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有嚴重的拖延症。
新年衣服,我讓他返圖領紅包,他說等等。
讓他下班買菜,他兩手空空,說一會兒。
但凡我多說一句,他保准不樂意。
「就這點破事說一次就行了,沒完沒了。」
直到後來,兒子也學著他的樣子一臉嫌棄,「媽媽,你怎麼像個老巫婆一樣,嗡嗡嗡,牙一會兒再刷就不行。」
這一次,我一點也不急。
反而聽著那熟悉的氣泡音,微微一笑。
【叮,恭喜宿主達成忍耐度百分百挑戰。】
【乳腺不通,一次獎勵十萬元窩囊費,全部任務完成,額外加贈平層一套。】
1
我把拼夕夕返圖領紅包信息發給老公羅志遠時,特地叮囑他立刻拍照。
我還在「立刻」上著重打了個紅色的感嘆號。
就在十分鐘前,我給婆婆買的新年衣服到貨。
因為我在上班,我囑咐休息的羅志遠帶過去,先看大小,再看質量。如果沒問題順便給我拍張照片,領返現紅包。
我興奮地告訴他,這單評價一共返七塊三毛五。
平日裡,這種返現最多也就一兩塊,這麼多可不能放棄。
我怕羅志遠沒看見,又打了四個字【拍照返現。】
這些年來,羅志遠工資不高,家裡還有個上小學的兒子,處處都是花錢的地方。
所以遇到返紅包時,只要東西不太差,我一定第一時間返圖。
一來,能回點本。
二來,怕時間久了,返紅包頁面消失或者金額變動。
可這次我足足等了十多分鐘,羅志遠那邊靜得跟這個人不存在一樣。
我甚至懷疑他忘了帶手機。
我平復心情,再次給他發了信息。
【拍照,沒問題速拍。】
直到三分鐘後,羅志遠才悠悠回道,【媽試完了,質量不錯,一會兒給你拍照。】
我瞪大眼睛,秒回,【別一會兒,現在就拍,立刻馬上,照個衣服角也行。】
羅志遠不耐煩,慢吞吞回復,【好了,多大個事,非要磨磨嘰嘰。我知道了,現在給你拍照行了吧,也不知道你著什麼急。】
可我握著手機看了又看,羅志遠的照片還是沒發來。
一時間,一股氣直衝胸口。
我就想不明白了,衣服都拆開了,順手拍一張就這麼難,不就是幾秒鐘的事。
我只好壓下怒氣繼續等他。
結果一個小時過去了,羅志遠查無此人。
兩個小時過去,羅志遠依然不行動。
直到四個小時後,我徹底忍不住了,血液上涌,脾氣一下子上來。
我握著手機,手指都在顫抖,再次催促。
【羅志遠,我讓你拍的照片哪去了?四個小時,就算洗照片都能洗出來了吧!】
我剛發完,羅志遠幾乎秒回,【你著什麼急,我說一會兒再照,你非催什麼催,等著,我等會兒給你發出去。】
【一會兒一會兒,你的一會兒還沒完事?這都多久了,馬上懂不懂。】
打字時手指氣得顫抖,打錯好幾個字。
如果不是因為之前盜圖審核失敗,我會在這跟他浪費時間。
因為還有工作要忙,我只好平復心情,把手機放在一邊。
誰知我下班後,打開對話框,羅志遠的照片還沒發來。
不止如此,商家返現紅包不見了。
!!!
我氣得不行,胸口痛,一股火直衝腦門。
2
又是這樣。
羅志遠總是無限期拖延。
無論讓他做什麼,他總一臉無所謂說等一等。
我想起前些日子,我讓羅志遠去交水費,他也是說等等。
結果我洗澡洗一半發現沒水了,我滿身泡沫凍得瑟瑟發抖,他還說馬上,等等。
當時我氣得不行,羅志遠平靜得跟不存在一樣。
我同羅志遠原本是同學介紹認識。
我記得剛在一起時,羅志遠很積極,做什麼事完全不用我去操心,甚至主動去做,完全不用我開口。
雖然家裡窮,但勝在人還不錯,也是這個原因讓我和他走到一起。
當時我只想著苦一點沒什麼,哪怕是租房子,大不了一起奮鬥,共同克服困難。
可自打結婚後,一切都變了。
無論是什麼,羅志遠嘴上答應,就是不去行動,一拖再拖,總讓我等一等。
我讓他刷碗,碗在那擺一天他一動不動。
我讓他快點從衛生間出來,他能蹲三個小時。
甚至自己吃完的果皮放在那長蟲子了,還是等等。
「行了,就這麼點小事至於嗎?我可是個男人,要不拘小節。」
「再說了,我又不是不幹,還不是現在沒空。你就等一等唄,我一會兒就去。」
哪怕我說得嘴皮子都要磨破了,他依舊穩如一座雕像。
我本身是急性子,這麼一弄整個人暴躁不少。
被羅志遠這麼一拖延,整個下午,我心情十分不好。
七塊多的返現紅包可以買兩塊雞胸肉,能吃兩頓。
直到下班回家,打開門後,我看見羅志遠窩在沙發里,安安靜靜地玩遊戲。
那副歲月靜好的樣子,讓我胸口又是一痛,火氣直衝腦門。
有時我甚至懷疑羅志遠腦袋有問題,聽不懂人話。
羅志遠聽到聲音,慢悠悠抬起頭,看到我後這才拍腦袋,恍然大悟發出聲音。
「哎呀,你瞧我這記性,忘記拍照片了,要不然我再去媽家一趟?這樣你也能曬圖返現。」
我看著他一副無辜的表情,摸了摸耳朵,忍了又忍。
最終我一句話沒說。
我實在不想理他了。
加上兒子羅小天在一旁哭著拽我的衣服。
「媽媽,我好餓,你說好了今天給我做糖醋小排,我現在就要吃。」
看著羅小天委屈的模樣,我只好放下背包,取了圍裙,轉身走進廚房。
可我拉開冰箱門後,再一次傻眼了。
3
下班之前,我特地叮囑羅志遠去樓下商場買一份排骨。
我通勤時間兩個小時,當初為了省房租,選了個偏遠地點,等我回家商場早關門了,而他順路。
可我怎麼能想到,羅志遠又是等一等。
此刻冰箱裡別說肉,連根菜葉子都沒有,唯一的東西是今天早上羅志遠洗手時,順手扔進去的香皂。
當時我正在喂羅小天吃飯,叮囑他拿出去。
羅志遠說等等再拿,結果扔在冰箱凍了一天。
我掐著冰箱門的手都在顫抖。
我沖了出來,搶過羅志遠的手機扔在沙發上,徹底爆發了。
「羅志遠,你到底能不能聽懂我說話?我說沒說過我今天要加班,讓你買排骨,你現在告訴我排骨呢,吃你肚子裡了?」
羅志遠也怒了,抄起座墊扔在一邊,大聲喊道,「催催催,催什麼,就不能等等,我又沒說不買,就不能晚點再吃,你自己看看,你這脾氣像什麼。」
「那你兒子現在哭著要吃怎麼辦?樓下又關門了,你告訴我上哪買去?」我失控大喊。
他雙手一攤,平靜如水,繼續玩遊戲,「那就訂外賣唄,又不是不能吃,瞅你那潑婦樣,我訂還不行。」
說實話,我一點也不信任羅志遠。
可我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我硬著頭皮看向他,一字一頓,「行,你訂外賣,我先洗個澡。」
洗澡前,我特地看了他一眼,「訂外賣,你能聽懂嗎?」
羅志遠急了,把遊戲聲音調到最大,「你神經吧!我又不是傻子怎麼聽不懂,我這就訂你以為我是老年痴呆啊,一個勁說說說。」
我不再理會,走進衛生間。
我打開水龍頭,讓熱水澆在身上緩解疲勞。
洗完後,我推開門。
兒子羅小天立刻撲了上來,坐在我腿邊打轉大哭。
「我要吃排骨,你們都是騙子,我要排骨,明明答應我吃排骨了。」
「我不管,我要吃…」
我哪裡還不明白,一口氣提到胸口,看向羅志遠。
這才發現羅志遠拿著個手機,連外賣軟體都沒打開,還在那玩遊戲。
羅志遠悠悠瞥我一眼,「著什麼急,我這不是正在找外賣軟體,等我打完這把遊戲就訂,又餓不死。你也不看看人家媳婦,哪有一個像你這樣的,就知道喊喊喊,一點不溫柔。」
羅志遠說完這句話後我只覺得內心寒涼。
我本身是個脾氣很好的人,認識我的人說我性子軟,從不發火。可自打和羅志遠在一起後幾乎成了一點就著的性子。
而羅志遠平靜一笑,還怪我脾氣不好。
「你說說,除了我誰還能容忍你這樣的脾氣,你就該少管這些事,別什麼都跟催命似的。」
我當初只以為他性子大大咧咧,對這些不在意。
可一次又一次,我卻成了他嘴裡耍小性子脾氣臭的人。
我捏著人中,頓感靈魂飄散,差一點就噶了。
我順了下怦怦跳動的心臟,看著羅志遠一句話說不出。
我捂著胃,拿起手機訂外賣。
總共操作不到三分鐘。
可到羅志遠那一年都買不來。
我嘲諷地笑了笑。
等待期間,羅志遠抱起羅小天,蹺著二郎腿瞪我。
「兒子,看看你媽這暴躁的樣子,就是作,這不是自己點了,還讓我點,自己的事就該自己干,沒事總折騰我幹嘛,又不是沒手沒腳。」
「兒子看到沒,自己的事總能讓別人去做,你可不能學著他。我們男人就該大男子主義,不拘小節。」
「再說了,那些事什麼時候做不行,還非要立刻,這就是事多。」
羅小天似懂非懂點頭。
我不再理他們,外賣到後,掀開蓋子吃了起來。
晚上,我囑咐羅小天睡前刷牙。
他抱著肩膀,學著羅志遠的樣子對我咧嘴。
「媽媽,你怎麼這麼囉嗦,爸爸說得沒錯你就是事多,什麼都管,我才不要你來煩我,我又不笨,晚點再刷。」
「不就是顆牙齒,等等能怎麼樣。」
4
平日裡羅小天還算懂事。
可只要羅志遠一出現,他總是叛逆。
那時羅志遠就會齜牙看我,「老婆,兒子不就是晚點刷牙,你磨嘰得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還要折磨兒子。」
羅小天委屈咧嘴,「爸爸,還是你懂我,媽媽太囉嗦了,嗡嗡嗡,我可是大孩子,怎麼會忘了刷牙。」
父子倆平靜和諧,只有我大聲嘶吼。
可此刻看著羅小天鼓著肚子的樣子,一句話不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