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立馬去營業廳換了新手機號。
前世,閨蜜向各種平台借貸高消費買奢侈品。
但她從沒被催債,我卻每天接到上百個騷擾電話,收到過潑紅漆的家門照片。
父母以為我欠了高利貸,把我銀行卡凍結;
校長收到我的辱罵簡訊,對我通報批評處分。
曖昧的男生收到「我」發的分手簡訊,從此對我視而不見;
朋友都躲著我,說怕被我「連累」。
我懷疑是閨蜜搞的鬼,去質問她,她不承認。
拉扯中我摔下台階,臨死前看見她手機里彈出新的借貸成功提示,聯繫人寫著我的名字。
再睜眼,放假的通知剛貼出來,我的舊手機號在響個不停。
1
手機在桌上瘋狂震動,螢幕亮起又暗下,暗下又亮起。
我盯著那個陌生號碼,手指懸在接聽鍵上方微微發抖。
「簡安,你怎麼不接電話啊?」虞雪從背後湊過來,下巴親昵地擱在我肩膀上,洗髮水的香味鑽進我的鼻子。
我猛地轉身,差點撞上她的臉。
虞雪被我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後退半步,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掛上那副我熟悉的、甜得發膩的笑容。
「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她伸手想摸我的額頭,我下意識躲開。
「沒事,就是有點頭暈。」我低頭掩飾自己顫抖的手指,餘光瞥見虞雪撇了撇嘴。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一個標註為「快遞」的號碼,但我知道那不是快遞。
前世的我接了無數次這種電話,開始還天真地以為是快遞,後來才知道全是催債的。
虞雪的目光落在我的手機上,眼神閃爍。」又是騷擾電話?最近怎麼這麼多。」
她狀似無意地說,伸手想拿我的手機,「我幫你拉黑吧。」
「不用!」我幾乎是搶回手機,聲音大得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教室里幾個同學轉頭看過來,虞雪的表情僵住了。
「對不起,我……我最近有點神經質。」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把手機塞進書包最裡層。
虞雪的表情緩和下來,重新掛上笑容。
「是不是學習壓力太大了?放學我請你喝奶茶吧,新開的那家,你不是一直想試試嗎?」
我點點頭,假裝整理書包避開她的視線。
前世這個時候,我傻乎乎地以為虞雪是我最好的朋友,甚至感激她在我被騷擾電話困擾時一直陪著我。
直到我從台階上摔下去,血模糊了視線,才看到她手機螢幕上那條新消息:
「【速貸寶】尊敬的簡安女士,您申請的50000元貸款已成功發放至您尾號3472的銀行卡……」
那根本不是我的銀行卡。
下課鈴響了,虞雪挽著我的胳膊往外走,嘰嘰喳喳說著周末的計劃。
我機械地應和著。
「簡安?簡安!」虞雪晃了晃我的胳膊,「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
「啊?對不起,我走神了。」
虞雪嘆了口氣,做出一個誇張的無奈表情。
「我說,周末我們去逛街吧,我想買條新裙子參加祁寒學長的生日派對。」
祁寒。
這個名字像針一樣扎了我一下。
前世因為虞雪用我的手機號給祁寒發了分手簡訊,他整整一年沒理我。
「好啊。」我聽見自己說,「不過我得先回家一趟,我媽說有事找我。」
虞雪皺起鼻子:「又回家啊,你最近怎麼老回家。」
她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好像我的生活就該圍著她轉。
在校門口分開時,虞雪突然轉身:「對了,把你手機借我一下,我手機沒電了,得給我媽打個電話。」
我渾身一僵。
就是這些看似無害的小要求,一次次的「藉手機打電話」,讓我的號碼被輸入到各種借貸平台的聯繫人里。
「我手機快沒電了。」
我掏出手機,果然只剩5%的電量,「要不你去小賣部借個充電寶?」
虞雪的表情瞬間陰沉下來,但很快又笑了:「算啦,我回宿舍再打吧。」
她揮揮手走遠,背影看起來那麼無辜。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才敢從書包里掏出手機。
螢幕上顯示著三條未讀簡訊:
「【極速貸】簡安女士,您尾號3472的借款已逾期三天……」
「【金螞蟻】簡安女士,請儘快處理您名下的貸款……」
「【信用無憂】簡安女士,您的信用額度已提升至80000元……」
我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手機。
這些都不是我申請的貸款,但每一筆都寫著我的名字和手機號。
2
宿舍里,我翻出身份證和銀行卡,一張張檢查。
「簡安,你在幹嘛呢?」室友林小桃推門進來,看見我攤了一床的證件,好奇地湊過來。
「沒什麼,整理一下錢包。」我迅速收起證件,抬頭對她笑了笑。
林小桃是我前世為數不多到最後還願意相信我的朋友。
可惜那時候我已經被虞雪害得眾叛親離,連林小桃的關心都不敢接受了。
「對了,」林小桃坐在自己床上,猶豫了一下,「最近班裡有人在傳你……嗯……借了網貸?」
我手指一僵:「誰說的?」
「我也不知道,就聽人議論。」林小桃擔憂地看著我,「如果是真的,我可以借你點錢應急……」
「假的。」我打斷她,聲音比想像中尖銳,「我從來沒有借過什麼網貸。」
林小桃被我嚇到,縮了縮脖子:「我就是問問,你別生氣啊。」
我深吸一口氣,平復情緒:「對不起,我只是……最近接到很多騷擾電話,可能有人用我的號碼註冊了什麼。」
「這樣啊。」林小桃鬆了口氣,「那你要不要報警?」
報警。
前世我試過,可警方說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是虞雪乾的。
她太狡猾了,所有借貸資料上留的都是我的信息,連IP位址都是用的校園公共網絡。
「我再看看情況。」我說著,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一個本地號碼,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簡安是吧?」一個粗獷的男聲傳來,「你欠的錢到底什麼時候還?」
我的手心瞬間冒汗:「請問你是?」
「別裝傻!你在我們平台借的三萬塊,連本帶利已經五萬了!」男人的聲音提高了幾分貝,「再不還錢,我們就去你學校找你!」
林小桃驚恐地看著我。
我強作鎮定:「先生,您可能搞錯了,我從來沒有借過錢。」
「少來這套!身份證、銀行卡都是你的,還有你手持身份證的照片!」男人冷笑,「明天中午12點前不還錢,我們就去你教室找你!」
電話掛斷了,我呆坐在床上,渾身發冷。
手持身份證照片?
我從來沒有拍過這種東西。
「簡安……你沒事吧?」林小桃小心翼翼地問。
「沒事。」我機械地回答,大腦飛速運轉。
虞雪到底是怎麼拿到我手持身份證照片的?前世催債人可沒提到這個。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虞雪發來的微信:「安安,明天中午一起吃飯吧,我發現一家超好吃的火鍋店!」
明天中午12點。
催債人說12點前要還錢,否則就去教室找我。而虞雪約我12點吃飯,還是校外。
太巧了。
我回覆:「好啊,不過上午我有課,得12點半才能到。」
虞雪很快回覆:「沒事,我等你~記得帶手機哦,那家店要掃碼點餐。」
帶手機。
她總是有各種理由讓我帶上手機。
前世我以為只是巧合,現在想來,每次她需要用我的號碼註冊什麼,都會找藉口讓我帶手機出門。
我打開電腦,搜索「如何查詢自己名下的貸款」。
跳出來的結果讓我心驚——原來只要用身份證和手機號,就能在多個平台查到貸款記錄。
我輸入自己的信息,手抖得幾乎打不對字。
第一個平台顯示「無記錄」,我鬆了口氣。
第二個平台也一樣。
第三個平台……
「【金螞蟻】尊敬的簡安女士,您當前待還金額:47,800元……」
我眼前一黑。
四萬七!
這還只是一個平台!
前世直到死前,我都不知道虞雪到底用我的名義借了多少錢。
繼續查詢,第四個平台顯示有兩筆借款,合計六萬二。
第五個平台三萬五……
總計已經超過十五萬。
我癱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後背。
這才開學兩個月,虞雪就已經用我的名義借了這麼多。
前世我到底背負了多少債務?
那些潑在我家門上的紅漆,那些半夜打來的恐嚇電話,那些被毀掉的人際關係……
手機又響了,是虞雪:「對了,周末逛街你能借我點錢嗎?我看中一條裙子,但是生活費還沒到帳。」
我盯著這條消息,突然明白了什麼。
虞雪用我的名義借錢,一部分還舊債,一部分供自己揮霍。
而我,就是她精心挑選的替罪羊。
「我最近手頭也有點緊。」我回復道,然後補充,「要不我們改去平價一點的商場?」
虞雪回復了一個失望的表情包:「那算了吧,我等下個月再買。」
我幾乎能想像她此刻的表情——撇著嘴,翻著白眼,在心裡罵我小氣。
前世我總是盡力滿足她的要求,生怕失去這個「最好的朋友「。
現在我知道了,這段友誼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3
第二天上午的課我幾乎沒聽進去,每隔幾分鐘就看一次手機。
11:45,下課鈴響起,我收拾書包的動作比平時慢了許多。
「簡安,」教授叫住我,「能留一下嗎?關於你的期中論文……」
我心頭一緊:「現在嗎?」
「就五分鐘。」教授和藹地說,「我發現你的論文方向很有潛力,想給你一些建議。」
我看了眼手機,11:50。
催債人說12點要來教室找我,而虞雪約我12:30在校外見面。
如果我現在留下來……
「好的。」我點點頭,故意放慢腳步跟在教授身後。
11:55,我們走到教授辦公室門口。
走廊盡頭傳來嘈雜的聲音,幾個穿著黑色T恤的男人大步走來,領頭的那個手裡拿著一張紙。
「請問簡安在哪個教室?」他粗聲粗氣地問一個路過的學生。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他們真的來了,而且提前了。
教授皺眉看向那群人:「你們找誰?」
領頭的男人晃了晃手中的紙:「簡安,經濟學院大二學生,欠錢不還,我們來找她談談。」
紙上赫然是我的照片和學生證信息。
「這裡是教學區,請你們離開。」教授沉下臉,「否則我叫保安了。」
「叫啊!」男人提高聲音,「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她借了我們五萬塊不還,我們就是要讓全校都知道她是什麼人!」
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學生,有人開始竊竊私語,有人拿出手機拍照。
「那不是經濟系的簡安嗎?」
「天啊,她借高利貸?」
「平時看著挺文靜的,沒想到……」
我站在教授身後,渾身發抖。
前世也是這樣,催債人鬧到學校,我的名聲一落千丈。
而那時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會哭著否認,卻拿不出任何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
「簡安,」教授轉向我,聲音很輕,「你認識這些人嗎?」
我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回答,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
「安安!發生什麼事了?」
虞雪擠過人群,一臉「擔憂」地跑到我身邊,挽住我的胳膊:「這些人是誰啊?為什麼找你?」
她的表演堪稱完美——眉頭微蹙,眼睛濕潤,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
如果不是重生回來,我永遠都不會懷疑這個「為我挺身而出」的閨蜜。
催債人看到虞雪,眼神閃爍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表情沒有逃過我的眼睛——他們認識她。
「你就是簡安?」領頭男人轉向我,晃了晃手中的「借款合同」,上面赫然是我的簽名——當然,是偽造的。
「我從來沒有借過錢。」我聲音很輕,但足夠清晰,「這簽名是假的,可以報警驗筆跡。」
男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冷靜。
前世的我只會慌亂地否認,反而顯得心虛。
「少廢話!身份證、銀行卡都是你的,還有你手持身份證的照片!」男人提高聲音,轉向圍觀的學生,「大家都看看,這就是你們學校的學生,借錢不還還想賴帳!」
虞雪適時地「維護」我:「你們一定是搞錯了!簡安不是這種人!」
她轉向我,眼中閃著狡黠的光,「安安,是不是有人盜用你的信息啊?」
她在引導我。
前世我就是順著她的話,承認可能是「信息被盜用」,結果反而讓催債人更確信是我借的錢——因為「只有借款人才會這麼說」。
「不是盜用。」我直視催債人的眼睛,「是有人故意偽造我的信息借款。我已經收集了證據,正準備報警。」
虞雪的手在我胳膊上收緊,指甲幾乎掐進我的肉里。
催債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領頭那個冷笑:「行啊,那我們就等警察來,看看到底是誰在說謊!」
教授終於忍無可忍:「夠了!我已經叫了保安,你們馬上離開!至於簡安同學的問題,學校會調查清楚。」
保安趕到後,催債人罵罵咧咧地離開了,臨走前威脅說還會再來。
圍觀的學生逐漸散去,但竊竊私語和異樣的目光還在繼續。
「簡安,」教授嚴肅地看著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有人冒用我的身份信息借貸。」我從手機里翻出查詢到的貸款記錄,「這些都不是我申請的,簽名也是偽造的。」
教授仔細查看後,眉頭緊鎖:「這很嚴重,我建議你立即報警,同時向學校保衛處報告。」
「我會的。」我點點頭,餘光看到虞雪的臉色變得蒼白。
「安安,」一出教學樓,虞雪就拉住我,聲音帶著不自然的輕快,「那些人太可怕了!我們去吃飯吧,別想這些了。」
我看著她強裝鎮定的樣子,突然想笑。
前世她就是這樣,每次催債人鬧完,她就帶我去吃飯、逛街,用「放鬆心情」的名義轉移我的注意力,阻止我報警或調查。
「我不餓。」我抽回手臂,「我要去保衛處報案。」
虞雪的表情僵住了:「現……現在?不用這麼急吧?」
「很急。」我盯著她的眼睛,「有人用我的名義借了十幾萬,我不能再拖了。」
「十幾萬?」虞雪的聲音拔高了,「你怎麼知道具體數字?」
我心頭一跳——說漏嘴了。
按理說,我剛剛才知道被冒名借貸的事,不應該知道具體金額。
「剛才那個人說的啊。」我裝作無辜,「他說我借了五萬,加上利息要還更多。」
虞雪明顯鬆了口氣:「哦……對,我太緊張了,沒聽清。」
她再次挽住我,「我陪你去保衛處吧,這種事一個人太可怕了。」
我幾乎要為她的演技鼓掌。
陪我去保衛處?
她肯定是想監視我,確保我不會說出對她不利的信息。
「好啊。」我假裝感激地笑笑,「有你陪著真好。」
去保衛處的路上,虞雪一直旁敲側擊地問我打算怎麼說。
我含糊其辭,她臉上出現很明顯的不安樣子。
4
保衛處的老師聽完我的陳述,表情越來越嚴肅。
「簡安同學,你確定這些貸款都不是你本人申請的?」
「確定。」我拿出身份證和學生證,「我懷疑有人偽造了我的證件。」
老師接過證件仔細查看:「最近有沒有人借過你的身份證?或者你有沒有丟失過證件?」
我餘光瞥見虞雪坐立不安的樣子,故意說:「沒有,我的證件一直隨身攜帶。」
「那就奇怪了。」老師皺眉,「這些貸款平台都需要實名認證,有的還要人臉識別。如果不是你本人操作,對方怎麼通過的?」
人臉識別。這個詞像閃電一樣劈中我。前世催債人提到過「手持身份證照片「,但沒說是怎麼獲得的。現在想來,虞雪一定是用某種方式獲取了我的生物信息。
「老師,「我突然想到一個細節,「我們學校圖書館的電子閱覽室,是不是要用身份證和人臉識別登錄?」
「對,為了記錄使用者信息。」老師點頭,隨即明白了我的意思,「你是說……」
「我經常和同學一起去電子閱覽室。」我意有所指地看了虞雪一眼,「有時候會把身份證交給朋友幫忙登錄。」
虞雪猛地站起來:「安安!你什麼意思?難道懷疑我?」
她的反應太激烈了,連保衛處老師都投來疑惑的目光。
「我沒說是你。」我平靜地回答,「只是陳述事實。」
「簡安同學,「老師嚴肅地說,「如果真如你所說,有人盜用你的身份信息借貸,這已經構成犯罪。我建議你立即報警,同時聯繫這些貸款平台說明情況。」
「我會的。」我點點頭,拿出手機開始拍照留存保衛處的報案記錄。
虞雪站在一旁,臉色陰晴不定。離開保衛處後,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你到底想幹什麼?」她壓低聲音,臉上的甜美面具終於出現裂縫,「報警?你以為警察會管這種小事?」
我掙脫她的手:「十幾萬的債務,對我來說不是小事。」
「那些平台都是非法的!警察根本不會立案!」虞雪幾乎是吼出來的,隨即意識到失態,強壓怒氣,「我是為你好,報警只會把事情鬧大,對你沒好處。」
「是嗎?」我冷笑,「那你說我該怎麼辦?繼續接那些催債電話?等他們再來學校鬧?還是……」
我逼近一步,「像你希望的那樣,默默替別人還債?」
虞雪的臉色瞬間慘白:「你……你知道了?」
「我知道的比你想像的多得多。」我轉身就走,留下她站在原地發抖。
回到宿舍,我鎖上門,開始系統地收集證據。
前世死前的記憶給了我方向——虞雪不僅用了我的手機號和身份證,還關聯了我的銀行卡。
我登錄網上銀行,查看帳戶明細。
果然,有幾筆小額入帳我完全沒有印象,都是來自各種網貸平台,金額從幾百到幾千不等,到帳後很快就被轉出。
收款帳戶的尾號……我翻出手機通訊錄,找到虞雪的號碼。
她曾經讓我幫她充話費,所以我存了她的銀行卡號。
尾號完全一致。
我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手機。
鐵證如山,虞雪用我的名義借錢,錢卻進了她的帳戶。
正要截圖保存證據,手機突然彈出一條微信消息。
是班級群,有人@了我。
點開一看,是一張截圖——我和催債人在教學樓前的照片,配文:「經濟系的簡安借高利貸不還,催債的都找到學校來了!大家小心!」
群里瞬間炸開了鍋:
「天啊,真的假的?」
「照片都在這還有假?」
「平時看著挺老實的……」
「聽說她還用果照抵押了……」
「不會吧?這麼噁心?」
我盯著螢幕,血液仿佛凝固。
果照?
這完全是捏造!
前世雖然也被汙衊借貸,但沒人說過什麼裸照。
事情正在往更惡毒的方向發展。
消息提示音不斷響起,越來越多的同學加入討論,有人開始@我要求解釋。
我顫抖著手指想回復,卻發現已經被移出群聊。
手機突然響起,是一個陌生號碼。
接通後,一個女聲尖利地罵道:「賤人!借裸貸還好意思裝清純!祁寒學長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你!」
電話掛斷了,緊接著又是幾個陌生號碼,內容大同小異——全是辱罵和指責。
我的社交帳號也開始收到惡毒私信,有人甚至找到了我的宿舍號,在樓下大喊「裸貸女滾出宿舍」。
林小桃慌張地跑進來:「簡安!樓下有好多人……他們說你……」
我站在窗前,看著樓下聚集的人群,渾身發冷。
這一切太熟悉了——前世的我也經歷過類似的校園暴力,只是沒有「裸貸」這麼惡毒的指控。
是誰散布的謠言?
虞雪嗎?
可她剛才還試圖阻止我報警,不像會立刻翻臉的樣子。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虞雪:「安安!我剛看到群里的消息!你還好嗎?」
她的聲音聽起來那麼真誠,充滿關切。
如果不是已經知道她的真面目,我幾乎要相信她是真的關心我。
「我沒事。」我機械地回答。
「那些謠言太可惡了!」虞雪憤憤不平,「我幫你解釋,可是他們都不聽……你現在在哪?我來陪你吧?」
「不用了,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那……好吧。」虞雪似乎鬆了口氣,「有需要隨時找我,你永遠是我最好的朋友。」
掛斷電話,我冷笑。
最好的朋友?
前世你也這麼說,然後親手把我推下台階。
樓下的喧鬧聲越來越大,宿舍管理員開始驅散人群。
我坐在床邊,看著手機上不斷湧入的辱罵信息,突然意識到一件事——虞雪不是唯一想毀掉我的人。
有人趁火打劫,藉機散布更惡毒的謠言。
而這個人,很可能就藏在那些看似正義的「討伐者」中。
5
宿舍樓下的人群直到深夜才散去。
我拉上窗簾,蜷縮在床上,手機仍在不斷震動——全是陌生號碼發來的辱罵簡訊。
林小桃坐在我對面,欲言又止:「簡安……我相信你不是那種人。」
我抬頭看她,喉嚨發緊:「謝謝。」
「但是……」她絞著手指,「群里那張照片是怎麼回事?那些人為什麼找你?」
我打開手機相冊,翻出早上在保衛處拍的報案記錄:「有人盜用我的身份信息借貸,那些催債人認錯了人。」
林小桃仔細查看照片,眉頭漸漸舒展:「我就知道!你平時連奶茶都捨不得喝貴的,怎麼可能借高利貸!」
她的信任讓我眼眶發熱。
前世這個時候,我已經被虞雪誤導得團團轉,連解釋的勇氣都沒有。
「小桃,能幫我個忙嗎?」我深吸一口氣,「幫我打聽一下,群里那張照片是誰最先發的?」
林小桃點點頭,立刻拿出手機開始聯繫朋友。
我則登錄校園論壇,果然,「經濟系女生借裸貸」的帖子已經登上熱搜,評論區一片污言穢語。
「長得挺清純,背地裡這麼髒。」
「聽說她同時交往好幾個金主。」
「這種人不配在我們學校!」
我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手機。前世雖然也被誹謗,但「裸貸」這種惡毒謠言是新增的。
到底是誰在推波助瀾?
林小桃突然驚呼:「找到了!照片是周媛媛發的!」
周媛媛?我皺眉回憶。
她是隔壁班的,平時和虞雪走得很近,前世曾帶頭孤立我。
「她還跟別人說,消息來源絕對可靠。」林小桃撇撇嘴,「裝得跟真的一樣。」
周媛媛和虞雪……這絕不是巧合。我正想追問,宿舍門突然被敲響。
「誰?」林小桃問。
「是我,虞雪。」門外傳來故作關切的聲音,「簡安在嗎?我擔心她。」
我和林小桃交換了一個眼神。
林小桃起身開門,虞雪立刻衝進來,一把抱住我:「安安!你沒事吧?我看到那些消息都快氣死了!」
她身上濃重的香水味熏得我頭暈。
我僵硬地任她抱著,餘光瞥見她手機螢幕亮著——停留在與周媛媛的聊天介面。
「我沒事。」我推開她,「就是有點累。」
虞雪坐在我床邊,義憤填膺地罵著那些造謠的人,演技堪稱影后級別。
如果不是重生回來,我永遠都看不穿這張假面。
「對了,」她突然壓低聲音,「你沒跟別人亂說什麼吧?關於……那些貸款的事?」
我心頭一跳——她在試探我。
「沒有。」我垂下眼睛,「就像你說的,報警也沒用。」
虞雪明顯鬆了口氣,親熱地摟住我的肩膀:「這就對了!這種事越描越黑,等風頭過去就好了。」
等風頭過去?好讓你繼續用我的名義借錢嗎?我強忍噁心,點了點頭。
「這才是我最好的朋友!」虞雪笑容燦爛,「明天我陪你去上課,看誰敢亂說!」
她離開後,林小桃關上門,小聲說:「我覺得她怪怪的……好像特別關心你有沒有報警。」
我苦笑。
是啊,前世的我怎麼就沒發現呢?虞雪的每一句「關心」都在引導我走向更深的陷阱。
第二天一早,虞雪果然等在宿舍樓下。
看到我出來,她立刻挽住我的手臂,聲音故意放大:「安安,別理那些無聊的人!」
路過的同學紛紛側目,有人指指點點,有人拿出手機拍照。虞雪挺直腰板,仿佛在走紅毯般得意。
教學樓前,人群突然騷動起來。幾個女生攔在門口,為首的正是周媛媛。
「裸貸女也配來上課?」周媛媛高聲嘲諷,「不怕髒了教室?」
周圍響起鬨笑聲。虞雪立刻「挺身而出」:「周媛媛!你憑什麼造謠?簡安是被盜用信息了!」
「喲,還找閨蜜洗白呢?」周媛媛冷笑,「證據呢?」
我握緊拳頭。
保衛處的報案記錄就在手機里,但公布出來只會讓虞雪警覺。
就在我猶豫時,一個清冷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需要什麼證據?」
所有人同時回頭。
祁寒學長站在台階上,白襯衫被晨風吹得微微鼓起,陽光給他輪廓鍍上一層金邊。
「學、學長……」周媛媛瞬間變了臉色,聲音也軟了幾分。
祁寒沒理她,徑直走到我面前:「簡安,教授找你討論論文的事。」
我愣住了——教授根本沒約我。
祁寒幾不可察地眨了下眼,我立刻會意:「好的,我馬上去。」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祁寒護送我離開。走過拐角,確認沒人跟來後,他停下腳步:
「你還好嗎?」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我鼻子一酸。
前世這個時候,祁寒已經收到了「我」發的分手簡訊,再沒和我說過話。
「我沒事。」我勉強笑笑,「謝謝學長解圍。」
祁寒沉默片刻:「那些謠言……需要幫忙嗎?」
我抬頭看他。
陽光透過樹葉間隙,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的眼神很乾凈,沒有懷疑,也沒有憐憫,只有單純的關切。
「其實……」我猶豫著該不該告訴他真相,手機突然響起。
是銀行簡訊通知——又有一筆貸款到帳,隨即被轉出。
祁寒瞥見了螢幕,眉頭微蹙。
我慌忙鎖屏,他卻輕聲問:「有人盜用你的信息?」
我僵住了。
他怎麼一眼就看穿了?
「最近這類案件很多。」祁寒語氣平靜,「如果需要法律方面的幫助,可以找我。我父親是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