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睡前,羅小天又當著我的面拆了兩根棒棒糖,看著我想要開口的模樣塞進嘴裡。
「媽媽,你就不能不囉唆了,我一會兒就刷牙,煩不煩。」
我頭也沒抬。
一聲沒吭。
羅小天不信,疑問地看我嘟囔,「媽媽,我就是吃兩根棒棒糖,我知道吃糖對牙齒不好。」
我看著手機餘額默默增長的餘額,依舊不說話。
羅志遠脫下衣服扔到一邊,取笑道,「行了行了,兒子自己還不知道吃完東西刷牙麼,沒有你墨跡我們自己就去做了,你都多餘說這些,就不該管。」
聽著他們的埋怨我心靜如水,沒了往日的擔憂。
我平靜地點頭一笑,「好。」
羅志遠沒聽清,不明所以地看向我,「什麼?」
在父子倆得意的面龐下,我走進衛生間洗漱。
我看著衛生間洗衣桶里未晾曬的襯衫直接無視。
我把牙膏擠在牙刷上。
薄荷氣息撲滿整個口腔。
回頭剎那,我聽見耳邊那個久違的氣泡音。
【叮,親愛的宿主大人好久不見。恭喜宿主達成忍耐度百分百挑戰,窩囊賺錢,乳腺不通者,一次獎勵十萬元補償費,稅後總計 110 萬元整。】
【另外全部任務完成,為宿主乳腺著想,額外加贈只屬於宿主一人平層一套。】
【因宿主攻略隱藏人物羅小天,觸發隱藏窩囊副本,苦情母親,開啟新任務…】
【接下來請宿主無視除自己以外一切人物要求,用他們的方式對待他們。打臉一次獎勵十萬,全部達成後獎勵路虎一輛。】
【宿主是否接受挑戰。】
我沒有片刻猶豫,點下 ok。
第二天一早,我還在睡夢中,聽到羅志遠暴吼。
5
一向平靜如水說不著急等等的男人,完全變了模樣。
胡茬滿臉,一手鬧鐘,一手包子。
以前羅志遠總說我像個潑婦,因為一點小事吵吵嚷嚷,可如今潑夫變成他,在屋子裡四處行走,滿頭大汗。
柜子里的衣服被他翻了出來。
羅志遠暴躁地抓著鬧鐘,掀開我的被子,眼睛瞪得溜圓。
「何笑,你怎麼還睡啊,昨晚為什麼沒囑咐我定鬧鐘,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有會議,這關乎我能不能升漲薪資,你怎麼這麼自私。」
「還有我的衣服呢!為什麼還在洗衣機里,你沒提醒我晾曬嗎?我今天就要穿這件。」
「啊啊啊,我的剃鬚刀怎麼沒補貨。你還是不是個女人,這麼點小事都會忘,還不快點給我起來,把衣服熨了,快點啊還讓我說幾遍。」
「沒聽到我說話嗎?起來弄啊。」
羅志遠臉色蒼白,尖叫聲一聲比一聲大。
翻東西的動作也越來越暴躁。
我一動不動,趁空伸了個懶腰,這才慢悠悠開口。
「好了,你急什麼,就不能等等。開會晚了就完了唄,領導怎麼這麼不識趣,就不能等等你,開了他。」
見他愣住,我放慢語速,「哎呀呀,你剛剛說什麼?衣服還沒晾曬,行,我再睡會兒,一會兒給你熨燙衣服,別著急。人家老公那麼平靜,也不知道你怎麼這個樣子,這可不行。」
「剃鬚刀用完了,哎呀,你瞧瞧我這記性怎麼忘記取快遞了。行,我再睡會兒,待會兒再取。」
羅志遠不敢置信。
胸口氣得一抖一抖。
整張臉不停變換顏色。
從前這些事都是我在做,而羅志遠甩手掌柜,如今我不管了,羅志遠倒急了。
他徹底怒了,鬧鐘一摔,眼睛通紅。
他幾乎咬緊後槽牙。
「等等?這些是等等的事嗎?你一個女人就不能勤快點,這不都是你本職工作。」
「你不去做難不成還讓我做?」
這下我哪裡還不明白。
當初羅志遠說事多,就知道催,可事情到他身上就成了我不負責,雙標讓他玩得六六的。
羅志遠之所以說等等就是不想分擔這份責任。
我瞥了一眼,慢悠悠坐起。
在羅志遠通紅雙眼下,我打了個哈欠,看著頭頂不斷進來的十萬+,又躺了下去。
羅志遠氣得張大嘴。
指著我,剛想大罵,腳下多出一攤水,直接摔了下去。
適時統子收起手裡的小水桶。
就在這時,羅小天推開門大喊大叫,「媽,我上學要遲到了,我的早飯呢。」
6
平日裡,我生怕羅小天遲到,總是追著他穿衣服喂飯,不停催促。
甚至連書包都是我給他收拾的。
而羅小天總是不滿地看我,「媽,你別催了,就這點小事,我知道了,我自己弄。」
此刻看著團團轉的父子,我聽著腦海里 10 萬+翻了個身,任由他們的聲音穿透整個屋子。
我一點也不急。
反而在腦海里和統子玩起消消樂。
羅小天見我不動,催羅志遠送他。
羅志遠忍不住了,咬得牙齒直響,「你瘋了吧!你今天怎麼這個樣子,我本身就遲到了,哪有時間送孩子。」
羅小天急得跳腳,「爸,媽媽不理我,你快送我上學,遲到會挨批的,還有我的校服呢…我的書包呢。」
看著他們狼狽的樣子,我吐了一口氣,這才懶洋洋地開口。
「等等,著什麼急,一會兒再送,我還沒睡醒呢。」
羅志遠揉著胸口,怒吼,「你有病吧!上學是能等等的事?你是想讓時間等你,還是讓學校關門的保安等你。」
我依然一動不動,羅志遠拉著羅小天就跑。
統子看著我直鼓掌。
【叮,宿主宿主你太厲害了,忍那麼久也該爆發了,拯救小心肝,乳腺正式開啟。】
【吼吼吼,健康是我們自己的,保持心情愉悅,打臉虐渣,沖沖沖。】
【宿主,咱們就該改個名字,靠著乳腺不通打臉渣男,逆襲成百萬富翁。】
我默默給統子點個贊。
還在系統商場,給它買了身豪華小裙子。
統子委屈巴巴看我,【宿主,我是男孩子,男滴。】
7
睡醒後,我拿著統子給的獎金去逛商場。
平日裡,羅志遠總是找各種藉口。
「哎呀,不就是一件衣服,什麼時候買不行,你非要現在買,就能過季再買,那時候多便宜。」
「一根口紅三百多?你們女人就是會花錢,等等再買。」
就連我自己最愛吃的火鍋也讓我等等。
可今天我不等了,買了衣服鞋子,又選了我最喜歡的番茄鍋。
羅志遠他們兩人不喜歡酸口。
那時羅志遠挽著我的手,委屈地低頭,「老婆,對不起,我總是委屈你,你別著急,等等,下次就做你最愛吃的。」
就連羅小天也齜牙,「媽媽,少數服從多數,你就等一等吧!」
這麼一等,再也沒有下文。
此刻我看著咕嘟咕嘟冒泡的鍋,下了一個魚籽福袋。
我吃得差不多時,羅志遠拎著羅小天回來了。
羅小天滿臉土,衣服上一片黑。
而羅志遠襯衣皺巴巴,臉色不好。
羅志遠聞到屋裡的番茄味直接暴怒,「你怎麼回事,你不知道我不愛吃酸口的,還做番茄火鍋,你怎麼這麼自私。」
「媽媽,我不要吃番茄鍋,你快把這些東西收拾一下,我要吃番茄鍋。」
我把筷子一扔,看著他們緩緩擦乾嘴,「嗝,急什麼急,你們看看誰家父子倆像你們這樣。更何況我吃得好飽,動不了了,等我消消食就給你們做完飯。」
一個小時後,羅志遠捂著肚子來催我,「這怎麼回事?一個小時你還沒刷完?你去太空買洗滌劑了?」
我摸摸肚子,一點不急,「羅志遠,瞧瞧你現在的樣子,就是個潑夫。就這麼點事你還要說幾遍,我都說了一會兒,等一會兒就不行,餓一頓你又不能死,要是看不下去你就自己干啊,又不是沒手沒腳。」
說完,我打開手機,看起喜羊羊與灰太狼。
直到兩個小時後,羅志遠又來了,羅小天也咬著嘴唇,無辜看我。
我依然一動不動,「著什麼急,這動畫片我才看完一部,你能不能不磨嘰了,非得催催催,等我看完全部系列的。」
反正我吃得飽飽的。
羅志遠一口氣噎到胸口,捏著拳頭,半天沒緩過神。
羅小天委屈得眼睛打轉。
最後羅志遠捏緊拳頭拿起手機,訂了兩杯高糖奶茶,又買了一份炸雞套餐。
羅志遠吃完氣鼓鼓地把外賣盒往門口一扔。
而羅小天吃完,作業不寫,擦擦嘴巴,直接入睡。
統子望著這一切,賤兮兮看我一眼,【宿主,你瞅瞅,瞅見沒,等等男他暴躁了,他急了,氣得輾轉反側睡不著。】
【嘴唇都咬破皮了。】
【哈哈哈,10 萬打臉獎勵到帳,氣得渣男前列腺不通。】
我抱著枕頭,安穩入睡。
幾天後的下午,羅小天的老師打來電話。
8
統子問我要不要接,我直接搖頭。
在統子安排下,這個電話打到羅志遠那裡。
剛開始羅志遠還不想接,直到不小心按下接聽鍵才不得不按照要求去一趟學校。
羅小天本身不是個聰明的孩子,是我一直抓著他學習,每天看著他完成作業。
可自從羅志遠管他後,哪還有空看這些。
羅小天問作業,羅志遠就說等等再講,久而久之羅小天乾脆不寫了。
羅志遠被批評後,臉色僵硬,「羅小天你怎麼回事,這作業你怎麼沒寫。」
羅小天一臉無所謂,憤憤地看著羅志遠,「爸,你煩不煩,就一點作業,我一會兒再寫就是了,我還要踢足球呢,你別磨嘰了。」
羅志遠怒了,「你這等等是跟誰學的?敢這麼跟我說話,信不信我打你。」
羅小天拍屁股做鬼臉。
這一幕正好被羅志遠領導看見。
他一直跟領導說自己家的孩子聽話,還想讓羅小天幫忙補課。
他回來後,陰沉著臉,把書包扔在我身上,「你是孩子媽,他不寫作業你不管嗎?你知不知道我被老師說了半個點,臉都丟光了。」
我懶洋洋地擺手,「好了,我知道了,你怎麼這麼磨嘰,還不如樓下那個大爺,說什麼沒完沒了。」
羅志遠咬著牙,一句話堵在喉嚨里說不出來。
這樣日子持續一周,我整個人身心愉悅不少。
比抹大牌化妝品效果好多了。
果然少管閒事保持年輕。
我沒想到,在我以為日子會這麼過下去時,這天晚上婆婆來了。
羅小天開門後抱著婆婆告狀,「奶奶,媽媽什麼都不讓我吃,總是讓我做這做那。」
羅志遠也幸災樂禍地看著我,「媽,你可要好好管管你兒媳,現在什麼都不幹了,我就說等一等,直接不管這個家了。」
婆婆嫌棄蹙眉,「何笑你怎麼當媳婦的?男人等一等怎麼了?家務不就是女人該做的,還好意思丟給一家之主。」
我這下可知道羅志遠為何等等,明擺著有人放縱。
我笑著抱住肩膀,冷靜開口,「那好,這個光榮時刻就讓給你了。」
婆婆氣得臉都綠了。
統子趴在我肩膀上笑道,【宿主,這機會不就來了。你的大路虎,金錠子,通通砸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