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每天送我雞湯,我全倒給流浪貓,一年後我傻眼了完整後續

2026-02-11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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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警隊長的聲音通過對講機傳遍了整個樓層,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封鎖11棟!目標秦春華,女,五十四歲,身高一米六左右,微胖,短卷髮!重複,立刻封鎖所有出口,她是本案第一嫌疑人!」

幾個特警立刻轉身,沖向樓梯間。

樓道里的氣氛瞬間從對奇珍異獸的震驚,轉變為抓捕罪犯的緊張。

劉教授鬆開我的手,但他的目光依然鎖定我。

「她住在幾樓?」

「樓下,1401。」我回答。

「帶我們去。」

我立刻被兩個警察夾在中間,跟著特警隊長和劉教授,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地沖向樓下。

電梯是不能用了,我們走的樓梯。

腳步聲在封閉的樓梯間裡迴蕩,沉重而急促。

很快,我們到達了14樓。

1401的房門緊閉著。

那扇和我家一模一樣的防盜門,此刻看起來像一隻沉默的巨獸的嘴。

特警隊長上前,用力敲門。

「開門!警察!」

無人應答。

裡面死一樣的寂靜。

「秦春華!我們知道你在裡面!開門接受調查!」

依然沒有聲音。

特警隊長回頭,對一個背著工具包的特警點了一下頭。

那個特警立刻上前,從包里拿出各種工具,開始進行技術性開鎖。

周圍的鄰居們都被疏散了,整個樓層除了我們,空無一人。

我站在人群後面,心臟跳得很快。

我想像著秦姨在門後那張堆滿假笑的臉,此刻會是什麼表情。

是驚慌?是惡毒?還是絕望?

十分鐘後,伴隨著「咔噠」一聲輕響,門鎖被打開了。

兩個手持防爆盾的特警頂在最前面,猛地撞開門。

「不許動!警察!」

然而,迎接他們的,是一個空無一人的客廳。

屋子裡收拾得一塵不染,家具擺放得整整齊齊,陽台上還晾著剛洗的衣服。

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庭主婦的家。

但所有人都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味道不是秦姨身上常有的濃郁雞湯味。

而是一種混合著中草藥、泥土和某種生肉的複雜氣味。

壓抑,且不祥。

「沒人。」

進去搜查的特警很快回報。

「臥室沒人,廚房沒人,衛生間也沒人。」

特警隊長皺起眉頭:「她跑了。」

「不可能跑出小區。」另一個警察說,「我們的人已經在所有出口布控,她插翅難飛。」

劉教授沒有理會他們的討論,他徑直走進了廚房。

我也跟了過去。

秦姨的廚房和我家那冷清的廚房完全是兩個世界。

她的灶台上放著七八個砂鍋,有大有小。

牆上掛滿了各種我不認識的乾貨。

案板上還有一個巨大的木盆,盆里泡著一些黑色的根莖,水已經變成了深褐色。

劉教授走到一個還沒來得及清洗的巨大湯鍋前,低頭聞了聞。

「是這裡。」他的臉色變得極其嚴肅,「源頭就在這裡。」

他用戴著手套的手,在鍋底颳了一點殘餘的湯汁,放進一個證物袋。

「隊長,建議你們立刻對這間屋子進行最徹底的搜查。」劉教授站直身體,對特警隊長說,「這個女人,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熱心鄰居那麼簡單。」

「她的問題,可能比我們想像的,要嚴重得多。」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搜查臥室的年輕警察快步跑了過來,他手裡拿著一個相框。

「隊長,你看這個!」

特警隊長接過相框。

那是一張老舊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穿著長袍馬褂的老人,坐在一把太師椅上,身後站著幾個年輕人。

而在老人的腳邊,赫然趴著一頭猛虎。

不是白虎,是一頭斑斕猛虎。

那老虎的體型同樣巨大,眼神兇悍,但它溫順地趴在老人腳下,像一隻聽話的狗。

照片的右下角,有一行毛筆小楷。

「秦氏飼獸齋,庚子年冬。」

08

「秦氏飼獸齋」。

這五個字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裡。

劉教授一把奪過照片,他將照片舉到眼前,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我早該想到的,我早該想到的……」他喃喃自語,眼神里充滿了懊悔和激動,「古籍里有零星記載,清末民初,南粵之地有一個神秘的家族,姓秦,精通一種秘法,能飼養猛獸,使其體格異於常物,且性情溫順。他們稱之為『秦氏飼方』。我一直以為那只是民間傳說,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特警隊長的臉色也變得凝重無比。

一個能把養老虎當成養家犬的家族,這背後牽扯的東西,已經超出了普通刑事案件的範疇。

「立刻申請搜查令!把這間屋子給我翻個底朝天!」隊長下達了新的命令,「通知技術科,對這裡進行地毯式勘察,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

更多的專業人員湧入了1401室。

他們帶著各種精密的儀器,開始對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進行探查。

很快,他們就有了新的發現。

「報告!書房牆體密度異常!」

「報告!廚房下水道檢測出多種未知生物鹼成分!」

「報告!在臥室床下發現一個暗格,裡面有大量現金和幾本護照,身份信息都不是秦春華本人!」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那個看起來最不可能的地方——書房。

書房裡有一個巨大的紅木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養生和烹飪類的書籍。

一個技術人員拿著一個類似牆體探測器的儀器,在書架後的牆壁上仔細掃描。

「這裡,是空的。」他指著書架正後方的一塊區域。

幾個特警立刻上前,合力將沉重的書架移開。

後面的牆壁看起來和別處沒什麼不同。

但劉教授走上前,伸出手,在牆壁上摸索著。

他的手指在某個地方停了下來,然後用力一按。

「轟隆隆……」

一陣沉悶的機械聲響起。

那面牆壁,竟然從中間向兩側滑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更加濃郁、更加腥臊的混合氣味從洞口裡噴涌而出,讓站在最前面的人都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洞口下面,是通往地下的台階。

「開燈!」

特警打開強光手電,向裡面照去。

光柱刺破黑暗,所有人都看清了地下的景象,然後集體失聲。

這下面,根本不是什麼儲藏室。

這是一個半地下室,面積足有七八十平米,被改造成了一個觸目驚心的飼養工坊。

靠牆的位置,是一排排鐵籠子,大小不一。

有的籠子裡還殘留著動物的毛髮和糞便。

在地下室的中央,擺放著幾個巨大的不鏽鋼桶,和一個工業用的絞肉機。

桶里裝著不知名的液體,表面漂浮著一層油脂,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似乎在進行某種發酵。

而在最裡面的牆上,掛著一張巨大的獸皮。

那是一張完整的虎皮,但顏色是詭異的灰白色,上面的斑紋模糊不清。像是一個失敗的試驗品。

在獸皮的旁邊,用毛筆字寫著一行狂草。

「飼方改良第七階,飼以百年血芝,佐以活物精魄,三月可見其效,一年可成大器。惜白種難尋,此乃天賜良機,必不負祖宗之業。」

落款,正是秦春華。

我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百年血芝……活物精魄……」劉教授念著牆上的字,聲音都在發抖,「瘋子!她簡直是個瘋子!她不是在養寵物,她是在用邪法煉製怪物!」

他快步走到一個不鏽鋼桶前,用一根長長的玻璃棒蘸了一點裡面的液體,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是了,就是這個味道。」他轉頭看著我,眼神無比複雜,「她給你送的湯里,主料就是這些東西。烏骨雞和甲魚,只是為了掩蓋這些東西的腥臭味,並且提供基礎的蛋白質。」

「她把你當成了她這個『飼方』的試驗品,或者說,她把你家陽台上的那頭白虎,當成了她的試驗品。」

我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秦姨對我這個素不相識的鄰居,會表現出那麼過度的「熱情」。

她不是在關心我。

她是在隔著一層樓板,喂養她眼中的「天賜良機」。

她每天送上來的,根本不是什麼愛心雞湯。

那是一桶又一桶,用未知材料精心調配的、足以改變生物形態的、詭異的飼料。

而我,就是那個每天兢兢業業,幫她投喂「國寶」的工具人。

我回想起她每次送湯時那熱切的眼神,那不是關心,是期待。

期待著她的「作品」能快點「大成」。

一股惡寒從我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個女人,根本不是人。

她是一個躲在普通人皮囊下的,瘋狂的魔鬼。

09

地下室的發現,讓整個案件的性質徹底升級。

特警隊長立刻向指揮中心彙報,申請成立特案組,並對秦春華下達了最高級別的通緝令。

而我的任務,也暫時告一段落。

我被帶回了自己家裡,但門口留下了兩個警察,名義上是保護我,實際上也是一種監視。

客廳里,那頭巨大的白虎已經被專業的獸醫團隊注射了麻醉。

它安靜地躺在地上,像一座雪白的小山。

即使在沉睡中,它身上那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威嚴,依然讓人心驚。

劉教授和幾個研究員正在小心翼翼地對它進行初步的身體檢查。

他們用各種儀器在它身上掃描,採集它的毛髮、血液和唾液樣本。

每一個動作都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絕世珍寶。

「體溫正常,心跳強勁有力,肌肉密度是普通東北虎的三倍以上……」

「天哪,你看它的骨骼,幾乎沒有一絲雜質,完美,簡直是造物主的奇蹟!」

「它的基因序列……我的上帝……這太驚人了……」

研究員們的驚嘆聲不時傳來,他們看著白虎的眼神,像是信徒看到了神跡。

劉教授做完初步檢查,脫下手套,走到我面前。

他的表情很嚴肅,但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銳利,多了一絲溫和。

「江越同志,我代表國家野生動物保護中心,向你表示感謝。」

他對我伸出了手。

我愣住了,下意識地和他握了握。

「感謝?」我有些不解,「我……我差點害死它,我還犯了法……」

「不。」劉教授搖了搖頭,他的手很有力,「你沒有犯法。根據野生動物保護法,對於意外救助國家保護動物,並在事後及時報告的行為,非但無過,反而有功。」

「更何況,你救的不是普通的保護動物。你以一種我們所有人都無法想像的方式,讓一個已經從地球上消失了近一個世紀的物種,重現在我們眼前。」

他指著沉睡的白虎,聲音里充滿了感慨。

「它的存在,對於整個生物學界,對於我們國家,乃至對於全世界,都有著無法估量的價值。從這個角度說,你,江越,是英雄。」

英雄?

我聽到這個詞,腦子裡一片空白。

我只是一個不想喝油膩雞湯的程式設計師。

我只是想安靜地寫代碼。

怎麼就成了英雄?

「當然,這件事情的過程確實離奇,也存在很多需要調查的地方。」劉教授繼續說道,「但請你相信,國家和人民,是不會忘記你的功勞的。」

他說完,拍了拍我的肩膀。

「接下來,這頭白虎需要被轉移到我們中心的特別保育基地。那裡有最專業的團隊和最適合它生活的環境。」

「轉移過程會比較複雜,我們需要動用重型吊裝設備,從你的陽台把它吊下去。希望你能配合。」

「我明白。」我點了點頭。

下午,一輛巨大的起重吊車開進了我們小區。

無數的鄰居都聚集在樓下,抬頭看著15樓的我家。

在特警和專家的指揮下,沉睡的白虎被一張特製的巨大安全網包裹住,緩緩地從我的陽台吊了下去。

當那雪白的身影出現在半空中的時候,樓下的人群爆發出了一陣驚呼。

所有人都拿出手機,記錄下這如同神話般的一幕。

我站在陽台上,看著它離我越來越遠。

心裡忽然空了一塊。

那頭吃了我一年湯渣的「貓」,那個把我家搞得一團糟的大傢伙,就這麼走了。

我的生活,似乎可以回歸平靜了。

可我知道,再也回不去了。

晚上,劉教授再次找到了我。

「江越同志,有個不情之請。」他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精神很好。

「白虎已經安全抵達基地,但它的情緒非常不穩定。它拒絕任何人的靠近,不吃不喝,一直在咆哮,尋找著什麼。」

我心裡一動:「它在找我?」

劉教授點了點頭:「我們分析,在你喂養它的這一年裡,它已經把你當成了它唯一的親人。這種印刻在幼年期的信任,是任何後期培養都無法替代的。」

他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懇切。

「所以,我們想聘請你,擔任我們保育中心的『特別顧問』。我希望你能暫時放下工作,跟我們一起去基地,幫助白虎度過最初的適應期。」

「你的所有損失,包括工資、誤工費,國家都會雙倍補償。另外,鑒於你在此次事件中的巨大貢獻,中心還會向國家為你申請一筆高額的特殊獎勵。」

我看著劉教授真誠的臉。

我想起了那頭巨獸用它的大腦袋蹭我褲腿的樣子。

想起了它看我時那冰藍色的、充滿依賴的眼睛。

我幾乎沒有猶豫。

「好,我跟你們去。」

我的生活,從一碗我不想喝的雞湯開始,徹底拐向了一個我從未想像過的方向。

而那個始作俑者,秦春華,她的逃亡之路,也即將走到盡頭。

就在我答應劉教授的同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負責案件的特警隊長打來的。

「江越先生,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秦春華在出城的收費站被我們的人截住了。」

「她被抓了。」

10

我被帶到了市局的審訊室。

不是作為嫌疑人,而是作為最重要的證人。

特警隊長親自接待我,給我倒了一杯熱水。

「秦春華的嘴很硬,什麼都不肯說。」他臉色凝重,「她只說自己是好心辦了壞事,對湯里的東西一概不知,還反咬一口,說你誣告她。」

我握著溫熱的紙杯,沒有說話。

「我們知道她在撒謊,地下室的證據已經足夠將她定罪。但我們想知道全部真相,尤其是那種『飼方』的配料和原理,這對於我們理解白虎的身體狀況至關重要。」

特警隊長看著我:「我們想讓你跟她見一面。有時候,心理上的突破比任何審訊技巧都管用。」

「好。」我答應了。

我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站在了一扇裝有單向玻璃的門前。

裡面就是審訊室。

秦春華坐在審訊椅上,雙手被銬在桌子上。

她身上還穿著被捕時的那套衣服,頭髮有些凌亂。

臉上再也沒有了那種虛偽的笑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頑固的沉默。

她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因為犯了錯而賭氣的中年婦女。

但只有我知道,這張皮囊之下,藏著怎樣瘋狂的靈魂。

我推門走了進去。

她聽到動靜,抬起頭。

看到是我,她的瞳孔收縮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種死水般的平靜。

我沒有理會旁邊的警察,徑直走到她對面,坐了下來。

我們之間,只隔著一張冰冷的鐵桌。

「我剛從保育基地過來。」我開口了,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秦春華的眼皮跳了一下。

「它很不好。」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它不吃不喝,誰靠近就對誰咆哮。基地的圍欄是特種鋼材做的,上面全是它用爪子劃出來的痕跡。」

「它在找你嗎?不,它不認識你。它在找那個每天給它倒湯的人。它在找我。」

我陳述著事實,語氣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讓她無法承受的平靜。

「劉教授說,它有嚴重的應激障礙。因為環境的劇變,也因為它賴以為生的『食物』,突然斷了。」

「你是不是覺得很得意?」我身體微微前傾,「你成功了。你用你的秘方,創造出了一頭身體上無比強大,但精神上無比脆弱的怪物。它離不開你的那些湯,就像一個癮君子離不開他的毒。」

「你胡說!」秦春華終於開口了,聲音尖銳,「我給它吃的都是大補之物!是天材地寶!怎麼會有害!」

「是嗎?」我冷笑,「那我現在告訴你,它很痛苦。它每天都在承受著我們無法理解的折磨。你那引以為傲的『飼方』,帶給它的不是新生,是詛咒。」

「你……」她的臉色變得鐵青,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以為你在延續你祖宗的榮光?不,你只是一個自私的、躲在陰暗地下室里的虐待狂。」

我的聲音越來越冷,像冰錐一樣刺向她。

「你把它當成你的作品,你的驕傲。可你甚至不敢親手喂它一次。你把它丟給我,一個你眼中的陌生人,一個方便你利用的工具。」

「你每天隔著一層樓板,聽著它長大,聽著它撞牆,心裡在想什麼?是不是在想像著你『大功告成』的那一天?想像著你牽著一頭神獸,向全世界炫耀你秦家的『神技』?」

「你毀了我的生活,這沒什麼。但你毀了它。」我的拳頭在桌下握緊,「它本可以是一隻普通的貓,或者一隻普通的虎,自由自在。但你把它變成了你的試驗品,一個畸形的奇蹟。現在,它成了國家的珍寶,被關在籠子裡,每天要被抽血,被研究。這就是你想要給它的『造化』嗎?」

秦春華的心理防線,在我的話語中,一寸寸地崩塌。

她的臉上血色盡失,眼神從頑固變成了渙散,最後化為一種瘋狂的怨毒。

「是你!都是你!」她突然嘶吼起來,像一頭被困的野獸,「是你毀了我的心血!江越!是你報警毀了它!它本來可以成為真正的神獸!是我秦家百年不遇的傑作!你懂什麼!你這個凡夫俗子懂什麼!」

她狀若瘋魔,用力地掙扎著,手銬撞擊著鐵桌,發出哐啷哐啷的巨響。

審訊室外的警察立刻沖了進來,將她死死按住。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不懂。」我說,「我只知道,從你把它當成一件『作品』,而不是一個生命的那一刻起,你就輸了。你的『飼獸齋』,到你這裡,徹底斷了。」

說完,我轉身離開了審訊室。

身後,是她那絕望而怨毒的咆哮。

我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11

秦春華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我從審訊室出來,坐到了隔壁的觀察室,劉教授和特警隊長都在這裡。

通過單向玻璃,我能看到裡面的秦春華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著什麼。

「飼獸齋……我的神獸……都毀了……」

特警隊長遞給我一瓶水,拍了拍我的肩膀。

「乾得漂亮,江越。有時候,戳破一個人的執念,比任何手段都有效。」

接下來的審訊,不再需要我。

秦春華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將一切都和盤托出。

她的故事,比我們想像的更加荒誕,也更加可悲。

秦家,也就是所謂的「 秦氏飼獸齋」,確實在百年前有過一段短暫的「輝煌」。

他們並非南粵人士,而是從關外遷徙而來的一個神秘部族。

他們掌握著一套不為人知的飼養猛獸的秘法,也就是「飼方」,能讓虎豹之類的猛獸體格暴漲,且對主人言聽計從。

在那個混亂的年代,這門手藝讓他們深受各路軍閥的青睞,一度風光無限。

但隨著時代的變遷,槍炮取代了猛獸,這門手藝也迅速衰落。

到了秦春華爺爺那一輩,「飼獸齋」已經徹底沒落,甚至為了躲避戰亂和後來的清算,不得不隱姓埋名,流落四方。

那套引以為傲的「飼方」,也成了不能言說的秘密,和一道沉重的枷鎖。

秦春華是「飼獸齋」最後的傳人。

她的父親臨終前,將那本破舊的「飼方」交到她手裡,告訴她,重振秦家榮光,是她一生的使命。

這個執念,像一顆毒瘤,在秦春華的心裡生根發芽,伴隨了她大半輩子。

她結婚,生子,像一個普通女人一樣生活。

但她心裡,那團復興「飼獸齋」的火焰,從未熄滅。

她一邊過著平凡的日子,一邊在背地裡偷偷研究那本「飼方」,甚至在自家地下室里,用兔子、野貓之類的動物做實驗。

牆上那張灰白色的虎皮,就是她多年前最大膽的一次嘗試,結果失敗了。

那次失敗讓她明白,普通的野獸,根本承受不住「飼方」的藥力。

她需要一個天賦異稟的「胚子」。

一年前,一個偶然的機會,她在我們小區外的綠化帶里,發現了那隻蜷縮在紙箱裡的瘦小橘貓。

她說,她第一眼看到它,就知道它不平凡。

「那不是貓的眼神。」秦春華在審訊室里,用一種夢囈般的語氣說,「那是王的眼神。雖然虛弱,但血脈里的高貴是藏不住的。」

她欣喜若狂,認為這是上天賜予她的機會。

她觀察了幾天,發現這隻「小老虎」身體極度虛弱,根本活不了多久。

她不敢把它帶回家,風險太大。

就在這時,她注意到了我。

一個深居簡出,幾乎從不和鄰居來往的程式設計師。

一個完美的,不會惹麻煩的「代養人」。

一個周密的,堪稱惡毒的計劃在她腦中成型。

她主動搬到我的樓下,偽裝成一個熱心過度的鄰居,開始以「關愛」的名義,給我送湯。

她算準了我不喜社交,也算準了我不會喝那些油膩的湯。

她甚至偷偷在我家門口的垃圾桶里翻找過,確認了我處理湯的方式。

當她發現我把湯倒給那隻「小老虎」喝的時候,她知道,她的計劃成功了。

她每天都在計算著湯的劑量,根據「飼方」上的記載,不斷改良著配方。

地下室那些發酵的桶,就是她用來製作「飼方」核心藥引的工具。

至於那些藥引的材料,她閉口不談,只說是家族秘傳。但警方在她的絞肉機里,檢測出了多種動物的DNA,其中不乏受保護的物種。

她隔著一層天花板,默默地「飼養」著她的神獸。

她為它的每一次成長而狂喜,為它的每一次異變而激動。

她原本的計劃是,等白虎完全「大成」之後,她會用藥物迷暈我,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將白虎運走,帶到她早就找好的深山基地里,完成她復興家族的最後一步。

她甚至連海外的買家都聯繫好了,準備將白虎作為「神獸」高價賣出,以獲得她所謂的「復興資金」。

然而,她沒算到,白虎的成長速度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期。

更沒算到,我這個在她眼中逆來順受的「工具人」,會選擇報警。

「我只差一步,就差最後一步……」

審訊室里,秦春華雙手掩面,發出了壓抑的哭聲。

那哭聲里,沒有一絲悔意,只有滿滿的不甘和怨恨。

我默默地關掉了監聽設備。

這個女人的故事,我已經不想再聽下去了。

一個被家族執念異化,徹底泯滅了人性的瘋子。

她的結局,只能是在監獄裡度過餘生。

而我,和那頭白虎的新生,才剛剛開始。

12

我離開了市局。

外面陽光正好,照在身上,驅散了審訊室帶來的陰冷。

劉教授的車就等在門口。

回去的路上,車裡很安靜。

劉教授似乎看出了我的疲憊,主動開口說道:「秦春華的案子,已經移交司法機關。根據我們提供的證據,以及她在地下室進行的那些非法活動,數罪併罰,至少是十五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秦氏飼獸齋』這個名號,將徹底成為歷史塵埃。」

我點了點頭,心裡的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至於那些『飼方』的配料,」劉教授嘆了口氣,「我們還在化驗。初步判斷,其中含有大量能夠刺激生物體生長的未知激素,以及一些具有成癮性的神經毒素。這對白虎的身體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它未來的健康狀況,不容樂觀。這也是它現在情緒暴躁,極度依賴那些湯的原因。」

我的心一緊。

「能治好嗎?」

「我們會盡全力。」劉教授的表情很堅定,「我們組織了全國最頂尖的獸醫和生物學家,成立了專項小組。這也是我們急需你加入的原因。你是它唯一信任的人,你的存在,是治療方案中最關鍵的一環。」

車子一路疾馳,很快駛離了市區,進入了一片被群山環繞的區域。

一個多小時後,我們抵達了一個門口有武警站崗,戒備森嚴的巨大院落。

門口掛著一塊牌子:國家珍稀物種保育研究中心。

這裡就是白虎的新家。

進入基地,我才發現別有洞天。

這裡不像動物園,更像一個高科技的生態實驗室。

巨大的玻璃幕牆後面,是模擬各種自然環境的生態區。

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來來往往,神色匆忙而專注。

劉教授帶我來到一棟獨立的辦公樓,走進一間辦公室。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和一個紅色的本子,遞給我。

「江越同志,這是國家相關部門聯合下發的文件。」

我打開文件,第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用黑體字列印的標題。

《關於對江越同志發現並保護已滅絕物種「華南白虎」重大貢獻的表彰決定》。

文件內容很長,詳細敘述了整個事件的經過,並高度讚揚了我的行為。

在文件的最後,是具體的獎勵措施。

「為表彰江越同志的巨大貢獻,經研究決定,授予其『國家一級保護英模』榮譽稱號,並一次性獎勵人民幣伍佰萬元。」

伍佰萬。

我看著那一連串的零,感覺有些不真實。

我只是不想喝雞湯而已。

「錢是國家的一點心意,是對你行為的肯定。」劉教授微笑著說,「更重要的,是這個。」

他指了指那個紅色的本子。

我打開本子,裡面是一張製作精良的工作證。

我的照片,姓名,下面是一行燙金的職務。

「國家珍稀物種保育研究中心 - 特聘顧問 - 江越。」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正式的一員了。」劉教授說,「你的薪資待遇,會參照中心最高級別的研究員標準。我們為你準備了專家宿舍,生活上的一切,都不用你操心。你唯一的任務,就是幫助我們,照顧好它。」

我拿著那本沉甸甸的工作證,心裡百感交集。

短短几天,我的生活天翻地覆。

從一個與世隔絕的程式設計師,變成了一個身家數百萬,還掛著「特聘顧問」頭銜的「國家英雄」。

這一切,都源於那碗我倒掉的烏骨雞湯。

「走吧,我帶你去看看它。」

劉教授帶我穿過幾道門禁,來到一個巨大的室內場館。

整個場館都被厚厚的防彈玻璃隔開。

玻璃後面,是一個模擬山林的巨大空間,有假山,有溪流,有茂密的植被。

在假山的最高處,那頭雪白的巨獸正趴在那裡。

它的身姿依然矯健,毛皮在燈光下閃著聖潔的光。

但它的眼神里,充滿了不安和戒備。

它時不時地站起來,焦躁地踱步,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讓整個場館都嗡嗡作響。

「它從回來就一直這樣。」劉教授在我身邊低聲說,「我們準備的頂級生牛肉,它一口都沒碰。」

我走到玻璃前。

裡面的白虎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它停下腳步,轉過巨大的頭顱,冰藍色的眼睛望向我這邊。

一開始,是警惕和審視。

幾秒鐘後,它眼神里的暴躁和不安,竟然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疑惑,一種辨認。

它慢慢地,從假山上走了下來。

步伐沉重,但帶著一絲遲疑。

它走到玻璃牆前,和我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四目相對。

它巨大的頭顱微微歪著,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那聲音不再是咆哮,而是帶著委屈和依賴,像一個迷路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回家的路。

它用頭,輕輕地抵著冰冷的玻璃牆,喉嚨里發出拖拉機一樣,我再熟悉不過的呼嚕聲。

那一刻,我鼻子一酸。

我知道,我的新生活,從這一刻,才真正開始了。

13

我正式入職了。

沒有歡迎儀式,沒有客套的寒暄,一切都以最高的效率進行。

我領到了一件深藍色的工作服,胸口印著保育中心的標誌,還有一個屬於我的身份ID卡。

憑藉這張卡,我可以進入基地里大部分的區域,包括那個存放著白虎的A級生態館。

劉教授把我帶到會議室,專項小組的核心成員已經全部到齊。

白色的會議桌,每個人面前都放著一份厚厚的文件,氣氛嚴肅得像是軍事會議。

「情況很不樂觀。」

劉教授打開投影儀,螢幕上出現了一系列複雜的圖表和數據。

「這是我們對『崑崙』進行的第一次全面體檢報告。」

崑崙。

這是劉教授給白虎取的新名字。

他說,它如崑崙山脈般雄偉,也承載著華夏神話的重量,再叫「湯渣」是對它的褻瀆。

我看著螢幕上那些我完全看不懂的曲線和名詞,但旁邊標註的紅色箭頭和警示符號,足以說明問題的嚴重性。

「秦春華的『飼方』,本質上是一種極其霸道的生物催化劑。」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專家指著螢幕解釋道,「它在短時間內強行催發『崑崙』的生長基因,透支了它幾乎所有的生命潛力。它的新陳代謝速度是正常老虎的五倍,心臟負荷極大,隨時可能出現心力衰竭。」

另一個年輕的女研究員補充道:「更麻煩的是成癮性。我們從它的血液樣本里分離出了一種結構非常複雜的生物鹼,這種物質直接作用於中樞神經系統,能產生極強的依賴性。現在突然中斷供應,它正在承受巨大的戒斷反應。你們看到的焦躁和咆哮,僅僅是開始。」

會議室里一片沉默。

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無比凝重。

我們面對的,不是一頭健康的猛獸,而是一個被強行催生的、遍體鱗傷的、並且染上毒癮的「病人」。

「常規的戒斷藥物對它幾乎無效,它的身體構造已經和普通老虎有了很大差異。」

「物理鎮靜風險太高,麻醉劑量很難把握,一旦過量,就是致命的。」

「它現在不吃不喝,再這樣下去,不用等戒斷反應殺死它,脫水和飢餓就會先一步摧毀它。」

一個又一個壞消息,像冰雹一樣砸下來。

我坐在角落,手心全是冷汗。

我一直以為,只要抓住了秦春華,一切就結束了。

可現在我才明白,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唯一的辦法,就是替代療法。」劉教授最終拍板,他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們必須研製一種營養液,既能補充它身體所需的能量,又能逐步替代那種生物鹼的作用,幫助它平穩地度過戒斷期。」

「這個方案最大的難點在於,」他轉過頭,目光落在我身上,「如何讓它主動進食。」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我瞬間明白了我的價值所在。

我不是科學家,也不是獸醫。

在這個全是頂尖專家的團隊里,我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作用,就是那個能讓崑崙放下戒備,張開嘴巴的人。

「我明白了。」我站起身,「我該怎麼做?」

劉教授遞給我一套消毒過的防護服。

「營養液的第一版配方已經出來了,味道我們儘量模擬了那種雞湯。江越,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你需要進入隔離區,陪著它,想盡一切辦法,讓它喝下去。」

「這個過程會很危險。」他鄭重地看著我,「戒斷期的猛獸,情緒極不穩定,隨時可能攻擊一切靠近它的生物。即使它信任你,也可能在失控的狀態下誤傷你。你要有心理準備。」

我穿上厚重的防護服,感覺心跳在加速。

我知道,玻璃牆的另一邊,等待我的是一頭三百斤的猛獸,一個正在與痛苦和毒癮搏鬥的靈魂。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通往生態館的沉重鐵門。

「崑崙,我來了。」

14

我走進生態館的瞬間,一股混合著泥土、植物和野獸氣息的濃烈氣味撲面而來。

巨大的空間裡非常安靜,只有遠處傳來崑崙那沉重而焦躁的呼吸聲。

我手裡提著一個特製的不鏽鋼桶,裡面裝著第一批調配好的營養液。

那是一種暗褐色的粘稠液體,散發著一股被刻意模仿出來的,混合著肉香和草藥的味道。

崑崙趴在假山最高處,它看見我進來,立刻站了起來。

它的身體緊繃,肌肉線條在燈光下清晰可見,冰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警惕和痛苦。

它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那聲音不再是警告,而是一種源自本能的痛苦呻吟。

我能看到它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顯然正在承受著巨大的折磨。

我沒有立刻靠近,而是把不鏽鋼桶放在地上,自己則在離它十幾米遠的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

「崑崙。」

我輕聲叫它的名字。

它的咆哮停頓了一下,巨大的頭顱轉向我,眼神里的瘋狂似乎褪去了一絲,多了一點困惑。

「我知道你難受。」我用一種平緩的,儘可能不帶刺激性的語氣對它說,「但那些東西是壞的,它在傷害你。你得試著吃點別的東西。」

我慢慢地,把那個不鏽鋼桶向它的方向推了推。

它看著那個桶,鼻翼翕動,似乎聞到了那熟悉的味道。

它眼中的瘋狂再次湧現,戒斷反應帶來的渴望壓倒了一切。

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從假山上一躍而下。

三百斤的身體落地,發出一聲巨響,整個地面似乎都在震動。

它幾步就衝到了桶前,低下頭,用舌頭去舔舐裡面的液體。

但只舔了一下,它就猛地抬起頭,發出一聲憤怒的吼叫。

味道不對。

雖然模仿得很像,但缺少了那種讓它上癮的核心成分。

這味道欺騙了它,也激怒了它。

「吼!」

它一爪子拍在了不鏽鋼桶上。

特製的,加厚的不鏽鋼桶,瞬間被拍得凹陷下去一大塊,裡面的營養液濺得到處都是。

然後,它把憤怒轉向了我。

它赤紅著雙眼向我衝來,速度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閃電。

那一瞬間,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監控室里,劉教授和所有研究員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幾個安保人員已經舉起了槍。

然而,就在它離我不到兩米的時候,它卻硬生生地停了下來。

巨大的衝力讓它的爪子在地上劃出了幾道深深的溝壑。

它死死地盯著我,喉嚨里的咆哮變成了急促的喘息,鼻孔里噴出灼熱的氣息。

它眼中的瘋狂和它血脈里對我的親近,正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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