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舉起刀向我衝來。
我不慌不忙地抬起登山杖,照著她的肚子就來了一下。
強大的電流瞬間將李清秋擊倒,她雙手抽搐成雞爪狀,在地上亂蹬。
我斥巨資買的登山杖,不但輕便可摺疊,還有電擊功能。
「喜歡嗎?特地給你準備的。」
我輕笑。
就在這時,李清秋抽搐漸緩,她朝我身後大喝:「還不出來!」
樹影晃動,一個高大的身影從樹後衝出來,用沾了刺鼻味道的手帕將我迷暈。
是周宇!
08
再醒來時,是在一個廢舊倉庫里。
雙手雙腳都被人綁住了。
昏黃的燈光下,是李清秋得意的笑臉。
「沒想到吧,我還有幫手。」
視線右移,周宇像個忠實的舔狗站在那裡。
「那顆釘子其實是你放的吧,周宇。」
周宇點頭,「可惜被你發現了。」
我提醒他,「我記得你是學法的,殺人什麼罪過你應該比我清楚吧?」
周宇的反應很奇怪。
平常人提起殺人,都是無感的,不會緊張也不會恐懼,因為沒經歷過。
但周宇眼中先是閃過驚懼,然後被貪婪取代。
「你根本不知道李清秋她掌握了什麼!她是這個世界的中心,只要跟著她,我也能重塑人生!」
周宇癲狂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一副邪教信徒的樣子。
我有一個疑問,看向情緒始終保持亢奮的李清秋。
「你應該有別的計劃吧?否則直接將我丟下山就好了。」
她哈哈大笑,拍了拍手。
一張熟悉的臉從陰暗處走出來,手上拿著一根鋼管,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是那個司機!
我吃驚地瞪大眼,「他不是……」
李清秋像個勝利者般耐心地替我講解,「讓我想想,從哪兒說起呢……」
「這次回來,我先一步調查了晨亮,哦,也就是這個司機。」
「我給他錢,讓他那一天在公司附近轉悠,以確保能第一時間接你的單子。」
「不過他中途犯病,想將我一起殺掉是我沒想到的,對了,他是重度精神分裂,被抓後才確診的,所以他並沒有坐牢,而是被送去了安康醫院隔離。」
她笑嘻嘻地指向周宇,「周宇的姐姐就在安康醫院工作,他將他媽媽打了一頓,威脅他姐姐幫我將晨亮弄出來……是不是很驚喜!」
李清秋湊近,用手指在我臉上戳戳。
「我給晨亮說,他老婆之所以不要他了,都是你教唆的,他那些舉報投訴也都是你乾的。一個發狂的精神病逃了出來,找到罪魁禍首,你猜,他會怎麼做?」
我微闔上眼眸,替她悲哀。
為了殺掉我,真是處心積慮。
「你要是把這份精力用在正道上,早成功了,何必取代別人?」
李清秋一滯,被我說得破防了,指著那司機大喝:
「晨亮!你的仇人就在這兒,還等什麼!」
晨亮舉著鋼管就朝我衝來!
我瞬間解開繩子,手腕對準前方——
就在這時,倉庫的門被人一腳踢開,沈奕臣帶著警察沖了進來。
「萱萱!」
他飛撲過來,擁我入懷。
他身後跟著進來許多警察。
晨亮被幾個人一起制伏,李清秋和周宇白著臉,被人用槍對著,識相地抱頭蹲下。
沈奕臣將我扶起來,叮鈴一聲,手腕上的改良袖箭掉落。
他狐疑地看著我,我尷尬地笑笑。
下一秒,他掐著我的腰將我提起來抖了兩下,叮叮噹噹的東西掉了一地。
看著滿地的防身裝備,電擊器、虎指、筆刀,他嘴角抽搐。
「所以……你早有準備?」
見我點頭,他沉下臉,「胡鬧,就這些東西你想收拾三個人?萬一有意外呢!」
這時,我身後的金屬門被推開,同事們拿著手機一個個促狹地鑽出來。
「嘿嘿,你們繼續,繼續嗷!」
沈奕臣瞬間黑了臉,十分受打擊地轉身往外走。
我趕緊追上去:「哎呀,你最厲害了,沒有你我肯定受傷,別走呀……」
09
早在李清秋接下組織團建的任務時,我就猜到了她會動手。
但我拿不准她的同夥是誰,其實我懷疑過兩個,鄭曉柔和周宇。
不過在她將位置選在這裡的時候,我便確定同夥是周宇。
因為如果想在山上搬運我,兩個女生還是很吃力的。
這片山的確陡峭偏僻,山腳下有幾間鐵皮倉庫。
其實倉庫並非是廢棄的,是我花了大價錢跟老闆租的,就為了給李清秋騰場地。
在我獨自跟李清秋離開後,我就給姜姐發了信號,她帶著一部分人先來到倉庫埋伏,另一部分則跟著我,確保我的安全。
「哎呀,周宇迷暈你的時候我差點衝出來,幸好他們把我按住了!」
同事們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一個個又興奮又緊張,圍著我嘰嘰喳喳復盤。
我找準時間脫身,趕緊去找沈奕臣。
我有很多事想問他,問他傷怎麼樣了,什麼時候醒的,為什麼能找過來……
許許多多的問題,在看到他的瞬間都湮滅在心裡。
「你沒事太好了……」
「你沒事太好了……」
我們不約而同地開口。
但我沒有忽視他眼底的那抹防備,那是剛看到我時流轉在他眼底的,帶著不同尋常的狠厲。
「阿俊,發生了什麼?」
阿俊是陳奕辰的小名,我起的,也只有我知道。
他渾身一顫,眼底隱藏的寒意消融,他衝過來將我抱住。
「萱萱,幸好……」
原來,沈奕臣這次車禍撞擊,讓他想起了前世的事。
前世我死後,李清秋頂替了我的人生。
很難說系統是怎麼做到的,她明明是李清秋,但所有人都將她按在我裴梓萱的人生軌道里。
她成為公司主管,和沈奕臣結婚,從我父母那裡繼承了全部財產。
最先發現不對勁的是沈奕臣。
他的大腦告訴她眼前的是他的青梅,他最愛的人。
可身體下意識地排斥,警告他不要靠近陌生人。
這種撕裂的異樣讓他開始調查。
查到最後發現一個荒謬的結論,他愛的裴梓萱竟不存在這個世上,而一個叫李清秋的女人卻頂替了裴梓萱的人生?
「這顯然是不合邏輯的。」沈奕臣緊緊擁著我,「如果裴梓萱不存在,那李清秋怎麼可能頂替你?」
「那後來呢?」我問。
「後來,叔叔阿姨也發現了不對勁。」
沈奕臣說在李清秋頂替我之後,爸媽某天驚覺,眼前的不是他們的女兒。
他們女兒雖然稱不上多溫柔賢淑,但不會滿面乖戾地威脅他們簽署財產贈與書。
我工作後就獨立住了,雖然不是時時刻刻跟爸媽在一起,但為人父母總能認出自己的女兒,於是他們也脫離了系統的影響,揭穿了李清秋的真實身份。
最後李清秋裝不下去了,想要離開。
但失去愛人、瀕臨發瘋的沈奕臣怎會輕易放她走。
他動了點手段,李清秋便全交代了。
10
李清秋掌握的系統叫「搶奪人生」。
只要被她標記的人死亡, 她就能頂替原主的人生。
前世她是偶然遇到的晨亮,她本計劃用別的方式殺掉我。
此外, 李清秋的系統還有一個逆天的能力, 叫「重啟人生」。
前世李清秋失敗了,不過只要她不死,系統就可以幫她重新來過。
在晨亮失控地要帶我們一起死的時候,李清秋那句沒說完的話應該就是:
「系統,我要重來!」
聽了沈奕臣的話,我忽然緊張起來。
「那……如果李清秋又重來了怎麼辦?」
沈奕臣摸摸我的頭,「你沒注意到這次來的警察中有幾個特別的人嗎?」
我迷茫地眨眨眼。
「前世我在發現真相後, 就在尋找可以幫助我的人, 然後找到了一個神秘的部門。」
「這次,我是帶著他們一起來的, 他們有儀器,能確保李清秋使用不了系統!」
一個月後,關於李清秋等人的判決出來了。
李清秋被判無期徒刑。
相關人員在調查周宇的時候發現,他不僅對自己的母親、姐姐家庭暴力,他父親的死亡也跟他脫不開關係!甚至他曾經還有個妹妹!
周宇的案情太複雜,法院決定調查清楚後再判, 不過他肯定逃不了制裁。
晨亮被送回安康醫院, 因為他表現的情況存在嚴重危害社會的傾向, 所以終生都將和束縛衣相伴了。
當然,這只是明面上的結果。
幾天後,沈奕臣帶著我前往一個秘密實驗室。
某個特質房間內,李清秋像只小⽩⿏一樣被關在台子上觀察。
她表情麻⽊,⾝上貼了許多類似電極⽚的東西,手腕上數道傷口,有自己抓的,也有操作留下的痕跡。
她眼⾥再無多餘的情緒, 像⼀張被擦除的⽩紙, 空蕩蕩的。
一個工作人員將我帶到旁邊的房間裡, 讓我站在奇特的台子上。
我聯想到李清秋的模樣,忽然很緊張。
工作⼈員感知到我的不安,溫和地朝我笑笑。
「放輕鬆, 我們幫你將靶點抹除。」
暖黃⾊的光將我包圍, 數十秒後熄滅。
我體感上沒有任何感覺, 但神經卻莫名地輕鬆了不少。
「我們將李清秋的標記去掉了,以後再也不會有⼈頂替你的人生了。」
我朝他們道謝, 並問了一句,「那,她呢?」
工作⼈員臉上的暖意消失, 看向李清秋的眼神只有⽆機質的冰冷,仿佛看的不是一個⼈,而是一個物件, ⼀串數據。
「這樣的個體太難得了,我們得好好研究。」
我忽然能理解李清秋這樣的人, 為什麼要自殘了。
失去了人的尊嚴, 卻保留了⼈性,這對於⼀名曾經的人類來說, 太殘忍了。
不過……我不會可憐她。
道德和法律的存在,約束⼈、也保護⼈。
越過他們的⼈⾏惡事,必自食惡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