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每天送我雞湯,我全倒給流浪貓,一年後我傻眼了完整後續

2026-02-11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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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體已經僵硬,冷汗濕透了裡面的衣服。

但我沒有後退。

我看著它的眼睛,慢慢地,伸出了我的手。

「崑崙,是我。」

我的聲音在顫抖,但我還是堅持說了出來。

「看著我,是我。」

它巨大的頭顱慢慢湊了過來,離我的手只有幾厘米的距離。

我能聞到它呼吸里的腥氣,能感受到它身體散發出的灼熱。

它死死地盯著我的手,眼神里的掙扎幾乎要將它撕裂。

終於,它喉嚨里的咆哮漸漸平息。

它小心翼翼地,伸出布滿倒刺的舌頭,在我的手背上,輕輕舔了一下。

粗糙,溫熱。

然後,它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巨大的身體轟然倒下,躺在了我的腳邊,發出一聲疲憊至極的嗚咽。

它最終還是沒有傷害我。

監控室里,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有幾個年輕的研究員甚至直接癱坐在了椅子上。

劉教授看著螢幕里的我,和躺在我腳邊的崑崙,眼睛裡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我慢慢蹲下身,撫摸著它那雪白的,如同頂級絲綢一般的皮毛。

我知道,最艱難的一步,我們已經邁過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成了我和崑崙之間的一場拉鋸戰。

戒斷反應一陣陣地折磨著它。

它時而狂躁,時而萎靡。

狂躁的時候,它會用頭撞擊岩石,用爪子撕扯地面,把整個生態館搞得一片狼藉。

萎靡的時候,它就一動不動地躺著,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

而我,就一直陪著它。

我把營養液倒在手裡,一點一點地送到它嘴邊。

它不吃,我就陪著它一起餓著。

它狂躁,我就一遍遍地叫它的名字,直到它眼中的血色褪去。

它萎靡,我就躺在它身邊,把手放在它巨大的頭顱上,讓它感受到我的存在。

第三天夜裡,我靠著一塊岩石睡著了。

半夜,我被一陣輕微的濕熱感驚醒。

我睜開眼,發現崑崙正趴在我身邊,用它的舌頭,小心翼翼地舔舐著我放在地上的那個不鏽鋼桶。

它在主動進食了。

雖然只吃了幾口,但這是一個巨大的突破。

我看著它,它也抬起頭看著我,冰藍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像是兩顆明亮的星星。

它喉嚨里發出了那種熟悉的,拖拉機一樣的呼嚕聲。

我伸出手,摸了摸它的下巴。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它才真正開始屬於這個世界,而不是屬於秦春華那個瘋狂的夢。

15

崑崙的情況一天天好轉。

在我和整個專家團隊的努力下,它終於開始穩定地進食營養液,戒斷反應也逐漸減輕。

雖然身體依然虛弱,但它眼神里的瘋狂和痛苦,已經被一種溫順和依賴所取代。

只要我在,它就安靜地趴在我身邊,像一隻真正的放大了無數倍的貓。

我的存在,成了整個治療方案中不可或缺的核心。

這也讓我在研究中心裡的地位變得有些特殊。

我不是研究員,卻擁有比許多研究員更高的權限。

我不懂生物科學,卻能對頂級專家們的方案提出我的「直覺性」建議。

大部分人都對我表示了尊重和認可,但並非所有人都如此。

趙博文就是那個例外。

他三十歲出頭,是中心最年輕的博士生導師,哈佛大學的生物學博士,主攻方向是大型貓科動物行為學。

他英俊,自信,也帶著一種精英階層特有的傲慢。

從我來的第一天起,他就對我表現出毫不掩飾的輕視。

在他看來,我只是一個運氣好的程式設計師,一個靠著和猛獸建立的「畸形關係」上位的外行。

「劉教授,我還是堅持我的觀點。」

在一次例會上,趙博文公開向劉教授發難。

「我們對『崑崙』的治療,太過保守,也太過依賴江越先生的個人經驗。這是不科學的!」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掃過我,帶著一絲不屑。

「戒斷反應,本質上是神經系統的一種紊亂。我們完全可以採用更先進的『神經阻斷療法』,通過微電流刺激它的特定腦區,強行平復它的情緒,再配合高濃度的靜脈注射營養劑,效率會比現在高十倍!」

「你的方案風險太高!」另一個老專家立刻反駁,「我們對崑崙的身體構造還不夠了解,任何侵入性的治療都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後果!」

「科學就是要勇於嘗試!」趙博文的聲調提高了幾分,「我們是科學家,不是寵物保姆!我們不能因為一個外行的所謂『情感紐帶』,就放棄更高效的科學手段!」

他口中的「外行」和「寵物保姆」,指的顯然是我。

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劉教授皺了皺眉:「趙博士,江越同志是我們的特聘顧問,是團隊的重要一員,請注意你的言辭。」

「我很尊重他,」趙博文攤了攤手,「但我更尊重科學和數據。劉教授,我請求進行一次對照實驗。給我一天時間,讓我用我的方案進行治療,如果效果顯著,我們就全面推廣。如果失敗了,我願意承擔全部責任。」

他的話擲地有聲,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劉教授沉默了。

趙博文的方案確實很誘人,如果能成功,將大大縮短崑崙的治療周期。

最終,在趙博文的堅持和幾個年輕研究員的支持下,劉教授艱難地點了點頭。

「好,就給你二十四小時。但是,江越必須全程在場,一旦出現任何意外,必須立刻中止。」

那天,我第一次沒有進入生態館。

我站在監控室里,看著趙博文帶著兩個助手,穿著最頂級的防護服,拿著各種儀器走了進去。

崑崙看到進來的人不是我,立刻變得警惕起來。

它站起身,發出了警告性的低吼。

趙博文顯然很有經驗,他沒有立刻靠近,而是用一種特殊的聲波設備,播放著模擬母虎安撫幼崽的聲音。

崑崙的警惕性似乎降低了一些。

然後,趙博文讓人將一根裝有強效鎮靜劑的吹管,對準了崑崙。

就在他們準備發射的瞬間,異變突生。

崑崙似乎察覺到了那致命的威脅,它積壓了多日的痛苦和被陌生人侵入領地的不安,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它發出一聲震動天地的咆哮,不是示威,而是充滿了殺意的怒吼。

它像一座爆發的火山,朝著趙博文三人猛衝過去。

那速度,那氣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

趙博文臉上的自信瞬間被驚恐取代,他手裡的儀器掉在地上,轉身就跑。

他的兩個助手更是嚇得腿都軟了,連滾帶爬地沖向出口。

「快!開門!快開門!」

監控室里亂成一團。

劉教授臉色慘白,大吼著:「快!啟動最高級別應急預案!麻醉槍準備!」

然而,崑崙的速度太快了。

它一爪子就拍碎了那個聲波設備,巨大的身體擋住了唯一的出口。

它將趙博文三人逼到了角落,冰藍色的眼睛裡,是冰冷的殺意。

所有人都知道,下一秒,血腥的場面就將發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我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決定。

我沒有去按警報,也沒有去拿槍。

我衝出監控室,刷開權限,打開了那扇通往生態館的鐵門,一個人沖了進去。

「江越!回來!危險!」身後傳來劉教授聲嘶力竭的吼聲。

但我沒有回頭。

我衝進場館,對著那個即將撲殺的白色身影,用盡全身力氣大喊了一聲。

「崑崙!住手!」

那個龐大的,充滿了殺戮氣息的身體,在聽到我聲音的瞬間,猛地一僵。

它緩緩地,回過頭來。

16

崑崙猛地僵住。

那即將揮下的,足以撕裂鋼鐵的巨爪,停在了半空中。

它龐大的身體因為強行中止動作,肌肉劇烈地顫抖著,充滿了力量與毀滅感。

冰藍色的眼眸里,嗜血的瘋狂和殺意還未褪盡,但它的頭顱,卻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轉向了我的方向。

整個生態館,死寂得能聽到每個人狂亂的心跳。

監控室里,劉教授和所有研究員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螢幕,連即將衝進去的安保人員都停下了腳步。

角落裡,趙博文和他的兩個助手癱在地上,面如死灰,看著那頭隨時可能再次暴起的巨獸,又看看獨自一人站在場館中央的我,眼神里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無法理解的荒謬。

「崑崙,過來。」

我再次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我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走了一步。

我沒有攜帶任何武器,甚至連防護服最基本的頭盔都沒有戴。我就這樣,毫無防備地,走向一頭處在狂怒和戒斷反應巔峰的猛獸。

崑崙喉嚨里發出困惑的嗚咽,它眼中的血色瘋狂,正在與一種更深層次的,銘刻在骨子裡的記憶和依賴進行著激烈的對抗。

它看著我,巨大的頭顱微微歪著,似乎在分辨,眼前這個渺小的生物,為何能讓它那沸騰的殺意瞬間冷卻。

我一步一步地走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我停下腳步,在離它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慢慢地,伸出了我的手。

「沒事了,我在這裡。」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等待著它的選擇。

是選擇被狂怒吞噬,將我撕成碎片。

還是選擇遵從它內心深處唯一的信任,回到我的身邊。

時間仿佛凝固了。

趙博文甚至閉上了眼睛,不忍心看到接下來發生的血腥一幕。

終於,崑崙眼中的血色,如潮水般緩緩褪去。

那嗜血的瘋狂被一種巨大的疲憊和委屈所取代。

它發出了一聲低沉的,近乎哽咽的哀鳴,然後,它放下了那隻懸在半空的利爪,巨大的身體向前一傾,將它那顆碩大無比的頭顱,小心翼翼地,輕輕地,放在了我伸出的手掌上。

溫熱,沉重,帶著輕微的顫抖。

它像一個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灣。

它用臉頰蹭著我的掌心,喉嚨里發出了那種我再熟悉不過的,拖拉機一樣巨大但充滿安撫意味的呼嚕聲。

我另一隻手撫摸著它頸後柔軟的毛皮,能感覺到它緊繃的肌肉正在慢慢放鬆。

這一刻,監控室里爆發出了一陣如釋重負的巨大喘息聲。

劉教授扶著桌子,幾乎站立不穩,他的眼眶紅了。

趙博文癱在地上,睜開眼睛,看著眼前這如同神話般的一幕,他的臉上,除了劫後餘生的蒼白,更多的是一種信念被徹底粉碎後的茫然和空洞。

他引以為傲的科學,他的數據,他的理論,在這一刻,被一種最原始,最純粹的情感聯繫,擊得粉碎。

幾個安保人員沖了進來,手忙腳亂地將已經腿軟的趙博文和他那兩個幾乎嚇暈過去的助手架了出去。

從始至終,崑崙只是安靜地趴在我的腳邊,甚至沒有回頭看他們一眼。

在它的世界裡,仿佛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趙博文被架走的時候,回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羞辱,有不甘,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震撼。

而我,看著腳邊這頭溫順得像只大貓的巨獸,心裡卻沒有任何勝利的喜悅。

我只知道,從今往後,崑崙的命運,已經和我的生命,徹底捆綁在了一起。

我俯下身,將額頭輕輕抵在它寬闊的額頭上。

「別怕,以後我不會再離開你了。」

它發出一聲滿足的嗚咽,巨大的尾巴在地上輕輕掃動著。

17

第二天一早,劉教授親自主持召開了專項小組的緊急會議。(有後續求看完)

「經過連夜的質譜分析,我們終於在秦春華地下室的藥渣里,分離出了那種神秘生物鹼的完整結構。但問題是,它不屬於任何已知的天然或人工合成物。我們不知道它的來源,更無法複製。」

就在大家一籌莫展的時候,一個負責整理秦春華遺留物證的年輕警察,推門走了進來。

「劉教授,我們在秦春華藏在床底暗格的一本舊筆記本里,發現了一些東西。」

他將幾張高精度掃描的照片投到了大螢幕上。

那是幾頁用毛筆字書寫的筆記,字跡潦草,內容顛三倒四,像是某種瘋狂的日記。

其中一頁,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上面畫著一幅簡陋的地圖,指向一個深山裡的峽谷,旁邊標註著三個字:鬼愁澗。

地圖旁邊,是一段充滿了狂熱情緒的文字。

「祖宗手札誠不我欺!龍血藤,天地之精魄,生於絕壁,食風飲露,其汁如血,乃『飼方』之魂!尋覓半生,終得其蹤。此乃天助我秦家,神獸將成,大業將興!」

龍血藤!

這三個字,像一道閃電,擊中了在場的所有人。

李博士立刻衝到螢幕前,指著那段文字,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就是它!『其汁如血』,這和我們分析出的生物鹼含有大量鐵卟啉化合物的特徵完全吻合!這種植物,就是『飼方』最核心的秘密!」

整個會議室瞬間沸騰了。

找到了源頭,就意味著有希望研製出真正的解藥,甚至是從根本上改善崑崙的體質。

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那幅簡陋的地圖上。

鬼愁澗。

一個聽起來就充滿了不祥與危險的名字。

它像一個潘多拉的魔盒,裡面既藏著治癒昆杜的希望,也可能藏著未知的、更巨大的風險。

劉教授走到地圖前,目光灼灼,他看著那三個字,一字一頓地說道:

「立刻組織一支探險隊。我們必須去這個地方,找到它!」

18

「鬼愁澗」,這個名字在研究中心的資料庫里,找不到任何官方的記錄。

它不屬於任何已知的自然保護區或風景名勝。

但在一個專門收錄地方志和民間傳說的伺服器里,探險隊的籌備組終於找到了關於它的零星記載。

那是一片位於湘西與黔貴交界處的巨大喀斯特天坑群,方圓上百公里都是未經開發的原始森林和險峻的懸崖峭死。

當地的傳說里,鬼愁澗是連接人間與地府的通道,瘴氣瀰漫,毒蟲遍地,進去的人,從來沒有能活著出來的。

「這地方太危險了。」

在探險隊的籌備會議上,中心的安全主管,一個退役的特種兵,指著模糊的衛星地圖,表情凝重。

「沒有路,沒有補給點,氣候變化無常。而且根據地質資料,那裡的磁場異常,所有電子設備都可能失靈。這根本不是一次科學考察,這是去送死。」

他的話讓會議室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希望的火焰剛剛燃起,就被一盆冰冷的現實之水澆得搖搖欲墜。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了。」

劉教授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他站起身,目光堅定地環視眾人。

「崑崙的身體,撐不了太久。替代療法只能續命,不能治病。我們現在是在和死神賽跑。龍血藤是我們唯一的希望。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們也必須去嘗試。」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心。

「我同意。」我站了起來,「如果需要,我可以去。」

我的話讓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江越,這太危險了,你沒有野外生存經驗。」劉教授立刻反對。

「但我是唯一能讓崑崙在緊急情況下,願意嘗試未知植物樣本的人。」我看著他, 說「如果你們找到了龍血藤,卻無法確定它對崑崙是否安全,那這次探險就失去了一半的意義。帶上我,我是最好的『試紙』。」

我的堅持讓劉教授陷入了沉思。

就在這時,一個誰也沒想到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也去。」

所有人循聲望去,說話的竟然是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裡的趙博文。

他站了起來,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傲慢,也沒有了前兩天的頹唐。他的眼神很複雜,有羞愧,但更多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

「我的博士課題,就是在亞馬遜雨林研究動物在極端環境下的應激行為。我比在座的任何人都熟悉原始叢林。論野外生存和應對突髮狀況,我比大部分所謂的專家更有經驗。」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目光轉向我。

「江越,之前是我錯了。我被實驗室的數據蒙蔽了雙眼,忘記了對生命的敬畏。我請求加入探險隊,不是為了將功補過,而是為了完成一個科學工作者應盡的責任。讓我用我的專業知識,去保護你們,也保護我們共同的希望。」

他的這番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震驚。

沒有人想到,那個高傲的趙博士,會以這樣一種方式,重新站起來。

劉教授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欣慰和讚許。

最終,探險隊的名單確定了下來。

隊長,由經驗豐富的安全主管,前特種兵陳山擔任。

隊員,包括一名地質學專家,一名植物學專家,以及我,和主動請纓的趙博文。

一支由最頂尖的野外專家和兩個最了解崑崙的人組成的,混雜著救贖與希望的奇特隊伍,就此成立。

接下來的三天,我們進行了高強度的集訓。

學習使用各種攀岩和求生設備,熟悉地圖,制定了數十種可能發生的緊急預案。

趙博文像變了一個人,他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野外生存知識教給我們,從如何辨別方向,到如何處理傷口,再到如何應對林中的毒蛇猛獸。他的專業和嚴謹,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包括曾經對他頗有微詞的陳山。

我和他之間的關係,也從之前的對立,變成了一種微妙的,建立在共同目標之上的戰友情。

三天後,清晨。

一架軍用重型運輸直升機停在了基地的停機坪上。

巨大的螺旋槳捲起狂風。

我們五個人,穿著專業的探險服,背著沉重的行囊,最後一次檢查了所有的裝備。

劉教授和中心的所有研究員都來為我們送行。

「一切小心。」劉教授緊緊握住我的手,「記住,你們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崑崙和我們,等你們回來。」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登上機艙,艙門緩緩關閉。

直升機拔地而起,朝著那片未知的,充滿了危險與希望的群山深處飛去。

透過舷窗,我看到研究中心變得越來越小。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們踏上了一場真正的冒險。

一場為了拯救一個奇蹟,也為了完成自我救贖的征途。

鬼愁澗,我們來了。

19

直升機的轟鳴聲在巨大的山谷中迴蕩,然後被四面八方湧來的風撕扯得支離破碎。

我們透過舷窗向下望去,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不是地圖上的一個地名,而是一道撕裂大地的巨大傷疤。

深不見底的峽谷兩側,是斧劈刀削般的萬丈絕壁,黑色的岩石如同巨獸的獠牙,猙獰地指向天空。大片的原始森林覆蓋著山谷的每一寸土地,濃厚的白色瘴氣像一層厚厚的棉被,將谷底的一切秘密都掩蓋起來。

這裡,就是鬼愁澗。

「我們要降落了,抓住扶手!」

駕駛員的聲音通過耳機傳來,帶著一絲緊張。

直升機開始下降高度,試圖尋找一個平緩的降落點。

然而,就在我們下降到距離谷頂約一百米的時候,異變突生。

刺耳的警報聲猛然響徹機艙。

「警告!磁場異常!導航系統失靈!」

「警告!陀螺儀失控!」

我看到駕駛艙內,所有的儀錶盤都像瘋了一樣閃爍起來,指針瘋狂地旋轉。直升機開始劇烈顛簸,像一片在狂風中飄搖的樹葉。

「不行!這裡的磁場太強了!我無法控制飛機!」駕駛員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吼叫,「我必須立刻拉升!你們得自己下去!」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情況比我們預想的最壞狀況,還要糟糕。

「執行B計劃!」

陳山的聲音在混亂中響起,冷靜得像一塊萬年寒冰。

他一把拉開機艙門,狂風瞬間灌了進來,吹得人幾乎無法站穩。

「趙博文!檢查繩索和下降器!孫教授,把設備包固定好!江越,跟緊我!」

他的命令簡短而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間穩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趙博文沒有絲毫猶豫,他熟練地從裝備包里拿出登山繩,一端固定在機艙內的錨點上,另一端扔出窗外。他的動作快而穩,完全不像一個文質彬彬的科學家。

「陳隊!繩索安全!」

「好!」陳山第一個掛好下降器,他回頭看著我們,目光如刀,「聽著!這裡離下面預定平台還有五十米,風大,岩壁濕滑!下降時保持身體穩定,腳蹬住岩壁,絕對不要往下看!一個一個來,保持五米間距!我先下,趙博文第二個,江越第三,孫教授和王教授在最後!」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說完,身體向後一仰,整個人便消失在了機艙外,只剩下那根繃緊的繩索在風中微微顫動。

「該我了。」趙博文拍了拍我的肩膀,對我比了一個「放心」的手勢,也利落地翻身出艙。

很快,就輪到了我。

我走到艙門口,看著腳下深不見底的雲霧,心臟狂跳,雙腿發軟。

我只是一個程式設計師,我爬過最高的,是我家小區的樓梯。

「江越!別怕!」耳機里傳來陳山的聲音,「相信繩子,也相信你自己!把身體的重量交給下降器,用你的腿去找支撐點!」

我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

我閉上眼,學著他們的樣子,身體向後倒去。

失重感瞬間包裹了我。

我猛地睜開眼,身體正懸掛在半空中,狂風灌進我的口鼻,幾乎讓我窒息。腳下是翻滾的雲海,頭頂是正在努力爬升的直升機。

我感覺自己就像一粒隨時會被風吹走的塵埃。

我咬著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憶著陳山的每一個指令。

我用腳在濕滑的岩壁上找到一個支撐點,控制著下降器,一點一點地向下移動。

冰冷的岩壁擦過我的身體,風聲在耳邊呼嘯。

五十米的距離,感覺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我的腳踩到了堅實的地面。

那是一個從懸崖上凸出來的,只有不到十平米的狹小平台。陳山和趙博文已經在這裡等我了。

陳山一把將我拉到平台內側,解開我身上的繩索。

「乾得不錯。」他言簡意賅地評價道。

很快,植物學家孫教授和地質學家王教授也被安全地接了下來。

我們五個人擠在這個小小的平台上,抬頭望去,直升機已經變成了一個小黑點,最終消失在雲層之上。

巨大的轟鳴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風聲,和遠處不知名野獸的啼叫聲在山谷中迴蕩。

我們被徹底地,留在了這個與世隔絕的地方。

腳下,是深淵。

眼前,是未知的,危機四伏的原始叢林。

我們的冒險,從這一刻,才算真正開始。

20

我們所處的平台,是通往下方原始森林的唯一入口。

從這裡,有一條前人留下的,幾乎已經被植被完全覆蓋的狹窄小路,蜿蜒著通向谷底。

「這條路最多只有十幾年的歷史,看痕跡,應該是某些盜獵者或者採藥人留下的。」陳山蹲下身,捻起一點泥土,仔細觀察後說道,「秦春華的地圖,很可能就來源於這些人。」

他的判斷讓所有人都感到一絲寒意。

這意味著,在我們之前,已經有人深入過這片禁地。而他們的下場,很可能就是當地傳說中「有去無回」的一部分。

沒有時間休整。

我們整理好裝備,由陳山在最前面開路,趙博文緊隨其後,我和兩位老教授被護在中間,地質學家王教授負責斷後。

一進入森林,光線立刻暗了下來。

幾十米高的巨木遮天蔽日,將天空切割成細碎的碎片。空氣潮濕而悶熱,混合著腐爛樹葉和未知植物的氣味,讓人呼吸困難。

腳下是厚厚的腐殖層,一腳踩下去,幾乎能沒過腳踝。

周圍安靜得可怕,只有我們踩在枯枝敗葉上發出的「沙沙」聲。

「大家注意腳下,很多毒蛇喜歡偽裝成枯枝。」趙博文壓低聲音提醒道。他手裡拿著一根登山杖,不斷撥開前方的草叢,為我們探路。

我們行進得非常緩慢,每個人的神經都繃得緊緊的。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負責斷後的王教授突然「啊」的一聲,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我們猛地回頭。

只見王教授的右腿,被一根從腐葉堆里射出的「藤蔓」死死纏住,那「藤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緊。

「是蟒蛇!」

陳山最先反應過來,他的聲音像出鞘的利刃。

那根本不是什麼藤蔓,而是一條足有水桶粗細,身上布滿黃褐色斑紋的巨大蟒蛇!它的身體大部分都埋在腐葉之下,只露出了纏住王教授的那一截。

巨蟒的頭部猛地從落葉中揚起,張開血盆大口,吐著信子,一雙冰冷的豎瞳死死地盯著我們。

王教授的臉已經因為恐懼和窒息而漲得通紅,他拚命地想用手去掰那越纏越緊的蛇身,但無濟於事。

「別動!」

陳山大吼一聲,整個人像一頭獵豹,瞬間沖了過去。

他沒有去砍蛇身,因為那只會激怒巨蟒,讓它收得更緊。

他的目標,是蛇的眼睛!

他手中的軍用匕首,劃出一道寒光,直刺巨蟒的左眼。

巨蟒顯然沒料到這個渺小的生物敢主動攻擊它,它發出一聲憤怒的嘶鳴,猛地一甩頭,躲開了這致命一擊。

但這也給了趙博文機會。

「打它的七寸!那是它的要害!」

趙博文大喊著,同時將手中的登山杖像標槍一樣,狠狠地擲向巨蟒的身體。

登山杖的尖端準確地擊中了巨蟒身體的某個部位,雖然沒有造成實質性傷害,但劇烈的疼痛讓巨蟒的身體猛地一松。

就是這個瞬間!

我腦子一片空白,身體已經先于思想做出了反應。

我看到了旁邊一棵倒下的枯樹,上面有一根斷裂的,尖銳的樹杈。

我衝過去,用盡全身力氣折下那根足有一米長的樹杈,然後回頭,對著那因為疼痛而再次張開大口的巨蟒,狠狠地沖了過去。

我將尖銳的樹杈,用盡全身的力氣,猛地捅進了巨蟒的嘴裡!

「噗嗤!」

木屑和血腥味瞬間爆發開來。

尖銳的樹杈深深地刺入了巨蟒的上顎,劇烈的痛苦讓它徹底瘋狂了。

它鬆開了纏繞王教授的身體,巨大的尾巴瘋狂地橫掃過來,將周圍的樹木都抽得「咔咔」作響。

「退後!」

陳山一把將我和王教授拉到安全地帶。

那頭巨蟒在原地瘋狂地翻滾扭動,巨大的身體將地面砸出一個又一個深坑。它試圖將嘴裡的樹杈甩掉,但那根樹杈卡得太深了。

最終,在翻滾了足足幾分鐘後,它的動作越來越慢,最後龐大的身軀重重地倒在地上,不再動彈。

整個森林再次恢復了寂靜。

我們幾個人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被冷汗浸透。

王教授癱坐在地上,右腿上留下一圈深紫色的淤痕,所幸骨頭沒事。

孫教授正在給他檢查傷口。

陳山走到巨蟒的屍體旁,用匕首挑開它的身體,確認它已經死透。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讚許。

「江越,反應很快,很勇敢。」

趙博文也走了過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臉上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種發自內心的認可。

「我收回之前對你的看法。你不是累贅,你是我們的一員。」

我看著他們,又看了看那頭龐大的巨蟒屍體,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恐懼和脫力。

但我心裡也湧起了一股我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東西。

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種戰勝了危險後的,奇異的興奮。

我們剛剛戰勝了鬼愁澗給我們的第一個下馬威。

就在這時,負責警戒的陳山,突然在巨蟒盤踞的那片落葉堆里,有了新的發現。

他撥開厚厚的腐葉,下面露出的,不是泥土。

而是一塊被人工打磨過的,平整的方形石板。

石板上,刻著一個我們誰也不認識的,詭異的符號。

那符號像一隻眼睛,又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21

那塊刻有詭異符號的石板,像一盆冷水,澆滅了我們戰勝巨蟒後剛剛升起的些許輕鬆。

這證明了兩件事。

第一,我們正走在一條正確的,有人曾走過的路上。

第二,這條路上的危險,遠不止是自然界的毒蟲猛獸那麼簡單。

「這個符號,不屬於我知道的任何一個民族圖騰,也不像是現代的標記。」地質學家王教授檢查完石板,臉色凝重地說道,「它的雕刻手法很古老,邊緣的風化痕跡表明,它至少已經在這裡上百年了。」

上百年。

這個時間點,恰好和秦家「 秦氏飼獸齋」的輝煌與沒落時期相吻合。

「看來,秦家的祖先,為了尋找龍血藤,曾經深入過這裡,並且留下了這些標記。」趙博文分析道,「這塊石板,很可能是一個路標,或者是一個警告。」

警告什麼?

警告後來者,前面的路上,盤踞著一條巨蟒嗎?

陳山沒有參與討論,他拔出匕首,在石板旁邊的地上用力地挖了起來。

很快,他挖出了一些東西。

幾顆已經鏽蝕得不成樣子的金屬紐扣,一小塊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布料殘片,還有一根發黑的人類指骨。

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很顯然,曾有一個或者幾個人,在這裡遭遇了巨蟒的襲擊,最終成為了它的食物。

而這塊石板,更像是一塊簡陋的墓碑。

「天快黑了,我們必須找個地方紮營。」陳山站起身,將那根指骨重新埋好,他的聲音里沒有任何情緒,「這裡血腥味太重,會引來別的野獸。我們得離開這。」

我們收拾好心情,繼續向前行進了大約一公里。

陳山選擇了一處背靠懸崖,前面有一片開闊地的小山坡作為我們的營地。

這樣的地形,可以最大限度地防止我們被從背後偷襲。

我們分工合作,迅速地搭建起兩個雙人帳篷。

陳山則在營地周圍,熟練地布置起各種簡易的陷阱和警報裝置。他用細韌的魚線和幾個小鈴鐺,在周圍的草叢裡拉起了一道看不見的警戒線。

趙博文和我負責生火。

潮濕的叢林裡生火極其困難,但趙博文顯然是此道高手。他找到一些乾燥的樹脂和樺樹皮,只用了一個打火石,就在幾分鐘內升起了一堆熊熊的篝火。

橘紅色的火焰驅散了傍晚的寒氣和黑暗,也讓眾人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就在這時,負責在營地附近採集植物樣本的孫教授,突然發出一聲驚喜的叫聲。

「快來看!我找到了什麼!」

我們立刻圍了過去。

只見孫教授手裡,正捧著一株蘭花。

那蘭花很奇特,花瓣是半透明的,上面帶著一絲絲血紅色的紋路,在火光的映照下,像是有血液在其中流動。

「這是『血絲蘭』!」孫教授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它是一種非常罕見的伴生植物,只生長在一種富含特殊金屬元素的土壤上。而根據古籍記載,龍血藤的生長環境,和血絲蘭幾乎完全重合!」

這個發現,讓所有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這意味著,我們距離目標,已經非常非常近了!

「它就在這附近!」趙博文接過那株蘭花,眼神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龍血藤很可能就生長在附近的懸崖峭壁上!」

希望的火種再次被點燃。

我們簡單地吃了一些壓縮餅乾和肉乾,圍坐在篝火旁,開始規劃明天的搜索路線。

有了血絲蘭這個明確的指向,我們的目標變得清晰起來。

夜漸漸深了。

鬼愁澗的夜晚,比白天更加詭異。

森林裡響起了各種各樣奇怪的聲音,像是夜鳥的啼哭,又像是野獸的嘶吼,交織在一起,讓人毛骨悚然。

我們輪流守夜,陳山和趙博文上半夜,我和王教授下半夜。

上半夜平安無事。

到了下半夜,我接過陳山的班,靠在一棵大樹旁,手裡緊緊握著一把鋒利的開山刀。

王教授已經累了一天,很快就在篝火旁睡著了。

整個營地,只剩下我和火焰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

大概在凌晨三點左右,我正有些昏昏欲睡的時候。

一個奇怪的聲音,突然從峽谷的深處,順著風傳了過來。

那聲音很輕,很遙遠。

但它讓我的睡意瞬間消失,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那不是任何野獸的叫聲。

那是一種……金屬敲擊岩石的聲音。

「當……當……當……」

聲音非常有節奏,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人在深夜的峽谷里,不緊不慢地鑿著山。

在這樣一片與世隔絕的原始絕境里,這種充滿了人類活動痕跡的聲音,比任何野獸的咆哮都要令人恐懼。

我立刻推醒了身邊的王教授,然後衝到帳篷邊,叫醒了陳山和趙博文。

「噓。」

我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四個人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那「當…當…」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

它就在我們下方,峽谷更深的地方。

陳山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他從腰間拔出了手槍,打開了保險。

趙博文也皺緊了眉頭,眼神里充滿了困惑和警惕。

秦家的先人?盜獵者?採藥人?

不,都不像。

誰會在這種地方,這種時間,發出這種聲音?

鬼愁澗里,除了我們,除了那些未知的野獸。

到底還藏著什麼東西?

那個詭異而有節奏的敲擊聲,像一把錘子,一下一下地敲在我們的心臟上。

我們四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我們沒有選擇在黑夜中貿然探查那聲音的來源。

陳山熄滅了大部分篝火,只留下一點微弱的炭火餘燼。我們緊握武器,背靠背坐著,在極度緊張和警惕中,挨到了天色微明。

當第一縷灰白的光線艱難地穿透濃霧,照亮峽谷時,那詭異的敲擊聲早已消失,仿佛只是午夜一場共同的噩夢。

但我們都清楚,那不是夢。

「收拾東西,儘快離開這裡。」陳山的嗓音有些沙啞,他看了一眼下方依舊被濃霧封鎖的深谷,「我們的目標是龍血藤。拿到,立刻就走。」

在血絲蘭的指引下,我們沿著陡峭的崖壁艱難搜尋。正午時分,在一處幾乎垂直的向陽絕壁上,我們終於看到了它——

一株通體暗紅、形如虯龍的老藤,牢牢攀附在岩石縫隙中,在稀薄的陽光下,表皮隱隱流動著一種黯淡的、金屬般的光澤。

龍血藤。

歷經艱險,目標近在眼前。

陳山憑藉著驚人的身手和專業的攀岩工具,花費了近一個小時,才終於有驚無險地將它採下。

當那株沉甸甸的、散發著奇異清苦氣味的古藤被安全放入特製的保存箱時,所有人都沉默著,沒有預想中的歡呼。

我們只想立刻離開。

歸途似乎比來時更加陰森。我們一路幾乎小跑,不敢有絲毫停留,仿佛整座鬼愁澗都在身後無聲地注視著我們。那塊石板,那根指骨,還有昨夜那清晰的金屬敲擊聲,如同冰冷的跗骨之蛆,時刻提醒著我們這裡潛藏的、超越認知的詭異。

直到我們跌跌撞撞衝出霧障,重新看到熟悉的山林和天空,陽光灼熱地打在皮膚上,那股縈繞不散的寒氣才稍稍退卻。

我們帶回了救命的龍血藤。

也帶回了鬼愁澗深谷中,那無法解釋的、午夜鑿山般的迴響。

它成了一個烙印,一個懸在所有人心頭的謎。我們知道,在那片人類足跡罕至的絕地深處,有些東西被永久地留在了濃霧與黑暗裡,或許,也永遠不該被驚擾。

回望了一眼那重新被雲霧吞沒的幽暗谷口,我們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向了歸途。(後續已出,搜索鬼愁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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