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鄰居打電話來,說我家漏水把他家淹了,天花板都塌了一半。
張口就要我賠60萬。
我人在外地出差,懵了:"不可能啊,我家沒人。"
他罵罵咧咧:"你家水嘩嘩往下流,還敢狡辯!"
物業上門查看,撬開門鎖的那一刻,臉色瞬間變了。
他們立刻報了警。
警察來了,調出產權記錄,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也傻眼了——這房子,我六年前就賣了,現在應該是毛坯啊。
01
電話響的時候,我正在看項目圖紙。
陌生號碼,歸屬地是本市。
我滑開接聽。
「陳輝?」一個粗糲的男聲。
「我就是。你哪位?」
「我你樓下!你家漏水,把我新裝修的房頂全泡了!你說怎麼辦吧!」
我愣住。
腦子轉了一下。
「地址?房號?」
「長青小區,三棟,我住601,你家701!」
長青小區。701。
記憶里的一個坐標。
我開口,聲音很平:「不可能。」
「什麼不可能!水嘩嘩往下流,我家天花板塌一半!石膏板、膩子、新買的水晶燈,全完了!你他媽還敢說不可能!」
我把手機拿遠一點。
噪音刺耳。
「我人不在本地。」我解釋。
「我管你在哪!天王老子那也得給我滾回來!這事沒完!」
「你先別激動。」我揉揉眉心,「我家沒人。」
「沒人水自己流的?你家鬧鬼啊!」
我沉默。
這事透著古怪。
長青小區701那套房,使用面積九十平。
六年前,我出國前,就賣了。
當時為了快速出手,我降價十萬,簽完合同,買家當天就把全款打過來了。
過戶手續辦得也快。
從法律上,那房子早就不是我的。
而且,我記得很清楚,買家是個投資客,說短期不會住,就當毛坯放著。
「你確定是701漏水?」我再次確認。
「廢話!物業剛來看過,水就是從你家衛生間地漏那位置滲下來的!整個房頂都濕透了!」
「物業有我電話?」
「我管他從哪弄的!你現在就說怎麼辦!我這裝修花了三十多萬,加上誤工費、精神損失費,你沒個六十萬,這事過不去!」
六十萬。
我有點想笑。
「你找錯人了。」
「找錯?房主就是你陳輝!物業那登記的名字就是你!你還想賴!」
物業的登記?
我出國前,為了方便,留的是我自己的聯繫方式。
難道……買家一直沒去物業更新業主信息?
六年了。
「這樣,」我不想跟一個被水泡昏頭的人爭吵,「你讓物業給我打電話。我跟他們說。」
「少來這套!你想拖延時間?我告訴你,水還在漏!多漏一分鐘,我的損失就多一分,到時候賠償款可就不止這個數了!」
「物業經理姓王,你讓他聯繫我。」
我沒給他繼續咆哮的機會,直接掛了電話。
世界清靜了。
我看著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建築數據,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漏水。
六年前賣掉的房子。
一個張口就要六十萬的鄰居。
物業登記的還是我的名字。
幾條信息在腦子裡串聯,亂成一團麻。
直覺告訴我,事情不簡單。
我點開通訊錄,找到一個號碼。
「小張,幫我查個事。長青小區三棟701,現在的產權人是誰。」
小張是我之前的助理,現在自己開了個房產中介公司。
「輝哥?沒問題,稍等。」
不到五分鐘,小張的電話打了回來。
「輝哥,查到了。業主姓名叫孫平,六年前從您名下過的戶。信息對得上。」
「孫平……」
我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就是那個投資客。
「好,謝了。」
掛了電話,我心裡有了底。
房子確實不是我的。
那個自稱樓下的男人,李強(暫定名),要麼是找錯了人,要麼……就是故意在找我。
可他為什麼找我?
圖什麼?
錢?
一個六年前的業主,怎麼看都跟他要不到錢。
手機再次響起,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陳輝!你什麼意思!掛我電話!」
「我說了,讓物業聯繫我。」
「物業算個屁!這事是你跟我之間的事!」他吼。
我靠在椅子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i。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李強!你記住了!」
「李強。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報警,讓警察來處理。第二,去找真正的業主孫平。第三,閉嘴,等物業王經理聯繫我。你自己選。」
對面沉默了。
大概沒料到我這麼平靜。
幾秒後,他用一種壓抑著怒火的聲音說:「好,你等著,我這就讓物業給你打!」
電話掛斷。
我打開訂票軟體,查了下最近回城的航班。
最快的一班,今晚十點。
不管李強想幹什麼,這渾水,我必須回去親自趟一趟。
不為那六十萬,只為那套房子裡藏著的古怪。
它已經不是我的資產,但它牽扯到了我的名字。
這就夠了。
02
等了大概十分鐘,一個熟悉的號碼打了進來。
是物業的王經理。
「陳先生?您好您好,我是長青小區的王海。」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焦急。
「王經理,你好。」
「陳先生,實在不好意思打擾您。您家701漏水,把601給淹了,您看……」
「王經理,長話短說。那套房子,我六年前就賣給一個叫孫平的人了。理論上,這件事跟我無關。」
王海在電話那頭明顯愣住了。
「賣……賣了?可我們這邊的業主信息登記……一直都是您啊。」
「是的,買家可能沒來得及更新。但產權已經變更,這是事實。你們物業有疏漏。」我直接點出問題。
王海的聲音更尷尬了:「是是是,這是我們工作的失誤。可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聯繫不上這個孫平,電話是空號。701的水還在漏,601的業主李強情緒很激動,在物業中心又吵又鬧,我們這……」
我聽見電話背景音里傳來李強的叫罵聲。
「你們不能進去?」
「我們沒鑰匙啊。這是業主的私人財產,我們不能強行破門。」王海很為難。
「李強怎麼說?」
「他……他堅持這房子就是您的,要求我們必須聯繫您解決。還說如果您不出現,他就自己找人把701的門砸了。」
砸門?
我眉頭一皺。
事情正在往失控的方向發展。
雖然房子不是我的,但如果真被人砸了,後續扯皮會更麻煩。
那個孫平找不到人,最後還得落到我這個「前業主」頭上。
「王經理,你聽著。」我做出決定,「我現在授權給你們,為了避免損失擴大,你們可以請專業的開鎖公司把701的門打開,關閉總水閥。所有費用,我先墊付。」
「這……陳先生,這不合規矩啊。萬一……」
「出了任何問題,我來負責。」我語氣加重,「全程錄像,保留證據。李強必須在場,作為見證人。你告訴他,這是解決問題的唯一辦法。」
「……好!好的陳先生!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馬上安排!」
王海如釋重負。
掛了電話,我立刻訂了那張晚上十點的機票。
三個小時的航程,落地就是凌晨一點。
正好。
夜深人靜,方便處理一些白天不方便處理的事。
我坐在辦公室,靜靜等待王海的下一個電話。
心裡已經勾勒出好幾個可能性。
一,孫平把房子租出去了,租客忘了關水。但物業沒租客信息,不合理。
二,孫平又把房子轉賣了,新業主沒更新信息。
三,也是最壞的一種可能,有人非法侵占了這套房子。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我自己都覺得荒唐。
誰會去侵占一個毛坯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一個小時後,王海的電話終於來了。
他的聲音,和之前完全不同。
不再是焦急,而是一種混雜著震驚和恐懼的顫抖。
「陳……陳先生……」
「怎麼了?門開了嗎?」
「開……開了……」
「水閥關了?」
「關了……」
「那就好。後續損失評估,你們跟李強對接,聯繫孫平處理。」我以為事情暫時告一段落。
「不……不是……陳先生……」王海的聲音在發抖,「您……您最好還是親自回來一趟。」
我心裡一沉:「到底怎麼了?說清楚。」
電話那頭是一陣死寂。
只能聽到王海粗重的呼吸聲,還有旁邊李強似乎也安靜了下來,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王經理?」
「陳先生……這房子……它不是毛坯房。」王海一字一頓地說。
「什麼意思?」
「房子裡……裝修得非常豪華。歐式風格,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燈……跟601的裝修一模一樣。但是現在……全被水泡了。」
我瞬間坐直了身體。
裝修了?
還跟樓下一樣?
「不可能!我賣的時候就是水泥牆水泥地!」
「是真的,陳先生。我們和李強都看見了。家具電器一應俱全,看樣子,裡面一直有人住。」
一直有人住?
一個巨大的謎團在我腦中炸開。
孫平把房子裝修了?租給別人了?
可為什麼物業和他本人都毫不知情?
「陳先生……還有個事……」王安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仿佛怕被誰聽見。
「說。」
「我們……我們報警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為什麼報警?」
「因為……因為撬開門鎖的那一刻,我們都聞到了一股味道……一股……煤氣的味道。」
「煤氣閥……是開著的。」
03
煤氣。
這兩個字像一顆釘子,瞬間釘進我的腦子裡。
水管爆裂,滿屋是水。
煤氣閥門,開著。
一個裝修豪華,卻又處處透著詭異的密室。
「警察怎麼說?」我的聲音變得冰冷。
「警察已經到了,正在現場勘查。他們封鎖了樓道。李強……李強他被叫去做筆錄了。」王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陳先生,這事……好像鬧大了。」
何止是鬧大了。
這根本就是一樁潛在的刑事案件。
如果不是漏水,如果不是李強鬧著要撬門。
當屋裡的煤氣濃度達到一個臨界點,任何一個微小的火花,比如靜電,或者樓道里的聲控燈開關……
後果不堪設想。
整棟樓都可能上天。
「王經理,你做得對。」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把現場交給警察。你現在就待在物業辦公室,等我。我馬上回去。」
「好,好,陳先生,您快回來吧,這事太邪門了。」
掛斷電話,我盯著窗外的夜色,大腦飛速運轉。
事情已經完全脫離了我的預想。
從一個民事糾紛,迅速升級成一個懸疑劇。
誰住在裡面?
他為什麼要開煤氣?
意外?還是故意?
他現在人又在哪裡?
還有李強。
那個從一開始就咋咋呼呼的男人。
他真的只是一個被淹了房子的倒霉蛋嗎?
「跟601的裝修一模一樣。」
王海的這句話,在我腦海里反覆迴響。
世界上有這麼巧合的事?
兩戶不相干的鄰居,選擇了同一種昂貴的歐式裝修風格?
除非……這兩戶本就不是不相干。
一個計劃的雛形,在我心裡慢慢浮現。
要解開這個局,核心突破口,不在警察,也不在那個失聯的孫平。
而在李強。
我關掉電腦,拿起外套和車鑰匙,直奔機場。
一路上,我沒有再聯繫任何人。
我在等。
等警察的第一輪調查結果。
等他們把所有的疑點,都彙集到這套房子的產權歸屬上。
凌晨一點半,飛機準時落地。
走出機場,一股濕冷的空氣撲面而來。
我打了輛車,直接報出長青小區的地址。
「師傅,麻煩快點。」
車子在空無一人的高架上飛馳。
我靠著車窗,看著城市的燈火在視野里倒退。
六年前,我離開這座城市的時候,也是這樣的一個夜晚。
我以為我賣掉的是一套房子,一個不動產。
現在看來,我賣掉的,是一個巨大的麻煩。
一個被時間掩埋了六年,直到今天才轟然引爆的炸彈。
計程車停在小區門口。
遠遠的,我就看見三棟樓下停著兩輛警車,藍紅色的警燈無聲地閃爍,刺破了深夜的寧靜。
我付了錢,拉著行李箱,快步走向三棟。
單元門口拉著警戒線,兩個年輕的輔警守在那裡。
「你好,警察辦案,請不要靠近。」
「我找你們負責人。」我說,「我是701的……前業主,陳輝。」
兩個輔警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拿起對講機低聲說了幾句。
很快,一個穿著便衣,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從樓道里走了出來。
他眼神銳利,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你就是陳輝?」
「是我。」
「我們剛查了產權記錄。」他盯著我的眼睛,「記錄顯示,這套房子,六年前,就已經在你名下賣掉了。」
我點點頭:「是的。」
「可物業的登記信息,還有樓下鄰居李強的指認,都說你才是業主。」
「這是問題的關鍵。」我說,「我也想知道,為什麼。」
中年警察沉默地看了我幾秒,然後側過身,掀開了警戒線。
「你跟我來。」
04
我跟著中年警察走上樓。
樓道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混雜著淡淡的,像是消毒水,又像是某種化學製品的味道。
越往上走,味道越濃。
幾個穿著勘查服的技術人員正在701門口忙碌,拍照,提取樣本。
王經理縮在樓梯口,臉色煞白,看見我,像是看見了救星,嘴唇動了動,卻沒敢出聲。
** 不在。
「劉隊。」中年警察跟門口的同事打了個招呼,然後對我說道:「我姓劉,這裡的負責人。你跟我進來吧。」
他遞給我一副鞋套。
我默默套上,跟著他,踏進了那扇闊別了六年的門。
眼前的景象,讓我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這不是我記憶中的701。
我賣掉的那個家,是簡單的白牆和水泥地,空空蕩蕩。
而眼前的,是一個被洪水衝垮的宮殿。
地面鋪著米黃色的大理石,現在汪著一層渾濁的積水。頭頂本該是華麗的水晶吊燈,此刻七零八落地掛著,像一具巨大的骨架。牆壁上貼著昂貴的歐式壁紙,被水浸泡後起了無數個泡,皺皺巴巴,慘不忍睹。
一套巨大的真皮沙發被泡得發黑腫脹,旁邊的紅木電視柜上,一個超大尺寸的液晶電視螢幕漆黑。
所有的家具,所有的裝飾,都在無聲地訴說著這裡曾經的奢華,以及此刻的狼藉。
王經理說的沒錯,這裡的裝修風格,幾乎是樓下 ** 口中那個家的翻版。
我像一個闖入者,站在這片廢墟里,感覺無比陌生。
這裡沒有一絲一毫屬於我的痕跡。
「你上次來這裡,是什麼時候?」劉隊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六年前,交房那天。」我回答,目光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試圖尋找線索。
「這六年來,你和房主孫平,有過聯繫嗎?」
「沒有。他付了全款,我們辦完過戶,就再也沒聯繫過。」
「也就是說,你對這裡變成這個樣子,一無所知?」
「一無所知。」
劉隊點點頭,似乎並不意外。他指了指客廳角落裡一個被技術人員圍起來的地方。
「我們在那裡發現了屋主的個人物品。身份證,錢包,手機。身份證上的名字,叫李偉。」
李偉。
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
不是孫平。
就在這時,樓道里傳來一陣喧譁。
「憑什麼不讓我進去!那是我家樓上!我得看看損失!你們警察了不起啊!」
是 ** 的聲音。
他被人帶過來了,臉上還帶著不忿。當他看到站在客廳中央的我時,他先是一愣,隨即怒火燒得更旺了。
「陳輝!你總算肯露面了!好啊,你來看看!你家都成什麼樣了!把我新家淹成這樣,這筆帳怎麼算!」
他指著我,唾沫橫飛,仿佛我是罪魁禍首。
我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劉隊皺起眉頭,對旁邊的警員說:「帶他去601等著。」
「我不走!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六十萬,一分都不能少!」 ** 還在咆哮。
我終於開口了。
「劉隊,我建議你們查一下,這位 ** 先生,是怎麼在六年後,還能如此精準地拿到我的私人電話號碼的。」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混亂的現場,卻異常清晰。
** 的叫囂聲戛然而止。
劉隊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像刀子一樣扎向 ** 。
05
** 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
從剛才的囂張跋扈,瞬間轉為一種被戳穿謊言的慌亂。
「我……我是從物業那要的!他們登記的就是你的名字!」他嘴硬道。
我沒理他,而是轉向樓梯口的王經理。
「王經理,你們物業公司的規定,是允許把業主的私人聯繫方式,隨意透露給其他人的嗎?尤其是在對方索要巨額賠償的情況下。」
王海被我點名,嚇得一個哆嗦,連忙擺手:「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我們有嚴格的保密規定!陳先生您的電話,我們是系統里存著沒錯,但絕對不可能主動給 ** 先生!是他自己……是他自己報出您的電話號碼,讓我們核對是不是業主!」
王海情急之下,把真相抖了個乾淨。
不是物業給的。
是 ** 自己,早就知道了我的號碼。
整個房間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劉隊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他揮了揮手:「把 ** 帶到旁邊房間,單獨問話。」
「劉隊!我冤枉啊!我就是個受害者!」 ** 還在掙扎,但聲音已經沒了底氣,他被兩個警員不由分說地帶走了。
世界終於徹底清靜了。
「看來,這位樓下的鄰居,知道的事情不少。」劉隊看著我,若有所思。
「他知道的,可能比我們想像的還多。」我說,「劉隊,現在基本可以確定幾件事。第一,這套房子被人非法侵占了。第二,侵占者不是房主孫平,而是一個叫李偉的人。第三,這位自稱受害者的 ** 先生,從一開始就在撒謊,他的目的,是衝著我來的。」
我條理分明地分析著,大腦前所未有地清醒。
「六十萬。」我輕輕吐出這個數字,「這不是一個普通鄰里糾紛該有的索賠金額。這是一個經過設計的數字,目的就是為了製造巨大的壓力,逼我這個遠在外地的『前業主』,為了息事寧人而花錢消災。」
劉隊贊同地點點頭:「你的分析有道理。他大概以為你對房產的現狀不了解,又急於擺脫麻煩,會選擇最快的方式解決。」
「他算錯了一點。」我看著滿屋的狼藉,眼神冰冷,「我這人,最討厭麻煩,但更討厭被人製造麻煩。」
我們正說著,一個年輕的警員快步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部證物袋裝著的手機。
「劉隊,技術隊把這部手機的鎖解開了。這是我們在客廳找到的,屬於那個叫李偉的。我們在他的通話記錄里,發現了一個頻繁聯繫的號碼。」
「是誰的?」
年輕警員看了一眼手裡的記錄,又抬頭看了一眼門外 ** 被帶走的方向。
「號碼的機主,正是樓下的業主, ** 。」
果然。
我心裡冷笑一聲。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鄰里關係了。
「而且,」年輕警員繼續說道,「我們在手機的相冊里,發現了很多這裡的自拍照。照片里,李偉穿著睡衣,背景就是這套歐式裝修。最早的一張,拍攝時間是五年前。」
五年。
也就是說,在我賣掉房子後不到一年的時間裡,這個叫李偉的人,就已經鳩占鵲巢,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家。
而且一住,就是五年。
那個真正的業主孫平,竟對此毫不知情?
一個又一個謎團,像俄羅斯套娃一樣,一層套著一層。
「繼續查。」劉隊下令,「查這個李偉和 ** 的社會關係。另外,立刻對李偉進行網上追逃。一個活人,不可能憑空消失。」
他轉過頭,看著我:「陳先生,看來你暫時走不了了。作為本案的關鍵人物,你需要跟我們回局裡,做一份詳細的筆錄。」
「應該的。」我點點頭,「不過在去之前,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你說。」
「煤氣。你們勘查的結果是什麼?」
提到這個,劉隊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廚房的煤氣軟管,有兩道非常整齊的切口。不是老化爆裂。」
他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是人為割開的。」
06
人為割開。
這四個字,讓整件事的性質,再次發生了質變。
漏水,淹了樓下,可不是意外。
非法侵占,是民事加輕微刑事的糾紛。
但割開煤氣管,這就是蓄意。
是謀殺未遂,或者……是畏罪自殺的準備。
無論是哪一種,都意味著這個叫李偉的人,身上背著更大的秘密。
「我明白了。」我沒有再追問。
跟著劉隊下了樓,坐上警車。王經理還等在樓下,看到我被帶走,臉上寫滿了擔憂和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