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藍完整後續

2026-02-09     游啊游     反饋
1/3
畢業那天,我和顧北辰提了分手。

「就因為林梔在我校服上籤了個名字?」

「對。」

他無所謂地笑笑:「行啊,你別後悔就行。」

青梅竹馬十二年,他是我刻在整個青春里的名字。

確定關係的那一天,我向他預定了一個禮物。

畢業留念,同學都會在彼此校服上簽名。

我讓他把校服左胸的位置留給我。

他答應了。

現在,那裡卻赫然簽著「林梔」兩個字。

緊貼著他心臟的位置。

這一次,我是真的要離開他了。

1

「顧北辰,分手吧。」

顧北辰一愣,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胸口:「林梔只是在我校服上籤了個名?」

「嗯。」

他有點不可置信:

「林梔沒別的意思,只是感謝我照顧她,簽個名留念而已。」

「無所謂,這是你們的事。」

見我鐵了心,顧北辰眉頭皺得更緊。

剛要說話,教室門口傳來一聲驚呼。

林梔手捧兩杯奶茶,似乎無意聽到了我們的談話。

當下紅了眼眶,急忙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沈幼藍,你別和辰哥哥吵架,都是我不好……」

「我不知道你那麼在意辰哥哥校服心口的位置……」

她聲音越說越小,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隨時都能掉下來。

校服胸口的位置是留給心上人的。

這個習俗在校園裡一屆一屆地保留著,沒有人不知道。

我側身躲開,冷笑道:

「不知道?校服那麼寬敞,哪兒寫不下兩個字,非得在最靠近心臟的位置簽?

「你是不知道他有女朋友,還是不知道這個位置特殊?

「事情都做完了,現在楚楚可憐裝無辜給誰看?」

林梔愣了一瞬,眼淚立刻蓄滿,只一味搖頭:

「我不是,我沒有……」

小白花的模樣去拉顧北辰衣袖。

顯得我是這裡最惡的人。

「沈幼藍!你鬧夠了沒有!」顧北辰挺身擋在她面前。

「你就算吃醋也別遷怒別人!她就是這種性格,缺乏安全感,不會控制男女距離。

「再說她都道歉了,你還要怎樣?

「就這麼點小事,能不能懂事點別揪著不放?

「我知道我是你的,你不用擔心我被別人搶走。」

我看著他護著另一個女孩的樣子,忽然覺得很累。

他居然覺得我是在吃醋。

居然覺得我是怕他被搶走。

「隨你怎麼想吧。」

說完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顧北辰失望的質問:

「沈幼藍!你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你就沒有一點同情心嗎?」

回應他的,只有我決絕的背影。

2

本以為事情告一段落。

沒想到當晚,閨蜜蘇糖就發來消息:

「那個顧北辰到底什麼意思?你快看林梔朋友圈!」

緊接著是一張截圖。

「感謝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陪我度過高中最完美的一天。」

配圖是校服上的簽名,和一雙十指相扣的手。

手上的戒指,是我當初和蘇糖討論了好久才買的情侶款。

當時為了挑那對戒指,我們逛了整整三條街。

最後選了一對很簡單的銀戒,內側刻著我們名字的首字母。

現在這隻戒指,出現在他和另一個女孩十指相扣的照片里。

蘇糖連發三個憤怒表情:

「我現在就陪你去找他問清楚!說不明白我幫你閹了他!」

又發來三張刀刃沾血的表情包。

我忍不住笑了,回覆:

「不必了,我已經跟他分手了,他幹什麼都不關我的事。」

對面【正在輸入中】閃了好幾次,最後才發來一句:

「真分了啊?」

「嗯。」

「真捨得?」

真捨得嗎?

我呆呆地盯著手機,腦海里浮現出一個畫面。

幼兒園的角落,一個圓嘟嘟的小男孩蹲在我面前。

那時候我媽媽剛去世不久,我還不能理解死亡的概念。

爸爸把我抱在懷裡,強忍著哭腔說:「媽媽只是累了,要睡很久很久……」

從小我一哭,媽媽就會擔心。

為了不讓睡著的媽媽擔心,我只能躲到幼兒園的角落,悄悄哭。

別的小朋友都嫌我奇怪,不和我玩。

只有他,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

「你不要哭了,我媽媽說難過的時候吃甜食,心裡就會好受一些。

「我抱抱你,好嗎?」

那是媽媽去世後,第一個對我好的人。

我以為他會一直對我好。

長嘆一聲,只發出一句:

「舍不捨得,都要走了。」

3

分手後第三天,顧北辰找上門來。

他篤定我只是在鬧脾氣。

「幼藍,別鬧了,我知道你在氣什麼。

「以後聚會我不帶林梔就是了,行吧?」

我靠在門框上,沒讓他進來:

「我說的是分手,不是吵架。」

他愣了一下,有些急了:

「就因為簽名的事?林梔她家裡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

我打斷他。

「她父母離異沒人要,寄人籬下,還有抑鬱症。」

「你說過很多遍了。」

顧北辰鬆了口氣,以為我理解了:

「那你還……」

「但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他的表情僵住了。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一些事。

林梔剛轉學來的時候,我也想和她做朋友。

我想,我們都是沒有媽媽的孩子,應該能互相理解。

可後來我發現,顧北辰看她的眼神變了。

就像當年在幼兒園,他蹲在我面前的眼神。

他開始有意無意地關心她、維護她。

就像從前對我那樣。

他生日那天,我送了情侶戒指,林梔送了一條親手織的圍巾。

天氣冷,圍巾確實比戒指實用。

他天天戴著那條圍巾上學。

我心裡不是滋味,跟著網上視頻學了很久,熬了好幾個夜,也織了一條送他。

他卻皺著眉說:

「林梔辛苦織的,我才戴兩天就換了,她心裡怎麼想?

「她本來寄人籬下心思就敏感,你連這點小事都要吃醋?」

我生日那天,蠟燭剛點上,他的電話響了。

接完電話,他臉色一變,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林梔抑鬱症發作了,我怕她出事,先走了——」

門在我面前關上。

我一個人對著蛋糕,看蠟燭一點點燒完,蠟油滴在奶油上。

他沒再回來。

我們的紀念日,本來約好去看電影、吃晚餐,我期待了很久。

前一天晚上,林梔哭著說想父母,求他陪她去看看父母離婚的民政局。

「我想回顧父母分開前的最後一刻,那是我人生中最後一次感受到家庭的溫暖。」

他連夜訂了火車票,去了幾百公里外的另一個城市。

我是第二天打電話才知道的。

質問他時,電話那頭傳來林梔的哭聲:

「都怪我,沒考慮你的心情,不該在這麼重要的日子搶走你男朋友……」

顧北辰的聲音冷下來:

「你只是失去了媽媽,至少還有爸爸疼愛。林梔的父母都拋棄了她!

「她已經那麼可憐了,你就不能大度一點?」

小事嗎?

三年了,全是這樣的小事。

「顧北辰,你覺得是小事,那就是小事吧。」

我退後一步,準備關門。

「我們分手,也是小事。」

「沈幼藍!」

他伸手擋住門,急得眼眶都紅了:

「就高中這三年,我只是多照顧她一點,你就不能大度一點嗎?」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我已經大度了三年。」

「夠了。」

門在他面前關上。

4

那天晚上,我被客廳的動靜吵醒。

迷迷糊糊看了眼手機,凌晨一點多。

起初我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翻了個身想繼續睡。

但那種沉悶的、壓抑的呻吟聲又響了一下。

我猛地坐起來,心裡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開燈一看,爸爸坐在沙發上,捂著肚子,臉色慘白。

冷汗順著鼻樑往下滴,五官都扭在一起,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茶几上的水杯倒了,水灑了一地,他卻完全顧不上。

他疼得直不起腰,開口卻還在道歉:

「幼藍……吵到你睡覺了?對不起啊……爸沒事……就是胃有點不舒服……」

「爸!」

我心臟猛地一縮,光著腳衝過去扶他。

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睡衣貼在身上,能看見裡面的肩胛骨一聳一聳的。

「別動,我打 120!」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顫抖著撥通了急救電話。

那幾分鐘是我人生中最漫長的幾分鐘。

我一邊扶著爸爸,一邊盯著窗外,等救護車的燈光出現。

爸爸還在說:「沒事的……可能是晚上吃壞東西了……你別擔心……」

他越是這樣說,我越害怕。

救護車來得很快。

醫護人員把爸爸抬上擔架,我跟著跑,鞋都來不及穿好。

到了醫院,醫生初步檢查後,表情變得很嚴肅。

他把我叫到一邊,壓低聲音說:

「急性胃穿孔,非常嚴重,必須立刻手術。」

「情況不太樂觀,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做好準備】四個字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我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媽媽去世十三年了。

這十三年,爸爸又當爹又當媽把我拉扯大。

他一個人撐起整個家,從來不在我面前喊累。

他是我唯一的親人。

如果他也……

我不敢想。

「家屬,簽字。」

護士把手術同意書遞到我面前,我才回過神來。

手抖得厲害,簽下自己的名字時,筆畫都是歪的。

簽字、繳費、辦住院手續。

一個人在醫院跑前跑後。

深夜的醫院人很少,走廊又長又空。

我的腳步聲迴蕩著,像踩在自己的心臟上。

經過急診室的時候,看見一個老奶奶躺在病床上,旁邊圍了一圈家屬。

有人在哭。

我移開目光,加快了腳步。

直到忙完一切,我才整個人虛脫,跌坐在手術室外冰冷的長椅上。

走廊很安靜。

消毒水的味道很重,刺得鼻子發酸。

頭頂的手術燈亮著刺眼的紅光,像一隻巨大的眼睛,俯視著我。

我盯著那盞燈,手指不受控制地發抖。

旁邊的椅子上坐著另一個家屬,是個中年男人。

他低著頭,雙手交疊,不知道在想什麼。

整條走廊只有我們兩個人。

我想說點什麼,但嘴唇動了動,什麼也說不出來。

能做的,只有等。

5

不知道過了多久。

可能是一個小時,也可能是兩個小時。

時間變得很慢,每一秒都像針扎。

我下意識摸出手機,想找個人說說話。

通訊錄翻到那個名字,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出去。

嘟——嘟——嘟——

無人接聽。

我又打了一遍。

還是忙音。

發消息:「顧北辰,我爸在搶救,我很害怕。」

眼淚落在螢幕上,模糊了那行字。

第三個電話。

嘟——嘟——嘟——

第四個。

嘟——嘟——嘟——

第五個。

還是沒人接。

他說過的話在腦海里翻湧——

「沈幼藍,你可以信任我,可以依賴我。」

「我會一直照顧你。」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第六個電話。

第七個。

第八個。

全是忙音。

不是關機,是忙音。

說明他的手機開著,只是不想接。

路過的護士看我蹲在牆角哭,停下腳步,遞來一包紙巾。

「小姑娘,只有你一個人嗎?沒人陪著?」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心裡被恐懼和無助塞滿了。

只能死死盯著手術室的燈,任眼淚流。

那盞燈紅得刺眼。

像一隻眼睛,冷冷地看著我。

6

凌晨三點二十分。

手術室的燈滅了。

門開了,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家屬是吧?手術很成功,人已經脫離危險了。」

我站在走廊里,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謝謝醫生,謝謝……」

眼淚終於忍不住,嘩嘩地流。

爸爸被推進病房,還在昏睡。

我守在床邊,看著他平穩起伏的胸口,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窗外的天開始泛白。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顧北辰的語音。

猶豫了一下,我還是點開了。

他大著舌頭,明顯喝了不少酒,口齒都不太清楚:

「抱歉啊幼藍,今天林梔生日,我想給她一個完整的驚喜,怕有人打擾就把手機靜音了……」

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 KTV。

隱約能聽見林梔在旁邊哭:

「都怪我,害你沒接到女朋友電話……要不是我過生日的話……」

然後,沒有然後了。

我握著手機,靠著牆,仰起頭。

眼淚卻怎麼也流不出來了。
1/3
下一頁
游啊游 • 724K次觀看
游啊游 • 11K次觀看
游啊游 • 31K次觀看
游啊游 • 24K次觀看
游啊游 • 15K次觀看
游啊游 • 24K次觀看
游啊游 • 34K次觀看
游啊游 • 7K次觀看
游啊游 • 10K次觀看
游啊游 • 44K次觀看
游啊游 • 20K次觀看
游啊游 • 8K次觀看
游啊游 • 13K次觀看
游啊游 • 14K次觀看
游啊游 • 7K次觀看
游啊游 • 50K次觀看
游啊游 • 11K次觀看
游啊游 • 12K次觀看
游啊游 • 38K次觀看
游啊游 • 8K次觀看
游啊游 • 11K次觀看
游啊游 • 44K次觀看
游啊游 • 52K次觀看
游啊游 • 19K次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