一張,向澤回一句。
我的照片居然有這種吸引力。
真的假的?
我不信。
可這時候顯示有新消息,向澤居然主動跟我問好了:
「早,吃早餐了嗎?」
我叼著包子趕早八,回覆:
「早,吃了。」
到了教室,發現有點冷淡,又添上我哥給我添加的「粉紅小貓表情包」:
貓貓點頭.jpg
向澤:嗯
向澤:你怎麼看待同性戀?
「咳咳咳!」
像是被戳中了什麼,
最後一口包子把我噎得翻白眼。
心狂跳,難道這麼快就被他發現了?
怎麼可能!
懷著忐忑的心情,我點點螢幕,
我:額,理解,尊重
我:只要不影響別人就行了吧……
向澤:那你呢?
向澤:喜歡男人嗎?
6
看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好似有人當面戳破了我偽裝的臉皮。
好像那張我哥給我看過的帥臉,
盯緊了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我:
「你喜歡男人嗎?」
我囁喏著,怎麼也說不出一句。
我喜歡,我說不出口。
我會想起我媽通紅的眼睛,質疑的責怪,看我的失望。
「小羽,你別這樣!你怎麼能喜歡男人?」
「你是男孩子啊?」
「你這樣以後怎麼辦?」
「是我沒帶好你嗎?我怎麼會生出這樣的小孩。」
都像是循環的電視劇,
不斷將我的痛苦重複播放。
媽媽,對不起,
我知道我是男的,
可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喜歡男的。
不是你的錯。
思緒被拉到某些被刻意隱藏的回憶,我咬牙壓住泛入喉間的苦澀,
再去看那個問題,有種被窺探的不適。
為了謝柏舟,我還是裝模作樣地回了,
我:對啊,我當然喜歡男人。
然後切成了大號。
兩天內,
我不想跟向澤說一句話。
7
預計的兩天還沒能堅持到一半。
謝柏舟恨不得一天催三百遍我和向澤的進展,
像那種好閨女介紹不出去的稱職媒婆。
「好小羽,怎麼樣怎麼樣?」
「你是不是又懶得回消息了?」
「這樣怎麼行,我什麼時候才能看向澤的笑話?」
「難道我真的要一輩子活在他的陰影下?那我還活著做什麼……」
「既生澤,何生舟啊!」
我實在受不了,感覺眼睛被霸凌了。
準備隨便給向澤發個「貓貓探頭」交差。
可是剛切到小號,向澤的頭像後面顯示「2」。
向澤:好
向澤:記住你說的話。
我盯著這兩句看了足足十幾秒,
被氣笑了。
裝個 P。
原本只是為了應付我哥,現在我真心實意想挫挫向澤的銳氣,
最煩裝逼的人……
我在小某書找了
「攻略男人一百招」、「老公無法抵抗的撒嬌技巧」、「學會了,你的那個『他』必定欲罷不能」……
夜以繼日、日以繼夜地騷擾了向澤三天,
效果卻不太好。
向澤回得更少了,最後他讓我正常點。
向澤:發這些不如發照片。
艹!
我氣得把手機砸給了謝柏舟,
「你自己聊去吧。」
謝柏舟一看聊天記錄,笑得像缺牙的老太太,
笑聲震得桌子上的水杯都在晃,還欲蓋彌彰地捂著嘴。
我:「再笑我退出。」
謝柏舟:「哥錯了。」
我不為所動。
他大叫一聲,撲到在我的腿邊,擺出一張泫然若泣的哭臉,
「哥錯得離譜!」
「小羽這麼為哥花心思,這麼想辦法、花時間!」
「雖然效果不好……噗,咳咳,但為哥哥的心是真的啊!」
我踢開他,煩得火直冒,
「說重點,怎麼聊?」
「誒好嘞,」謝柏舟「哧溜」滑到沙發上,
「你看啊,一發照片向澤就來勁,他還主動讓你發照片。」
「這不就是主動暴露弱點?」
我不太相信,狐疑地盯著我哥,
我哥繼續鼓氣,
「就是啊,咱們就用照片吊著他,就像用肉釣烏龜一樣。」
「時間一長、他日漸沉迷、無法自拔,到時候你玩他不就像玩狗一樣?」
我深吸口氣,恨不得撕爛他那張亂用詞的嘴,
「你能不能別說得這麼猥瑣。」
「嘿嘿,大致是這個意思嘛。」
謝柏舟哥倆好地搭上我的肩,
「不過現在有個問題?」
我警惕地甩開他的手,他沒臉沒皮地湊過來,
「好小羽~好小羽~」
「都已經堅持到現在了,咱們不能前功盡棄啊!」
「現在放棄了,你的女裝豈不是白穿了?」
我:「……」
「所以,什麼問題?」
謝柏舟迅速溜到沙發外,做出「抗擊打」的防禦姿態,
「照片不夠,你穿女裝再拍幾套唄~」
我掩面而笑,
當然不是高興。
謝柏舟有句話說得對,「事已至此,放棄可惜」。
所以我答應了。
同時謝柏舟喪失了他大四所有的生活費和上班後一年的工資。
他又哭又笑,狀若瘋癲,
拿最後剩的一丁點兒生活費,給我買了四套女裝。
8
女裝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再次穿上女裝,還是露背弔帶裙的時候,我深感自己的墮落。
謝柏舟興奮得像亂叫的邊牧,
「這張露背弔帶裙是終極福利,等你表白的時候用,絕對一擊必中。」
「花苞裙這張也不錯哈,顯得腿又白又長又直,可以前期適當釣一釣,算是中級福利吧。」
「哇,這張斜肩上衣很純欲誒,不錯不錯,就是沒胸。」
「看你哥妙手給你 P 一對 C!」
呵呵,我面無表情地聽著謝柏舟分級,
好似給向澤分發打怪福利的腦殘 NPC。
所以我們這是在幹什麼?
誘惑他?
欺騙他?
真的嗎?
不是獎勵他嗎?
「嗐,話不能這麼說,捨不得弟弟套不到狗!」謝柏舟脫口而出。
我沉默兩秒,沒忍住又把謝柏舟打了一頓。
這下心情好多了。
挑了漏右肩的性感照片發給了向澤。
對面依舊秒回。
向澤:好看。
狗東西,我暗罵。
向澤:下次別 P 胸了。
靠。
……
「不是,他怎麼知道我 P 了。」謝柏舟憤怒,
「是人的眼睛嗎?」
我沒理他,幾次三番被向澤挑剔挖苦,
是個人也受不了。
謝柏舟設的什麼破爛人設,讓我來受氣的嗎?
煩躁湧上來,我用力地戳下幾個字眼,
我:不喜歡別看
我:你還挑上了?
我:中指.jpg
我把手機扔給了謝柏舟,轉身去洗手間,
果不其然還沒走兩步,謝柏舟崩潰大叫,
「啊啊啊!」
「你怎麼能這麼回?!」
「你可是清純學……靠?!」
謝柏舟一個「靠」轉了好幾個彎,他弓彎了背,兩隻眼死死盯著螢幕,像一隻無力熟透的金黃大蝦。
我轉回去把手機搶過來,向澤回了,
向澤:喜歡
向澤:愛看
向澤:不挑
向澤:喜歡你凶我
謝柏舟回過神了,複雜、不解且嫌棄:
「什麼騷東西。」
9
「沒想到他喜歡這種。」謝柏舟「嘖嘖」嫌棄,
認定了向澤有某些說不出口的癖好,他笑得更加猖狂:
「哈哈哈,可被我抓到你的把柄了吧,看我不找個機會給你捅出去……」
說是找機會,可向澤整天待在實驗室,我哥跟他不是一個系,
根本找不到機會。
向澤不喜歡扎堆、交朋友。
可他家世好,向氏集團做的是跨國貿易,
巴結向澤的男男女女使出了各種花招,他要麼置之不理,要麼請保安找律師,不留一丁點兒餘地。
可就是這樣、跟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居然每次都會秒回我的消息。
聊專業聊學習,聊愛好和未來,還有對同性戀的看法。
擺脫了人設,好像真實的聶飛羽在跟他接觸、試著發展成戀人一樣。
這種感覺對我來說很是新奇,
畢竟我曾經打算在家人接受前,不會談戀愛、亂搞男男關係。
向澤不復開始的冷淡,會主動找話題。
還都是我感興趣的東西,
我喜歡籃球,他給我看他收藏的籃球和一些球星的球衣,
有次還是在美麗國現場的視頻,他舉著手機給我拍的。
向澤:喜歡嗎?下次我們可以一起來看。
這句話很有示好的意味,
而且牽扯到線下,意味著我隨時有暴露的危險。
我不敢答應,扯到了別的話題上,
我:哈哈,有時間再說
我:學長,你認識謝柏舟嗎?
向澤頓了很久才回,
向澤:誰?
我笑得在床上打滾,留著周五晚上當面給謝柏舟看。
長這麼大,我第一次看見我哥那麼生氣,
簡直能稱得上是「怒髮衝冠」,現場給我表演了個「極速紅溫」,
並真情實感地來了一段國罵 rap。
足足一小時,謝柏舟眼睛都紅了,攬著我說:
「這狗東西,怎麼不去死啊!」
「我五次跟菲菲說話,他都當著我的面把菲菲叫走了,居然有膽子說不認識我?!」
「我草了還是同一個學校呢!我可去(*…¥%@&)」
我揉揉耳朵,有些不堪忍受我哥的噪音。
按著他的肩,讓他清醒點,
「那你說怎麼辦?」
「這樣不行?你不能說我只是學長。」
謝柏舟氣得額角青筋突起,他打開我和向澤聊天的介面,
上面的內容還停留在我發的那句「他是我的學長,聽他說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