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嫌跟我們過寒酸?老公送她去小叔家!他開門後急了完整後續

2026-02-11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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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婆婆把碗一摔。

「你弟弟月薪15萬,你們倆才2萬,我跟著你們沒過上一天好日子!」

老公沒說話,起身把她從椅子上拽起來,直接塞進了車裡。

我以為他瘋了,他卻一腳油門開到了小叔子家門口。

「媽,您不是想過好日子嗎?我弟弟家到了。」

開門的小叔子看著行李箱和婆婆,臉當場就黑了。

1

碗砸在桌上,碎了。

白瓷片濺開,一片崩到我手邊,還帶著湯汁的溫度。

「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我婆婆趙桂芬開始拍大腿,「跟了你們,我一天好日子沒過上!你看看你弟弟周勤,一個月掙十五萬!你們倆呢?兩個人加起來兩萬塊,養條狗都嫌寒磣!」

她通紅的眼睛瞪著我老公周恪。

周恪沒看她,他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狼藉。那盤醋溜白菜是他下班後特意去買的,趙桂芬最愛吃的那家。現在,菜湯混著瓷片,流得滿桌都是。

我剛想開口收拾,說兩句軟話把這事揭過去。

周恪站了起來。

他沒說話,走到趙桂芬身後,抓住她的胳膊,一把將她從椅子上拽了起來。動作很硬,沒有一點緩衝。

趙桂芬懵了,尖叫:「周恪你幹什麼!你要打你媽嗎!反了你了!」

周恪不理她,拖著她就往門口走。他力氣大,趙桂芬掙扎不開,被他拽得踉踉蹌蹌。

「瘋了!你瘋了!」我跟在後面,心跳得厲害。

周恪打開門,把趙桂芬往外推。門外牆邊,立著一個行李箱。是我沒見過的款式,但看大小,裝著一個老太太四季的衣服,足夠了。

他什麼時候準備的?

他把箱子拉杆抽出來,另一隻手把還在哭嚎的趙桂芬塞進電梯。我看著他的側臉,線條繃得像石頭。

電梯門關上,隔絕了趙桂芬的咒罵。

周恪拉著箱子,轉身看我,眼神很平靜:「走,下樓。」

「去哪?」我的聲音發抖。

「送媽去過好日子。」他說。

車庫裡,周恪把行李箱扔進後備箱,又拉開后座車門,把趙桂芬塞進去。整個過程一氣呵成,像演練過無數遍。

我坐在副駕,繫上安全帶的手都在抖。

「周恪,你別衝動,媽就是那個脾氣……」

他發動車子,引擎發出一聲轟鳴。車猛地竄了出去,推背感把我死死按在座椅上。

后座的趙桂芬還在罵,說周恪娶了媳婦忘了娘,說我挑撥離間,說我們倆要遭天譴。

周恪一言不發,只盯著前面的路,油門踩得很深。

車開得很快,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我看著熟悉的路線,心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這不是回我們自己家的路。

大概半小時後,車在一個高檔小區的門口停下。門口的保安認識周恪的車,直接放行。

車最終停在一棟樓王位置的單元門口。

周恪熄火,拔下車鑰匙。

他回頭,看著后座上因為一路顛簸和叫罵而有些虛脫的趙桂芬,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媽,到了。」

「到哪了?」趙桂芬喘著粗氣問。

「您不是想過好日子嗎?」周恪拉開車門,指著那棟燈火通明的樓,「我弟弟家,到了。」

2

趙桂芬順著周恪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臉上的咒罵瞬間凝固了。

周勤這套房子,是前年買的。市中心,大平層,二百三十平。趙桂芬來過一次,回去後念叨了我們三個月。說這裡的地磚能照出人影,說這裡的吊燈像水晶宮,說她要是能住在這裡,短壽十年都願意。

現在,她離「水晶宮」只有幾步路。

周恪沒給她太多反應時間。他下車,從後備箱取出那個行李箱,走到后座門邊,把還愣著的趙桂芬拽了出來。

「周恪,你……你這是幹什麼?」趙桂芬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驚慌。

「送您來享福。」周恪把行李箱的拉杆塞進她手裡,「周勤一個月十五萬,他養得起您。以後您就跟他過,我們倆兩萬塊,就不拖您後腿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拉開駕駛座的門準備上車。

趙桂芬徹底慌了,扔下行李箱就去拽他的胳膊:「你不能走!周恪!你把話說清楚!你這是要把你媽扔給你弟弟?」

「不是扔。」周恪看著她,眼神里沒有一點波瀾,「是成全您。」

他掰開趙桂芬的手,坐進車裡。

我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我應該下去勸的,但我的身體動不了。我看著周恪,這個我認識了七年,結婚了四年的男人,第一次覺得如此陌生。

趙桂芬開始瘋狂地拍打車窗,哭喊聲混著巴掌拍在玻璃上的悶響。

「周恪你個白眼狼!我白養你了!你要把我扔在這,我……我就死在這!」

周恪發動了車子。

他沒有走,而是按下了車窗,不是他這邊的,是我這邊的。

他對外面哭天搶地的趙桂芬說:「媽,你不用死。我已經給周勤打過電話了,他說他馬上下來接你。」

趙桂芬的哭聲一頓。

周恪繼續說:「我還跟他說,你以後就跟他住了。他挺高興的,說早就想接你來享福了,就是怕我們不同意。」

就在這時,單元樓的門開了。

周勤穿著一身絲綢睡衣,趿拉著拖鞋走了出來。他身後,跟著他老婆劉莉。

周勤看到門口的趙桂芬和那個大行李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正常。他快走幾步,過來扶住趙桂芬。

「媽,你怎麼來了?哥,你們怎麼回事啊,大晚上的。」他的語氣帶著一種責備,但更多的是演出來的關心。

周恪沒接他的話,只是隔著車窗說:「周勤,媽以後就交給你了。她想過好日子,全家只有你給得起。」

周勤的臉色徹底變了。他旁邊的劉莉,抱臂站在那裡,嘴角那點客套的笑意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哥,你這什麼意思?」周勤的聲調高了八度,「什麼叫交給我了?媽不是一直在你那住得好好的嗎?」

「不好。」周恪平靜地戳破他的偽裝,「媽剛才在飯桌上說,跟我們沒過上一天好日子。她羨慕你這兒,我就把她送來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勤,又掃過他身後的劉莉。

「你們不是一直說孝順嗎?機會給你們了。」

說完,他升起車窗,一腳油門,車子瞬間調頭,朝著小區門口開去。

後視鏡里,周勤的臉黑得像鍋底,劉莉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而我婆婆趙桂芬,被他們夫妻倆夾在中間,手裡抓著那個行李箱的拉杆,像一個被當場退貨的包裹,茫然又無助。

3

車開出小區,匯入城市的車流。

車廂里死一樣寂靜,只有輪胎壓過路面的聲音。後視鏡里,那個高檔小區的輪廓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夜色里。

我能感覺到周恪身上散發出的低氣壓。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質問?

「想問什麼就問。」他先開了口,聲音沙啞。

我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組織了一下語言:「那個行李箱……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上個月。」

「你……你早就想這麼做了?」

「嗯。」他應了一聲,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從爸走的那天起,我就在想這件事了。」

我公公是三年前走的,心臟病突發。從那以後,趙桂芬就搬來和我們一起住。

周恪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他從儲物格里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他平時不抽煙的。

猩紅的火光在他臉上一閃而過,煙霧瀰漫開來。

「林淼,」他叫我的名字,「你是不是覺得我今天做得太過分了?很冷血?」

我沒說話。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吐出一口煙圈:「我以前也覺得,我是她兒子,我是老大,我多擔待一點是應該的。爸走了,我得照顧她。她說什麼,罵什麼,我聽著就行了。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但是,我發現我錯了。」

他轉過頭看我,眼睛在黑暗裡亮得驚人。

「有些事,忍耐是沒用的。忍耐只會讓對方覺得你好欺負,讓對方變本加厲。」

「今天她摔的那個碗,是我們結婚時,你媽送我們的那套。她說祝我們『圓圓滿滿』。」

我的心猛地一抽。那套碗我一直很愛惜,平時都收著,今天趙桂芬說想用新碗吃飯,我才拿出來的。

「她摔的不是碗,是我的臉,也是你的臉。」周恪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錘子砸在我心上,「她從來沒把我們當成一家人。在她眼裡,我們這個家,只是她去周勤那裡享福之前的過渡房。我們倆,是給她養老送終的備胎。」

「周勤兩口子,嘴上說得比誰都好聽。每年回來,給媽買金鐲子,買大牌衣服,一口一個『媽您受苦了』。可他們接過媽去住一天嗎?沒有。」

「媽生病,是我請假帶她去醫院。媽想吃什麼,是你下班繞遠路去買。周勤除了打錢,還做過什麼?他那點錢,連我們為媽花的零頭都不到。」

周恪從副駕的儲物箱裡,拿出一個厚厚的本子,遞給我。

我接過來,打開。

裡面是周恪的字,密密麻麻,全是記錄。

「2022年3月5日,媽高血壓,住院一周。醫藥費、護理費,共計8754元。周勤轉帳2000元,說『哥你先墊著』。」

「2022年7月19日,媽看中一款按摩椅,12800元。我付全款。告訴周勤,他說『哥你對媽真好,我下月給你』。沒有下文。」

「2023年1月22日,過年。我給媽紅包5000元。周勤給媽紅包10000元。媽當著所有親戚的面說,『還是小兒子有出息』。」

「2023年5月10日,媽牙疼,種牙一顆,23000元。我付。」

一筆一筆,一條一條,記錄了這三年來,幾乎所有的開銷。每一筆後面,都清晰地標註著:周恪付,或,林淼付。

周勤的名字,只出現了寥寥幾次,而且每一次都伴隨著「說以後給」或者「口頭支持」。

我翻著本子,手抖得越來越厲害。這些事,我都經歷過。但我從沒像周恪這樣,把它們一件件記下來。我只覺得是家務事,是糊塗帳,算不清的。

可周恪把它算清了。

「所以,她憑什麼說,她沒過上一天好日子?」周恪掐滅了煙,聲音里的冰冷幾乎要溢出來。

「她想過好日子,可以。周勤有錢,周勤孝順,那就讓他來。我倒要看看,他那一個月十五萬的『好日子』,到底是什麼樣的。」

我的手機在這時響了。

是周勤打來的。

我看著螢幕上跳動的名字,抬頭看向周恪。

他對我點點頭:「接。」

4

我劃開接聽鍵,按了免提。

周恪沒看手機,眼睛依舊盯著前方,但整個車裡的空氣都繃緊了。

「喂,嫂子?」周勤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壓抑的火氣。

「是我。」我應了一聲。

「我哥呢?讓他聽電話!」他的語氣像是在命令。

我看向周恪。周恪搖搖頭,示意我繼續說。

「他在開車。」我說。

「開車?他把媽扔下就開車走了?他還有沒有良心!那是我媽,也是他媽!」周勤的聲音瞬間拔高,聽筒里傳來滋滋的電流聲。

我沒說話,不知道該怎麼接。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似乎是在調整情緒。再開口時,周勤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一種虛偽的、令人不適的通情達理。

「嫂子,我知道,我媽那個人說話直,有時候不中聽,可能今天又說什麼話傷到我哥了。你勸勸他,夫妻倆床頭吵架床尾和,一家人沒有隔夜仇。趕緊把車開回來,把媽接回去。大晚上的,別讓老人家折騰了。」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把一切都歸結為周恪「鬧脾氣」,而他自己,則是那個顧全大局的好兒子。

我還沒想好怎麼回答,周恪突然傾身過來,拿起了手機。

「周勤。」

他的聲音很冷,像冰塊掉在鐵板上。

電話那頭的周勤顯然沒料到他會開口,愣了一下:「哥?你……你聽見了?聽見了就趕緊回來!像什麼樣子!」

「回不去了。」周恪說。

「什麼叫回不去了?哥你別犯渾!」

「我沒犯渾。」周恪的語氣平靜得可怕,「我說得很清楚,媽以後就跟你住。你不是總說你有錢,能讓媽過上最好的日子嗎?現在,你表現的時候到了。」

「我……我那是客氣話!你怎麼能當真?」周勤急了,終於說漏了嘴,「再說了,贍養媽是咱們倆的責任,你怎麼能全推給我?」

「我沒有全推給你。」周恪說,「過去三年,媽一直住在我這。現在,輪到你了。很公平。」

「公平?我每個月都給媽打錢了!」周勤喊道。

「錢?」周恪輕笑一聲,「你打了多少,我花了多少,我這兒有帳。你想不想對一對?」

電話那頭瞬間沒了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周勤才用一種近乎懇求的語氣說:「哥,算我求你了,行不行?劉莉她……她本來就對媽有點意見。你現在把媽送過來,我們家得炸了!你這不是幫我,是害我!」

「那是你的事。」周恪說,「是你需要解決的問題,不是我的。」

「周恪!」周勤的聲音變得尖利,「你非要把事情做這麼絕嗎?」

「我不是在做絕。」周恪一字一頓地說,「我是在給你一個機會,讓你兌現你那些『孝順』的承諾。」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車廂里再次陷入寂靜。

我看著周恪,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重新發動了車子。

「我們……回家嗎?」我小聲問。

「不。」他打著方向盤,車子匯入主路,「我們去一個地方。」

車子開了大概二十分鐘,停在了一家24小時營業的連鎖酒店門口。

周恪停好車,對我說:「下車吧。」

「住酒店?」我有些不解。

「嗯。」他拉著我往裡走,「今晚,先住這兒。」

在前台,他用身份證開了個房間。

拿著房卡,走進電梯,我終於忍不住問:「為什麼不回家?家裡……現在就我們兩個人了。」

周恪按了樓層鍵,電梯門緩緩關上。他看著鏡面里的我,說了一句讓我脊背發涼的話。

「因為我知道,她今晚一定會回去。」

5

酒店房間不大,但很乾凈。

周恪把房卡插進取電口,房間的燈亮了。他脫下外套,扔在椅子上,然後走進衛生間,打開了水龍頭。嘩嘩的水聲傳來。

我的心還懸著。

周恪說,趙桂芬今晚一定會回去。我幾乎能想像到那個畫面。周勤和劉莉肯定不會真心收留她,幾句軟話,幾句硬話,就能把她勸走。而趙桂芬,在兒子那裡碰了壁,唯一的去處,就是我們那個她口中「一天好日子都沒過上」的家。

她有我們家的鑰匙。

如果今晚我們回去了,門一開,看見坐在沙發上哭哭啼啼的趙桂芬,會怎麼樣?

以我過去的性格,一定會心軟,會去倒水,會去安慰。而周恪,他今晚做的所有事情,都會變成一場沒有意義的鬧劇。趙桂芬會變本加厲,因為她知道,周恪終究是她兒子,鬧得再凶,也狠不下心。

想到這裡,我出了一身冷汗。

周恪從衛生間出來,用毛巾擦著臉。

「想明白了?」他問。

我點點頭,聲音有點干:「你想讓她……回去後,發現家裡沒人?」

「對。」周恪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只有讓她一個人在那個空房子裡待著,她才會真正開始思考。思考她為什麼會被周勤趕出來,思考她以後到底要靠誰。」

「這是一場戰爭,林淼。」他看著我,眼神異常嚴肅,「只要我們心軟一次,我們就輸了。以後,就再也贏不了了。」

我坐在床邊,感覺渾身無力。我從未想過,家庭關係需要用「戰爭」這個詞來形容。

「周恪,」我看著他,「你……累嗎?」

他愣了一下,隨即苦笑:「累。怎麼會不累。」

他走過來,坐在我身邊,握住我冰涼的手。他的手掌很溫暖,很乾燥,給了我一絲力量。

「以前,我總覺得多做一點,就能讓這個家和睦。我加班掙錢,你操持家裡,我們盡力滿足她的所有要求。我以為這樣就是孝順。」

「但我錯了。我們的退讓,只養大了她的胃口和不公。她一邊心安理得地花著我們的錢,一邊又打心眼裡瞧不起我們掙得少。她一邊享受著你的照顧,一邊又覺得你這個兒媳婦不如劉莉會掙錢,長得沒劉莉好看。」

「林淼,最讓我難受的,不是她罵我,是她今天摔那個碗。她不尊重你,就是不尊重我,不尊重我們這個家。」

我的眼眶一熱,眼淚掉了下來。

這些委屈,我從來沒跟周恪說過。我以為他不知道,或者他知道了,也覺得是我應該受的。

他伸手,用粗糙的指腹擦掉我的眼淚。

「都過去了。」他說,「從今天開始,不會了。」

手機又響了。

這次,不是周勤,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周恪看了一眼,接了起來,開了免提。

「喂,是周恪嗎?我是你三姨。」一個尖銳的女聲傳來。

周恪的「三姨」,是趙桂芬的親妹妹,出了名的碎嘴,最會和稀泥。

「三姨,有事嗎?」周恪的語氣很平淡。

「有事嗎?我的大外甥,你可真能耐了啊!你把你媽扔在你弟弟家門口就跑了?你知不知道你媽現在多傷心?她剛剛給我打電話,哭得都快喘不上氣了!她說她不想活了!周恪,我跟你說,你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就是天大的罪人!」

一頂「不孝」的大帽子,就這麼扣了下來。

周恪沒有生氣,反而笑了笑。

「三姨,她跟我弟弟在一起,能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弟弟家那麼好的條件,一個月掙十五萬,肯定能把媽照顧得比在我這兒好一百倍。您應該替她高興才對。」

「你……你這是說的什麼混帳話!」三姨被他噎住了,「你弟弟那是能一樣嗎?他工作忙,劉莉又要上班,誰有空照顧你媽?」

「您這話我就不明白了。」周恪慢悠悠地說,「當初周勤和劉莉結婚的時候,您不是到處跟人說,劉莉雖然是城裡姑娘,但是懂事又孝順嗎?怎麼現在連照顧自己婆婆的時間都沒有了?」

電話那頭,三姨的呼吸聲變得粗重。

周恪沒給她說話的機會,繼續說:「三姨,您要是真關心我媽,就趕緊給周勤打個電話,讓他千萬別犯渾,別把他親媽往外推。這可是天大的孝順機會,別人想搶都搶不來呢。」

說完,他再次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那個沉默寡言,習慣用行動代替語言的周恪,原來也可以如此伶牙俐齒。

他只是,一直不想說而已。

6

掛了三姨的電話,周恪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扔到一邊。

「今晚,誰的電話都別接。」他對我說,「好好睡一覺。天塌不下來。」

他說得輕鬆,但我怎麼可能睡得著。

我躺在床上,眼睛睜著,看著天花板。腦子裡亂成一團。趙桂芬,周勤,劉莉,三姨……這些人的臉像走馬燈一樣轉來轉去。

周恪躺在我身邊,呼吸均勻,似乎真的睡著了。

我知道他沒睡。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一直輕輕地、有節奏地拍著我的後背,像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我們就這樣,誰也沒說話,一直到深夜。

大概凌晨一點多的時候,周恪的手機螢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雖然是靜音,但那光亮很刺眼。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然後把手機遞給我。

是一條簡訊,來自周勤。

內容很短,只有一句話:「算你狠。媽我先接回來了,這事沒完。」

看到這條簡訊,我懸著的心,終於死了一半。

「他接回去了?」我問。

「嗯。」周恪拿回手機,刪掉了簡訊,「劉莉不會同意媽長住。他今晚不接,鬧大了,劉莉那邊更不好收場。他只能先妥協。」

「那……接下來呢?」

「等。」周恪說,「等著看,媽在那個『好日子』里,能撐幾天。」

他好像一點也不擔心。

我卻無法停止想像。趙桂芬住進周勤家的畫面。劉莉是個很講究生活品質的人,家裡一塵不染,所有東西都擺放得整整齊齊。而趙桂芬生活習慣粗放,嗓門大,還喜歡在家裡囤積各種沒用的東西。

這兩個人,就像火星撞地球。

周勤夾在中間,他會怎麼做?

第二天早上,我和周恪都默契地沒有提家裡的事。我們像往常一樣,起床,洗漱,然後去公司上班。只是,我們是從酒店出發的。

一整天,風平浪靜。

沒有電話,沒有簡訊。趙桂芬那邊,像是徹底從我們的世界裡消失了。

這種平靜,反而讓我更加不安。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我接到了我媽的電話。

「淼淼啊,你跟周恪……是不是跟你婆婆吵架了?」我媽的語氣很小心。

我的心咯噔一下。這麼快就傳到我媽耳朵里了。

「媽,你怎麼知道的?」

「你三姨婆今天上午給你大舅打了電話,說了一大堆。說周恪不孝順,把你婆婆趕出家門。還說……還說都是因為我沒教好女兒,說你挑撥他們母子關係。」我媽的聲音裡帶著氣憤,「我把你三姨婆罵回去了。但是淼淼,到底怎麼回事啊?」

我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我媽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我媽沉默了很久。

「做得對。」她最後只說了這三個字。

「周恪這孩子,是個男人,有擔當。」我媽說,「以前我就覺得他太老實,受了委屈都自己憋著。現在看來,他不是憋著,他是有自己的譜。淼淼,你記住,這件事,你必須跟他站在一起。你們是夫妻,你們才是一個家。別心軟。」

「我知道了,媽。」

掛了電話,我心裡那塊最不踏實的石頭,落了地。

我給周恪發了條微信:【我媽知道了,她支持我們。】

很快,周恪回覆:【知道了。晚上想吃什麼?我去買菜。】

我看著他的回覆,突然覺得很安心。好像不管外面有多少風雨,只要我們倆在一起,這個家就還在。

我們沒有回那個家,晚上依舊住的酒店。

周恪說,要等到對方先出招。

對方的出招,比我們想像的,來得更快,也更……出乎意料。

第三天,周五。我正在上班,公司前台突然打內線電話給我,說我有一份同城閃送。

我有些奇怪,最近沒在網上買東西。

我下樓去取,快遞員遞給我一個文件袋。我簽收後,捏了捏,感覺裡面是幾張紙。

回到辦公室,我拆開文件袋。

裡面掉出來的東西,讓我的瞳孔瞬間收縮。

不是紙,是幾張照片。

照片上,是我們的家。那個我們住了四年的家。

客廳的沙發被刀劃開了,棉絮翻了出來。電視螢幕碎了,像一張蜘蛛網。牆上,我們結婚時掛上去的照片,被取下來扔在地上,相框玻璃碎了一地,照片上我跟周恪的臉,被踩上了好幾個骯髒的腳印。

還有一張,是臥室。我們的床,被掀得亂七八糟,衣櫃門大開著,裡面的衣服被扯出來,扔得到處都是。

每一張照片,都像一把刀,插在我的心上。

文件袋裡,還有一張手寫的紙條。

字跡歪歪扭扭,是趙桂芬的筆跡。

「你們不讓我回家,我就讓你們沒家可回!」

7

我拿著照片的手抖得厲害,幾乎握不住。

那個家,是我和周恪一點一滴布置起來的。牆上那幅婚紗照,是我們跑了三家影樓才選定的。那個被劃破的沙發,是我們窩在一起看過無數場電影的地方。

現在,全毀了。

毀在了那個我們一直贍養,卻說我們沒讓她過過一天好日子的老人手裡。

憤怒和心痛像兩隻巨手,死死扼住我的喉嚨,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我立刻抓起手機,撥通了周恪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怎麼了?」他的聲音很沉穩。

我的聲音不受控制地顫抖:「周恪,你……你快看微信,我發照片給你。家裡……家裡出事了。」

我用發抖的手,把那幾張照片和紙條拍下來,給他發了過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

這種沉默比任何激烈的言辭都讓我感到壓抑。我能想像到,周恪看到這些照片時,會是怎樣的心情。

過了足足半分鐘,他才重新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我知道了。」

「我們……我們現在怎麼辦?要不要報警?」我六神無主。

「別慌。」周恪的聲音里有一種強行壓制後的冷靜,「聽我說。第一,不要報警。警察來了,就是家庭糾紛,最後還是和稀泥。她年紀大了,警察最多批評教育,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反而會讓我們陷入被動。」

「第二,你現在什麼都別做,正常下班。我去接你。」

「可是家裡……」

「家裡的東西,毀了就毀了,都是死物。」他的聲音里透出一股狠勁,「只要她人不在那個家裡,我們就贏了。她越是這麼做,就越證明她急了,證明我們在周勤家的那步棋,走對了。」

掛了電話,我癱坐在椅子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周恪的話讓我稍微冷靜了一些,但心裡的窟窿卻越來越大。那些被毀掉的東西,不僅僅是物品,它們是我和周恪四年婚姻生活的見證和沉澱。

下班時間一到,我第一個衝出辦公室。

周恪的車已經等在樓下。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眼淚再也忍不住,洶湧而出。

他沒有說話,只是抽了紙巾遞給我,然後發動車子。

車子沒有開往酒店,也沒有開往那個被毀掉的家。而是開到了我們常去的一家火鍋店。

店裡人聲鼎沸,熱氣騰騰。

周恪找了個靠窗的位置,點了我最愛吃的鍋底和菜。

「吃吧。」他把涮好的第一筷子毛肚放進我的碗里,「天大的事,也要先填飽肚子。」

我沒有胃口,只是看著他。

他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只是眼底深處有一片化不開的陰霾。他低著頭,沉默地吃著東西,動作條理清晰。

可我知道,他心裡比我更痛。那個家,他付出的心血比我只多不少。

「周恪。」我輕聲叫他。

他抬起頭。

「我們……真的不要那個家了嗎?」

他放下筷子,看著我,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

「林淼,你聽著。從她摔碎那個碗開始,那個地方,就只是一個房子了,不再是我們的家。一個沒有尊重,沒有安寧的房子,我們不要也罷。」

「她以為毀了房子,我們就會妥協,就會回去求她。她想錯了。」

「她砸得越狠,我們就越不能回去。她這是在幫我們下定最後的決心。」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串鑰匙,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這是我們家的鑰匙。」他說,「明天,我們就去換鎖。然後,把這個房子掛出去,賣了。」

我愣住了。

「賣……賣掉?」

「對。」周恪點頭,眼神里沒有一絲猶豫,「賣掉。然後我們拿這筆錢,加上我們自己的存款,去付一個新房子的首付。一個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真正的新家。」

8

賣房子。

這三個字從周恪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看著桌上的那串鑰匙,上面還掛著我買的一個小小的貓咪掛件。它曾經開啟的是我和周恪對未來的所有期許。

「可是……這房子,是你爸媽留下的……」我遲疑道。這是老房子,雖然地段不錯,但房產證上寫的是我公公的名字。公公去世後,按理說,這房子有趙桂芬的一半,周恪和周勤也有繼承權。

「房產證在我這裡。」周恪似乎早就料到我的疑問,「爸走之前,就跟我去辦了過戶,房子現在在我一個人名下。」

我震驚地看著他。這件事,我從不知道。

「爸那時候就看出來了。」周恪的聲音低沉下去,「他知道媽偏心周勤,怕他走了以後,媽會把房子折騰給周勤,讓我沒地方住。所以他提前做了安排。這件事,只有我和他知道。他讓我別說出去,免得媽鬧。」

我公公是個沉默寡言但心裡很有數的老人。我沒想到,他臨走前,為周恪鋪好了最後一條路。

「所以,這房子,我有百分之百的處置權。」周恪看著我,「現在,我只問你,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離開那個地方,重新開始?」

火鍋的蒸汽氤氳在我眼前,讓周恪的臉有些模糊。但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裡的堅定。

我用力地點了點頭:「我願意。」

那一瞬間,心裡的所有委屈、憤怒和不甘,好像都有了一個出口。毀掉就毀掉吧,離開就離開吧。只要身邊的人是他,哪裡都可以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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