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出走之後完整後續

2026-02-11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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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滅了媽媽自以為是的囂張氣焰。

讓她認清自己的位置,回到「賢妻良母」的正軌。

看上去確實是這樣。

媽媽向爸爸道歉,向奶奶承認錯誤,溫言撫慰外婆。

低眉順眼地反省自己的不識好歹。

溫馴地回到別墅里,重新做一隻不開口的家養小精靈。

但我知道:她已經永遠改變了。

外婆的話她不再奉為圭臬,只會冷嘲。

爸爸和雲霏阿姨的消息,也不再令她黯然神傷。

她把英語撿起來。

關注更多國外的資訊——

「江家的勢力很大,但到底不是太平洋警察。」

「我有手有腳,總歸能跑到他們管不著的地方。」

25

「什麼叫找不到?給我繼續找!」

爸爸暴躁的怒吼傳來。

「那麼大個人,能憑空蒸發不成?」

離他發現媽媽「消失」,已經過去一周了。

起初兩天,爸爸自信滿滿:

「她沒有錢,也不認識什麼人,除了跑回娘家,還能去哪?」

「在外面吃幾天苦就老實了。」

但四十八小時過去。

一點媽媽的消息都沒有。

他便開始慌了。

雲霏阿姨安慰他:「玉珍那麼喜歡你。」

「為了你,她一個高考狀元,連前程都不要,在家相夫教子,怎麼可能真的離開?」

「就是吃醋鬧脾氣,躲起來要你哄。」

「我也是女人,我還不知道?」

爸爸也不知道是真信了,還是自我安慰,總之立刻附和起來:

「確實,她這個人,就是小心眼。」

「小家子出身,沒有成算,顧頭不顧腚。」

「多大的人,還學小姑娘離家出走。」

「如果不是她跟了我這麼多年,我才懶得管她!」

可幾天過去。

派出去的人搜尋媽媽的人越來越多。

卻始終沒有任何迴音。

爸爸漸漸坐立難安。

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醉酒。

摔東西。

痛罵手下的人:「都是廢物!這麼點事都辦不好。」

——簡直就像雲霏阿姨結婚的時候。

但這一次,沒有人跟在他身後,幫他收拾了。

清晨,爸爸醒來,發現屋裡依舊一片狼藉。

愣了很久。

直到雲霏阿姨打來電話,他才恍然回神。

雲霏阿姨柔聲詢問他還好嗎?

他苦笑:「很不好,所以你會過來照顧我嗎?」

「呃——」

「不會的,我知道——除了玉珍之外,沒有人會那樣照顧我。」

「霏霏,抱歉,你還是暫時別搬過來了。」

「不,不是暫時——那個,我會幫你找其他房子。」

「對不起,實在對不起。」

「但我現在才發現,其實我,我喜歡的人,我愛的人,一直是玉珍。」

「……如果早點和她領證就好了。」

「現在我甚至都沒有資格,從合法渠道諮詢她的消息——」

他說著,哽咽起來。

腦袋埋進膝蓋里,肩膀顫抖,像一隻被拋棄的狗。

eww,好噁心。

幾歲的人了,還演狗血偶像劇?

皮都鬆了誰要看啊!

我忍住嘔吐感。

退回自己的房間,打開電腦,心情才平復下來——

郵箱裡,躺著媽媽剛發來的 email。

她已經辦好入學手續。

其他諸如個人帳戶、保險、租房之類的事務也在穩步推進中。

我原本還擔心,她一個人出國,會手忙腳亂。

現在看來,媽媽遠比我想像中厲害。

真好。

我長舒一口氣。

忽然感到無比輕鬆,一脫力,倒在床上。

視野里,是裝飾繁複的天花板。

凹凸起伏的雕花,在昏暗的光線里,像是一顆顆銳利的牙齒。

二十年前,媽媽被它們一口咬住,拖進這華麗的牢籠。

她差一點就要被吃掉。

萬幸,萬幸。

她到底沒放棄掙扎。

——這一地雞毛,總算和她沒有關係了。

26

「我們談談。」

又過兩三天,我收到爸爸的消息。

我沒回。

半小時後,他又發來消息:「我在你學校門口,你下來,我們談談。」

我抬頭向窗外看,校門口連個人影都沒有。

「校長怎麼和我說,學生名單里沒有你?」

「你退學了?你媽同意了嗎?」

太蠢了。

我超無語,直接打電話過去:「你在哪個學校門口?」

「還能是哪個?英華啊!」

英華是爸爸和媽媽當年的母校。

本市頂級貴族學校。

富人圈初級教育的唯一選擇。

但是——

「我不在英華,我上的一中。」

公立的重點。我自己考進來的。

「一中?你在那做什麼?你不是上的英華嗎?」

「雲霏阿姨的孩子要回國學中文,你就把我的位置給他了。你忘了?」

「……是爸爸不好。」

「沒什麼不好。正確的決定。我一個野種,就不該在天龍人堆里呆著。」

「別這樣說自己。是爸爸不對……」

「yeah,whatever.」

「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去找你。」

「能別來嗎?」

「聽話,爸爸就來。」

我本來不想理他。

可那麼大一輛車堵在校門口。怕一會兒放學影響交通。

只得出去見他。

他還穿著前幾天的衣服。

幾縷劉海粘在前額。

下眼瞼因為睡眠不足而青黑。

整張臉都在髮油,顯出平日難以察覺的疲倦和老態。

「你媽媽去哪兒了,你知道的吧?」

他急切地問我。

我其實早已準備好天衣無縫的敷衍。

但這一刻,卻忽然不準備用了:「嗯,知道。」

他大鬆了一口氣:「太好了,她沒出事太好了——她在哪裡?」

「不告訴你。」

「……啊?」

「我不想讓你知道。」

「為什麼!?我可是你爸爸——」

我忍不住冷笑:「你算什么爸爸。」

「你——」

「我幾歲?」

爸爸自信滿滿地開口。

沒發出聲音。

張著嘴愣在原地,像一隻呆滯的青蛙。

「我幾歲都不知道,還說是我爸?」

「你、你出生的時候我年紀小……」

「那媽媽為什麼知道?她比你年紀大嗎?我今年十六歲。也就是說,從你把我媽騙上床算起,整整過去了十七年——你是十七年蟬嗎?這麼多年都沒想過動彈一下?」

他臉紅了。氣的。

作為大財團的獨生子繼承人,江硯先生大概一輩子沒聽過人這樣和他說話。

但他沒辦法。

他總不能打死我。

他還有求於我。

他甚至還得給我道歉:「這,確實是我的不對。」

「可我好歹是你爸爸,血濃於水……」

「別介,我和別墅門口的樹都比和你親。」

「你……」他的臉更紅了。

深呼吸兩次:「就算你討厭我,可玉珍是愛我的。你不能違背她的意願。」

「你自以為為她好,其實……」

我忍不住笑出聲。

「笑什麼!?」爸爸徹底怒了,「她就是愛我!她為了我——」

「你連證都不肯和她領,故意磋磨她,忽略她最愛的孩子,當她的面肆無忌憚地出軌,還試圖使喚她去服侍你的出軌對象——事情做到這份上,你憑什麼覺得,媽媽還會繼續愛你?」

「我……」

爸爸沉默一瞬,忽然靈光閃現:「那她之前為什麼沒走?」

「我承認,我做得不夠好,可玉珍始終願意包容我……」

狗男人,還挺會美化記憶。

我翻白眼:「別往自己臉上貼金,我媽留下,是為了照顧我高考。」

「你才十六歲,怎麼就……」

「因為我跳過級。狀元血脈,和你這種學渣不一樣。」

「我……」

「你連她走過兩次都不記得,四十不到就老年痴呆,說你學渣抬舉你了!」

爸爸張口結舌。

片刻,又不服氣地開口:「可、可是她都回來了……」

「那之後,不是一直好好的嗎?」

「過去這麼久了,為什麼忽然又……」

好好的?

原來,在他眼裡,媽媽的傷心和隱忍,都不存在的?

只要沒有鬧個天翻地覆,就是「好好的」?

——雖然早已知道他的尿性,我還是忍不住生氣。

「好你大爸!」我沖他猛豎中指。

轉身就走。

他在後面追:「女兒,乖寶,別——」

「我那時太年輕……」

「事情太突然,心態沒有轉變過來,才……」

「你幫我和你媽說,我知道錯了,以後都會改的。」

「只要她回來,我們一家三口——」

他說著,想要抓我的手。

我用力甩開:「滾啊!誰和你是一家!」

「我、我有錢!很多錢!我會給……」

「那你不如早點死。」

「比起接受你的施捨,我更想接收你的遺產,爸、爸。」

27

爸爸消沉了很久。

一度把別墅變成了難民營。

煙頭、酒瓶、外賣盒子、髒衣服……到處都是。

「我都這樣了,你媽沒說什麼?」

「她很愛這個家的,變成這樣她一點都不心疼嗎?」

一有機會,他就纏著我問。

嘻嘻。

媽媽早就預料到他會有這樣的演出。

「除非他破產,不然別告訴我。」

我最聽媽媽的話。

沒漏一點風聲。

媽媽已經找到了合適的房子。

添置家具、廚具,鄭重其事地裝飾起來。

新認識的同學、朋友們開過「暖房 party」。

那才是她的「家」。

這別墅變成什麼樣,都不關她的事呢!

28

見「苦肉計」毫無效果,爸爸很快停止表演。

像別墅區所有其他正常人那樣,請了長期家政。

他轉變策略,給我塞錢,轉資產。

試圖聯絡感情。

笑死。

我沒錢交學費的時候不來。

發燒四十度的時候不來。

等我高分考上 TOP2,獎學金能應付生活的時候,嘿,他來了!

這我能被他感化?

我又不是傻 X!

給錢,我分毫不差,照單全收。

問我媽媽消息,抱歉,那可一點沒有——

媽媽那邊已經正式開學。

學業緊、任務重。

教學語言不是母語。

小組作業又分到了印度人和刻薄的白人……

我必守護她的學習環境。

不讓雜事打擾她。

就像她守護我一樣。

29

太極打了幾個月,爸爸圖窮匕見:

「你們是不是覺得我真沒辦法?」

那可不是。

我知道,他的生意做得很大。

手裡有的是灰色,甚至黑色的渠道。

「你看著吧,我一定把你媽媽帶回來。」

「讓玉珍等我。」

這些話,他是用很深情的語氣說的。

但我只覺得背脊發涼。

一刻不停地通知了媽媽。

「我早知道了。」

媽媽回復。

前不久,她就察覺身邊不太對勁。

「你別擔心。」她安慰我,「江硯的手還伸不到這裡。」

我怎麼能不擔心?

一想到她獨自在異國他鄉遭遇騷擾……

我頭皮都繃緊了。

我當然相信媽媽能保護自己。

但是,但是啊……

眼前還是不斷地閃現當年江硯拖著媽媽往地下室走的樣子……

這不行。

我整理這些年雲霏阿姨和我爸那些破事。

聯絡狗仔,想來一波大的。

——我爸手頭目前最重要的項目,是雲霏阿姨牽的線。

合作方老闆,是她的新對象。

舊八卦哪怕不能破壞他們利益勾兌,也足夠給我爸添亂。

但我還沒動手,我爸就「爆雷」了——

一份有關他負面消息的 PPT 開始在網上瘋傳。

涉及偷漏稅、非法競標、違規用地等大大小小十幾個罪名。

樁樁件件,有條有理,邏輯清晰, 舉證詳實。

還附有精心編纂的檢索目錄。

小學生也能很容易地看懂。

重磅內容, 形式有力。

迅速引起了病毒式傳播。

30

我知道,這是媽媽的手筆。

大喜過望:「好起來了!你真捨得下手了!」

「不然呢?」媽媽在視頻那邊對我笑。

「他都要把我拖進地下室了, 我總不能還對他余情未了吧?」

媽媽說,她也著實沒想到:

暴力行徑之後, 爸爸還敢放任她自由出入書房。

「大概,在他看來,打我兩下什麼大事。」

「畢竟我那麼愛他, 無論怎麼對我, 我也會繼續為他做牛做馬?」

「又或者單純覺得, 我什麼都不懂,翻不起風浪。」

這一次, 爸爸終於為他的自以為是付出代價:

江家根基再深厚,也無法從輿論漩渦中保護他。

合作方的質疑。

內部問責。

資金鍊動搖。

法律調查。

……

大概有兩三個月,我只從電視和社交媒體上看到他的消息。

頗為慶幸, 在大學入學前, 和媽媽一起改了姓。

只要我不說,沒人知道這個被掛在熱搜上的噁心資本家就是我爸爸。

31

再次見到江硯, 是這年寒假。

我辦了簽證,到媽媽的學校去找她。

媽媽的假期已經結束, 正參加冬季的短期項目。

我為她做中餐, 收拾家務,就像她為我做的那樣。

年三十這天, 她請了假, 和我一起做了一大桌菜。

剛坐下,倒上酒, 門被敲響了。

我們以為是來蹭吃的房東。

沒提防就開了門。

卻看到爸爸站在門外:「玉珍,你真在這裡……」

媽媽要關門。

已經被他鑽進屋來。

「你怎麼能這麼對我……」江硯質問。

話沒說完, 眼眶早紅了。

媽媽皺眉:「你怎麼對我,我就怎麼對你。」

「我對你哪有這麼壞!」

「江硯,你摸著良心說, 沒有嗎?」

「……可、可是, 」江硯心虛地移開眼, 「你這樣鬧,錢都沒了, 對誰又有好處?」

「對我,你沒有錢, 就不能壓迫我了。」

「還有孩子呢!不想著給她留……」

「我不需要。」我立刻打斷他, 「別拿著我拉大旗作虎皮。」

「你從小給的那點生活費, 可是幫我養成節約的好習慣了。」

「有錢沒錢,我都一樣過。」

「如果你真想把錢留給我, 不如現在就去死。」

江硯沒了辦法。

只能露出哀傷的表情。

可惜,現在的他, 打動不了任何人。

「你走吧。」

媽媽平靜地說。

「再見到你,我會報警。」

說完,沒管江硯又說了什麼,就默默地關上了門。

32

那之後, 江硯徹底消失在我們的生活中。

他花了很多錢平事。

公司一落千丈。

陸陸續續聽聞他為了撐住公司,喝酒喝到胃出血之類。

但這一次,再沒有人為照顧他徹夜不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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