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歲那年,我的娃娃親對象出生了。
我跟著大人去醫院探望她,卻發現有人把她和隔壁病房的女童換了。
於是,我偷偷把她換回來了。
後來,我們的訂婚宴上。
她家的保姆一把搶過聘禮單子,把一個瘦弱的女孩推到我們面前,猖狂大笑:
【我的女兒嫁給了陳家的少爺,這些聘禮都是我的!】
【沒想到吧,當年兩個的孩子被換了。】
【憑什麼你的女兒是金尊玉貴的大小姐,我的女兒就要苦哈哈地過一生?】
【這才是宋家的女兒!】
兩家父母臉色大變,而我淡定地看著她:
【是沒想到,但我看到了。】
【所以我換回來了。】
【王媽,你帶回來的這位才是你的親女兒。】
1
【顧默,我們現在要去醫院看你宋姨和知宜妹妹,你快點兒換鞋!】
我不舍地盯著盤子裡的布丁流口水:
【媽,我可以吃完布丁再出門嗎?】
每周,我只有周日有一份布丁配額。
我媽等不及了,風風火火地揪住我的衣領往外提:
【不可以!】
【你宋姨自己在醫院,萬一那個渣男去了氣她怎麼辦?】
【現在、立刻、馬上跟我走!!】
我哦了一聲,慢吞吞地換鞋,爬上車裡的兒童座椅,對素未謀面的知宜妹妹充滿了好奇:
【媽,什麼是娃娃親?】
我媽瞥了我一眼,沒搭理我。
我又喊我爸:
【爸,什麼是娃娃親?】
我爸正在開車,他毫不猶豫地回答:
【我不知道。】
我老實了。
轉而扒著車玻璃看外面,沒看到我爸媽鬆了一口氣。
一進宋姨的病房,我媽就急吼吼地跑到搖籃前,我也跟著往裡跑。
只見,一個很小很小的小孩在裡面閉眼睡覺。
很白很軟,比我的布丁還好看。
我想讓她睜眼看我,努力加重呼吸聲,裝作毫不費力的樣子。
她沒睜眼看我。
我拖著沉重的腳步跟在我爸媽身後,和宋姨打招呼:
【宋姨好!】
在爸媽和宋姨說話的時候,我又摸到了搖籃旁邊,小心地擦了擦手,輕輕戳了一下她的臉。
比布丁還軟。
我踮起腳尖,小心地把一顆巧克力放到她手邊。
不知道怎麼回事,那顆巧克力化了。
褐色的痕跡留在粉色的小衣服上,我想用力擦掉,卻是越擦越多,連小毯子上都弄得都是巧克力醬。
我做賊般地收回手,環顧四周,生怕被注意到了。
完了。
爸媽和宋姨都沒注意我這邊,我就這樣一直緊張趴在搖籃旁邊,直到爸媽喊我回家,我還緊張忐忑,生怕被發現我做了壞事。
宋姨故意問我:
【默默這麼喜歡妹妹啊,要不要以後住在宋姨家裡?】
我家和宋姨家是鄰居。
我點點頭:
【我以後住宋姨家。】
住宋姨家,給知宜妹妹洗衣服。
做錯了事情,就要想辦法補救。
我媽沒好氣地看著我:
【陳默!你乾脆今晚在醫院陪你宋姨好了。】
我想了一下,認真地看著我媽:
【那我可以回家吃完布丁再來嗎?】
我媽氣笑了:
【不可以!】
【你在這裡就是給你宋姨添麻煩!】
【但你可以等她們回家後去照顧妹妹。】
我不舍又心虛地看了一眼搖籃里睡著的妹妹:
【那好吧,我明天再來看知宜妹妹。】
回家我就把我的衣服找出來賠給她。
走出病房前,我看到宋姨已經閉上眼睛,像是在睡著了。
拐角處,我媽懷疑地看著我:
【你今天怎麼老實,闖禍了?】
她拔高聲音:
【明天開學,你是不是作業沒寫完?】
我心虛地梗著脖子,大聲反駁:
【我寫完了!】
【媽,我的東西忘在宋姨病房裡了,我要回去拿。】
做錯了事情就要承認,我要回去找宋姨道歉。
我媽只是盯著一個方向看:
【陳信,我看到宋茉的前夫了,你跟我一起去跟著看看。】
【陳默,你乖乖待在宋姨旁邊,我和你爸一會兒去接你。】
【你就安靜地坐那,不准打擾你宋姨睡覺。】
她要去看看那個渣男來醫院幹什麼。
我還沒說完,我媽已經風風火火地拉著我爸走了。
我只好自己原路回去,卻看到一個女人抱著一個孩子從宋姨的房間出來!
2
我記得很清楚,病房裡只有宋姨和知宜妹妹。
我瞪大眼睛,不敢眨眼,看著那個女人抱著孩子進了隔壁病房又出來。
糟糕!知宜妹妹被偷走了!
有小偷!
我急匆匆地往病房裡跑,卻看到搖籃里躺著一個嬰兒。
我分不清小孩子長什麼樣,但我認識被我弄髒的粉色小衣服。
宋姨還在睡覺,我用力地撕扯小孩的衣服。
沒有!
只要粉色的毯子上有一片巧克力醬。
粉色的衣服上是乾乾淨淨的!
我簡直要被氣死了!
這誰家的小孩,我不要和他們換!
看了看睡覺的宋姨,又想起我媽的警告,我急得原地打轉,咬牙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把知宜妹妹換回來!
說干就干,我學著我媽抱孩子的姿勢,踩在沙發上,把不知道誰家的孩子抱走。
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我撞開隔壁病房的門,直奔搖籃,真的在裡面看到了那件被染上巧克力醬的粉色小衣服!
她正躺在一件藍色的毯子裡。
我連忙把兩個孩子交換,用沾著巧克力醬的毯子包著真的知宜妹妹回去。
一路慌忙,終於把她重新放回原位後,我累得滿頭大汗,扶著她的搖籃喘氣。
就這,她都沒睜眼看我。
我小聲嘟囔著:
【要不是我把你換回來,你就要在別人家長大了。】
我不喜歡待在別人家,也不想讓知宜妹妹待在別人家。
我在屋裡看著她皺巴巴髒兮兮的衣服發愁。
【默默?你怎麼又回來了?】
我聽到宋姨溫柔的聲音,眼巴巴地看著她:
【宋姨對不起,我把知宜妹妹的衣服弄髒了。】
【我想給她巧克力,巧克力化了,把她的衣服和毯子都弄髒了。】
【對不起!】
我伸手指著那塊棕色的污漬,卻被一隻小手輕輕攥住了手指。
本以為宋姨會像我媽那樣揪住我的耳朵,她卻只是輕笑一聲:
【沒關係。】
【知宜很喜歡默默。】
我急吼吼地跑到宋姨跟前:
【真的沒關係嗎?我可以把知宜妹妹的衣服洗乾淨的。】
宋姨揉了揉我的腦袋:
【真的沒關係。】
【保姆會把知宜的衣服洗乾淨的。】
保姆!
對,就是保姆!
想把知宜妹妹換走的那個人就是宋姨家的保姆!
我剛想跟宋姨說她家的保姆是一個壞人,結果我媽氣勢洶洶地推門進來了:
【顧白那個混蛋,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幹什麼,我罵他一頓,他也不反駁,像是在等什麼人。】
【後來他看到誰,像神經病一樣笑了。】
想到宋茉那個前夫,溫芙就一肚子氣。
宋茉看著好友生氣的樣子:
【跟他生氣做什麼,他凈身出戶,沒必要因為這種人生氣。】
她下床,逗弄著搖籃里的嬰兒:
【以後我的財產都是知宜的。】
離婚時財產不好分割,他們決定都轉到孩子名下。
等孩子成年後給她。
我歪著頭看著,不明白大人說的話的什麼意思。
只是驚奇地盯著突然睜眼的小孩。
她的眼睛比我的玻璃珠還好看。
肯定是那個保姆看知宜妹妹好看,想和宋姨交換。
嘿嘿,幸好我偷偷換回來了。
3
一晃十年過去。
我經常去隔壁宋姨家照顧知宜妹妹。
這天,是知宜妹妹的十歲生日宴。
我們在市中心的酒店為知宜妹妹慶祝。
十歲的宋知宜穿著一襲白色的公主裙,精美的編髮上是一頂鑽石小皇冠,像是從童話中走出來的公主。
我和知宜坐在化妝室等大人,先等來了她家的保姆。
我警惕地看著她家這個經常打自己孩子的保姆。
【王媽,你來幹什麼?】
我曾經在看到王媽在廚房偷偷打她的女兒。
被我告訴大人後,她說打得是自己的女兒,當著我們五個的面,打她女兒更狠了。
從那之後,我就裝作沒看到。
總歸如她所說,她打的是她自己的女兒。
王媽討好地對著我笑笑:
【陳默少爺,我給大小姐送生日禮物。】
她拿出一個精美的禮盒,打開,遞給我身旁坐著的知宜:
【知宜啊,這是王媽給你準備的十歲生日禮物。你看看喜不喜歡。】
盒子裡是一隻八音盒,中間是一位旋轉的芭蕾舞少女。
很漂亮又沒有危險的一個禮物。
我鬆了一口氣,放鬆地靠在椅子上。
知宜驚喜地接過:
【謝謝王媽!我很喜歡這個禮物。】
意外來得猝不及防。
【啪——!!】
誰都沒想到,王媽身後的王如茵會突然打落知宜的手。
她紅著眼眶,尖聲道:
【這是我的!】
【媽,你不是說我考了第一就給我買八音盒嗎?】
【為什麼變成了宋知宜的生日禮物?】
她環視一周,看著宋知宜身後堆成山的生日禮盒,終於掉了眼淚:
【今天明明也是我的生日,宋知宜她什麼都有,為什麼還要搶我這唯一的禮物?】
【媽,究竟誰才是你的女兒?】
精緻的八音盒在地上滾了一圈,卻沒人顧得上撿。
我站起來,把知宜護在身後:
【出去!】
【保安,把他們請出去!】
【王媽,你的禮物,我們知宜消受不起,你還是帶回去給你女兒吧。】
知宜從小被我們保護地很好,她無措地拉著我的襯衫袖子:
【陳默哥哥,她,她是不是受了很大委屈?】
宋知宜很少見到這麼大聲說話的人。
隨著她媽的生意做得越來越大,她面前的笑臉也越來越多。
她周圍的人,說話都是輕聲細語的。
在她看來,如果不是受了很大的委屈,是不會這樣對自己的母親說話的。
我微微一愣,認真地告訴她:
【知宜,無論她受多少委屈,都和我們沒有關係。】
隨著年齡的增長,我漸漸明白了當年的事情。
王媽換孩子,不是看知宜長得漂亮,是想讓她的女兒取代知宜。
我曾悄悄地拿著為知宜和宋姨做過dna鑑定。
我無比確信,在我們身邊長大的知宜,就是真的知宜。
至於王媽,她怎麼對待她的孩子,那是她的事情。
當年的事情,我並沒有告訴父母。
左右知宜在外面身邊,一個保姆翻不出什麼風浪。
她的壞心思,只能是她自討苦吃。
【啪——!!!】
【王如茵!你不看看你自己是什麼樣,你也配用我買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