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錢30萬僅剩0.5,我笑著拔管:大媽你是誰?完整後續

2026-02-11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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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她可以掌控的家庭內部矛盾。

而是上升到了法律層面。

她那個「偉大母親」的劇本,被一份律師函,撕開了一個口子。

很快,簡訊涌了進來。

「嵐嵐你接電話!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請律師告我?你要毀了我的名聲嗎!」

「我是你媽!你怎麼能這麼對我!你這個不孝女!」

「你快點去跟那個律師說,讓他把函撤回來!快點!」

我一條也沒有回覆。

我刪掉所有信息。

然後,我打開了手機的錄音功能。

我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一點。

我知道,她會來的。

她一定會的。

05

她果然來了。

帶著一陣風衝進病房。

不是一個人。

她身後還跟著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我有點印象,就是她之前提過的那個小報記者。

記者肩上扛著攝像機。

紅色的錄製燈一閃一閃。

劉芸的頭髮很亂,臉色蒼白,眼睛紅腫。

但她一看到攝像機,立刻就進入了狀態。

她沒有沖向我。

她「撲通」一聲,在離我病床三步遠的地方,跪下了。

動作乾脆利落。

病房裡其他病人和家屬都驚呆了。

「嵐嵐!」

她開口,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充滿了悔恨和絕望。

「媽錯了!媽真的知道錯了!」

「你別告媽媽,好不好?」

「我們是一家人,有什麼事不能在家裡說,你為什麼要找律師?」

「你這樣,不是把媽媽往死路上逼嗎?」

她一邊哭喊,一邊用膝蓋向前挪動,一點一點地向我靠近。

那個記者忠實地記錄著這一切。

鏡頭對準了劉芸那張涕淚交加的臉。

又對準了病床上毫無反應的我。

形成一種強烈的視覺衝擊。

一個悔不當初的母親。

一個冷漠如冰的女兒。

我看著她。

我看著她在我面前,為我,也為攝像機,上演著這場年度悲情大戲。

我心裡甚至有點想笑。

她還是老樣子。

永遠不會錯過任何一個表演的機會。

哪怕到了這種時候,她首先想到的,也不是我的身體。

而是如何利用媒體,來扭轉她那岌岌可危的名聲。

她想把這盆髒水,再潑回我身上。

她要讓所有人看到,她已經下跪認錯了,可她女兒,依舊不依不饒,冷酷無情。

她爬到我的床邊。

她想來抓我的手。

我把手抽回來,藏進被子裡。

她的手停在半空,顯得無比尷尬和可憐。

「嵐嵐,你打我,你罵我,怎麼樣都行!」

「求求你,把那個律師函撤了好不好?」

「基金會的人已經來找我了,社區的人也在問我,我快要活不下去了!」

「我這張老臉,都丟盡了啊!」

她捶打著自己的胸口,哭聲震天。

隔壁床的大叔大概是看不下去了。

他說,你這大姐,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劉芸立刻抓住話頭,對著大叔哭訴。

「大哥你不知道!我真的是好心啊!我就是想給我女兒積福,我哪知道會這樣……」

「我就這麼一個女兒,我怎麼可能害她!」

「我就是……就是一時糊塗,辦了錯事啊!」

記者把鏡頭轉向那個大叔,又轉回劉芸。

他顯然對這種「家庭倫理劇」的情節很感興趣。

他向前一步,把話筒遞向我。

「這位……周 ** 嗎?對於你母親的行為,你現在是什麼想法?」

「你母親說她是一時糊塗,並且已經知道錯了,你會選擇原諒她嗎?」

他的問題很尖銳。

充滿了引導性。

劉芸停止了哭嚎,抬起頭,用一種充滿期盼和哀求的眼神看著我。

似乎在說:求你了,給我留點臉面。

我看著鏡頭。

我拔掉了鼻子裡的氧氣管。

這個動作讓我呼吸有些困難。

我喘息了幾下。

然後,我用盡全身力氣,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說。

「我賣房子的錢,是三十三萬。」

「到我帳上,是三十二萬。」

「她轉走的,是三十萬零四千。」

「我的手術費,是三十萬。」

「我的手術時間,是她轉走錢的第二天上午九點。」

我沒有說任何情緒化的詞。

沒有指責。

沒有謾罵。

我只是在陳述一串數字。

一串冰冷、殘酷、不容置辯的數字。

我說完,重新戴上氧氣管。

我閉上眼睛。

不再理會任何人。

記者愣住了。

他臉上的興奮和八卦,慢慢變成了凝重。

劉芸的表情,徹底僵硬在了臉上。

她沒想到,我會說這些。

這些精準的數字,像一把把鋒利的刀,瞬間戳破了她所有「一時糊塗」的藉口。

讓她的「偉大母愛」,變成了一個蓄謀已久的笑話。

06

記者沒有再問下去。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後關掉了攝像機。

他對劉芸說。

「劉阿姨,今天謝謝您的配合,素材我們先帶回去。」

「有些情況,我們可能還需要進一步核實。」

他的語氣很客氣。

但那客氣里,透著一股疏離和懷疑。

劉芸慌了。

她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上膝蓋的疼痛。

她抓住記者的胳膊。

「別走啊!小李!你聽我解釋!」

「事情不是那樣的!是她記錯了!她病糊塗了!」

記者掙開她的手。

「劉阿姨,您先照顧好病人吧。」

說完,他轉身快步離開了病房。

像在逃離什麼瘟疫。

劉芸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全身都在發抖。

她知道,她搞砸了。

她精心策劃的賣慘大戲,非但沒有成功洗白自己,反而引火燒身。

她轉過身。

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充滿怨恨和惡毒的眼神看著我。

「周嵐,你好狠的心。」

她不再哭了。

她的聲音變得尖利刺耳。

「我是你媽!我跪下來求你,你竟然當著外人的面,這麼捅我刀子!」

「你就這麼想讓我死嗎!」

我沒有睜眼。

我連看她一眼的力氣都覺得浪費。

我的沉默,徹底激怒了她。

「你以為這樣就完了?你以為你請個律師,找個記者,就能把我怎麼樣?」

「我告訴你,周嵐,只要我還是你媽,你就得聽我的!」

「你敗壞我的名聲,我一樣能讓你不好過!」

她開始口不擇言。

我聽著。

就像在聽窗外的噪音。

我拿出手機。

當著她的面,我撥通了小姨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嵐嵐?」

「小姨,你現在過來一趟。」

我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把我的戶口本,從家裡拿出來。」

「我記得,你那裡有一份空白的『斷絕親子關係協議書』,對嗎?」

「一起帶來。」

電話那頭,小姨倒吸一口冷氣。

病床邊,劉芸的叫罵聲戛然而止。

她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死死地盯著我手裡的電話。

臉上血色褪盡。

斷絕關係。

這四個字,才是真正能摧毀她的武器。

因為一旦斷絕關係,她就再也沒有資格以「母親」的身份,對我做任何事。

她就再也不能打著「為我好」的旗號,去滿足她那骯髒的虛榮心。

她那個「偉大母親」的人設,將從法律和倫理上,被徹底剝奪。

「不……不行!」

她尖叫起來。

「周嵐!你敢!」

我對著電話說。

「小姨,我在醫院等你。」

然後,我掛了電話。

我看著劉芸那張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扭曲的臉。

我慢慢地,扯出了一個微笑。

我說。

「劉芸。」

「遊戲,才剛剛開始。」

她徹底崩潰了。

她撲上來想要搶我的手機。

我早有準備,把手機塞進了枕頭底下。

她就發瘋一樣地來扯我的枕頭,撕我的被子。

「我殺了你!你這個孽障!我當初就不該生下你!」

她在我身上捶打著。

我已經沒有力氣反抗。

身體的疼痛,遠沒有心裡的平靜來得更清晰。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

兩個穿著制服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們身後,是基金會的負責人,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

基金會負責人一眼就看到了扭打的場面。

他眉頭緊鎖。

他對那兩個男人說。

「把她拉開。」

那兩個男人是保安。

他們上前,一人一邊,輕易地架住了撒潑的劉芸。

劉芸還在掙扎。

「你們是誰!放開我!這是我的家事!」

基金會負責人走到我的病床前。

他先是看了一眼我蒼白的臉,又看了一眼心電監護儀上虛弱的曲線。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憤怒和一種……被欺騙的屈辱。

他沒有理會劉芸的叫喊。

他轉過身,冷冷地看著被架住的她。

他說。

「劉芸 ** ,我是星光慈善基金會的理事長,我姓王。」

「關於你以周嵐 ** 名義捐贈的三十萬元,我們現在有理由懷疑,你涉嫌詐騙和非法侵占他人財產。」

「我們已經報警了。」

「在警察來之前,我想聽聽你的解釋。」

07

王理事長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了劉芸的耳朵里。

詐騙。

非法侵占。

報警。

這幾個詞,是劉芸一輩子都沒有接觸過的領域。

它們代表著恥辱,代表著案底,代表著她最恐懼的身敗名裂。

被保安架著的劉芸停止了掙扎。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王理事長。

「你……你說什麼?」

「我詐騙?我騙誰了?」

王理事長的眼神比冰還冷。

「你拿著一張周嵐 ** 的身份證複印件,來到我們基金會,聲稱周 ** 自願捐款三十萬。你告訴我們的工作人員,這是她對自己即將進行的手術的祈福,並主動要求我們配合宣傳你的偉大母愛。」

「我們出於對捐贈者善意的信任,開通了綠色通道,甚至提前準備了宣傳稿件。」

「但我們現在得知,這筆錢是周 ** 用於手術的救命款,她本人對捐贈一事毫不知情,甚至因此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

王理事長向前一步,逼近劉芸。

「劉芸 ** ,你利用我們基金會的聲譽,利用社會對慈善的信任,來滿足你個人的虛榮心,甚至不惜以你女兒的生命為代價。」

「這不是詐騙,是什麼?」

「這不是非法侵占,是什麼?」

劉芸的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所有的辯詞,在這些冷冰冰的事實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那……那是我女兒!我花她的錢,天經地義!」她終於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辯解。

「我們已經諮詢過律師,」王理事長毫不留情地打斷她,「周 ** 是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她的個人財產,即使是她的母親,也無權隨意處置。更何況,這筆錢的用途,是救命。」

就在這時,病房門口出現了兩個穿著警服的警察。

病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身代表著國家法律的制服上。

一個年長的警察走進來,目光掃視一圈,最後落在王理事長身上。

「王理事長,我們接到報警,說這裡有一起財產侵占的糾紛。」

王理事長點點頭,指著被架住的劉芸:「是她。」

又指了指我:「這是受害人。」

警察走到我的病床前,語氣很溫和。

「周嵐 ** 嗎?你好,我們是城西派出所的。能跟我們說一下情況嗎?」

我看著他,點了點頭。

我把事情的經過,從我賣房子開始,到發現錢被轉走,再到手術被取消,原原本本地,用最平靜的語氣,複述了一遍。

沒有添油加醋,沒有情緒宣洩。

就像在背誦一份早已準備好的稿子。

我說完,那個年輕一點的警察正在飛快地做著記錄。

年長的警察看著我,問道:「這筆錢,是你母親劉芸在未經你同意的情況下轉走的,對嗎?」

我說:「對。」

他問:「那你現在的訴求是什麼?是希望我們協助你追回這筆錢,還是……要對你母親的行為進行立案?」

這個問題一出,劉芸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我,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像一隻即將被宰殺的動物。

我迎著她的目光。

我說。

「我要立案。」

這四個字,我說得清晰而堅定。

劉芸的眼神瞬間從哀求變成了絕望,最後化為一片死灰。

她癱軟下去,如果不是保安架著,她會直接滑到地上。

年長的警察點點頭,似乎對我的答案並不意外。

他對身邊的同事說:「帶當事人劉芸回所里做筆錄。通知法制科,準備立案材料。」

「是!」

兩個保安鬆開手,兩個警察上前,一人一邊,架住了魂不守舍的劉芸。

「不……我不要去……我沒犯罪……」

劉芸開始微弱地掙扎,但沒有人理會她。

她被拖著向病房外走去。

在經過我病床的時候,她忽然用盡全身力氣,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我,那眼神里的怨毒,仿佛要將我生吞活剝。

「周嵐!你這個畜生!你會遭報應的!」

這是她留給我的最後一句話。

然後,她消失在門口。

病房裡,終於徹底安靜了。

我看著警察和劉芸離開的方向,慢慢地,長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很長,很輕。

仿佛要把我這二十幾年積攢的所有委屈和失望,都一起吐出去。

報應?

劉芸,你可能還不知道。

你真正的報應,現在才剛剛開始。

08

警察和基金會的人都走了。

病房裡恢復了往日的嘈雜,但又似乎和之前不一樣了。

隔壁床的大叔和家屬們,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敬畏和同情。

他們剛才目睹了一場兒子告母親的大戲,而且還是因為救命錢。

這種衝擊,對任何一個普通人來說,都是巨大的。

沒有人再敢隨意搭話。

大約半小時後,小姨行色匆匆地趕到了。

她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文件袋。

「嵐嵐!」

她衝到我床邊,看到我安然無恙,才鬆了口氣。

「我剛才在樓下,看到……看到警車了……你姐姐她……」

我說:「被帶走了。」

小姨的臉色一白,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只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她拉過椅子坐下,眼圈紅了。

「怎麼會鬧到這一步……這叫什麼事啊……」

我看著她。

「小姨,你怪我嗎?」

小姨抬起頭,用力搖頭。

「不,我不怪你。我只怪你姐,她……她被虛榮心蒙了眼,已經不是人了。」

她把文件袋遞給我。

「你要的東西,都在這裡了。」

我接過文件袋,從裡面拿出戶口本,和那份空白的《斷絕親-子關係聲明》。

這是一份制式文書,通常用於一些極端複雜的家庭糾紛。

法律上,親生父母子女關係無法通過協議斷絕,但這份聲明,在宗族倫理、社會關係和個人財產分割上,有著強大的宣示作用。

一旦簽署並公證,就意味著,我,周嵐,從社會意義上,再也沒有母親了。

我將擁有完全獨立的戶口,我的所有財產、所有決定,都與劉芸再無半分關係。

她,也將永遠失去以「母親」之名,干涉我人生的任何權力。

我拿出筆,在聲明書的末尾,一筆一划地,寫下我的名字。

周嵐。

我的字跡有些顫抖,不是因為猶豫,而是因為脫力。

寫完,我把聲明書遞給小姨。

「小姨,麻煩你,在見證人那裡,簽個字。」

小姨拿著那份薄薄的紙,手卻重如千斤。

她看著我,眼睛裡全是心疼。

「嵐嵐,你想好了嗎?這字一簽,就真的……沒有回頭路了。」

我點頭。

「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清楚過。」

「我的人生,從她轉走我救命錢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小姨沉默了。

她看著我決絕的眼神,終於拿起筆,在見證人的位置,簽下了她的名字。

我把聲明書收好。

我對小姨說:「她從派出所出來,應該很快。麻煩你,親自把這個交給她。」

小姨一愣:「現在?」

我說:「對,就現在。在她最狼狽,最需要家庭支持的時候,讓她看清楚,她連最後的家,也失去了。」

我要的,從來不是讓她坐牢。

坐牢,太便宜她了。

我要的,是誅心。

我要剝奪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在意的一切。

名聲、尊重,以及,她賴以為生的,「母親」這個身份。

小姨看著我,眼神複雜。

她可能覺得我太殘忍。

但她不知道,當一個人躺在手術室外,聽著自己的生命倒計時,而唯一的親人卻在用你的救命錢享受讚美時,那種深入骨髓的寒冷,足以將任何一顆溫熱的心,都凍成堅冰。

「我知道了。」

小姨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她把聲明書小心地收迴文件袋。

「那你……接下來怎麼辦?」她擔憂地看著我。

我說:「接下來,就看戲。」

我拿起手機,打開了一個新聞APP。

我有一種預感。

好戲,很快就要上演了。

09

我的預感是正確的。

當天下午,一條新聞開始在本地的社交媒體上發酵。

標題很刺眼。

《震驚!偉大母親捐款建校,竟是挪用女兒三十萬救命錢?》

是那個小報記者,李記者。

他最終還是把報道發了出來。

但他沒有採用劉芸設計的那個《偉大母親傾盡家財》的劇本。

而是選擇了一個更具爆炸性,也更接近事實的角度。

報道寫得很巧妙,並沒有完全下定論,而是用了大量的「據悉」、「據知情人透露」等詞彙。

他客觀地描述了劉芸捐款三十萬的事跡,也描述了星光基金會準備為其宣傳的計劃。

然後筆鋒一轉,提到了我這個躺在病床上,因為湊不齊手術費而被取消手術的女兒。

報道里沒有點出劉芸的名字,用的是「劉某」。

但所有知情的人,都能第一時間對號入座。

文章最後,還附上了一張打了碼的照片。

那是我躺在病床上,戴著氧氣管的側臉,顯得格外蒼白和脆弱。

這張照片,與「捐款三十萬」的豪舉,形成了無比諷刺的對比。

新聞下面,評論區已經炸開了鍋。

「我靠!真的假的?拿女兒的救命錢去捐款?這是人乾的事嗎?」

「如果是真的,這個媽比惡魔還可怕!」

「樓上別激動,等一個官方反轉。但我怎麼覺得這事八成是真的呢,太符合某些『感動中國』式父母的邏輯了。」

「只有我注意到,基金會也牽涉其中嗎?他們收錢的時候不審核的嗎?」

「這個女兒太可憐了,希望她平安。」

我一條一條地翻看著評論。

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這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輿論這把火,已經燒起來了。

而且火勢,比我想像的還要猛烈。

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了。

電話那頭,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幾分猶豫和尷尬。

「喂……是嵐嵐嗎?我是你二舅。」

我二舅,劉芸的親哥哥。

一個老實巴交,但又極愛面子的人。

我淡淡地「嗯」了一聲。

「嵐嵐啊,那個……網上的新聞,我們都看到了。」

「你媽她……她也太糊塗了!」

「不過,她現在已經被警察帶走了,人也知道錯了。你看……這事能不能……就這麼算了?」

「畢竟是家事,鬧大了,對誰都不好。咱們家的臉,也掛不住啊。」

他開始打親情牌,用「家族臉面」來壓我。

這是他們慣用的伎倆。

過去,或許有用。

但現在,對我來說,只覺得可笑。

我說:「二舅,她被警察帶走,不是因為家事,是因為她犯法了。」

「我的臉,在她把我的救命錢轉走的那一刻,就已經被她丟在地上踩了。」

「現在,她只是在撿起她自己丟掉的東西而已。」

我的一番話,說得二舅啞口無言。

他大概沒想到,一向在他面前溫順聽話的我,會說出如此決絕的話。

「可……可她畢竟是你媽啊!」他憋了半天,擠出這麼一句。

我笑了。

笑聲很輕,卻帶著冰碴。

「很快就不是了。」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我不想再跟這些所謂的親戚,進行任何沒有意義的拉扯。

就在我掛斷電話後不到一分鐘。

小姨的簡訊進來了。

只有簡短的幾個字。

「我到了。她剛從裡面出來。」

我看著簡訊。

我知道,劉芸這輩子最盛大,也最殘忍的一場戲,開演了。

她以為走出派出所,是噩夢的結束。

她錯了。

那只是另一場審判的開始。

而我,親手為她拉開了這場審判的帷幕。

10

派出所門口。

劉芸走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

她在裡面待了六個鐘頭。

六個鐘頭,反覆地詢問,記錄,簽字,按手印。

她的人生,第一次和「嫌疑人」這三個字掛鉤。

她走下台階,腳步虛浮,像踩在棉花上。

晚風一吹,她打了個冷戰,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掛著國徽的地方,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屈辱。

她掏出手機,想給誰打個電話。

打給誰呢?

二哥?他剛才在電話里,已經把自己罵得狗血淋頭。

其他親戚?她能想像到他們幸災樂禍的嘴臉。

她茫然地站在路邊,像一個被世界拋棄的孤兒。

就在這時,一輛計程車停在了她面前。

車門打開,小姨從車上下來。

看到小姨,劉芸像是看到了救星,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光彩。

「妹妹!」

她衝過去,一把抓住小姨的手,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你來接我了!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

「他們……他們太過分了!他們竟然說我詐騙!還要給我立案!」

「我是她媽啊!我怎麼會害她!你快去跟嵐嵐說,讓她撤訴,快點啊!」

她抓著小姨的胳膊,用力地搖晃著,仿佛小姨是她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小姨沒有說話。

她任由劉芸搖晃著,眼神平靜,甚至有些……冷漠。

劉芸漸漸感覺不對勁。

她停下動作,看著小姨。

「妹妹,你怎麼不說話?」

小姨從她手裡,一點一點地,抽回自己的胳膊。

然後,她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了那個文件袋。

「姐,這是嵐嵐讓我給你的。」

劉芸看著那個牛皮紙文件袋,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是什麼?」

小姨沒有回答,只是把文件袋遞到她面前。

劉芸顫抖著手,接了過來。

她打開文件袋,從裡面抽出了幾張紙。

第一張,是戶口本的複印件。

上面,周嵐那一頁,已經被圈了出來。

第二張,是一份聲明。

標題是黑體加粗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扎在她的眼睛裡。

《關於自願斷絕親子關係的聲明》

劉芸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份聲明。

聲明的內容很簡單,用法律術語清晰地陳述了,周嵐,自今日起,與母親劉芸,從社會倫理、財產繼承、個人意志等所有方面,斷絕一切關係。

她不再是劉芸的女兒,劉芸,也不再是她的母親。

她以後的一切,生老病死,都與劉芸無關。

在聲明的末尾,是兩個簽名。

一個是周嵐的,字跡清秀,但力透紙背。

另一個,是在見證人一欄,赫然寫著她親妹妹的名字。

劉芸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她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小姨。

「你……你也簽字了?」她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小姨直視著她的眼睛,點了點頭。

「姐,這是嵐嵐自己的決定。」

「你把她的命都拿走了,還指望她認你這個媽嗎?」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劉芸手裡的紙,飄飄揚揚地落在了地上。

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不……她不能這麼做……」

「我是她媽!我生了她!她一輩子都是我的女兒!」

「她怎麼能……怎麼敢……」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小姨往後退了一步,看著她,眼神里只剩下悲哀。

「姐,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你從來沒把她當成你的女兒,你只把她當成你的附屬品,你炫耀的資本。」

「你愛的是你的名聲,你的臉面,你的『偉大』。」

「現在,她把你最看重的東西,一樣一樣地,全部拿走。」

「這個,就是你的報應。」

說完,小姨不再看她,轉身坐上了計程車。

車門關上,絕塵而去。

只留下劉芸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低下頭,看著散落在腳邊的,那份斷絕關係聲明。

上面的黑字,像一個個張著大嘴的魔鬼,在嘲笑著她。

她想彎腰去撿,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她終於支撐不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周圍有人在指指點點。

「這不是那個新聞上捐款的媽嗎?」

「怎麼跪在這裡了?被警察抓了?」

「活該!拿女兒的救命錢博名聲,簡直喪盡天良!」

那些議論聲,像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刺進她的耳朵,刺進她的心臟。

她引以為傲了一輩子的臉面和名聲,在這一刻,被撕得粉碎,被踩在腳下,碾成了泥。

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在深秋的晚風裡,在路人鄙夷的目光中,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萬念俱灰。

11

劉芸被徹底擊垮的消息,通過小姨的簡訊傳到我這裡時,我正在看窗外。

窗外,一片落葉打著旋,從樹上飄落,無聲無息。

像我的生命。

我沒有回覆小-姨。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感受著一種冰冷的,帶著鐵鏽味的平靜。

這不是勝利的喜悅。

這是一種終結。

我和劉芸之間,那段被血緣捆綁了二十幾年的,名為「母女」的關係,在這一刻,被我親手畫上了句號。

從今以後,她是她,我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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