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設方案?
說得這麼清新脫俗。
這不就是……想讓我給他當後媽嗎?!
我簡直要瘋了。
「不不不,這太荒謬了!」我把合同推了回去,「顧先生,我承認,我對子昂很有好感,我也很願意暫時照顧他,幫他度過這個階段。但是,我不能簽這份協議!這……這太誇張了!」
「哪裡誇張?」顧雲霆看著我,眼神深邃,「薪酬不滿意?」
「不是薪酬的問題!」我快急死了,「是這個關係!我們才認識不到一天,您就要跟我簽這種……這種近乎於婚前協議的東西,您不覺得太草率了嗎?」
「不覺得。」他回答得雲淡風輕,「我是一個商人,習慣用契約來明確權責,規避風險。這份協議,對你我都有好處。你拿錢辦事,我解決問題,公平交易。」
「可這裡面還涉及到婚姻!」我指著那條補充條款,感覺自己像個傻子。
「那只是一個可能性。」他淡淡地說,「如果協議期滿,你我兩不相欠,你拿著錢離開,沒有人會阻攔你。」
我被他這番話說得一愣一愣的。
邏輯清晰,條理分明,好像……還挺有道理?
可是,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老婆,你不簽嗎?」一直安安靜-靜的顧子昂,突然開口了,「簽了你就是我媽媽了呀。」
他眼巴巴地看著我,小臉上寫滿了渴望。
我看著他,又看了看桌上那份堪稱天價的合同,陷入了劇烈的天人交戰。
一邊,是無法拒絕的金錢誘惑,和一個可愛到犯規的萌娃。
另一邊,是可能被徹底改變的人生軌跡,和一個深不可測的霸道總裁。
簽,還是不簽?
這簡直是世紀難題!
「蘇小姐,」顧雲霆似乎看出了我的猶豫,又加了一把火,「或許我應該提醒你,你昨天『誤帶』走我兒子的行為,如果我追究起來,已經構成了事實上的……綁架。」
我心裡猛地一沉。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他明明知道我是無辜的,卻還是用這個來拿捏我!
這個男人,果然是個惡魔!
「當然,」他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只要你簽了這份協議,之前的一切,都可以一筆勾銷。
而且,你外甥那邊,我也可以幫你處理好。
保證你的家人,不會再因為這件事,對你有一句責罵。」
我:「……」
他不僅威脅我,還利誘我!
而且,每一個條件,都精準地打在了我的七寸上。
我昨天把我姐的寶貝兒子弄丟了,我姐現在肯定氣得想把我逐出家門。
如果顧雲霆能出面幫我擺平……
那簡直是救我於水火之中啊!
我看著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獵人盯上的小白兔,他早就布好了天羅地網,就等我乖乖往裡跳。
我還有得選嗎?
我好像……沒有。
「老婆,簽吧,簽吧!」顧子昂拉著我的袖子,一個勁兒地搖晃。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神里多了一絲豁出去的決絕。
「好。」我拿起桌上的筆,「我簽。」
不就是演戲嗎?
誰不會啊!
一個月三十萬的薪水,還包吃包住包穿,傻子才不幹!
至於那個什麼結婚條款……
到時候再說!
只要我堅持不談感情,一心搞錢,協議期一到,我拿著幾百萬巨款瀟洒走人,他還能把我綁起來不成?
想到這裡,我心裡頓時敞亮了。
我在乙方的位置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蘇冉」兩個大字。
簽完,我把合同推了過去。
「顧先生,合作愉快。」
顧雲霆拿起合同,看了一眼我的簽名,嘴角那抹笑意,似乎更深了。
「合作愉快,蘇小姐。」
不,從現在開始,或許我應該改口了。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他那興奮得快要跳起來的兒子,然後,又緩緩地落回到我的臉上。
「……子昂的媽媽。」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不知道為什麼,從他嘴裡聽到「子昂的媽媽」這幾個字,感覺……怪怪的。
「耶!我有媽媽啦!我有媽媽啦!」
顧子昂直接從椅子上蹦了下去,在餐廳里又唱又跳,開心得像個兩百斤的胖子。
我看著他,又看了看對面那個氣定神閒的男人,突然有種預感。
我未來的日子,恐怕不會像我想像的那麼簡單。
簽完合同,蔣知言就識趣地退了出去。
餐廳里,又只剩下我們「一家三口」。
氣氛,比剛才更加微妙。
「既然簽了合同,有些事情,我需要跟你交代一下。」顧雲霆開口道。
「您說。」我立刻進入了工作狀態。
「首先,關於子昂。他有輕微的自閉傾向,不喜歡和陌生人接觸,這也是昨天在幼兒園,他會跟你走的原因之一。」
我愣住了。
自閉傾向?
可我看他挺活潑的啊,話也挺多。
「你可能會覺得他很正常,」顧雲霆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那是因為,他接受了你。對於他認可的人,他會表現出超乎尋常的依賴和熱情。但對於外界,他很封閉。」
我這才明白過來。
為什麼昨天在幼兒園,他一個人安安靜-靜地站在角落。
為什麼我跟他說話,他全程不理我。
原來……是這樣。
我的心裡,突然湧上一股說不出的心疼。
「那……他的媽媽呢?」我忍不住問出了口。
問完我就後悔了。
我是不是太多嘴了?這屬於他的隱私。
顧雲霆的眼神,暗了暗。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他沒有媽媽。」
「他出生的時候,他的母親就因為難產去世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
但我卻從中,聽出了一絲深埋的悲傷。
我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原來,這個看起來無所不能的男人,也有這樣沉痛的過去。
原來,這個看起來活潑開朗的小傢伙,從小就沒有享受過母愛。
「對不起。」我小聲說。
「沒什麼。」他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都過去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其次,關於我。我的工作很忙,大部分時間都不會在家。子昂的生活,主要由王媽負責。你的任務,就是陪著他,讓他開心,讓他有安全感。其他的事情,你不需要操心。」
「我明白了。」我點了點頭。
「最後,」他看著我,眼神變得有些複雜,「在子昂面前,我希望我們能表現得……像一對正常的夫妻。」
我心裡咯噔一下。
「正……正常的夫妻?」
「對。」他點了點頭,「比如,一些必要的稱呼,和一些……親密的舉動。」
05
「親……親密的舉動?」
我的舌頭有點打結。
我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霸總小說里的經典橋段。
壁咚,強吻,按在牆上親……
不會吧不會吧?
難道他想假戲真做?!
看著我一臉驚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顧雲霆的嘴角,罕見地抽動了一下。
「你想什麼呢?」他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我說的是,在孩子面前,必要的肢體接觸。比如,牽手,擁抱。你以為是什麼?」
我的臉「唰」的一下又紅了。
丟人!
蘇冉,你的思想能不能純潔一點!
人家只是想為了孩子,演得逼真一點而已!
「我……我沒想什麼!」我嘴硬地反駁,「我就是確認一下工作內容!」
「最好是這樣。」他輕哼一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以此來掩飾自己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笑意。
「總之,協議從現在開始生效。你的身份,是顧子昂的媽媽,我的……妻子。」
他說出「妻子」兩個字的時候,聲音頓了頓,似乎也有些不自然。
我感覺自己的心跳又開始不爭氣地加速了。
雖然是演戲,但從他嘴裡聽到這個稱呼,還是讓我有種奇異的感覺。
「我知道了,顧……先生。」我下意識地回答。
「嗯?」他挑了挑眉,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滿。
我立刻反應過來。
對哦,要改口了。
當著孩子的面,得叫得親密一點。
可是……叫什麼?
老公?親愛的?
天啊,光是想想,我就尷尬得能用腳趾摳出三室一廳。
「那個……」我糾結了半天,臉都憋紅了,最後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雲霆?」
我試探著叫出了他的名字。
顧雲霆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起眼,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看得我心裡發毛。
是不是……太親密了?
他會不會覺得我太自來熟了?
就在我準備改口說「要不我還是叫你顧總吧」的時候,他輕輕「嗯」了一聲。
「可以。」
然後,他放下咖啡杯,看著我,薄唇輕啟:「蘇冉。」
「啊?」我下意識地應道。
「以後在外面,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他頓了頓,補充道,「在家裡,尤其是在子昂面前……」
他停了下來,似乎在思考一個合適的稱 。
我屏住呼吸,緊張地等著他的下文。
「……你就叫我孩子他爸吧。」
噗——
我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孩子他爸?
大哥,你認真的嗎?
這稱呼也太……太接地氣了吧!
跟你這高冷霸總的人設,完全不符啊!
我看著他一臉「我就是這麼決定的」的表情,硬生生把吐槽的話咽了回去。
行吧。
孩子他爸就孩子他爸。
總比叫「老公」要好。
「好的,孩子……他爸。」我從善如流。
顧雲霆滿意地點了點頭。
「媽媽!爸爸!」
一直在一旁玩手指的顧子昂,突然興奮地叫了起來。
他看看我,又看看顧雲霆,小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媽媽,爸爸,我們現在是一家人啦!」
看著他開心的樣子,我心裡那點彆扭和尷尬,也消散了不少。
算了。
為了這麼可愛的崽,演場戲又算得了什麼。
不就是當「孩子他媽」嗎?
我能行!
「好了,時間不早了。」顧雲霆站起身,「我下午還有個跨國會議。你……帶子昂去午睡吧。」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餐廳。
看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我長長地舒了口氣。
跟這位大佬待在一起,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媽媽,我們去睡覺覺!」顧子昂拉著我的手,開心地說。
「好,我們去睡覺覺。」
我牽著他,回到了二樓的臥室。
我的行李箱已經被傭人拿了上來,放在牆角。
我打開行李箱,想找件睡衣換上。
結果翻了半天,才想起來,我根本沒帶睡衣……
我只帶了幾件換洗的常服。
這下尷尬了。
難道要我穿著衛衣牛仔褲睡覺?
「媽媽,你怎麼不換衣服呀?」顧子昂已經麻利地脫掉了自己的小西裝,換上了他自己的卡通睡衣。
「我……我沒帶睡衣。」我有點不好意思。
「沒關係呀!」顧子昂跑到那扇連接我們兩個房間的小門前,打開門,對我招了招手,「媽媽,你來!」
我疑惑地走了過去。
他的兒童房,簡直就是一個童話世界。
牆壁是天空的藍色,上面畫著白雲和星星。
房間正中,是一張巨大的汽車造型的床。
地上鋪著柔軟的地毯,到處都是各種各樣的玩具。
顧子昂拉著我,走到了他的衣櫃前。
他踮起腳尖,拉開衣櫃門。
我探頭一看,瞬間驚呆了。
只見巨大的衣櫃里,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小衣服。
春夏秋冬,各種款式,應有盡有。
而在衣櫃的另一邊,竟然……掛著一排女式睡衣。
絲綢的,純棉的,蕾絲的……
各種材質,各種款式,從清純可愛到性感撩人,一應俱全。
而且,看尺碼,都是我的。
我:「……」
我再次對顧雲霆的「深謀遠慮」,感到了深深的……恐懼。
他是什麼時候準備的這些?
難道在我來之前,他就已經預料到會發生這一切了嗎?
這個男人,心思也太縝密,太可怕了!
「媽媽,你喜歡哪一件?」顧子昂仰著小臉,一臉「快誇我」的表情。
我能說什麼?
我隨手指了一件看起來最保守的,純棉的,帶著小熊圖案的睡衣。
「就……就這件吧。」
「好嘞!」
顧子昂踩著一個小板凳,努力地把那件睡衣取了下來,然後像獻寶一樣,遞到我手裡。
「媽媽,快換上,我們一起睡覺覺!」
我拿著那件柔軟的睡衣,心情複雜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換上睡衣,不大不小,剛剛好。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穿著可愛的卡通睡衣,感覺自己好像也年輕了好幾歲。
我嘆了口氣,認命地走到床邊。
顧子昂已經爬上了我的床,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
「媽媽,快來!」
我看著那張巨大又柔軟的床,猶豫了。
雖然……合同里寫了要「同住」。
但是……真的要睡在一張床上嗎?
他畢竟是個男孩子,雖然才三歲半。
「媽媽?」顧子昂見我遲遲不動,歪著小腦袋看我。
「子昂啊,」我試圖跟他商量,「你看,這個床這麼大,你睡這邊,我睡那邊,我們一人一半,好不好?」
「不要!」顧子昂立刻拒絕,「我要抱著媽媽睡!」
說著,他就滾到了床的正中間,張開雙臂,一副「你不過來我就哭給你看」的架勢。
我:「……」
行吧。
我算是看出來了。
在這個家裡,顧子昂就是天,就是法。
他說的,就是聖旨。
我認命地爬上床,在他身邊躺下。
他立刻像只小八爪魚一樣,纏了上來。
小腦袋枕著我的胳膊,小手緊緊地抱著我的腰,一條小腿還霸道地搭在我的腿上。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軟軟的,小小的,暖烘烘的一團,就這麼貼著我。
鼻尖,全是他身上好聞的奶香味。
說實話,這感覺……還挺不賴的。
我僵硬的身體,慢慢地放鬆了下來。
我試著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背。
「睡吧,寶寶。」
「嗯。」他往我懷裡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了眼睛。
沒過一會兒,耳邊就傳來了他均勻的呼吸聲。
他睡著了。
我低頭看著他。
睡著了的顧子昂,像個小天使。
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粉嫩的小嘴微微嘟著,可愛得讓人心都化了。
我忍不住伸出手,輕輕地戳了戳他肉嘟嘟的臉頰。
軟軟的,滑滑的,手感超好。
我突然覺得,簽下那份合同,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事。
雖然失去了一些自由,但換來了這麼一個可愛的「兒子」,還有每月三十萬的「工資」……
怎麼想,都不虧啊!
我正美滋滋地想著,臥室的門,突然被輕輕推開了。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抬頭看去。
只見顧雲霆,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
他已經換下了一身筆挺的西裝,穿上了一件深灰色的居家服。
少了幾分商場上的凌厲,多了幾分居家的慵懶和性感。
他沒有進來,只是靜靜地站在門口,看著床上的我們。
他的目光,落在緊緊抱著我的顧子昂身上,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然後,他的目光,緩緩上移,落在了我的臉上。
四目相對。
我感覺自己的臉,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燙。
他不會是……以為我對他兒子圖謀不軌吧?
我剛想開口解釋,他卻對我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然後,他輕輕地,幫我們帶上了門。
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我躺在床上,心跳如雷。
他剛才那個眼神……是什麼意思?
是溫柔嗎?
不不不,怎麼可能!
他一定是在看他兒子!對,沒錯!
我只是個背景板!
我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頰,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蘇冉,別自作多情了!
你跟他就只是僱傭關係!
拿錢辦事,演好你「媽媽」的角色,就行了!
其他的,不要多想!
……
我以為,我會因為換了個新環境而失眠。
但沒想到,我竟然睡得格外香甜。
懷裡抱著一個暖烘烘的小暖爐,實在是太舒服了。
我一覺睡到了自然醒。
睜開眼,窗外陽光正好。
我動了動,才發現懷裡的小傢伙已經不見了。
我一個激靈,猛地坐了起來。
人呢?!
我不會是又把孩子弄丟了吧?!
我正要下床,臥室的門被推開了。
王媽端著一杯溫水走了進來,看到我醒了,微笑著說:「蘇小姐,您醒了。小少爺一個小時前就醒了,先生怕吵到您休息,就把他帶到樓下花園去玩了。」
我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
「先生他……沒去公司嗎?」我有點驚訝。
他不是說下午有跨國會議嗎?
「先生把會議改到晚上了。」王媽把水杯遞給我,「他說,今天想多陪陪小少爺,還有……您。」
王媽說最後兩個字的時候,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我感覺我的臉又開始熱了。
陪我?
他有這麼好心?
我喝了口水,壓下心裡的胡思亂想,起床洗漱。
梳妝檯上,不僅有全套的護膚品,甚至還有各種型號的卷髮棒和直板夾。
我看著鏡子裡自己那頭亂糟糟的頭髮,決定好好收拾一下。
畢竟,我現在代表的,可是顧家的「女主人」形象。
不能太邋遢。
我洗了臉,化了個淡妝,又用卷髮棒給發尾卷了幾個慵懶的大卷。
然後,我走到衣櫃前,犯了難。
今天……該穿什麼呢?
衣櫃里的衣服,都太……貴了。
我一個普通社畜,實在是不習慣穿這種動輒五位數六位數的衣服。
我正糾結著,王媽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套衣服。
是一條米白色的針織連衣裙,款式簡約大方,看起來溫柔又知性。
「蘇小姐,先生讓您換上這套。」
又是他?
他怎麼什麼都要管啊!
連我穿什麼衣服都要指定?
雖然心裡在吐槽,但我還是乖乖地接了過來。
沒辦法,誰讓他是老闆呢。
換上連衣裙,我走到鏡子前。
不得不說,顧雲霆的眼光,是真的好。
這條裙子,完美地凸顯了我的優點,又恰到好處地遮住了一些小贅肉。
讓我整個人看起來,都溫柔了好幾個度。
我滿意地轉了個圈,然後走出了房間。
剛下到一樓,就聽到了花園裡傳來的笑聲。
是顧子昂的笑聲。
清脆,悅耳,充滿了快樂。
我走到落地窗前,向外望去。
只見在灑滿陽光的草坪上,顧雲霆正陪著顧子昂在踢皮球。
他脫掉了外套,只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子隨意地挽到手肘,露出了結實的小臂。
臉上,沒有了平日裡的冰冷和嚴肅,取而代之的,是發自內心的,溫柔的笑容。
陽光灑在他的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那一刻,他不像那個叱吒風雲的商界帝王,更像一個……普通的,愛著自己孩子的父親。
我看得,有些痴了。
「媽媽!」
顧子昂眼尖,第一個發現了我。
他扔下皮球,邁著小短腿,朝我飛奔而來。
「媽媽!快來一起玩!」
他跑到我面前,拉著我的手,就要往外走。
我笑著摸了摸他的頭,跟著他走進了花園。
顧雲霆也走了過來。
他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艷。
「很好看。」他由衷地讚美道。
我的心,又漏跳了一拍。
「是……是裙子好看。」我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不,」他卻搖了搖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我,「是你穿上,才好看。」
轟——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他不是高冷霸總嗎?
怎麼突然開始說情話了?!
這誰頂得住啊!
06
我感覺我的臉,已經燙得可以煎雞蛋了。
顧雲霆這個男人,簡直就是個行走的荷爾蒙發射器。
他不說話的時候,冷得像座冰山,讓人不敢靠近。
可他一旦溫柔起來,說起情話,那殺傷力,簡直是核彈級別的。
「媽媽臉紅了!」顧子昂指著我的臉,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大聲宣布。
我:「……」
我恨不得當場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顧雲霆看著我窘迫的樣子,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的笑聲,低沉又磁性,像大提琴的琴音,在我耳邊震盪。
我感覺我的耳朵都要懷孕了。
「好了,不逗你了。」他收起笑容,揉了揉顧子昂的頭,「想玩什麼?」
「我要玩老鷹捉小雞!」顧子昂立刻興奮地舉手,「爸爸當老鷹,媽媽當母雞,我當小雞!」
「好。」顧雲霆一口答應。
於是,在顧家那片價值上億的草坪上,上演了一場幼稚但歡樂的老鷹捉小雞遊戲。
顧雲霆這個在商場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男人,此刻,卻像個大男孩一樣,張牙舞爪地扮演著「老鷹」的角色。
我張開雙臂,護著身後那隻嘰嘰喳喳的「小雞」,左躲右閃。
陽光,草地,笑聲。
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我看著前面那個高大的身影,和他臉上那從未有過的燦爛笑容,心裡,某個地方,好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地觸動了一下。
或許……
這個男人,也並不是那麼難以接近。
玩鬧了一陣,三個人都累了,躺在草地上,大口地喘著氣。
顧子昂滾到我懷裡,小臉紅撲撲的,額頭上全是汗。
「媽媽,我好開心呀。」他滿足地嘆了口氣。
「我也是。」我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是真的開心。
我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放鬆,這麼快樂過了。
顧雲霆躺在我身邊,側過頭,看著我們。
他的眼神,很深,很亮,像藏著一片星空。
「蘇冉。」他突然開口。
「嗯?」
「謝謝你。」
我愣了一下,「謝我什麼?」
「謝謝你讓他這麼開心。」他看著懷裡的顧子昂,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我很久……沒有看到他笑得這麼燦-爛了。」
我的心,又是一軟。
「他是個好孩子。」我輕聲說,「他只是……需要陪伴。」
「嗯。」顧雲霆點了點頭,然後,他突然伸出手,覆在了我放在顧子昂頭上的手上。
他的手掌,寬大,溫暖,帶著一層薄薄的繭。
就那麼輕輕地,覆蓋著我的手背。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這是不是超出了「必要肢體接觸」的範圍了?!
我下意識地想把手抽回來,他卻微微用力,不讓我動。
「別動。」他低聲說,「讓他再睡一會兒。」
我低頭一看,才發現顧子昂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在我懷裡睡著了。
小臉上,還帶著滿足的笑容。
我的心,瞬間就軟成了一灘水。
好吧。
為了孩子。
我忍。
於是,我就這麼僵硬地,任由他握著我的手,躺在草地上。
陽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微風輕輕地吹過臉頰。
氣氛,安靜又美好。
我甚至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咚,咚,咚。
一聲,一聲,交織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我偷偷地,用眼角的餘光,瞥向他。
他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側臉的輪廓,完美得像一尊雕塑。
我突然發現,這個男人,是真的……很好看。
看得我,有點心猿意馬。
蘇冉!
清醒一點!
你在想什麼呢!
他是你老闆!是你兒子的爹!
你們只是合同關係!
我趕緊閉上眼睛,在心裡默念「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試圖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趕出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雲霆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姐姐那邊,我已經讓蔣知言去處理了。」
我睜開眼,看向他。
「處理了?怎麼處理的?」我有點緊張。
我姐那火爆脾氣,可不是那麼好安撫的。
「我讓蔣知言以顧氏集團慈善基金會的名義,向金色陽光幼兒園捐贈了一棟新的教學樓。」顧雲霆雲淡風輕地說,「並且,向園方說明了情況,表示昨天的一切,都是我們為了測試幼兒園的安保系統,而進行的一場演習。」
我:「……」
我目瞪口呆。
捐……捐了一棟樓?
還……還搞出個什麼安保演習?
有錢人的世界,就是這麼樸實無華且枯燥嗎?
「那……那我姐她……」
「你姐姐非常通情達理。」顧雲霆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她表示,非常理解和支持我們的工作,並且,對我選擇你作為『演習』的搭檔,表示了高度的讚揚。她還說,讓你好好『工作』,不用擔心家裡,她會幫你跟爸媽解釋。」
我徹底傻了。
我那個揚言要提刀砍我的親姐,就這麼……被擺平了?
還對我「高度讚揚」?
讓我「好好工作」?
我怎麼那麼不信呢?
我嚴重懷疑,是顧雲霆的金錢攻勢,讓她徹底「叛變」了!
不過,不管怎麼樣,家裡那邊的問題解決了,我心裡的一塊大石頭,也總算是落了地。
「那……謝謝你。」我真心實意地對他說。
「不用。」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戲謔,「畢竟,你現在是我的人。」
我:「……」
大哥,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有歧義啊!
什麼叫「你的人」啊!
我們是純潔的僱傭關係!
就在我準備義正言辭地糾正他的時候,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雲霆哥!」
一個穿著粉色香奈兒套裝,打扮得像個公主一樣的女人,踩著高跟鞋,風風火火地從別墅里走了出來。
她的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看到顧雲霆時,笑容甜美又燦爛。
但是,當她的目光,落在我,以及顧雲霆還握著我的手上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僵住了。
她的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刮在我的臉上。
我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看這架勢,是情敵來了。
「雲霆哥,她是誰?」女人走到我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里充滿了敵意和質問。
顧雲霆緩緩地坐起身,不動聲色地鬆開了我的手。
他的臉上,又恢復了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
「方清雪,你怎麼來了?」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我……我來找你啊。」被稱為方清雪的女人,似乎被他冷淡的態度傷到了,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委屈,
「我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你都不接,我擔心你,就……就自己過來了。」
她說著,目光又像刀子一樣射向我。
「雲霆哥,你還沒告訴我,這個女人是誰?她為什麼會在這裡?你還……還跟她躺在一起!」
我抱著懷裡熟睡的顧子昂,默默地往後縮了縮。
完了完了。
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霸總小說里的經典惡毒女配,出現了。
接下來,是不是就該上演扇耳光,潑咖啡,用錢砸我的戲碼了?
我有點慌。
「她是我請來的客人。」顧雲霆淡淡地開口,語氣疏離。
「客人?」方清雪顯然不信,她冷笑一聲,「什麼樣的客人,能讓你推掉所有會議陪著?
什麼樣的客人,能讓你跟她在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我,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剝。
「說!你到底是誰?你用了什麼狐媚手段,勾引雲霆哥的?!」
我:「……」
大姐,你這台詞,是不是有點太老套了?
現在都21世紀了,還搞這種宅斗戲碼?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顧雲霆的聲音,就冷了下來。
「方清雪,注意你的言辭。」他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警告的意味,「蘇冉不是你能羞辱的人。」
方清雪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顧雲霆。
「雲霆哥,你……你為了她,凶我?」她的眼眶紅了,眼淚在裡面打轉,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從來沒有這麼對我說過話!」
「那是因為,你以前,沒這麼不懂事。」顧雲霆的語氣,沒有絲毫軟化。
「我……」方清雪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她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我的身上。
她指著我,對顧雲霆說:「好,好!我不懂事!那她呢?
她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女人,憑什麼能得到你的維護?她到底哪裡比我好?」
我抱著顧子昂,一臉無辜。
關我什麼事啊?
我就是個拿錢辦事的工具人啊!
你們神仙打架,能不能不要殃及我這個凡人啊?
就在我以為,顧雲霆會隨便找個理由,把我糊弄過去的時候。
他卻做了一件,讓我,和方清雪,都震驚到無以復加的事情。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從我懷裡,接過了熟睡的顧子昂。
然後,他伸出另一隻手,把我從草地上拉了起來。
他站在我的身前,像一座山,將我護得嚴嚴實實。
他看著方清雪,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布道:
「因為,她是我兒子的媽媽,我顧雲霆的……妻子。」
轟!
方清雪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她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不……不可能!」她尖叫道,「你胡說!你什麼時候結的婚?
我怎麼不知道?!你為了這個女人,竟然騙我!」
而我,也同樣,震驚地,看著身前這個高大的背影。
他……他剛才說什麼?
他竟然,當著外人的面,承認了我的身份?
他不是說,只是在孩子面前演戲嗎?
為什麼……
我的心,亂了。
「我沒有必要騙你。」顧雲霆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流,「而且,我結不結婚,似乎……沒有義務要向你彙報。」
「你!」方清雪氣得渾身發抖,她指著我,歇斯底里地吼道,「我不信!她算個什麼東西!要家世沒家世,要背景沒背景,她憑什麼嫁給你?!」
「就憑,我愛她。」
顧雲霆轉過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專注,深情,仿佛,他真的,愛了我很多年。
然後,他當著方清雪的面,緩緩地,低下頭。
在我的額頭上,輕輕地,印下了一個吻。
07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顧雲霆的嘴唇,溫熱,柔軟。
帶著一絲淡淡的,好聞的薄荷味。
就那麼輕輕地,印在我的額頭上。
我的大腦,當機了。
一片空白。
我能聽到的,只有自己如雷的心跳聲。
他……他親我了?
雖然只是額頭。
但這……這也太犯規了吧!
合同里沒寫還有這項服務啊!
這是要另外加錢的吧?!
方清雪看著這一幕,徹底崩潰了。
「啊——!」她發出一聲尖利的叫聲,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滾而下。
「顧雲霆!你混蛋!」
她哭著,轉身,跑了。
高跟鞋踩在草地上,一深一淺,狼狽不堪。
看著她跑遠的背影,我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我……我好像,在不知不覺中,KO掉了一個情敵?
而且,還是被霸總親自蓋章認證,強勢撐腰的那種?
這感覺……
怎麼說呢?
還……挺爽的。
「戲,演完了。」顧雲霆直起身,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仿佛剛才那個深情款款的男人,只是我的幻覺。
他把懷裡的顧子昂,又小心翼翼地,交還到我手上。
「王媽!」他喊了一聲。
王媽立刻從別墅里小跑了出來。
「先生,有什麼吩咐?」
「送小少爺回房間睡覺。」
「是。」
王媽從我手裡接過顧子昂,抱著他,輕手輕腳地回了別墅。
草坪上,又只剩下我和顧雲霆兩個人。
氣氛,有點尷尬。
我摸了摸自己還留有他餘溫的額頭,感覺那裡像著了火一樣。
「那個……」我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詭異的沉默,「剛才……謝謝你。」
不管怎麼說,他剛才確實是幫我解了圍。
「謝我什麼?」他挑了挑眉,「幫你趕走情敵?」
「……不是!」我臉一紅,「是謝謝你幫我澄清。」
「我沒有澄清。」他看著我,眼神深邃,「我說的,都是事實。」
我愣住了,「什麼事實?」
「你是我兒子的媽媽,我的妻子。」他一字一句地說,「這是我們合同里寫明的,不是嗎?」
「可……可那是演戲啊!」我急了,「我們說好了,只在子昂面前……」
「方清雪不是外人。」他打斷了我,「她是看著子昂長大的。如果讓她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你覺得,以她的性格,會善罷甘甘休嗎?」
我沉默了。
確實。
以方清雪剛才那副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的樣子,要是讓她知道我只是個「臨時工」,她肯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把我趕出顧家。
到時候,倒霉的還是我。
「所以,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從今天起,在所有知道子昂存在的人面前,你,就是顧太太。」顧雲霆的語氣,不容置喙。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力反駁。
好像……他說得很有道理。
我竟然,被他說服了。
「那……剛才那個吻……」我還是有點耿耿於懷。
「那是演戲的必要道具。」他雲淡風輕地說,「為了增加可信度。」
「……」
好一個「必要道具」!
我感覺自己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好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他拍了拍手,結束了這個話題,「時間不早了,準備一下,晚上跟我去參加一個晚宴。」
「晚宴?」我愣住了,「什麼晚宴?」
「一個商業晚宴。」他看了我一眼,「你需要以顧太太的身份,陪我出席。」
我:「???」
不是吧?
我這才「上崗」第一天,就要去參加這種高端局了?
我不會啊!
「我……我可不可以不去?」我有點打退堂鼓,「我什麼都不懂,會給你丟人的。」
「有我在,你怕什麼?」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你是在質疑我的能力嗎」。
「你只需要,跟在我身邊,微笑,點頭,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交給我。」
我還是有點猶豫。
「可是,我沒有合適的衣服……」
「蔣知言已經去準備了。」他輕描淡寫地說,「一個小時後,造型團隊會到。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去泡個澡,放鬆一下。」
我:「……」
行吧。
老闆都安排到這份上了,我還能說什麼呢?
我認命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孩子……他爸。」
顧雲霆聽到這個稱呼,嘴角,似乎,又往上揚了揚。
……
一個小時後,傳說中的頂級造型團隊,準時出現在了我的房間。
領頭的,是一個看起來有點娘,但眼神很專業的男人。
他圍著我轉了兩圈,嘴裡不停地發出「嘖嘖」的聲音。
「底子不錯,就是太素了。」他捏著我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
「皮膚狀態還可以,就是有點干。身材比例也還行,就是腰線不夠明顯。」
我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感覺自己像案板上的一塊肉,任人評說。
「Kevin老師,」蔣知言在一旁恭敬地說,「顧總的意思是,要以最高規格來打造蘇小姐。」
「知道了。」被稱為Kevin的男人,打了個響指,「姐妹們,開工!」
然後,我就開始了長達三個小時的「被改造」過程。
做臉,做頭髮,做指甲……
我感覺自己就像個木偶,任由他們在我的臉上,身上,塗塗抹抹,擺來弄去。
等我再次睜開眼,看到鏡子裡的自己時,我徹底驚呆了。
這……這是我嗎?
鏡子裡的女人,皮膚白皙透亮,吹彈可-破。
一頭海藻般的長卷髮,慵懶地披在肩上。
精緻的妝容,放大了我五官的優點,尤其是那雙眼睛,被眼線和睫毛膏一勾勒,變得深邃又迷人。
我甚至,都有點不敢認自己了。
「Perfect!」Kevin滿意地打了個響指,「我的作品,果然是完美的!」
這時,蔣知言推著一個掛衣架走了進來。
衣架上,掛著一條長裙。
那是一條星空藍的抹胸長裙,裙擺上,點綴著無數細碎的鑽石,在燈光下,像真正的星辰一樣,閃閃發光。
「蘇小姐,這是顧總為您挑選的禮服。」
我看著那條裙子,眼睛都直了。
太……太美了。
這簡直就是每個女孩子的夢想!
「快,換上我看看!」Kevin比我還激動。
在兩個女助理的幫助下,我換上了那條長裙。
當我從試衣間走出來的那一刻,整個房間,都安靜了。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驚艷的表情。
我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個仿佛脫胎換骨的自己,也愣住了。
裙子的剪裁,完美地貼合了我的身形,將我玲瓏有致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星空藍的顏色,襯得我的皮膚,更加雪白。
裙擺上的碎鑽,隨著我的走動,流光溢彩,熠熠生輝。
我感覺自己,就像是童話里,即將要去參加王子舞會的灰姑娘。
「我的天……」Kevin捂著嘴,一臉的不可思議,「這……這簡直就是為這條裙子而生的繆斯!」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被推開了。
顧雲霆走了進來。
他已經換上了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英俊得讓人無法直視。
他看到我,腳步,微微一頓。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驚艷和……占有欲。
他一步一步,向我走來。
房間裡的其他人,都識趣地,悄悄退了出去。
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輕輕地,撫上我的臉頰。
「很美。」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臉頰發燙。
「是……是裙子和妝容的功勞。」我小聲說。
「不。」他搖了搖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我,「是你,本來就很美。」
他又開始說情話了!
我感覺我的心臟快要承受不住了。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絲絨盒子。
打開。
裡面,是一條鑽石項鍊。
項鍊的吊墜,是一顆巨大的,水滴形的藍寶石,周圍,鑲嵌著一圈細密的碎鑽。
那顆藍寶石的顏色,和我的裙子,交相輝映,美得讓人窒-息。
「我幫你戴上。」
他繞到我的身後,冰涼的項鍊,貼上我溫熱的皮膚。
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溫熱的呼吸,噴洒在我的脖頸間,痒痒的,麻麻的。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都快要軟了。
他幫我戴好項鍊,然後,他的雙手,順勢,環住了我的腰。
他從身後,將我整個人,都圈在了懷裡。
下巴,輕輕地,擱在我的肩膀上。
我們兩個人,就這麼緊緊地,貼在一起,看著鏡子裡的彼此。
鏡子裡,男人英俊,女人嬌美。
看起來,是那麼的般配。
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蘇冉。」他在我耳邊,低語。
「嗯?」我的聲音,軟得像一灘水。
「今晚,待在我身邊,一步都不要離開。」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霸道。
「好。」我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他滿意地,在我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然後,牽起我的手。
「走吧,我的顧太太。」
我被他牽著,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走出了房間。
我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我好像……真的要淪陷了。
這個男人,實在是太會了。
他就像一個頂級的獵人,一步一步,設下溫柔的陷阱。
而我,就是那隻,明知是陷阱,卻還是心甘情願,一頭栽進去的,傻兔子。
08
勞斯萊斯平穩地行駛在夜色中。
車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
車內,氣氛卻有些微妙。
我和顧雲霆並排坐在后座,誰都沒有說話。
我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淡淡的,好聞的木質香氣,混合著我身上的花果香,交織成一種曖昧不清的味道。
我的心,一直「砰砰」地跳個不停。
剛才在房間裡發生的一切,還像電影慢鏡頭一樣,在我腦子裡反覆播放。
他的擁抱,他的親吻,他那句「我的顧太太」……
每一幕,都讓我的臉頰發燙。
「緊張?」他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有……有一點。」我老實承認。
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參加這種級別的晚宴。
據說,今晚到場的,都是申城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商界巨鱷,政界名流,演藝圈明星……
我一個普通社畜,突然要闖入這種場合,說不緊張,是假的。
「不用緊張。」他伸出手,輕輕地,覆在了我放在膝蓋上,緊緊攥著的手上。
他的手,乾燥,溫暖,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記住,你是我顧雲霆的妻子。」他看著我,眼神堅定,「在這個城市,沒有人,敢讓你受委屈。」
他的話,像一顆定心丸,讓我慌亂的心,瞬間就安定了下來。
是啊。
我怕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