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四個人,一個盡力了但沒結果,一個忘了,一個病了。
把我當傻子耍呢。
我在群里發了一句話。
「各位,你們的行為,已經構成了團隊合作中的『學術性搭便車』。後果,你們自己承擔。」
然後,我退出了小組群。
他們三個人都愣了,開始瘋狂艾特我。
「喬茵你什麼意思?」
「你退群幹嘛啊?」
「有話好好說啊!」
我沒理。
我把趙磊和劉思思交上來的那點可憐的數據,自己重新篩選、清洗了一遍。
然後,我一個人,背著包,去了那家奶茶店門口。
我花了三個小時,自己做了二十份高質量的用戶訪談。
錄音,記筆記,拍照。
回到寢室,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我打開電腦,把所有的數據,包括線上和線下的,全部導入軟體進行分析。
做圖表,寫結論。
然後,打開PPT,開始一頁一頁地製作。
等我把整個報告和PPT全部搞定,天已經亮了。
我把最終版的報告和PPT,用我的個人郵箱,發給了市場營銷學的教授。
郵件標題是:【個人獨立完成】關於XX茶品牌的市場調研報告。
郵件正文里,我寫得很清楚:
「尊敬的教授,本次團隊作業,因其他四名組成員並未完成其分內工作,故此報告由我一人獨立完成。所有數據採集、分析、報告撰寫、PPT製作,均由我個人負責。為保證學術誠信,特此聲明。相關證據(小組聊天記錄截圖)已附在附件中,供老師查證。」
發完郵件,我合上電腦,上床睡覺。
世界如此美好,不值得為傻子生氣。
我只是,把我該做的,做到了極致。
也把他們該得的,還給了他們。
至於他們的平時分是零分,還是負分,那就不是我需要關心的事情了。
周二,市場營銷課。
這節課是最後一節,也是每個小組上台展示報告成果的日子。
我走進教室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向我投來異樣的目光。
孫浩和趙磊惡狠狠地瞪著我,徐冉則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好像我刨了她家祖墳。
劉思思低著頭,不敢看我。
我猜,他們四個應該已經收到教授的郵件了。
我若無其事地走到第一排坐下。
陳教授走上講台,打開投影。
「同學們,今天我們進行期末的報告展示。在開始之前,我要先說一件事。」
他的目光掃過全班,最後落在了我們這一組。
「第五組,喬茵,徐冉,孫浩,趙磊,劉思思。」
他點了我們五個人的名字。
「你們組的報告,我收到了。喬茵同學,也把相關情況跟我說明了。」
教室里一陣騷動。
「我看了你們的聊天記錄。」陳教授的語氣很嚴肅,「作為一個團隊,合作是基本要求。如果有人想不勞而獲,搭便車,那不僅是對自己不負責,也是對團隊其他成員的不尊重。這種行為,在我的課堂上,是絕對不允許的。」
孫浩忍不住站了起來:「老師,是喬茵她太獨斷專行了!她自己一個人把所有事都乾了,還退群,根本不給我們機會!」
「哦?」陳教授推了推眼鏡,「機會?我給你們一周的時間,是機會嗎?喬茵把任務分工明確,是機會嗎?孫浩同學,我問你,你的線下訪談,做-了-嗎?」
陳教授一字一頓地問。
孫浩的臉漲得通紅,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我……我忘了。」
「忘了?」陳教授冷笑一聲,「趙磊,劉思思,你們的線上問卷,收集了多少有效數據?」
兩人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不到三十份……」
「徐冉同學,」教授的目光轉向徐冉,「你的數據整理,做了嗎?」
徐冉眼圈一紅,又要開始她的表演:「老師,我那幾天生病了……」
「夠了。」陳教授打斷她,「我不想聽任何藉口。你們四個人的學習態度,很有問題。」
他頓了頓,宣布了最終的裁決。
「這次團隊作業,喬茵同學,個人完成度很高,報告質量也很好,她的平時分,滿分。你們四個人,沒有實質性貢獻,平時分,零分。有意見嗎?」
四個人都傻了。
平時分占百分之四十,零分,意味著他們這門課,就算期末考滿分,也剛過及格線。
只要期末稍微失手,就得掛科重修。
這後果,比他們想像的嚴重得多。
孫浩還想說什麼,被陳教授一個嚴厲的眼神瞪了回去。
「坐下。現在開始第一組展示。」
那一節課,我們組沒有上台。
教授直接用了我的PPT,作為優秀範例,給全班講解。
我在下面,聽著教授對我的報告的讚揚,看著另外四個人如坐針氈的表情,心裡沒有一絲波動的快感,只有平靜。
我不是為了報復他們。
我只是在維護規則的公平。
你付出了,就該有回報。
你偷懶了,就該承擔後果。
天經地義。
下課後,孫浩第一個衝到我面前。
「喬茵,你夠狠!」他咬牙切齒地說。
「過獎。」我收拾著東西,「我只是把你對我的期望,加倍還給你了而已。你不是希望我一個人把活都乾了嗎?我乾了,而且乾得很好。你應該謝謝我。」
「你……」
徐冉也走了過來,梨花帶雨地看著我。
「喬茵,我們都是室友,你為什麼要做得這麼絕?你知不知道,這門課掛科,會影響我們評獎學金的?」
「現在知道著急了?」我看著她,「早幹嘛去了?你以生病為藉口,心安理得地把任務推給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也是人,我也會累?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了做這個報告,熬了一個通宵?」
我指了指我的眼睛:「看見沒?黑眼圈,貨真價實,不像你的病,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周圍的同學圍成一圈,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這次,風向徹底變了。
沒有人同情他們。
「算了,我們走。」趙磊拉了拉孫浩,灰溜溜地走了。
徐冉最後瞪了我一眼,也哭著跑開了。
只有劉思思,走到我身邊,小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我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對不起」要是有用,還要規則幹什麼?
這件事,也給她上了一課。
團隊里,沒有真正的旁觀者。
你的沉默和縱容,最後都會反噬到自己身上。
這件事之後,我在學校里,算是徹底「出名」了。
有人說我冷血無情,是個沒有感情的學習機器。
有人說我牛逼,敢於對抗不公,是「反搭便車鬥士」。
說什麼的都有。
我不在乎。
我的世界,很清凈。
沒有了徐冉的作妖,沒有了無效的社交。
我把所有時間,都用在了刀刃上。
編程競賽,我拿了賽區一等獎。
期末考試,我再次蟬聯專業第一。
大一下學期,我拿到了國家獎學金。
而徐冉那四個人,因為市場營銷學掛科,取消了那一年所有的評優資格。
聽說,徐冉在寢室里哭了好幾天。
但我一次也沒看見。
因為陳教授那件事之後,她就申請換寢室了。
學校批准了。
我終於,有了一個真正安靜的可以學習的環境。
徐冉搬走後,我們213宿舍迎來了久違的和平。
李婷和王佳大概是被我的「鐵血手腕」鎮住了,對我客氣得不行。
輪到我值日,她們倆都搶著干。
我讓她們不用這樣,她們就給我買水果、帶奶茶。
我哭笑不得,但寢室氛圍確實和諧得一塌糊塗。
這天下午沒課,我正在宿舍看書,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喂,你好,是喬茵同學嗎?」
對面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著急。
「我是,您是?」
「我是徐冉的爸爸。」
我眉毛一挑,來了,家長局。
「叔叔好,請問有什麼事嗎?」
「喬茵同學啊,是這樣的。」徐爸爸的語氣很客氣,甚至有點討好,「我們家冉冉,最近心情一直不好,飯也吃不下,人也瘦了好多。我們問了半天,她才說,是、是因為學校里的一些事……」
他話說得很委婉。
「叔叔,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揣著明白裝糊塗。
「哎呀,」他嘆了氣,「就是那個……那個市場營銷課的作業,還有之前的一些小誤會。孩子之間,有點摩擦很正常。冉冉她年紀小,不懂事,要是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對,我替她給你道個歉。」
「叔叔言重了,道歉不敢當。」我說。
「喬-茵同學,你看這樣行不行?」他終於說到了重點,「你們陳教授的聯繫方式,能不能給我一下?我想跟他溝通一下,看看冉冉那個平時分,還有沒有挽回的餘地。掛科對孩子影響太大了,她一個女孩子,臉皮薄,承受不住這個打擊啊……」
我算是聽明白了。
這是想走「家長路線」,去跟教授求情。
想讓我當這個中間人,給他遞梯子。
我笑了。
「叔叔,我覺得您可能找錯人了。」
「啊?什麼意思?」
「第一,教授的私人聯繫方式,我不能隨便透露給別人,這是對老師的尊重。第二,就算您聯繫上陳教授,您覺得結果會有改變嗎?陳教授做出那個決定,是基於事實,而不是情緒。他懲罰的不是『徐冉』這個人,而是『不完成作業、試圖搭便車』這種行為。這是原則問題,跟誰去說情,都沒用。」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繼續加碼:「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您說徐冉年紀小,不懂事,承受不住打擊。叔叔,我們同歲,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就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她享受了逃避責任的輕鬆,就必須承擔由此帶來的後果。您現在要做的,不是幫她抹掉這個後果,而是應該教她如何正視自己的錯誤,如何從失敗中吸取教-訓。這才是對她未來真正負責的態度。您現在這樣過度保護,只會讓她在『巨嬰』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將來到了社會上,會吃更大的虧。」
我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條理清晰。
徐爸爸被我說得半天沒出聲。
我能想像到他此刻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過了好久,他才幹巴巴地說:「喬茵同學,你說的……好像也有道理。」
「叔叔,您如果真的愛她,就應該讓她自己去面對這一切。讓她親自去找陳教授承認錯誤,而不是您打電話。讓她自己去補考、去重修,而不是您想辦法找關係。有些路,必須她自己走。有些跟頭,必須她自己摔。」
「我……我明白了。」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謝謝你,喬茵同學。打擾了。」
他掛了電話。
我放下手機,繼續看書。
我不知道徐爸爸最後有沒有去找陳教授,也不知道徐冉怎麼樣了。
我只知道,期末的補考名單上,有她的名字。
看來,我的那番話,徐爸爸聽進去了一部分,但不多。
他還是沒能狠下心,讓女兒完全自己承擔。
不過,這都與我無關了。
大二開學,我變得更忙了。
我加入了導師的實驗室項目,每天除了上課,就是泡在實驗室里。
我和徐冉,幾乎成了兩條平行線,在校園裡,都很少能碰到。
直到有一天,我從實驗室出來,已經快晚上十點了。
路上,碰到了孫浩。
他看到我,表情有些複雜,主動跟我打了聲招呼。
「喬茵。」
「有事?」我問。
「沒……沒事。」他撓了撓頭,有點尷尬,「就……想跟你說聲謝謝。」
「謝我?」我更奇怪了。
「就上次那個市場營銷的事,」他說,「雖然當時很氣你,但後來想想,你做得沒錯。我們確實偷懶了,掛科也是活該。重修的時候,我跟趙磊是認認真真自己做了一遍報告,才發現那玩意兒真不是人乾的。也算長記性了。」
他看起來,比以前成熟了一點。
「哦。」我點點頭,「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下次別犯就行。」
說完,我繞過他,準備回寢室。
「哎,等等!」他叫住我,「還有個事……是關於徐冉的。」
「她怎麼了?」
「她……」孫浩的表情變得很奇怪,「她好像,有點不對勁。」
「怎麼不對勁?」
「她最近在瘋狂地……做作業。不,不是做作業,是幫別人做作業。」孫浩說,「好多人,不同專業的,都找她。聽說,給錢就做,什麼都做。跟瘋了一樣,天天熬夜,人都瘦脫相了。」
我愣了一下。
徐冉?
幫別人做作業?
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
「她不是很討厭做作業嗎?」
「誰說不是呢!」孫浩說,「我們都覺得她是不是受刺激了。不過,她現在這樣,也挺好的,至少沒再作妖了。行了,不耽誤你了,我先走了。」
看著孫浩的背影,我陷入了沉思。
徐冉轉性了?
開始靠勞動賺錢了?
這不符合她的性格。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裡面,肯定有事。
不過,只要別惹到我頭上,她就算在宿舍開個代寫工作室,都跟我沒關係。
但有時候,麻煩就是這樣。
你不去找它,它會主動來找你。
幾天後,我們專業課的李教授,在課上宣布了一件事。
「同學們,最近我發現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有同學的期末論文,涉嫌抄襲,而且是大段大句地從網上複製粘貼。更惡劣的是,我發現有幾份論文,雷同度極高,明顯是出自同一個人之手。」
教授的臉色很不好。
「我已經把這幾份論文都打了回來,要求重寫。我在這裡提醒各位,學術誠信,是底線!不要試圖走捷勞徑,更不要花錢找人代寫!一旦被我發現,這門課,直接零分處理,並且上報學校,記入檔案!」
教室里一片譁然。
我心裡咯噔一下。
代寫?
我立刻想到了孫浩說的話,和那個反常的徐冉。
李教授的話,像一顆炸-彈,在系裡炸開了。
大家都在議論,到底是誰這麼大膽,敢在李教授這個「學術警察」的課上搞代寫。
李教授是出了名的嚴格,他的課,掛科率常年高居榜首。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作弊,跟在老虎嘴裡拔牙沒區別。
我沒參與討論。
但我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我打開學校的二手交易論壇,輸入了一個關鍵詞:作業。
果然,跳出來好幾個帖子。
「學姐代做PPT,精美排版,價格公道。」
「高數、線代,作業輔導,包教包會。」
「期末論文,萬字報告,質量保證,可加急。」
我點開了那個代寫論文的帖子。
發帖人的ID,叫「冉冉升起的小太陽」。
這個ID,有股子熟悉的味道。
我點開頭像,放大一看。
雖然做了模糊處理,但那雙畫著精緻眼線的眼睛,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徐冉。
好傢夥。
她不是在幫人做作業。
她是在做「代寫」的生意。
而且,看這帖子的瀏覽量和回復,生意還挺好。
我明白了。
她不是轉性了,她是找到了新的「生財之道」。
靠著自己那點小聰明,和從網上東拼西湊的能力,給那些跟她一樣懶得動腦子的學生,提供「付費搭便車」服務。
李教授發現的那幾份雷同的論文,八成就是她的「傑作」。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往小了說,是學生之間不誠信的交易。
往大了說,是動搖了整個學校的學術風氣。
這已經不是小打小鬧了。
這是在規則的底線上瘋狂蹦迪。
我關掉論壇,沒打算摻和。
跟我沒關係。
只要別燒到我身上就行。
但是,兩天後,李婷慌慌張張地跑回寢室。
「喬茵,不好了!我的論文也被李教授打回來了!」
「你的?」我有點意外。李婷雖然成績不算頂尖,但學習一直很踏實,不是會抄襲的人。
「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李婷都快急哭了,「教授說我的論文,跟別人的重複率太高了。可我真的是一個字一個字自己寫的啊!」
「你確定?」
「我確定!我對天發誓!」
「把你的論文發我看看。」
李婷把她的電子版論文發給了我。
我打開,仔細看了一遍。
寫得中規中矩,沒什麼亮點,但也看不出抄襲的痕跡。
我又打開了學校的學術查重系統,把她的論文傳了上去。
幾分鐘後,結果出來了。
總文字複製比:57%。
這個比例,妥妥的學術不端。
系統報告里,標紅的部分,大段大段地指向了另一篇文章。
我點開那篇文章的連結。
那是我們學校上一屆一個學長的畢業論文,發表在校內期刊上。
李婷論文里的核心觀點、案例分析,甚至是一些遣詞造句,都跟那篇畢業論文高度相似。
「這……這怎麼可能?」李婷看著查重報告,臉都白了,「我根本沒看過這篇論文啊!」
我看著她,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李婷,你老實告訴我,你寫這篇論文的時候,有沒有參考過其他人的資料?或者,有沒有把你的初稿,給別人看過?」
李婷想了想,一拍大腿。
「我想起來了!上周我寫得差不多的時候,徐冉來我們寢室,說她也選了李教授的課,想參考一下我的思路。我就……我就把我的初稿拷給她了……」
破案了。
我心裡一聲冷笑。
這個徐冉,真是玩得一手好算計。
她不是參考。
她是「借鑑」。
她的操作模式,應該是這樣的:
她自己不寫,而是從李婷這裡,騙走一份原創的初稿。
然後,她再從網上,找一篇跟李婷論文主題相似的、更高級的論文(比如那個學長的畢業論文)。
她把那篇畢業論文里的東西,東拼西湊,替換掉李婷初稿里的部分內容,偽裝成自己的「作品」,交了上去。
這樣一來,她的論文,看起來像是借鑑了學長的,但實際上,核心框架和思路,是偷的李婷的。
而李婷自己辛辛苦苦寫的原創論文,因為跟她那份「高級拼接版」高度相似,反而被系統判定為抄襲。
一石二鳥。
既解決了自己的作業,又把李婷拉下了水。
甚至,她可能把這份「拼接版」的論文,賣給了好幾個不同的學生。
所以,李教授才會說,發現好幾份雷同的作業。
這個手段,比之前裝病、賣慘,要高明得多,也惡毒得多。
「這個徐冉!她怎麼能這樣!」李婷氣得渾身發抖。
「現在生氣沒用。」我冷靜地說,「你有證據嗎?證明她看過你的初-稿?」
李婷搖搖頭:「沒有……我是用U盤直接拷給她的,沒有聊天記錄。」
沒有直接證據,就不好辦。
我們去找教授,說徐冉偷了你的思路,這叫空口無憑。
教授只會覺得我們在推卸責任。
「那怎麼辦啊?我的成績……」李婷快哭了。
我看著她,想了想。
「別急,還有辦法。」
我說:「這件事,不能從你被冤枉的角度去解決。要解決,就要從根上解決。」
「什麼根?」
「徐冉,和她的代寫生意。」
我讓李婷先別聲張,也別去找徐冉對質。
然後,我用一個新註冊的QQ小號,去加了那個「冉冉升起的小太陽」。
對方很快通過了。
我開門見山:「接論文嗎?市場營銷學的,三千字,周五要。」
對方回:「接。市場營銷,難度中等,八百塊。周五要,算加急,一千。」
口氣很專業,看來是老手了。
「質量有保證嗎?我們老師查重很嚴。」我繼續試探。
「放心,原創度保證百分之九十以上,包過。」對方發來一個自信的表情。
「行,成交。」
我給她轉了二百塊定金。
然後,我把我自己上學期寫的那份,得了滿分的市場營銷報告,稍微修改了一下,作為一個「題目要求」,發給了她。
這個題目,非常具體,甚至有點刁鑽。
全世界,除了我和陳教授,不可能有第三個人,能寫出跟那份報告思路一樣的東西。
我給她設了一個套。
一個讓她自己跳進去,而且絕對爬不出來的套。
她不是喜歡當「裁縫」,東拼西湊嗎?
那我就給她一塊全世界獨一無二的布料。
我倒要看看,她能給我「拼」出個什麼花樣來。
周五下午,我收到了「冉冉升起的小太陽」發來的論文成品。
我付了尾款,下載了文檔。
打開一看,我笑了。
跟我猜的,一模一樣。
這篇所謂的「原創」論文,百分之八十的內容,都是把我給她的那份報告,打亂順序,替換了幾個同義詞,然後重新拼接起來的。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她從網上找的一些不相干的文獻,胡亂塞進去,用來湊字數的。
整篇文章,邏輯混亂,前言不搭後語。
但乍一看,確實挺能唬人。
尤其是那些被她原封不動搬過來的圖表和數據,看起來相當專業。
我把這份論文,和李婷那份被打回來的論文,以及徐冉自己的論壇帳號、QQ聊天記錄、轉帳記錄,全部整理好,打包成一個壓縮文件。
文件命名為:【關於我校部分學生學術不端行為的調查報告及證據鏈】。
做完這一切,我給李教授發了一封匿名郵件。
我沒有用我的個人郵箱,而是用了一個新註冊的公共郵箱。
郵件正文,我什麼都沒寫。
只有一個附件,就是那個壓縮包。
我相信,李教授看到這些東西,會明白一切的。
他是一個眼裡揉不進沙子的人。
這種公然挑釁學術底線的行為,他絕對不會容忍。
接下來,就是等待。
等待這顆炸-彈,被引爆。
周末,我照常去實驗室。
周一,我沒等到李教授的消息,卻等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徐冉。
她堵在了我從實驗室回寢室的路上。
她看起來很憔悴,瘦了很多,眼睛下面是濃重的黑眼圈,但眼神里,卻是一種瘋狂的怨毒。
「喬茵,是你乾的,對不對?」她開門見山,聲音嘶啞。
「我幹什麼了?」我揣著明白裝糊塗。
「別裝了!」她幾乎是尖叫起來,「我的論壇帳號被封了!我的QQ也被舉報了!還有人……還有人把我的照片和代寫的事,發到學校貼吧里了!」
哦?
看來,李教授的動作,比我想像的還要快,還要狠。
他不僅是要處理這件事,他這是要殺雞儆猴,把這股歪風邪氣,徹底掐死。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繞過她,準備走。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陷進了我的肉里。
「就是你!除了你,不會有別人!你就是見不得我好!從開學第一天起,你就處處跟我作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