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出走之後完整後續

2026-02-11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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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回程時,還能順便接我放學。

一路上,外婆嘴就沒停過:

「你這條件,能攀上江家就燒高香吧!」

「要怪就怪你自己沒本事,抓不住老公的心。」

媽媽低著頭,一言不發。

牽著我的手潮濕冰涼。

我不知該如何安慰她,只能緊緊地回握她的手。

外婆生怕媽媽又跑。

守在別墅里,直到爸爸半夜應酬回來:

「江少,玉珍哪裡惹你生氣,你只管教訓她。」

「但別趕她走。」

爸爸喝多了。

半晌才理解外婆在說什麼。

頓時爆發出一陣大笑:「離家出走?真的假的,岑玉珍?」

「和我鬧?你配嗎?」

「富人區住久了,真當自己是大小姐了?」

媽媽低垂著頭。

整個人簌簌地發著抖。

可外婆仿佛看不見,只推她給爸爸道歉,趕著她去廚房給爸爸煮醒酒湯——

「你低個頭,江少大人不記小人過。」

「床頭吵架床尾和,哪有過不去的坎?」

媽媽捏緊拳。

指節發白。

可外婆又說:「你也為孩子想想吧。」

媽媽便慢慢地把手放開。

見她服軟,外婆大鬆一口氣。

爸爸愈發笑得張狂。

只有我,安靜地拽著媽媽的衣角,發現她的指尖鮮紅,掌心都被摳破了。

那整個晚上,我都緊緊依偎在媽媽身邊。

——我有種深重的危機感,總覺得一不留神,她就會從我的世界消失。

在媽媽忙完所有的事情之後。

我下定了所有的決心:「媽媽,不用管我。」

「你要走就走吧!」

「我長大了,一個人也可以的!」

媽媽沒有回答。

只是苦笑著親了親我的額頭。

17

媽媽沒有立刻改變。

但我知道,那些話她聽進去了——

她開始關注招聘信息,利用空閒時間接兼職。

為了帶我,她沒能讀完大學。

就業限制很大。

但她畢竟是昔日的狀元。

腦子好。

自學編程小半年,就能接外包單。

加上我用自己作為廣告,在同學中為她打開了補習市場。

一年過後,媽媽每月都有穩定的現金流。

按自由職業辦理了五險一金。

還有了一筆屬於自己的小小存款。

恰巧長期和她合作的甲方擴展業務,需要一名新的全職員工。

人事來問媽媽,她願不願意入職?

「去啊!機不可失!此時不上更待何時!?」

我一蹦三尺高。

媽媽卻遲遲不能下決心:「在外地呢,我去了,你怎麼辦呢?」

爸爸幾乎不著家。

從不管我,連生活費都會忘記給。

奶奶巴不得我死。

外婆只掛記好大孫。

這世界上,我能依靠的只有媽媽——

「你才十三歲啊,」媽媽皺著眉,「還是個小小孩呢!再怎麼說也……」

「但我已經初三了。」我反駁她。

而且我一直是學霸。

拿過不少獎項。

還跳過級。

小規模地引起過關注,獲得些「天才」、「狀元的孩子基因就是好」的讚譽。

——正是為此,江家才繼續養著我。

「差半個月中考,進了高中就可以住校。」

「我這成績,無論到哪,都會是頂級待遇。」

媽媽也是學霸。

她該知道,成績能換來什麼。

可她還是猶豫:「這不是待遇的問題。」

「學校和老師不能代替家庭……」

我急了:「這些都是藉口。」

「媽,你該不會還對江硯戀戀不捨吧!」

就在這一年,雲霏阿姨的婚姻度過了最初的甜蜜期,開始出問題。

三天兩頭和丈夫爭吵。

一吵,就給爸爸打電話。

爸爸從不阻止。

反倒安慰和鼓勵她:「無論什麼時候,我都是你的後盾。」

「只要你回頭,我永遠在。」

總是一聊就是一兩小時,無論清晨、深夜還是忙碌的工作時間。

甚至臨時飛去國外,陪雲霏阿姨過著周末,給她撐腰,逗她開心。

媽媽問起。

爸爸理直氣壯:「是你心機深,用孩子綁住我。」

「否則,我本就該和雲霏在一起。」

「你搶走她的愛人,害她走入不幸的婚姻,難道不該賠償她嗎?」

媽媽無言以對。

只能默默掉眼淚。

恰如我只有媽媽,那些冰冷的難熬的夜晚,陪在媽媽身邊的只有我——

「如果都這樣了,你還捨不得他,那我可真要生氣了!」

「以後也不會幫你,你自己隨便吧!」

我咬牙切齒,有生以來第一次對媽媽說了嚴苛的話。

媽媽愣住,半晌才問:「囡囡,真的這麼討厭爸爸?」

18

媽媽深愛爸爸。

這我知道。

她描述的「江先生」,總帶著一層古早言情劇男主角的柔光——

英俊、富裕、教養良好、溫柔可親。

她說他談吐幽默,總能都她笑。

握住她的手,像抓緊珍貴的稀世珍寶。

輕柔的吻落在她的唇角,像是一個朦朧美麗的夢……

初吻。第一次親密接觸。相處的第一年。

都鮮潤靈動地活在她的敘述里。

時時提起,常念常新。

「從沒有人對我這麼好」——她總這樣說,帶著一種少女特有的夢幻的笑容。

我不捨得告訴她,那並不代表爸爸有多愛她。

只代表爸爸當時真的很有需求。

以及,身邊的所有其他人,都對她太差。

……即便說了,她多半也聽不進去。

畢竟,連把她當「魚鷹」的外婆,在她眼裡都「不容易」。

幾次三番刁難,想把她掃地出門的奶奶,是「當年也幫我過」「沒那麼壞」,「為自己兒子打算」「可以理解」的。

爸爸自然更只是「年輕糊塗」「過兩年再成熟一點就會好的」。

媽媽發自內心地堅信:困難都是暫時的。

未來的某個時間點,爸爸終究會回歸家庭。

他們會戰勝世俗的眼光和家長的阻礙,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為此,有意無意地,媽媽總在我面前為爸爸粉飾。

試圖為缺席的他塑造一個「有愛但忙」「沉默但父愛如山」的形象。

可惜,我不是傻子。

到頭來,江硯在我心裡,也不過是「那個男的」。

19

其實很小的時候,我也有過一段期待父親的時光。

會陪媽媽趴在窗邊,眼巴巴地等爸爸的車出現。

但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幾乎總不出現。

我的「爸爸夢」便破滅了。

很快開始憎恨他:

恨他理直氣壯地無視我。

恨他家財萬貫,卻連生活費都不肯按時給。

恨他和雲霏阿姨的事,人盡皆知,害我從小到大在學校里都被人看低一眼。

可他依舊不出現。

於是,連憎恨也漸漸被時間沖淡——

「討厭說不上,」我想了想,「只能說不太熟。」

「那可是你爸爸——」

「我和他一年都見不了幾次面,連春節都不一起過欸!」

「……」

媽媽沉默了。

每當有事實打破她的「美滿家庭夢」,她便總是沉默。

我嘆了口氣:「媽媽,都說『母親是女兒的樣板』。」

「你希望我以後,找爸爸這樣的人,過你現在的生活嗎?」

媽媽如遭雷劈,整個人愣住。

下意識搖頭:「那可不行……」

19

我忍不住笑了。

我知道,媽媽愛爸爸,愛外婆。

但她最愛的還是我。

她自己拉不下臉多花爸爸的錢。

但為了我的生活費,她可以不管不顧地衝進爸爸的辦公室。

一坐一下午。

威脅要拉橫幅、開直播:「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再不給錢,別怪我又搞個大新聞。」

至於外婆,媽媽更是幾乎不讓我見。

最多只是逢年過節,在視頻里打個招呼。

直到我八歲那年,看閱讀題里寫外婆家的溫情,硬纏著媽媽哭鬧。

她才帶我去了一次外婆家。

剛下車,外婆看到我身上的衣服,就掛了臉:

「給打扮成公主了?

「一個丫頭片子,養那麼精細做什麼?不如省下來給家裡。」

我當場愣住。

那時我年紀小,不知道外婆鄙夷我是女孩,憎恨我不能穩拿繼承權,幫媽媽上位,又嫉妒我生活條件好,還擁有媽媽的愛——在外婆眼裡,這些都應該無條件地留給她的寶貝兒子和孫子。

只是發現這個外婆和閱讀題里的截然不同,一時不知該怎麼辦。

回過神,已經被媽媽拉到身後:「都像你啊,一天天就知道剋扣女兒?」

外婆像是被踩了尾巴那樣跳起來:「哪能這麼比?我們那時候什麼條件!」

「我是短你吃還是少你喝了?不是還幫你攀上了金龜婿!」

媽媽嗤笑:「你也知道我攀了金龜婿,這是金龜婿的種——小金龜。」

「我是岑家的血包,她可是江家大小姐。」

「你別想打她的主意。」

外婆訕訕的:「說什麼『血包』呢!只是讓你有事想著點你娘家。」

「女兒總歸是要嫁出去的。」

「都像你似的,一心只有老公孩子,不管親媽,你還不是要靠娘家親戚……」

媽媽笑得更大聲了:「放心吧,媽。」

「你對我這樣,我都沒有不管你,我對她又不差。」

「就算她真不管我,那也是我的命。」

外婆被堵得啞口無言。

只能趁媽媽不注意,剋扣我的吃喝。

偷偷地掐我腰上的肉:「賠錢貨,叫你貪嘴。」

媽媽發現了,和她大吵一架。

從此再也不帶我去外婆家。

媽媽說:「寶寶,你別聽她的。」

「你和媽媽不一樣。」

「你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20

聽聞我會重蹈覆轍,媽媽整個人都嚇到了。

「囡囡,你可千萬不能……」

「可是媽媽,」我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不是你說,爸爸很好嗎?」

「說『要有耐心,多等等他,總有一天——』」

「囡囡!」媽媽慌忙打斷,聲音都變了,「你才幾歲,別想這種事——」

「媽媽不也是中學時候就生了我?你不是說,這樣的生活挺好的?」

媽媽張了張嘴。

沒說出話。

只「嘶——」「嗬——」地抽著氣,像被扼住咽喉。

我不忍心再說了。

上前摟緊她:「很難受吧,媽媽?」

「看你為江硯團團轉,我也很難受的啊,媽媽。」

21

那天晚上,媽媽是摟著我睡的。

我的腦袋枕著她的胳膊,腿搭在她的腰上。

——小時候,我們總這樣緊緊地依偎著,對抗爸爸的冷漠,奶奶的白眼。

和別墅里無邊的空曠。

仿佛世界上只剩下媽媽和我兩個人。

也或者,我們的世界裡確實只有兩個人。

媽媽靠在我耳邊,說她知道,真相併不像她描述的那樣美好。

「可不那麼想就太痛苦了——」

「你爸爸只是想要一個免費的玩具。」

「他玩過就丟。可我、可我……」

「我明明是高考狀元啊!」

「只是走錯了一步,就什麼都沒有了……」

「我能恨誰呢?恨你外婆?太不孝了,會被戳脊梁骨的。」

「恨你爸?所有人都說我倒貼,攀上他是祖墳冒煙,根本不會有人聽。」

「我怕見以前的同學。」

「怕看到成績比我差的人,都有了更好的前途。」

「怕被笑。」

「怎麼不會笑我?清醒的時候,我都要笑自己!怎麼能蠢到那地步,幾句輕飄飄的話,就把我的人生騙走了……」

「相比之下,告訴自己『這是愛情』『為了家庭』,確實輕鬆得多了……」

媽媽說著,聲音越來越小,仿佛真的害怕被人聽見。

「抱歉,囡囡。」

「你又聰明又乖,根本不需要媽媽時刻跟著。」

「是媽媽拿你當藉口。」

「是媽媽太懦弱,當了生活的逃兵。」

我正想安慰她,卻被她做了個「噓」的手勢:「放心吧,媽媽不難過了。」

「從今以後,也不會再逃跑了。」

說到做到。

媽媽像是變了一個人。

開始積極推動入職。

很快,就辦好了所有手續。

出發前一天晚上,我拿出這幾年攢下的獎學金。

給媽媽辦了個小小的踐行會。

有酒有肉,還有專門定做的蛋糕。

蛋糕上,是我親手用巧克力寫的字:

「祝:岑玉珍女士新生!」

「嗯!」燭光里,媽媽含著淚點頭,「祝我新生!」

22

可媽媽沒走成。

甚至沒能坐上去機場的車——

外婆發現她的「逃跑」企圖,通知爸爸。

爸爸把她抓回了家。

那天,我正在房間裡自習。

聽到響動跑出門,就看到媽媽被抓住手腕拖行。

她絕望地叫嚷著:「放開我——」

「你明明愛的是雲霏,為什麼不讓我走?」

爸爸咬牙切齒:「你把我的人生都毀了,合該一輩子給我做牛做馬!」

「想逃?下輩子吧!」

我二話不說,抓起門後的棒球棍就衝下樓。

「咚——」

只一下,一切就結束了。

江硯甚至沒有叫痛。

就像一塊破抹布,軟軟地落在地上。

23

救護車來了。幾乎不露面的江夫人也來了。

她徑直走到我面前,揚起手想要扇我。

看到我手裡的棒球棍,又停住了。

只咬牙切齒地罵:「畜生!」

「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害死你爸?弒親禽獸!」

「血管里流著下賤的血!」

「早知道你會長得這麼惡毒,當年就該把你掐死——」

我冷笑。

握住她的手,放上自己的脖頸:「別只是嘴上說。」

「有種你現在掐死我。」

「你現在不弄死我,我總有一天弄死你。」

江夫人瞳孔一縮。

頓時瑟縮了:「你什麼態度?怎麼能這麼和我說話……」

不等她說完,我的手也環上了她的脖頸。

她一驚,連退三四步:「真是個瘋子!」

「如、如果阿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

我抬起頭,對她齜牙一笑。

她沒說完的話,頓時就斷在嘴裡。

真沒勁。

「怕負面新聞,連報警都不敢,就別耍狠了,奶奶。」

我丟下她,溜溜達達地往病房走。

先到爸爸在的 vip 間。

安保嚴密,沒有補刀的可能。

只能遺憾轉身,往媽媽的普通病房走。

才到門口就聽到媽媽在哭:「你是我媽啊,你怎麼能……」

「我有什麼辦法?」外婆的聲音,「你弟就要結婚,彩禮、房子、車,哪不要錢?」

「不是給了你們那麼多錢嗎?還給他買了房子……」

「現在行情不一樣,兩房哪裡夠……」

「你走。」

「玉珍啊,不是媽說你……」

「你走,我沒有你這樣的媽。」

「岑玉珍你別給臉不要——」

我推門進去:「滾。」

外婆回頭見是我,正要發作,看到我手裡拎著棒球棍,又閉上了嘴。

「大喪門星,生了個小喪門星。」外婆罵罵咧咧地退出去。

我笑了:「還好當年課外活動報了棒球。」

媽媽卻哭了:「都是媽媽不好……」

我抱住她:「不好的是他們所有人。」

「媽,要不要我把他們都做掉?」

媽媽的眼睛陡然瞪大:「說什麼呢——」

「我認真的。」

那一擊像是打開了奇怪的開關。手裡的球棒沉甸甸,讓我心癢。

「我這個年齡,連民事責任都不……」

媽媽捂住我的嘴:「不許說這樣的話!」

「囡囡,別攪合大人這些破事。」

「你忘了嗎?你答應媽媽的,要好好過自己的人生。」

我盯著媽媽的眼睛。

想分辨她究竟疼愛我,還是想打退堂鼓。

識別失敗。

「你要放棄了嗎?」

媽媽堅定地搖頭:「開弓沒有回頭箭。」

「我自己走錯的路,我得自己糾正。」

「放心吧,乖乖,下一次,媽媽會走得更遠。」

「走得更隱蔽。」

24

所有人都說,這一次「事件」來得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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