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天生是這個命,哪裡比得上知宜?】
重重的一巴掌被王媽打在她旁邊的瘦弱女孩身上,我皺眉看著她的動作:
【王媽,如果你教訓你的女兒,你回家教訓。】
在我們面前做這一套,像是我們在欺負他們一樣。
在自己女兒面前猖狂的王媽對著我們賠笑: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們打擾知宜的生日宴了。】
【陳默少爺,我們這就離開。】
她心疼地撿起砸落地八音盒,雙手捧到知宜面前,懇求道:
【知宜,這是我特意為你挑的,你別聽如茵胡說八道。】
這是她特意為自己的親生女兒挑的!
花了她一個月工資呢。
被重重打了一巴掌的王如茵只是沉默地看著發生的一切。
我有些不忍:
【知宜不缺這些,王媽,你帶著你女兒離開吧。】
知宜沒錯,如茵也沒錯,錯的是藏著私心和禍心的大人。
知宜從一堆蛋糕中隨手拿起一個,遞給王如茵:
【今天也是你的生日,給你。】
她媽媽的朋友給她帶了很多禮物和蛋糕。
王如茵臉色漲紅,她看著宋知宜那雙清澈的眼睛,比剛才還要難過:
【我不要你的蛋糕!】
她不是乞丐。
【啪——!!!】
後背又是重重的一巴掌,王媽一把接過知宜親手遞過來的蛋糕,臉上的笑容比每月發工資的時候還大:
【謝謝知宜。】
【王如茵,我怎麼養出來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還不快謝謝知宜?】
我提醒道:
【王媽,無論怎麼說,如茵都是你的女兒。】
王媽不以為意:
【我的女兒在,我的女兒,是,是,是。】
都是顧白的女兒,憑什麼她的女兒要受苦?
她的親生女兒在宋家當大小姐!
我不再多言,揮手讓保安把他們出去了。
知宜的生日宴,不能被他們破壞。
離開前,我看到王如茵充滿恨意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對她不好的明明是她的母親,她恨我幹什麼?
4
知宜高考前,我從國外匆忙趕回。
這天,我媽揪著我的耳朵,對我耳提面命:
【知宜這幾天回來都很晚,你今天去跟著她,看看她是不是遇到什麼威脅了。】
我走神地想,許久沒見,不知道知宜會不會想我。
【陳默!!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我揉了揉耳朵,無奈地點頭:
【我聽到了,您讓我注意觀察,知宜有沒有遇到校園暴力。】
【還有什麼,您說,我拿筆記下來。】
我媽的脾氣一如當年地暴躁。
我用眼神示意我爸管管,他像是很多年敷衍我一樣裝作看不到。
只要我媽沒吃虧,我爸就是背景板。
我嘆了一口氣:
【媽,您到底想說什麼?】
我媽神神秘秘:
【知宜正是青春期,青春期的孩子逆反心理強,我和你宋姨不敢問,你去打聽打聽知宜有沒有早戀。】
【雖然你和知宜被我們說是娃娃親,但是我和宋姨都是開明的家長,你們要是不在一起,我們也不強求。】
我被氣笑了:
【溫芙女士,你們不敢問,為什麼讓我問?】
再說了,我什麼時候不喜歡知宜了?
我媽理直氣壯地回答:
【因為我們要做知宜心中最善解人意的家長。】
【我們不能當惡人。】
【萬一知宜起了逆反心理,我們不就得不償失了?】
想到知宜會早戀,我心底竟有些不爽:
【媽,有我這麼優秀的哥哥在前,知宜怎麼會看得上她同學?】
【我和知宜有婚約的。】
【我上樓換身衣服,去接知宜放學了。】
溫芙看著兒子有些凌亂的腳步,茫然地對著丈夫說:
【他不是剛換的衣服嗎?】
十五分鐘後,溫芙新奇地看著從頭到腳煥然一新的兒子,被香水嗆得打了一個噴嚏:
【陳默!你是計劃開調香室嗎?】
【這是噴了幾瓶香水,魚缸里的魚都要被熏死了。】
我不自在地扯了扯領帶,嘴硬道:
【我去接知宜放學,不能給她丟人。當然要好好搗鼓一番。】
生怕我媽繼續追問,我連忙拿上車鑰匙出門:
【晚上我和知宜在外面吃飯。】
本以為是我媽和宋姨多慮了,我卻看到知宜出了校門走了回家的反方向。
我心底一慌,急忙戴上墨鏡跟過去。
5
咖啡廳里。
我眯眼打量著知宜對面的中年男人。
這個長相,看著像是宋姨的前夫。
【知宜,你和你媽媽說得怎麼樣了,她有沒有答應見我?】
顧白急切地看著宋知宜,眼裡的熱切怎麼也壓不住。
當年的財產,都給了未出生的宋知宜。
從那之後,他的生活水平直線下降。
他不是沒有後悔過,只是宋茉心狠,不願意見他。
宋知宜面無表情地看著顧白:
【我媽媽不會見你,我也不會認你。】
【如果你以後再來找我,我就讓我媽公司的法務告你。】
這是面前這個男人找她的第三次了。
她的生活有親人有朋友,不需要一個素未謀面的父親插手。
在一旁偷聽的我,欣慰地點點頭。
顧白氣急敗壞地拍著桌子:
【宋知宜,你以為你有現在的好生活是誰給你的?】
【我告訴你,沒有我,你什麼都不是!】
再怎麼說,宋知宜也只有十八歲,她被嚇得一抖,反駁道:
【我的一切都是我媽給我的,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從她記事起,她的記憶里就只有她媽、溫姨和姨夫,還有陳默哥哥。
顧白怒極反笑: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等你大學畢業還會不會這麼嘴硬。】
大學畢業,是他和宋茉約定好的日子。
他兇狠地看著宋知宜:
【總有一天,你會哭著求我。】
但不得不說,同樣是他的女兒,宋知宜就比王如茵好了幾千倍。
我忍無可忍,摘下墨鏡砸到顧白頭上:
【你威脅誰?】
【你當陳家和宋家的律師團是擺設嗎?】
想到最近在談的一個合作,我直接威脅道:
【顧先生,MY將不會考慮和貴司合作。】
在國外讀書的時候,我和實驗室的學長一起創辦了公司。
從初創到上市,花費了我無數心血。
所以我將近兩年沒回國。
知宜驚喜地看著我,眼裡再也沒有一絲害怕:
【陳默哥哥!我好想你!】
上次見到陳默哥哥,還是過年,他們一起去國外看他。
我把知宜護在身後,一如當年,輕蔑地看著顧白:
【還不滾?】
一個爛人。
我本以為當年是保姆為了一己之私想把知宜和她的孩子交換。
現在看來,其中還有隱情。
宋姨的前夫,恐怕也參與其中。
虎毒不食子,他真是一個畜生。
我心疼地看著知宜:
【別怕,我們回家。】
知宜重重點頭:
【嗯!!】
我帶著知宜風風火火地回去,恰好宋姨在家。
她驚訝地看著我們:
【默默,不是說今天和知宜在外面吃嗎,怎麼回來這麼早?】
平日裡,只有別人討好知宜,沒有她需要告狀的時刻。
但我不一樣,我自小就會倒打一耙:
【宋姨,顧白去找知宜的麻煩了。】
【他說,讓知宜告訴你想要和爸爸生活在一起,想讓知宜逼你復婚。】
想到顧白和王如茵的關係,我敲了敲桌面,思考著怎麼說。
自從知宜十歲生日宴那天后,他每次見到王如茵,她都陰鬱著臉。
她無辜,但知宜更無辜。
我隱約猜到了顧白和王媽的計劃。
狸貓換太子,只是被我無意間撞破了。
想到這裡,我看著一臉天真的知宜,不由心裡發麻。
倘若當年我沒有把巧克力撒在知宜身上,現在他們就是對一個冒牌貨好了。
宋茉的臉色驟然變了,她拉著女兒上下檢查,視線堪比X光:
【知宜,你沒有事情,媽媽會為你討回公道的。】
被母親關心,即便並沒有受什麼委屈,知宜的眼圈還是紅了:
【媽媽,他說,我要是不按照他說的做,你就不要我了。】
【他還說,你會後悔的。】
宋茉一向情緒穩定,這次卻氣得渾身發抖,自離婚後第一次撥通了那個號碼:
【顧白!你是畜生嗎?】
【你威脅知宜一個小孩子算什麼本事,有本事儘管沖我來。】
【你要是敢耽誤知宜高考,就別怪我魚死網破!】
距離知宜高考還有幾天。
這個節骨眼上,顧白來找知宜,不用想都知道不懷好意。
即便女兒高考失利,宋茉也有能力把女兒送出國,但她不想讓女兒的努力白費。
電話里的顧白演都不演了,話里話外透著小人得志的囂張:
【宋茉,我偏要你女兒高考不了。】
【我說過,你一定會後悔的。】
宋茉反唇相譏:
【顧白,你也就會威脅一個孩子了。】
【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一如既往的窩囊無能。】
【你不會有機會見到我女兒。】
她氣得掛了電話:
【知宜,這幾天我在家陪你。】
知宜是藝術生,她的夢想就是當一名自由熱烈的畫家。
我很喜歡知宜畫中的明媚鮮活。
很有生命力和感染力。
不知何時來偷聽的王媽心疼地看著知宜,她咬牙切齒:
【知宜這麼努力,怎麼能不參加高考?】
【她又不像王如茵,偷懶耍滑,上學都沒用,等她十八歲生日過了就讓她去打工。】
不上學哪有出路?
宋茉這麼要強,要是知道她親生女兒高考都沒參加,一定會更喜歡她的知宜。
她的知宜,才是最優秀的人。
王如茵她憑什麼享受這一切?
我聽著王媽的話,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王媽,有時候我都搞不懂誰才是你的女兒。】
【你對知宜這麼寬容,卻對如茵這麼苛刻。】
【無論怎麼說,如茵都是你的女兒,讓她讀完大學,日後也能找一份好工作。】
學歷貶值的前提是有學歷。
沒有學歷,貶值不貶值又有關係?
王媽不以為意,話里話外都是對她女兒的看不上:
【我把我養這麼大,已經仁義盡致了。】
要不是為了照顧她的女兒,她早就不在宋茉身邊當保姆了。
【要是如茵有知宜一半優秀懂事,我怎麼會讓她早早出去打工?】
才怪!
宋茉的女兒,只能被她的知宜踩在腳下。
任憑宋茉再怎麼有錢又怎麼樣,以後還不都是她的?
她看著放學後自己回來的王如茵,臉色驟然就變了:
【你跑哪裡鬼混了?知宜早就回來了,你在外面晃蕩什麼?】
【王如茵我告訴你,你要是在外面亂來,你就別認我!】
和上次見到王如茵的樣子不一樣,她眼裡沒有了反抗地光芒,只是平淡地看了一眼王媽:
【嗯。】
【說完了嗎?】
還有幾天,等高考完,她就能逃離這裡了。
王媽又氣又怒:
【王如茵,你在傲氣什麼?你有什麼資格傲氣?】
【你吃我的穿我的花我的,我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你在這裡甩臉色給誰看?】
王媽揪住王如茵的耳朵,罵罵咧咧地回了傭人房。
我嘆息一聲,不知道該怎麼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