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吼了一通,那司機暴怒的氣焰收斂了些,安靜開車。
「萱萱姐你幹嘛這麼凶,人家司機大哥也沒惡意,問你兩句而已,你怎麼這樣沒禮貌?」李清秋白蓮花附體,矯揉造作,「難道說因為家世好,就看不起別人嗎?」
司機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眼神兇惡地從後視鏡里瞥我。
我抱胸冷笑:「好不好跟你有什麼關係?跟你這窮逼一比,誰都是百萬富翁!這司機還有輛車呢,你連車費都拿不出,你還活著做什麼!」
司機聽到我的話,竟然有一瞬間自足地揚了揚嘴角。
讓我意外的是,此刻的李清秋褪去平日裡的乖巧,滿臉刻薄。
「是,我是沒有你有錢,至少我人品好,不像你那麼張揚!平日裡大家請喝咖啡都點瑞幸,輪到你就買星巴克,不就是炫耀有幾個臭錢嗎?」
她說的那次是因為領導接待客戶,指明要我點星巴克,我順帶給同事們也點了。
「裝什麼人淡如菊,其實你很看不起我們這些人吧?你家裡 LV 包塞滿一柜子,平時上班卻拎個破帆布包,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做特低調?虛偽!」
我心念一動,總算知道哪裡違和了。
我上班背的帆布包其實也是個牌子,只不過李清秋不認識,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怎麼知道我家有一柜子的名牌包?
她見我不說話,譏諷地向司機介紹。
「我這位同事的父母可都是 985 高校的老師,這麼巧她竟然就考進了 985,要說這裡面沒點水分,誰信呢?」
我嗤笑:「你這蠢腦子都能考上 211,難道也是父母幫你運作的?那得是挺大的官兒吧?畢竟能在高考中運作改分兒,反正我爸媽就是守法公民,沒你這麼厲害。」
「閉嘴,兩個賤人!再吵把你們都殺了!」
司機喘了幾口粗氣,整個人開始痙攣,發瘋地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在司機說要殺人的時候,李清秋眼底閃過一絲興奮。
不久後車子路過李清秋家,但司機並沒有減速的意思。
李清秋嘴角笑意一滯,「司機大哥,我到家了,在邊上停一下。」
司機無動於衷,徑直往半山公路開。
李清秋慌了,她尖叫著:「我就是個普通人,和你一樣的底層勞動者!你要殺就殺裴梓萱,她這樣的富人才該死!」
司機陰狠地冷笑,「兩個臭婊子,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他將油門踩到底,「有兩個女人給我陪葬,值了!」
05
車子在半山公路上盤旋,底下就是萬丈懸崖。
司機狂叫著將方向盤一打,車子朝著懸崖邊飛速撞去!
就在這時,迎面一輛車以同樣的速度撞過來,大燈晃得我們睜不開眼。
「砰!」的一聲猛烈撞擊,所有人有一瞬間的滯空。
司機的手離開了方向盤,隨著對面的車的作用力,徹底改變了方向。
儘管我早有準備,還是被撞得昏了過去。
剛上車的時候,我發現又是那個司機,立即給男友沈奕臣打了電話。
我們全程保持通話,共享位置。
在司機沖向懸崖邊的時候,沈奕臣開著車撞上來,這才避免了掉下懸崖的慘劇。
事後,我在醫院甦醒。
聽警察說那名司機剛註冊沒幾天,脾氣古怪,經常被乘客投訴,加上老婆跟有錢人跑了,他受到刺激特別仇富,這才想拉著我們一起自殺。
殺人未遂,估計會判得挺重。
到目前為止,我掌握了兩個結論。
一、李清秋想我死。
二、她也重生了……而且擁有系統!
就在撞擊發生的前一刻,我聽到李清秋尖聲喊道:「系統,我……」
我什麼?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李清秋不會善罷甘休。
我去看望沈奕臣,隔著玻璃眼淚簌簌掉落。
醫生說他不顧安危急速撞擊,頭部受了重傷,什麼時候醒還不好說。
我緊緊攥起拳頭,心中滿是愧疚。
可下一秒我反應過來,都是因為李清秋!
聽醫生說李清秋已經出院了,我憋著怒火趕回公司。
一進辦公室,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透著古怪。
「自己要找死,還拖累無辜,大家都小心點吧!」周宇路過,陰陽怪氣地嘲諷。
什麼意思?
我看向八卦搭子蔣玉婷,她鼓起臉罵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你個黑心湯圓,我看錯你了!」
我沒生氣,反而被逗樂了。
蔣玉婷家教嚴,父母又把她保護得很好,以至於她罵人也不會說髒話。
見大家都跟著笑,蔣玉婷臉上一紅坐了回去,氣氛變得緩和。
鄭曉柔這時憤憤地站起來。
「蔣玉婷沒說錯,你就是個兩面三刀的人!平時裝得多謙遜,背地裡卻看不起所有人!」
鄭曉柔和李清秋是同批進公司的實習生,平日裡關係最好。
她指著腦袋上纏著紗布,臉上還有傷口的李清秋。
「就因為你跟司機炫富,導致司機起殺心,連累了清秋!你難道就沒有半點愧疚?」
李清秋緩緩起身,表情委屈:「萱萱姐,我其實沒有怪你的意思,但事發到現在你也沒跟我道過歉,這……」
鄭曉柔義正言辭:「不光要給李清秋道歉,你背後說大家壞話,今天也一併給大家賠罪吧!」
我看著垂頭扮柔弱的李清秋明白了前因後果。
我說她怎麼拼著傷痛硬要出院。
不是什麼愛崗敬業,是提前回來給我上眼藥來了。
06
我深吸了一口氣,環視所有人。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我們在一起共事快五年了,如果你們真的相信我是背後說人壞話的人,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我們公司學歷門檻高,大家都是名校畢業,家世好的占大多數,至於年薪比我高的也多得是,大家捫心自問,如果換成是你們,會在一個疲憊的加班晚上,興致勃勃地跟一名陌生的司機炫耀這些嗎?」
說到這裡,我瞥了李清秋一眼。
「說起心直口快的大嘴巴,你們覺得這個行為更符合誰呢?」
我說著掏出手機,按下了昨晚的錄音。
李清秋刻薄的聲音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天啊,她是故意激怒司機的?」
「李清秋的家跟萱萱姐同個方向,但比萱萱姐提前下車,到時候只剩萱萱姐一個人面對那變態司機……媽呀!」
「為什麼要這樣?她瘋了嗎?」
「我想起來了!昨天萱萱姐說不跟她一起,結果她又上了同一輛車,難道是為了報復?這人也太可怕了!」
李清秋臉色一白。
她想解釋兩句,可有錄音在,加上她從前的口碑,大家看她的眼神變得疏離。
我收起手機,緩緩開口:「至於說我在背後說大家壞話的事……我的確拿不出證據反駁。」
「因為我想說的是,這件事我根本無需自證!誰說的誰拿證據,除非你也有錄音,清清楚楚告訴大家我說了誰的壞話,否則就是誹謗!」
我一臉嚴肅地看著李清秋,「你有證據嗎?」
李清秋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同事們都不是傻子,從我拿出錄音開始就徹底不再相信李清秋的話。
此時都圍上來跟我道歉,蔣玉婷紅著臉扯扯我的衣角。
「對不起啦……我給你買鰻魚飯,能原諒我嗎?」
我板著臉看她:「買一周!」
她捧著臉倒抽一口冷氣:「那家鰻魚飯要排隊 1 個小時呀……」
我朝她一挑眉。
她偃旗息鼓:「遵命!」
事情解決了,我讓大家都散了去工作。
我回到自己工位上,剛要坐下,看到地上有張紙順手撿起來。
就在抬頭的瞬間,我瞥見椅子裡有一根尖銳的釘子!
釘子尖頭朝上,長滿了銹。
這要是坐上去……我瞬間冷汗涔涔。
我去查了監控,巧的是,釘子出現前的畫面丟失了。
我心裡有個猜測,這件事肯定跟李清秋脫不開關係。
釘子上有銹,到時候我除了受傷難堪,有一定幾率得破傷風,如果能直接死了,更符合李清秋的期待。
只是我不明白,前世今生,我都沒得罪過她,究竟是為什麼想我死呢?
07
我拿著實習生資料,來到本市一個老舊小區內。
這裡是李清秋曾經的家。
從李清秋奶奶口中,我得知了她的過往。
她媽媽很早去世,父親娶了後媽有了孩子,嫌她礙事扔給了爺爺奶奶。
雖然沒有父母疼愛,但李清秋的爺爺奶奶對她很好,供她吃喝上學,從不讓她受委屈。終於等到李清秋大學畢業,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
這時李爺爺忽然重病癱瘓在床,李清秋竟直接搬了出去,冷漠地留下一句:
「我又不是你們生的,想要人伺候就去找我爸!」
說到這裡,李奶奶潸然落淚。
「我們養她一回,不奢求她回報,但她這樣說,實在讓人寒心啊……」
我安慰了幾句,忽然問:「您知道李清秋有什麼夢想或者願望嗎?」
李奶奶唏噓地說:「那都是不切實際的幻想!她總說這個世界不公平,沒有給她一個完美的出身,如果真有神跡,就給她換一個人生……你說這不是扯淡嘛!」
我騰地站起來。
我好像知道李清秋為什麼要殺我了!
那之後的幾天,李清秋將自己縮在角落,充當透明人。
她也不想這樣,但無論她找誰說話,對方都一副嫌棄的樣子,就連她的好姐妹鄭曉柔都離她遠遠的。
李清秋看似可憐,實則每天用一雙怨毒的眼睛盯著我,不知道在謀劃什麼。
部門要組織團建,領導讓大家提建議。
誰都不說話。
因為只要建議被採納,接下來組織、預定、申報等全部工作就歸那個人了。
這時李清秋將手舉得高高的:「我提議大家去徒步!山里空氣好,咱們就地扎帳篷野餐,放鬆身心!」
領導見無人反對,於是拍板定下來,然後順理成章地將組織團建的任務交給了李清秋。
團建當天,大家穿梭在山間小路上,兩旁是森林樹影,鼻尖的空氣清新濃郁。
大家找了一塊平地紮營。
吃了飯,我一個人沿著溪邊小徑向上走,登山杖敲在地上清脆而規律。
「萱萱姐,等等我!」
李清秋從身後追來,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挽住我的胳膊。
「這裡一個人走不安全,我陪著你吧。」
「好啊,那就一起吧。」我說。
我們一前一後朝上走,林間霧氣漸重,腳下的路也變得崎嶇。
「這裡還挺難走的,要是不小心滾下去,估計很難活命吧。」李清秋輕快地說。
我:「是嗎?要不你試試?」
她看著我,驟然斂了笑。
「老天爺真是不公平,所有好事兒都可著你,像我這樣的人所思所想,你是不會明白的。」
我一聳肩,「確實不明白,為了頂替別人的人生,不惜殺人,你是有多厭惡自己啊!」
李清秋瞳孔驟縮,「你,你知道了!」
「一開始的確不相信,可既然重生這麼離奇的事都發生了,擁有系統也沒什麼。」
她顫抖了一下,而後掏出一柄短刀。
「我只是沒你會投胎而已,我想改變這一切,有什麼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