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如果不是秦朗上輩子那些「發明」賺取了大量錢財,怎麼都不可能被秦朗推翻,發展成一方霸主,進宮弒君。
而我沒想到的是,這輩子秦朗更快的嶄露頭角。
可能是沈從月這個京城明珠比我這個透明人更適合「神女」人設。
中秋宮宴上,除了後宮太子府出席,重臣家眷也在。
皇帝舉杯說完賀詞,特意說了一下秦朗「以前秦小將軍不是紅塵樓就是露水閣的,現在結了婚收了性子,大不一樣了,竟跟朕討要了差事,辦的還真有模有樣。」
淑妃含笑「可不是嘛,我看一看沈家從月丫頭,就是個有能耐的。你看今天我們喝的酒,就是她進獻的。」
大臣們紛紛議論品嘗,倒真是迷住了眼睛,不禁都嘖嘖稱奇。
「味道醇香濃厚,酒香四溢。好酒啊...」
「沒想到秦小將軍夫人釀酒還這麼厲害。」
淑妃捂著嘴嬌笑,當即讓人賞了沈從月一套宮中妃嬪規格的頭面。
淑妃是秦朗的姑姑,靠著自己的肚子生了三個皇子,一直和皇后不太對付。要不是太子景時勤勉,還指不定是什麼光景。
「姐姐都這麼厲害,不知道太子妃有沒有什麼,」
還沒等她說完,我就起身行了個大禮「淑妃娘娘,太子妃在家不過是管理太子府,竭盡全力輔佐太子,實在是沒有功夫搞這些。」
「好好好」皇后連好了好幾聲「太子妃做好表率就行。」
淑妃只覺沒臉「哼,臣妾也是看紅酒興起。」
「沈家女都不錯的,只是發明這紅酒真不是一般女子。」
皇上說完,皇后沒有再接,像是給這件事蓋棺定論了一般。
大臣們又紛紛誇讚起紅酒。
宮宴散場的時候,我還聽到有些女眷在嘀咕。
「之前就聽說沈從月有鳳命,本來是要做太子妃的。」
「是啊是啊,看來真是個命裡帶福的,秦朗之前多混蛋啊。現在天不亮就能在金吾衛那裡見著他,簡直像換了個人」
「你說會不會太子當時也是想求娶沈從月...」
「哎喲,可不興說。」
我搖了搖頭笑了笑,沒在意。
太子景時卻皺起了眉頭「這群婦人,慣信這些。你別多想,你只要做好太子妃就好。」
我看著他認真的眼睛笑了笑「那太子也要做好自己的工作。」
「嗯,孤也會努力的。」
月光傾斜在矮矮宮牆,我和景時並肩走著,僅有了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07
沈從月在中秋宮宴後更加高調了。
她開始吟唱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引得文人墨客競相稱讚。
她開酒樓,只賣那一款紅酒,引得萬人空巷,紛紛都要去嘗一嘗受皇帝稱讚的酒是什麼味道。
這都是秦朗教她的。
但這種受眾人矚目的感覺沈從月很受用。
甚至已經有人在民間傳沈從月是神女鳳命。
秦朗也開始頻繁進入朝野,我在宮中也遠遠瞧見他好幾回。
一時間,他夫妻倆,在京中風頭無二。
可是姐姐,這一切真的會這麼如你的意嗎?
在長公主的宴會上,本是給長公主的兒子陳玄選親。
在一眾姑娘獻藝後,又有人起鬨讓沈從月吟詩。
長公主也興趣滿滿「早就聽聞,秦小將軍聘了一個才女。」
沈從月緩緩起身,端著茶杯緩緩道來「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
長公主的兒子陳玄臉色微變,他剛從蘇杭那邊回來,那裡的人都會吟唱《將進酒》,那分明是一個老才人所做,怎麼就變成沈從月的了?
在沈從月吟唱完最後的兩句「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時,陳玄徹底震驚。
他不知道是他久不回京,這裡抄襲都變得這麼理所應當了。
這首《將進酒》果然贏得了滿堂的喝彩。
陳玄愣愣的開口「秦夫人,這首詩真出自你手?可是蘇杭人人都會啊?」
全場譁然,所有人都在竊竊私語。
要是一般人說話,大家可能會質疑,可陳玄是長公主唯一的兒子,最不需要說假話的就是他。
「啊?我就說秦夫人在閨閣時候也做不出這些詩啊?」
「難道是抄襲的?」
「要不是長公主公子還被蒙在鼓裡呢。』
秦朗變色古怪。難道這個世界還有別的穿越者。
他腦子轉的很快「這首詞是夫人從夢中所得,不曾想這世間竟還有人也有此機遇。」
陳玄似乎不認可這個說法,但是秦朗隨即又假借沈從月身體不適就要離開宴會。
沈從月看向秦朗的眼神都要陰沉出水。
我卻看的開心。
夢中所得絕句早已在蘇杭傳頌,甚至還被編著成《三百首》連路邊的小孩都會。
而這一切,正是我的手筆。
秦朗,你還能造個神女出來嗎?
「還不快走。」秦朗壓根沒心情跟沈從月掰扯,也不想讓人繼續看笑話。
沈從月咬碎了一口銀牙,她不知道為什麼一向對她溫存小意的夫君突然變成了這樣,心不甘情不願的跟著秦朗走了。
雖然在貴婦圈差點鬧了好大的笑話,讓沈從月低調了好一陣。
但是只要遠離京城,她就又回變成那個神女秦夫人。
08
日子不平不淡的過著,我總算是將太子府的庶務理清。
景時有時也會來書房辦公,我們就這樣各做著自己的事情。
景時「辰星,你怎麼這麼緊繃,晝夜挑燈比我這太子還勤勉。」
我只是笑笑,我一閉眼都是上輩子被火燒、以及被圈養在秦朗後院的事情,即使重生了,也很難磨滅這層印記。
特別是知道他有一天會帶兵逼宮,我更是不敢懈怠。
「父皇今天叫我去,看了一篇策論。」
這卷策論,我一看到字跡,就知道出自秦朗手筆。歪歪斜斜的字,但是論點確是新穎。
「秦小將軍?」
「嗯,他很有成算,給父皇辦的幾件事也相當漂亮。可是父皇要給他御前行走的位置,他卻要自請去鎮守邊疆。」
呵,不去邊疆,他怎麼去搞他那些發明。
在京城哪怕一個小火炮,也會引來守衛。
而秦朗上一世卻是在邊疆建了一個試驗火藥的「基地」,可惜到了最後也沒有太大的效果,與他的想像相差甚遠。
也是這個時候,他獲得了皇帝的授旨,自請去了邊疆。
沒幾日便攜著家眷悄無聲息的離開了京城。
但我沒想到的是,今年他們沒有走的那麼順利。
沈家鬧了好大一場。
沈母當場就控制不住,摔了一個御賜的花瓶「那邊疆...是什麼苦寒的地方,多少人去了這輩子都回不來。我的從月,你何曾吃過這種苦頭?你要是跟他走,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同時,秦朗也不滿「從月嫁都嫁了,我又不會讓她吃苦,既嫁與我家為媳,自是要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哪有夫妻分居的道理?」
要是沈從月不跟著他去邊關,他又怎麼發揮這個精心養成的美人最大的價值?
沈從月又不敢說秦朗去邊疆屯兵這個事情,只能兩邊勸著。
沈從月本就不是什麼好脾氣,加之秦朗娘秦大夫人在他們去邊疆的行李里添了好幾個如花似玉的美人。
沈從月徹底崩潰,與秦朗大吵起來。
「你明明說後院只有我一人?現在這些美人是這麼回事?你娘生怕我不去沒人照顧你是吧?」
「沈從月,你能不能懂點事。這些美人我不需要,但你也別讓你家來摻和我們的事好嗎?」
「秦朗,你不愛我了...」
最終,還是沈從月妥協,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跟秦朗悄悄的離開了京城。
甚至連一封書信都沒留下來,像是跟京城的一切徹底斷了聯繫。
09
他們走後,我的日子更平靜了,甚至因為沈從月的不告而別讓父母傷透了心。
偶爾還會叫我回沈府吃飯。
他們失去了一個女兒,終於想起了自己還有一個女兒。
五年過去了,我已經很少想起上輩子的事情了,景時也是個稱職的夫婿,除了有個喜歡的通房其他地方都挑不出錯處。
我從不為難這位通房,吃的用的不僅沒有短著逢年過節還能領太子府產業的分紅,季良娣有錢拿日子過的舒坦也沒做過妖,還經常給我送繡品小食,話里話外的還要跟著我這個老闆干。
你看,後院這些女子也並非一定要成為敵人。
就在事情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直到有一天。
婢女小翠在我梳妝時來稟告「太子妃,支吾國使者來朝。今晚要在宮裡設宴。」
支吾國...就是那個秦朗將我送給的...我還記得那個荒誕的宮廷。
侍衛將穿著薄紗衣的我搬到殿上。
支吾國皇帝重臣們像是欣賞一個動物一般。
對神女的褻瀆讓這些男人們感到興奮。
這些噩夢就像是被撕開了一個口子,爭先恐後的湧現出來。
「太子妃!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小翠的聲音才讓我回到現實,梳子被我掰成了兩半,後背驚出一身冷汗。
「沒事,給我梳妝。」
我穩住了心神。
有些東西總要面對,現在我是太子妃,再不是那個邊境浮萍一樣的「神女」,沒什麼好怕的。
09
本朝百姓安居樂業、兵強馬壯,支吾國來朝也只是小國覲見。
支吾國使臣來了十來個,連他們皇子都來了,就是帶著賀禮來求邊境穩定。
不僅帶了特產黃金、還帶了好幾個異域美人。
美人藍色眼睛四肢白皙,穿著異域服裝,大片大片露在外面,根本不懼朝臣們的目光,還熱情的擺了擺身姿。
皇帝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他現在早就不勤於政事,朝政大部分都交予太子,只顧自己享樂了。
「這是我們支吾的公主們,帶來獻給皇帝、太子。」
「好」皇帝拍了拍龍椅「支吾國使臣這麼有誠意,想要什麼儘管跟朕開口。」
支吾使臣便提交了請求書,又與朝臣推杯換盞了一番。
在酒到興時,使臣興奮的盯著我的臉,放聲說道
「我在邊疆見過太子妃姐姐,果然姐妹都是絕色。。」
景時皺了皺眉頭,「使者,在我朝議論太子妃,是要被殺頭的。」
「哎喲,瞧我這,不懂規矩太子勿怪。」
我心裡冷冷一笑,怕不是已經開始覬覦沈從月了。
這點小波瀾被歌舞掩飾了過去。
宴會上我卻毫無胃口。
一點沒吃。
果然這輩子秦朗還是上輩子的老套路,沒了我沈從月更是被他拿捏。
這群老傢伙,不知道已經惦記了多久「神女」。
離開皇宮時,我和景時的馬車裡還被迫帶上了一個藍眼睛美人。
我白了他一眼,他聳聳肩,好似在說孤也沒辦法。
10
回到太子府。
季良娣還迎了上來「太子妃怎的回來的這麼晚,妾身熬了甜湯。」
「不必了。」我搖了搖頭便徑直走向後院。
景時想說些什麼,話又咽了回去。
季良娣目光穿過太子,看到後面那個藍眼睛美人。
手上的手帕都要攥緊了揶揄了兩聲「哎喲,太子,還嫌棄我們太子妃不夠忙,還往後院裡塞呢?」
「難怪太子妃不理你。」說完也走向後院。
獨留太子和侍衛在前廳。
晚上我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腦子裡還是那群支吾使臣。
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浸的都是汗珠。
昏昏沉沉中,我感覺到有手臂從身後繞了上來。
「辰星...」
「星星...」
我緩緩睜眼,不知道什麼時候,景時已經上床將我蜷在他的身體里。
「你今天真的很怪,從前也不見你吃醋,根本不是因為那個美人對不對。」
「你在怕什麼?」
我在景時面前,恍若是透明人,他細察入微,想必是已經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