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虧的新年紅包完整後續

爸媽家有個規矩，過年每家必須給每個孩子一千塊錢的紅包。

可姐姐家兩個孩子，弟弟家三個孩子。

而我家只有一個。

今年我給不起了，我和老公雙雙被裁員。

可我媽卻輕蔑地冷哼一聲：「你倒是會算計，一分不掏，還能從我跟你爸手裡騙走一千。」

我連忙解釋：「媽，我今年確實沒錢，要不我們今年都別給紅包了。」

我媽沒好氣地打量了我一番，假笑著說。

「沒關係，你不想給就別給了，但你也別拿別人的。

「誰給紅包，誰就有資格收紅包。呵，沒人強迫你。」

1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很緊張。

老公楚良很快就感受到了我的情緒，握住了我的手。

「別擔心，爸媽肯定能體諒我們的。再說，就這一年，大不了明年把紅包給孩子們補上。」

可我的心依然懸在嗓子眼。

我很害怕，卻又說不出來到底在害怕什麼。

是啊，往年我們都是按照爸媽的規矩，一下子掏出五千塊的。

但每次收回來的卻只有兩千塊。

再加上給爸媽買的年貨，過個年就要花掉一萬多。

我心中難免有點不舒服。

可老公楚良總是說：「過年嘛，圖個喜慶，只要你心裡舒服，這錢花得就值得。」

值得嗎？我總覺得不值得。

每年年貨都是我買的最多。

想起去年我姐陳娟抱著兩箱砂糖橘，我弟陳明德拎著兩瓶紅星二鍋頭就來了。

卻一個個大言不慚地坐在沙發上對我買的年貨指指點點。

「哎，我說二婉，今年車厘子掉價了，你怎麼還是只買五斤啊？」

我姐一邊吃著我買的車厘子，一邊皺著眉頭抱怨。

我弟也跟著應和：「就是，一個孩子一斤就沒了，一斤才幾個？

「我媳婦和咱爸媽都撈不著吃。二姐，你這也太寒磣了。」

我沒好氣地指著地上的兩箱砂糖橘：「那玩意多，吃那個。」

我媽連忙上前捶了我後背一拳。

「你說話也忒難聽！親兄弟姐妹，非要可丁可卯計算清楚嗎？

「從小就屬你心眼子多，心眼子小。你姐家要養兩個。」

「你弟家更難，要養三個。就你最輕鬆，一個孩子能花幾個錢？」

「一年就過這麼一個年，能讓你吃多大虧？」

「你要是這麼算計，以後這年就別過了，這家也別要，散了得了！」

說著，我媽就坐在沙發上哭了起來。

我姐翻著白眼埋怨我，我弟也沖我使眼色，怪我不該大過年的給所有人添堵。

算了，都是一家人，我揉著我媽肩膀哄了哄她。

「行吧，我錯了，別生氣，我等會兒再下樓買幾斤車厘子。」

我媽這才眉開眼笑，好像我本就應該這樣做。

「這還差不多，來吧來吧，年夜飯開席咯！」

2

一想到去年那熱熱鬧鬧的場面，我心中就泛起苦水來。

值得嗎？

不值得。

我一點也不開心。

況且今年我和楚良雙雙被裁員了。

房貸已經斷繳了兩個月，還在跟銀行協調中。

楚良要把車賣掉，先熬過難關再說。

我知道他有多愛這輛車。

那時候花光了我們兩個人的年終獎，全款五十萬買下來的。

本以為事業會蒸蒸日上，可誰想到，這裁員的風一起吹倒了我們倆。

「哎！」

我嘆了口氣。

楚良的車也停了下來。

到家了。

我不情願地下了車，跟楚良一前一後拎著今年的年貨就往樓上走。

今年我們沒買太多東西。

確實拿不出錢了，什麼高檔水果，高檔煙酒，實在力不從心。

我媽發消息讓我們自己上樓：【剛下樓接你姐一家，給我累著了，你們直接上來就行，給你們留門了。】

我拉開門，我媽興沖沖地迎了上來，身後跟著我姐家的兩個孩子。

「車厘子來了車厘子來了！我都饞死了！」

小外甥撞開我媽，伸手就搶我手裡的年貨。

可拿到手，他卻傻眼了：「啥呀？車厘子呢？誰要吃這破橙子啊。」

小外甥女連聲姨父都不喊，霸道地從楚良手中扯過另一箱年貨。

蹲在門口就給拆開了。

「啊？這也不是車厘子啊？我要吃車厘子，我要吃車厘子！」

兩個孩子堵在門口就鬧起來了。

我媽掛在臉上的笑，很快就冷了下去。

她側著臉瞪著我：「你買的這都是什麼破玩意？瞧吧倆孩子氣的！

「巴巴在這等你半小時了，就等著吃兩口車厘子呢，你倒好！」

「又算計起來了是不是？趕緊下樓去給孩子們把車厘子買了。」

我嘆了口氣，直接脫掉鞋，拉著女兒就往客廳走。

「媽，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們今年沒錢，房貸都斷繳兩個月了。

「今年實在是沒錢買車厘子給孩子們吃了。」

「你之前不是說過嗎？都是一家人，誰有困難大家幫。」

「這次還真輪到我有困難了，兩個月房貸一萬六。」

「說實話，我是真不好意思跟你們開口，可我也確實不知道該找誰幫忙了。」

3

我媽一聽這話，肉眼可見地慌張起來了。

她裝作沒聽見，轉身拉起地上嚎哭的兩個孩子。

「行了行了，別哭了，少吃兩口車厘子死不了。」

「大娟啊，你趕緊過來把你倆孩子拉走。」

「大過年的鬼哭狼嚎什麼？缺這兩口吃的？丟不丟人！」

我姐一聲招呼沒跟我打，上前直接拎走了兩個孩子。

嘴裡還嘟嘟囔囔：「你們被裁員是你們自己工作能力差，憑什麼給我們孩子罪受啊？

「年年過年都有車厘子吃，孩子們早就養成習慣了，憑什麼今年忽然就讓我們吃不上這口了。」

「瞧把孩子氣的，這要是哭出毛病，誰負責？年年過年給人添堵，煩死人了。」

我媽鼻孔出氣，直接翻了我一個大白眼。

「行了行了，哭窮誰不會，都是成年人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負責。」

她碰都沒碰我買的三四箱水果，轉身就鑽進了廚房。

兩分鐘後，她端著兩盤切好的哈密瓜出來。

小外甥女和小外甥一人一盤。

「吃這個吧，你媽就買了這麼一個，剩下的還要給你們小舅家孩子吃呢。」

女兒抬頭小心翼翼地問我：「媽媽，為什麼沒有我的？」

我媽這時候耳朵不聾了，直接捕捉到了我女兒的話。

她伸出手指頭戳著她的額頭訓斥：「你好意思問？你媽買什麼了，你就想吃別人買的東西？」

女兒才十二歲，正是要面子的年紀，臉頰帶著耳朵，唰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

她垂下頭，趁人不注意，扯過袖子擦了擦眼角。

我媽沒好氣地起身走到門口，蹬上棉鞋就要出門。

「明德他們一家五口到了，我下樓去接一下。」

楚良皺了皺眉，一把將我摟進了懷裡。

「你娘家，我和閨女都聽你的，你不發火我就忍著，但你要說走，我抱起孩子立馬滾蛋。」

我攤開手掌，將手心中沁出的薄汗蹭在了褲腿上。

兩分鐘後，我弟一家進門了。

4

「二姨買的車厘子是不是都被你們給吃光了？」

「我看就是，外婆肯定洗好端上來被他們全吃了，看茶几上，一顆都沒有了！」

我弟家三個孩子，一進門就在門廳嚷嚷了起來。

我姐沒好氣地瞥了我一眼，沖我弟家三個孩子罵了起來。

「今年哪有車厘子吃？你們二姨覺得你們不配吃，壓根沒買！」

我登時就急了：「大姐，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我家今年沒錢，非逼著我買嗎？」

我姐仿佛就在等我這茬，好痛痛快快在我這撒個氣。

「是有錢沒錢的事兒嗎？往年你們有錢也沒見你們多買幾斤。

「車厘子幾個錢？就算你們失業了，刷信用卡不行嗎？」

「就非要大過年的給我們上眼藥，讓孩子們遭這罪？」

「你自己說你安的什麼心？哦，讓自己家孩子盯著別人買的哈密瓜。」

「自己卻啥都不買？合著你們跑爸媽家來占便宜來了？快要點臉吧！」

我氣得胸口發緊，哽咽著沖她嚷：「車厘子沒幾個錢你倒是買啊！

「說什麼親兄弟姐妹互相幫忙，前幾天我打電話跟你借一千你都不肯。」

「怎麼當年你跟我一萬兩萬的借，我就必須借給你？現在到你了，就說我給你添堵？」

我姐順勢發起瘋來，直接一把掀翻了木茶几。

「你不是添堵是什麼？大過年的非要嘲諷我窮，嘲諷我跟你借錢的事嗎？

「啊對對對，我還欠你好幾萬沒還呢，我這就出去賣血還你，行了吧行了吧？」

我媽嚇壞了，她上前狠狠推搡了我兩把。

「鬧什麼鬧？你鬧什麼鬧？你姐說什麼你聽著就得了，本來就是你的錯。

「你還在這嚷嚷起來了，你快去下樓買幾斤車厘子給孩子們吃。」

「大過年的鬧得我一陣陣頭暈噁心，我看我是要讓你氣出心梗了。」

我弟瞪著眼睛上前推了我一把：「你要是把咱媽氣病了，我特麼跟你沒完！」

楚良直接橫在了我面前。

「明德啊，你這麼欺負你二姐，不好吧？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陳婉是我媳婦，你們也不該這麼對待她啊。」

我弟撲哧就笑了：「二姐夫，你讓我二姐跟你背著房貸，兩個月還不上錢，你有啥資格在我家要面子啊？」

楚良的拳頭攥緊了。

「我二姐可是我們家當年學習最好的，最有出息的，跟誰不得給個一百二百的彩禮錢？

「你給啥了呀？你讓她跟你裸婚，又還房貸又自掏腰包的，現在可好，還要欠債過年了。」

「你還覥個臉跑我家來要面子了？怎麼著，還跟我攥拳頭。來來來，有本事你往我臉上砸，這年咱們就都別過了！」

5

楚良怒了，他臉色一陣慘白，擼起袖子就要上前跟我弟動手。

我弟也沒怕，一口唾沫吐在手心裡，搓兩下就要揮拳頭。

我媽一下子躥了起來：「反了你了！還拿不拿我這個丈母娘當回事了！」

她這是明擺著要拉偏架。

「傳出去讓我這老臉往哪放？好好的女兒嫁給你，連箱車厘子都買不起。

「現在左鄰右舍都說我這麼多年培養女兒的錢打水漂了。」

「她陳婉可是我從肚子裡掉出來的肉，楚良你一個大老爺們，不給她錢也就算了。」

「你現在還要打到她娘家來嗎？工作窩窩囊囊，在家裡倒稱王稱霸了。」

楚良被我媽這兩句話氣得渾身哆嗦，我第一次見他這麼憤怒。

而我更是緊張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