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了奶奶的大紅包後完整後續

逢年過節，奶奶發紅包，給其他人都是薄薄一個。

唯獨遞到我手裡那個，厚厚一沓。

家裡人都說，奶奶給了我獨一份的恩寵，連唯一的孫子小濤都得靠邊站。

今年春節，奶奶當著眾人的面，又遞給我一個大紅包。

我卻猛地抓起紅包，狠狠砸進滾燙的菜湯里：「別拿這種垃圾糊弄我！」

一桌譁然，親戚們都罵我白眼狼。

我爸一巴掌扇在我臉上，響聲清脆。

奶奶眼眶瞬間紅了，囁嚅著：「是奶奶沒本事……」

一片混亂中，我伸手拿起紅包，當眾撕開。

剛才還罵罵咧咧的一屋子人，都啞巴了。

01.

一大家子人擠在包廂里，奶奶顫顫巍巍地拿出兩個紅包。

薄薄的那個遞給了旁邊的表弟小濤。

「小濤，拿著，買點零嘴兒。」

表弟頭都沒抬，隨手接過，含糊地說了句：「謝奶奶。」

緊接著奶奶舉起右手鼓鼓囊囊的紅包，遞到了我面前。

「薇薇，來，奶奶給你的。薇薇是老陳家最有出息的孩子，又會畫畫，還保送了研究生。」

滿屋子親戚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瞅著那個大紅包。

見我坐著沒動，媽媽推了推我：「這孩子，愣著幹什麼，快拿著啊。還不快謝謝奶奶？」

小姑撇了撇嘴，語氣酸溜溜的：「哎喲，媽偏心眼兒也太明顯了。薇薇這紅包，頂小濤那個十個都不止吧？」

大伯也跟著起鬨：「就是，媽，薇薇都成年了，還領這麼大的紅包，好意思嗎？」

奶奶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說：「錢不多，孩子不嫌棄就好。」

我盯著那個紅包，紅得刺眼，厚得扎心。

我沒伸手接，下一秒我直接抬手，狠狠一巴掌打在奶奶手腕上。

厚墩墩的紅包脫手飛出去，摔在地上。

我聲音冷得像冰碴子：「我受夠了，以後別拿這種垃圾糊弄我。」

空氣像被抽乾了一樣，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臉上。

奶奶張著嘴，眼圈瞬間紅了。

「是奶奶沒用……奶奶退休金少，存不下大錢……」

我冷笑一聲：「誰稀罕你這點東西？你要給就給小濤，別來噁心我。」

被我指到的小濤還一臉懵。

大伯舉著的酒杯停在半空，二姑吃菜的動作也僵住了。

我媽嚇壞了，趕緊把紅包撿回來，拍了拍上面的灰，沖我吼：

「你發什麼神經，這可是你奶省吃儉用存下來的，你趕緊給你奶道歉！」

我脖子一梗：「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我說了我不稀罕，拿走。」

「陳薇你瘋了吧，」大伯把酒杯重重一頓，「怎麼跟你奶說話呢？」

二姑一邊拍奶奶的背給她順氣，一邊翻白眼：「白眼狼喂不熟，媽你也是，平時那麼慣著她，把她慣得無法無天了。」

我媽咬牙切齒地在我耳邊說：「再說一次，給奶奶道歉，小心我揍你！」

奶奶擺了擺手：「大過年的，別又打又罵的。是奶奶的錢太舊了，孩子不喜歡，都少說兩句。」

小姑尖著嗓子叫喚：「這是書讀多了，眼界高了？我們家小濤拿小紅包的都沒嫌棄。」

我冷冷地瞥了小姑一眼：「他想要？那讓你家小濤去撿啊，地上一堆呢。」

「你！」小姑被我噎得臉紅脖子粗。

我媽大力推了我一把，差點把我推倒：「你給我閉嘴！等你爸一會進來，看他不打死你！」

這時，奶奶拿起公筷，夾了一隻最大的油燜大蝦，哆哆嗦嗦地放進我碗里。

「好了好了，大家先吃飯……微微，這是你最愛吃的蝦，涼了就腥了。」

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全家人都停不下來議論。

「媽你就是太寵她了。」

「薇薇，還不快吃？看你奶多疼你。」

我沒動筷子。

奶奶的手伸向包里摸索，窸窸窣窣，然後掏出一個玻璃罐子。

「哎呀，差點忘了，」她打開蓋子，「薇薇最喜歡我做的這個肉醬了，拌著蝦吃最香。」

她不由分說地往我碗里的大蝦上倒了一大坨黑乎乎的醬。

我胃裡一陣噁心。

我直接抬手，猛地一揮。

「啪！」

一聲脆響，碗被我狠狠摔在地上。

「我不吃！」我指著地上的狼藉，「你自己看看這像人吃的東西嗎？」

包廂里瞬間炸了鍋。

02.

「陳薇，」我媽尖叫一聲，氣得臉都白了，「你是不是瘋了，那是你奶親手做的！」

「豈有此理！」大伯猛地站起來，手指著我，「你眼裡還有沒有長輩！」

二姑抽紙巾給奶奶擦褲腿，一邊尖聲說：「媽，你看你，非要弄這些。做這個醬多費功夫啊，熬好幾個小時，腰都快累斷了。人家不稀罕。」

奶奶手足無措地站在那兒，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我看薇薇小時候愛吃，才特意做的……孩子大了，口味也變了。」

她哆哆嗦嗦地從口袋裡掏出皺巴巴的一百塊錢，遞到我面前。

「薇薇不愛吃醬沒關係……是奶奶沒本事，買不起好東西。這錢你拿著，你想吃啥自己去買。別生氣了，啊？」

我看著那錢，心裡的火蹭蹭往上冒。

「啪！」

我一巴掌打掉她手裡的錢。

「我說了，我不要，」我盯著她，一字一句，「你省省吧，你還是……」

「怎麼回事？！」

話還沒說完，我爸拿著兩瓶酒滿面紅光地走了進來。

大伯立刻指著我：「老三，你這閨女可是出息了，嫌你媽給的紅包少，連飯桌都掀了。」

「你問問，」小姑也搶著告狀，「你的好女兒，扔紅包摔碗，打媽給的錢。反了天了！」

我爸脖子上的青筋瞬間暴起，幾步衝過來指著我大罵：

「大過年的你給老子找不痛快是吧？你奶對你多好，你沒良心嗎？」

我仰起頭，毫不示弱地盯著他：「她對我好？你們都瞎了嗎？」

「你還敢頂嘴！」

「啪！」

一記重重的耳光扇在我臉上，打得我耳朵嗡嗡作響。

「啊！」奶奶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

她猛地撲過來，一把推開我爸，哭著擋在我面前。

「別打孩子！老三你幹什麼，是奶奶沒本事，是我惹薇薇不高興了……」

她一邊哭一邊回頭沖我爸喊：「孩子還要臉面呢，你要打就打死我這個老婆子！」

我爸氣得直喘粗氣，指著我的手指都在抖：

「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沒良心的東西，你奶奶從小怎麼對你的？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白眼狼，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我媽見狀，紅著眼圈湊上來，伸手摸我的臉。

「薇薇，聽媽的話，快給你奶道個歉。服個軟這就過去了……」

我猛地偏過頭，躲開她的手，死死盯著前方：

「我不。」

我爸見我還是這副油鹽不進的死樣子，徹底暴怒了。

「你給我跪下！給你奶磕頭認錯！不然今天老子打死你！」

我死死咬著牙，脖子梗著。

「我不跪，我沒錯！」

「反了你了！」

我爸一把抓住我的頭髮，用力往下按。

我拚命掙扎，卻像小雞仔一樣被他死死按住。

「跪下！」

他抬腳就在我膝蓋窩狠狠踹了一腳。

一股劇痛從膝蓋傳來，我根本抵抗不住那股巨力。

「咚」的一聲悶響。

我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

03.

膝蓋骨正好磕在摔碎的瓷片渣子上，尖銳的疼痛瞬間炸開。

血也順著褲管滲了出來。

「啊！」我痛得眼前一黑，忍不住叫出聲。

「老陳你幹什麼！」我媽嚇得尖叫，撲過來想拉我爸。

大伯和二姑也嚇壞了，連忙上前攔住我爸：「老三冷靜點，好好說，別動手。」

「孩子都跪下了，行了行了。」

「孩子不懂事慢慢教，大過年的見血不吉利。」

小姑撇撇嘴，拉著表弟往後躲了躲，沒說話。

我一聲沒吭，只是死死盯著奶奶。

奶奶坐在地上拍著大腿：

「作孽啊，都是我的錯啊。我不該發那個紅包，我不該做那個醬……把孩子打壞了可怎麼好啊……」

她一邊哭，一邊試圖過來拉我的手：「薇薇……疼不疼？讓奶奶看看……」

「滾開！」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力氣大到把她推了個趔趄。

「別演了，你不累嗎？你不就是想在大家面前裝好人，好讓我以後心懷愧疚，拚命從我這兒要錢是不是？」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瘋子。

「陳薇，」我媽聲音里滿是失望和憤怒，「你胡說八道什麼？！你有沒有良心？」

她指著地上的奶奶：「你十三歲那年走讀，住在奶奶家整整三年。奶奶伺候了你三年，給你做飯洗衣，下雨天給你送傘，你發燒她整夜不睡守著你，沒讓你回報一分錢。你現在會畫幾個畫，兼職賺了幾個臭錢，就變成這副白眼狼德行了？」

我忍著痛冷笑出聲：

「是我願意去的嗎？是你們把我扔給她的。別把你們的失職，包裝成她的恩情，然後扣在我頭上！」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我爸。

「孽障，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他掙脫開大伯和二姑的拉扯，再次衝過來。

他一把抓住我的衣領，猛地一推。

我整個人向後倒去，重重撞在身後的椅子上，隨身的包「嘩啦」一聲掉在地上。

黑色的速寫本掉了出來。

本子攤開，露出了最新的一頁。

那是一張全家福素描，所有人都在笑。

只有正中間的奶奶，臉還被塗成了一片混亂的漆黑，看起來像個咧嘴笑的黑色鬼影。

「這……這是什麼？」

我爸撿起那個本子，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親戚們紛紛湊過來看，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天哪……這孩子心理變態吧？」

「太惡毒了……居然把親奶奶畫成這樣……」

我媽搶過本子看了一眼，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轉過身，毫不猶豫地揚起手。

「啪！」

又是一個耳光，比剛才我爸打得還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