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棘之上完整後續

2026-02-11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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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歲時我倒熱水摔倒燙傷毀容,於是爸媽吸取教訓從不讓妹妹做家務,逢人就夸妹妹漂亮可愛,嫌棄我丑。

10 歲時高燒他們沒當回事,拖到我腦子燒壞變笨,於是他們吸取教訓,妹妹一咳嗽就連夜送醫悉心照料。

我好像一個試錯品,在我身上走過的彎路,都彌補在了妹妹身上。

我醜陋,沉默,愚笨,不招人待見;妹妹漂亮,嘴甜,聰明,被所有人寵愛。

確診抑鬱後我鼓起勇氣向他們傾訴,媽媽卻破口大罵我腦子有病,斤斤計較,說我有本事就去死。

我被妹妹推下高樓後,他們才陰差陽錯發現,妹妹不是他們任何一方的血脈。

我其實是他們唯一的親生女兒。

1

爸爸出軌被發現,兩個人鬧離婚鬧到了法庭上。

兩個孩子,法官讓他們一人撫養一個。

爸爸媽媽沒有絲毫猶豫,都選擇了妹妹。

法官有些為難了,讓妹妹選一方。

妹妹蘇軟軟穿著小香風公主裙,被爸爸媽媽一左一右圍著。

爸爸向她承諾:「軟軟,選爸爸,爸爸能給你更好的生活。你不是一直很想要換新平板嗎?爸爸明天就給你換。」

媽媽注意到妹妹冷,把圍巾解下來給她裹上,滿臉慈愛,「軟軟,跟著媽媽才是最好的,你爹以後找了後媽,你可怎麼辦啊?」

於是兩個人又吵了起來。

我在角落裡無人問津,莫名感到尷尬,默默拉起了校服的拉鏈。天冷了,發白的校服太單薄,冷風直往裡竄。

一群人吵得不可開交,終於,法官看不下去了,問他們:「你們沒有人願意撫養大女兒嗎?」

場面忽然停滯,詭異地安靜下來。

兩個人眼神躲閃,不好意思接話表示拒絕,畢竟他們一向自詡一碗水端平,但又不想真的接下我這個盤,支支吾吾好久沒答上話來。

這下所有人都朝我看過來,我難堪得不敢抬頭。

試圖不讓人看到臉上醜陋的疤。

妹妹像甩掉燙手山芋一樣,把這個為難的、必然要得罪一方的選擇權交給我:「姐姐,你先選吧?」

法官鼓勵我:「丫頭,你想跟著誰生活?」

爸爸媽媽緊張地看著我,生怕被我選中。

我沒有辦法再龜縮進沉默的保護色里,垂著頭,許久,我小聲說:

「我選……」

「我可以選擇去孤兒院麼?」

我輕聲問。

2

我沒辦法選擇父母是誰,但我想選擇不要他們了。

我寧願自己是個孤兒。

總好過活得像一個試錯品。

1 歲的時候,爸媽忙於創業,把我送回老家給奶奶帶,四年後妹妹學會說話了,才接我回去。

幼兒時期與父母分離,日後也會很難學會建立親密關係,似乎天生就是個冷漠疏離的人。父母總嫌我不親他們,於是二胎開始照書養,親力親為照顧妹妹長大,收穫了一個活潑黏人的小女兒。

6 歲時媽媽忙著給妹妹喂飯,使喚我倒熱水給她們,我個子矮,踩著小凳子才夠到熱水壺,一不小心摔倒,熱水澆在臉上燙出了大片醜陋的疤,小小年紀就毀容。

他們吸取教訓,從不讓妹妹做任何家務,妹妹十指不沾陽春水、嬌養地長大,連水都沒有自己倒過,出落得漂亮可愛,爸媽逢人就炫耀自己的小女兒。

別人問起我這個大女兒,他們皺著眉頭想起什麼人生污點似的,嫌我毀容了長得丑,開玩笑似的說:「哈哈哈蘇檀月臉那麼嚇人,就不提她給大家添堵了。」

沒人想起我 6 歲之前,是個更加漂亮至極的小女孩。

10 歲時我冬天洗碗、洗衣服,水太涼受寒感冒了,晚上發起了高燒,難受得哭著喊媽媽,爸媽被吵醒了不耐煩,也沒當回事,給我喂了點退燒藥就回去睡了。

沒想到我燒了一晚上,等第二天他們意識到嚴重性送我去醫院時,已經晚了,醫生說我燒壞了腦子,以後可能會變笨。

爸媽非常懊悔,有了經驗,於是後面每次妹妹一咳嗽,他們就緊張得不行,甚至連夜送去醫院檢查圖個心安,妹妹生病了也輪流守在床前悉心照料。

可惜我後來再沒有發燒過,從沒體會過這種被小心照顧著的感覺。

初中時,因為腦子笨,我總是跟不上學習進度,成績頻頻墊底,老師建議他們給我請個家教,或者分出時間來指導我學習。

可那時他們生意正處在上升期,沒有錢給我請家教,也沒時間陪我寫作業,並且認為優秀的人就算沒有外力也可以考好,考不好是我自己不夠認真努力。

我成績一差再差,中考時不出意外考到了最差的高中去。

他們覺得臉上沒光,終於意識到孩子不會憑空就優秀起來,於是把所有希望放到了妹妹身上。正好他們生意已經平穩興旺起來,有了閒錢,給妹妹請了厲害的家教,每天抽出時間監督她學習。

妹妹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本市最好的高中。

他們高興得特意在五星級酒店擺了幾桌慶祝,特意沒告訴我。

那時我寄宿在學校,還在為了趕上學習進度埋頭苦讀。誰叫我腦子笨,我總是要比別人花費更多的努力,才能達到同樣的成績。

有在同校的表姐看到了正在買包子當晚飯的我,以為是我爸媽還沒來得及接我去家宴,於是熱心地讓她爸媽順帶捎我過去。

於是我就拎著兩個包子,迷迷糊糊被帶到了酒店,一進門,看到爸媽在人群之中驕傲地介紹妹妹。

看到我,爸媽不自覺拉下了臉,我在他們的目光下,拎著廉價塑料袋裡的冷包子,忽然感到無所適從。

後來我才知道,他們特意不告訴我過去,怕別人知道他們還有個又丑又笨的女兒,感到丟臉。

他們忘了,在腦子燒壞之前,我一直是全校第一名。

高中時,我牙齒越來越齙,親戚見了總勸他們帶我去看看牙科,被三勸四催,他們終於騰出時間帶我去看了一趟。

牙醫說是骨性的嘴凸,天生的,基因使然,需要做正頜手術,越早越好。考慮到我剛升高三,學業繁忙,爸媽說讓我大學了自己攢錢去做手術。

同時吸取教訓,給妹妹早早就矯正了牙齒,近視就戴了角膜塑形,做了雙眼皮,臉上出現一個斑、一個痣都及時帶她去做雷射去掉。

後面認識她的人,人人都誤以為她是個天然小美女,羨慕她連個痘印都沒有。

現在我 18,妹妹 16;我高三,她高一。

我醜陋,沉默,愚笨,不招人待見;妹妹漂亮,嘴甜,聰明,被所有人寵愛。

我好像一個試錯品,在我身上走過的彎路,都彌補在了妹妹身上。

3

我有父有母,又快滿 18 周歲了,當然去不成孤兒院,最後還是奶奶心疼我,說:「你們都不要檀月,我老婆子要,以後可別後悔管老婆子要人。」

奶奶不懂什麼法律流程,她只懂自己的孫女自己疼,當場把我拉走,沒管後面一群人的面色,後續怎麼著,我也不知道了。

我小時候是奶奶帶的,住在奶奶的老房子裡,雖然條件簡陋,卻無端感到安心自在。

一晃半個月,臨近高考,我寄宿在學校,兩三個星期才回家一次,這天下起了大雨,我撐著傘走向公交站台,被人擋住了去路。

我媽看到我氣急敗壞:「蘇檀月,下雨了你妹妹就在對面學校,她沒帶傘,你這個當姐姐的不知道給她送傘啊?」

我爸開著車停在校門口,我媽坐在副駕座位上,顯然兩個人都沒帶傘,車又開不進去,只能等著蘇軟軟自己走過來,可是蘇軟軟也沒帶傘。

她要我把自己的傘給蘇軟軟送過去。

我沒問他們為什麼還一起接孩子,低頭委婉拒絕:「可我只有一把傘。」

傘給蘇軟軟了,我怎麼辦,我又沒有人開車接送。

我媽更生氣了,下了車當著周圍老師同學的面用力扇我後腦勺,我狼狽地踉蹌一下。她厲聲質問我:

「不就是一把傘嗎?你是姐姐你更大,讓給妹妹怎麼了?你妹妹淋雨凍感冒了你就開心得意了是吧?」

四面八方的人看過來,碾碎著我的自尊心。

我低著頭默然許久,依然是輕聲拒絕:「可我淋了雨,也是會感冒的。」

她覺得自己被忤逆,家長的威嚴被挑釁,氣憤地又打了我一下,伸手搶過我的傘,嘟嘟囔囔:「真的養了個白眼狼。」

她撐著傘想去接我妹妹。

我掀起眼帘注視著她,忽然把傘搶了回來,扔到地上踩得稀爛,冷著眼把傘面拆了下來,蓋住書包。

就這麼,淋著雨一步一步往前走,任她在後面大聲謾罵也不回頭。

冰冷的暴雨打在臉上,不一會兒渾身就濕透了,我走到公交站台,四周的人都奇怪地看著我,上了車,別人都離我遠遠的,生怕沾到水。

一個和蘇軟軟差不多大的女孩遞給我一包紙巾:「小姐姐,擦一下雨水吧,這樣容易感冒。」

好像開啟了某種閥門,周圍的人紛紛關心我,還有人塞了個暖寶寶在我手裡。

我面上無波無瀾地冷漠,忽地就忍不住了,幾滴眼淚酸澀地擠出來,我借著擦雨水的動作小心掩飾住。

柔聲挨個感謝:「謝謝。」

真是諷刺啊,親生的父母竟連陌生人都不如。

4

第二天,蘇軟軟帶著爸媽來對面學校找我,竟然是專門來道歉的。

我媽神色強硬,「檀月,媽媽昨天太心急了,你別往心裡去。」

道歉也像命令一樣。

蘇軟軟拉住我的手撒嬌:「姐姐,媽媽也道過歉了,你快回家住吧?」

熱情得有些反常,不知是什麼用意。

「什麼?家不是散了嗎?」我問。

他們三個人這才反應過來,現在才想起來跟我解釋。那天兩個人鬧離婚,鬧到最後蘇軟軟哭了,她一哭兩個人就開始心疼,考慮到她現在上高中的年紀,父母離異可能會影響她學習,於是離婚的事又擱置了。

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沒有我在更好,沒有一個人想起來告訴我一聲。

也沒有人會因為我高三了,考慮到離婚對我的影響。

我看著這一家三口,神色冷漠,「對不起,我已經往心裡去了。」

我繞開他們走人。

身後我爸在咆哮:「蘇檀月,你真的是給臉不要臉!沒有你更好,看著就倒胃口!」

我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被至親的人惡語相向,心臟揪疼,但依舊是毫不猶豫地遠離他們。

我以為我可以眼不見心不煩,可沒幾天,又不得不去找他們。

奶奶有基礎病,天冷了抵擋力差,病倒了。

我一個人,沒錢沒時間,只能去找他們求助。回到離開快一個月的房子門前,我聽見裡面傳出來熱鬧的鬨笑聲。

透過門縫,我看到溫暖的屋子裝點得異常喜慶,一群人正圍著蘇軟軟給她唱生日歌,她戴著壽星帽,像個小公主一樣,笑容明媚。

我在料峭寒風裡站了很久。

5

這幾天忙著照顧奶奶,我都忘了今天是蘇軟軟的生日。

我的生日比妹妹早半個多月,往年,我的生日都是拖到和她一起過的。

今年我的生日沒人記得,剛好是在他們準備離婚後不久,那時我還差幾天滿 18 周歲,所以要選一個人撫養。

生日那天我還在學校,下課後奶奶送了幾顆水煮蛋給我,一輩子只有一次的 18 歲生日,就算這麼過去了。

我對生日沒什麼熱情,每年被迫和妹妹一起吃生日蛋糕,也感受不到快樂,只感覺奶油膩到我心煩。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我上小學的時候,照舊是生日拖著和妹妹一起過,爸爸的朋友送了一盒昂貴的進口巧克力,包裝精緻漂亮。

媽媽說:「妹妹還小,你要讓著她。」

接著把整盒的巧克力都給了她,我全程沒有收到任何生日禮物。

我很羨慕,很渴望,又不敢說,我知道說了也沒用,只會被爸媽斥責嘴貪。

於是我用攢了好久的錢,自己去商店買了一顆。就一顆,買了又捨不得吃,放起來偶爾看一眼。

碰巧被妹妹看到了,她當時就哭了,吵著鬧著向父母告狀,說我偷了她的巧克力。

我自以為解釋清楚了就不會被誤會,我說:「這是我自己去買的,不是從你那一盒裡拿的。」

媽媽不分青紅皂白給了我一巴掌,「這麼小就會撒謊了,長大了能是什麼好東西?不是你偷拿妹妹的,還能是妹妹汙衊你?」

我頂著巴掌印,很小的年紀,已經學會冷漠地對待任何人、任何事,「你不信的話,我帶你去找那家店。」

我帶他們去了那家糖果店,店員對我印象很深,因為我用一堆零碎紙幣,換了一顆很貴的糖,她曾問過我為什麼不帶爸爸媽媽來。

店員給我作了證,兩個人終於意識到誤會我了,卻始終拉不下臉來道歉,推搡著我趕緊離開,怪我,「走!臉都給你丟盡了,不就是少你一顆糖嗎?真是小家子氣。」

小孩子哪有那麼多彎彎繞繞。

小孩子哪懂丟臉不丟臉,只知道別人都有的,偏偏我沒有。

偏偏我沒有,那就自己攢錢去買。

為什麼這樣也會被責怪?

後來我還是把那顆巧克力吃掉了,再不吃就化了,想像中是甜的。

一入口……

卻是苦的。

6

巧克力是苦的,奶油是甜的,苦到難過,甜到心煩。

我從來不期待自己的生日,也不向別人提起那一天,刻意地去遺忘,因為告訴別人我的生日,又沒人給我慶祝,沒人祝賀我生日快樂,會顯得我格外地狼狽難堪。

我在門口等到人都散盡,正想進去,聽到裡面蘇軟軟跟媽媽抱怨:「媽,你怎麼還沒把姐姐哄回來,肯定是上次讓你道歉你沒認真。」

她說:「姐姐不在,都沒人幫我做飯、收拾房間,你做的飯太難吃了,打掃衛生也沒她弄得乾淨。」

我頓住。

原來那天他們反常地熱情,不過是想把我哄回去當保姆。

我踢開門,打斷了他們。

不廢話,直接對著爸爸說:「奶奶生病了,要你送她去住院。」

蘇軟軟有些尷尬,怕剛剛說的話被我聽到了,不過也就尷尬了一會會,到底是沒把我當回事,還能厚著臉皮拉著我撒嬌:「姐姐,奶奶生病了你就回來住唄。」

一點也沒有對老人家生病的憂心,只關心她自己有沒有人伺候。

真是被慣得自私自利,以自我為中心。

我甩開她的手,再重複一遍:「爸,你媽生病了要住院,讓你帶她去。」

我都成年了,他們名義上對我不再負擔撫養義務,我也不用他們監護,自然不會再回去伺候這一家三口。

任他們說什麼,我都不吭聲,不答應,全程沉默著。直到爸爸帶奶奶辦完住院手續,幾個人沒一個願意留下來陪護,我向老師請了假,留在了奶奶病床前。

他們總是罵我白眼狼,其實他們自己才是沒有良心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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