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十年完整後續

即便是分手了，這十年感情留下的痕跡還是不斷牽拉著我和秦牧約。

哪能斷這麼乾淨。

13

再次回到這個城市。

下車的時候，我有點恍惚。

我的包里被我媽放了保溫餐盒，裡面是她煲了幾個小時的雞湯。

沉甸甸的重量讓我難以忽視。

這不只是雞湯，這更是一個示好的象徵。

所以路過垃圾桶的時候，我直接把餐盒扔了進去。

他現在已經和我沒有關係了。

我媽的關心，他也沒必要收到了。

他的經紀人在門口接我，可能是從電話里聽到了我硬氣的一面。

他對我也稍微客氣了點。

在車上，他哀求我：「今天下午有一個頂奢品牌的見面會，這個可千萬不能搞砸啊，你也知道，頂奢品牌的代言，牧約努力了多久才能拿到。」

我看著窗外不斷推移的風景。

淡淡地「嗯」了聲。

實際上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又有什麼該和秦牧約說的。

再次來到秦牧約的家裡，他家裡一片狼藉，零食包裝被扔得到處都是。

經紀人無奈攤手：「你走了後，他也不讓保潔來，就這樣了。」

他的聲音被秦牧約聽到，秦牧約頭髮亂糟糟地從臥室里出來，帶著火氣。

「別再帶人來了！」

說著，他往這邊看了一眼。

眼神驟然凝聚。

「顏顏。」

一股大力把我擁入懷中。

經紀人攤手，識趣地退開，把門還給我們帶上了。

這是他之前從未有過的禮貌。

14

我雙手抵在秦牧約的胸口。

他兩眼通紅，還帶著一絲委屈。

「顏顏，別推開我。」

我被他的語氣蠱惑，竟然真的不自覺放鬆了力道。

明明是他自己在網上發那樣的內容。

竟然還在若無其事地在我面前扮演受害者。

只是沉淪了幾秒，我又把他推開了。

我狠下心：「你的經紀人求我來和你說說話，你別這樣了，明明是……」

差一點。

我就要把看到他那個帖子的事情說出口了。

「反正你好好工作，這段時間我可以陪你說說話。」

我退了一步，看到了他猛地黯淡的眼神。

我沒住在秦牧約家裡。

而是住在了經紀人給我安排的酒店裡。

聽到我要住酒店的決定，經紀人顯然鬆了口氣。

在酒店房間洗漱完。

平放在柜子上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

我拿起一看，原來是那個帖子又更新了。

因為我最近常點進去，系統以為我愛看，自動給我推送了相關內容。

最新的一條。

依然是樓主留言的。

「來找我復合了，雞湯好難喝。」

我的心裡一陣激盪。

可是秦牧約根本就不知道我帶了雞湯啊。

那這條回復，是誰發的呢？

15

我的手指上下滑動，把帖子從頭到尾再次看了一遍。

這時我才發現，這些信息不只有我和秦牧約知道。

還有一個人一清二楚。

那就是他的經紀人。

我以前沒注意過，秦牧約根本不愛在網上發什麼。

怎麼可能正好選在一個我常刷的八卦論壇呢？

原來都是他的經紀人在背後挑撥。

一時間，我的心臟仿佛被無數隻小蟲啃噬。

這麼拙劣的伎倆。

我卻悶頭相信了。

不等我仔細感慨，我又收到了經紀人發來的信息：

「明天來公司一趟。」

又恢復了頤指氣使的語氣。

我想到了那個帖子，沒有回覆他的話。

他的目的是讓我離開秦牧約，現在已經做到了。

那還要什麼呢？

我冷笑了聲，決定去看看。

秦牧約的經紀人本來也是一個剛入行的新人。

靠著秦牧約的走紅，一躍成了資深經紀人。

甚至在公司里有了自己的獨立辦公室。

我敲了敲門。

再次看到秦牧約的經紀人，我的心情有一絲微妙。

只是幾年過去，他眼底多了一層倨傲。

他示意我坐下。

「周小姐，牧約最近的狀態不對，你也看的出來吧？」

「只有你在的時候好一點。」

說完這句話，他適時停頓了一下。

「我想請你留在他身邊，但不是以女朋友的身份。」

這句話讓我的大腦有一瞬間的宕機。

很快，我就讀懂了這句話的隱含意思。

恥辱、惱怒瞬間凝聚在一起。

我打開手機：「這個無恥的帖子也是你發的吧？」

16

他的眼裡閃過一絲微光。

「對，是我發的，但證明了你們的感情不堅定不是嗎？」

光這一句話，我好像就被抽走了力氣。

「你都已經得到了讓自己滿意的答覆了，還想讓我在他身邊，不怕我和秦牧約復合嗎？」

經紀人推了推眼鏡，笑得莫名。

「周小姐，你不捨得的，你最知道他獲得這一切的來之不易。」

他的笑容刺痛了我。

我扯起嘴角：「那我現在就回答你，我不會毀了他，但我也不會答應你這種無理的請求。」

他還要說什麼，我就先他一步推開門。

門外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秦牧約。

他的臉色冷峻，下頜線緊繃，不知道站了多久。

經紀人剛剛巍然不動的表情出現崩塌。

「牧約，你今天不是……」

秦牧約拉著我的胳膊，回到了經紀人的面前。

「什麼帖子？」

「說清楚。」

經紀人的眼睛左右亂晃，最後全盤托出自己的所作所為。

他說自己是為了秦牧約好，上升期藝人是不該有女友的。

但是一對上秦牧約震怒的眼睛，經紀人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秦牧約把公司的老闆叫來，以經紀人干涉私生活為由，非要換經紀人。

老闆看著我，有些猶豫。

估計是想到了秦牧約是公司的搖錢樹。

所以，老闆還是答應了。

他原本的經紀人被安排到新人身邊。

秦牧約聽到這個決定，把我擁入了懷裡。

「沒事了，我就知道他肯定和你亂說了我和女演員的事，以後別人說什麼都別信，只有我能信，知道嗎？」

失而復得讓他格外高興。

甚至忽略了我在懷裡並沒有點頭。

17

回到秦牧約的家裡。

他非常鄭重地把手機交到了我手裡。

「從今天起我可以發誓，我對你不會有任何隱瞞，手機你隨便看，你也要相信我好不好？」

說完，他捏了捏我的臉：「我去洗澡。」

浴室的水聲結束後。

他走出來。

我正背對著他坐在沙發上。

「在看什麼？」

他走過來，坐在了另一側的沙發上。

我正看著窗外。

外面星光璀璨，但是燈光冰冷。

以前在秦牧約不在家的時候，我就這樣坐在客廳猶豫要不要和他走下去。

思緒慢慢抽回到現在。

我看向秦牧約，擠出了一個笑容。

「我在想，我們這十年里，到底發生過多少偏移？」

秦牧約擦頭髮的動作一頓，表情著急：「你還不信我？」

我的下巴揚了揚。

茶几上放著他剛剛給我的手機。

螢幕亮著。

他臉色緊繃，拿了起來。

看著內容後，他的神情瞬間變了。

「這……」

他的表情應該變的。

因為我趁他去洗澡的時候，在他的手機里找到了姜萌的頁面。

我看到空白的聊天記錄，就知道秦牧約刪過了。

於是我發了一句話。

「什麼時候有空？」

只是一句話，就把姜萌炸出來了。

「你不是說這段時間別找你嗎？」

「怎麼，和你女朋友的風波過去了？」

「喝酒還是去你家？」

……

其實在很早以前，我就隱約有所察覺——

某天他新換的香水，偶爾提及的網紅打卡點，分出了口紅的色號……

但我不願意相信, 一次次將這些疑點忽略。

直到這次發現帖子的事情，我才想通，真的沒必要再騙自己了。

所以，我打開他的手機發了一句話。

發消息前我就在心裡預設過兩人有情況的存在。

但我沒想到。

他們倆竟然還在我和秦牧約的婚房裡有過。

秦牧約在這個充滿我們相愛痕跡的地方背叛了我們的十年。

更讓我噁心的是。

我想了想, 這幾年裡有什麼時候是他在家時，我不在的。

想來想去。

竟然只有半年前我媽生了個小病時，我回去看她。

我只去了兩天, 秦牧約卻忍耐不住，要把人帶回來了。

我強忍著噁心，對他開口。

「我只查了一個, 還有別人的，你要我一個個查下去嗎？」

18

秦牧約臉上的表情怎麼說呢？

尷尬，羞愧, 後悔, 憤怒。

網上說男人生氣都是因為你說中了。

我站起來，嗤笑了聲。

為我這十年的無條件信任買單。

想不到毀了我們的是他的經紀人。

但他經紀人在一定程度上引導了我。

如果不是秦牧約提到經紀人亂講他和女演員的事情。

我也不會警鈴響起。

事實上，他的經紀人根本沒這麼說。

但他卻自己暴露了。

我剛邁開腳步, 秦牧約的聲音悶悶地從身後傳來。

「我是偏移過，那怎麼了？」

「這個圈子裡的誰都不幹凈，上岸第一劍, 先斬意中人的人比比皆是。我把錢給你, 願意娶你, 已經是同行眼裡驚掉下巴的事情了。就因為我開的小差, 你就全盤否定我對你付出的一切嗎？」

他說得理直氣壯。

差點讓我以為出軌的是我自己了。

「秦牧約, 你覺得我和你在一起，是因為你有錢, 還是什麼？」

我轉身，直視著秦牧約。

他好像被我的眼神燙到, 但不願示弱。

「我知道你不是為了我的錢，但是人是會變的，你就是被我保護得太好，所以才一直在真空里。」

「你想想，你學歷一般，年紀也大了, 除了我誰還要你。」

「只要你願意回來, 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這樣。」

他說得斬釘截鐵。

讓我差點就信了。

比起他出軌，此刻他的優越感更讓我作嘔。

這說明在他心裡他就是上位者，他是饋贈者。

這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我不知道。

所以我只能警告他：「我不願意，如果你再騷擾我，我就會把你在家裡吐槽同行的錄音全都發出去。」

他臉色驟變, 不再攔我。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突然輕輕笑了。

他怕成那個樣子。

我怎麼可能有錄⾳呢。

他和我⼀樣, 都遠遠沒有這麼信任對方。

19

回到⽼家後。

我開了⼀個麻辣燙店。

或許是在秦牧約那個密不透風的房⼦里待久了。

我特別喜歡這種充滿煙火氣的生活。

⼈不多的時候還可以和客人聊天。

秦牧約沒找過我, 或許他真的很怕「錄音」被曝光吧。

有一天夜⾥，店裡⼈少。

我和一群⾼中⽣一起看電視。

電視里突然切到了秦牧約的畫面。

新聞講述，秦牧約和幾個演藝圈⼈⼠在酒店⾥吸⻝藥物被逮捕。

高中生髮出集體的驚呼聲。

和我⼤腦里驚聲同頻了。

不過轉念一想，這個結局也是能夠預料到的。

人的慾望就是不斷膨脹的。

⽽最深的刺激就在鋌而走險的僥倖⾥。

回到廚房的時候, 我還是忍不住看了⼀眼電視。

電視⾥他戴著口罩，露出的眼睛還是很晶亮。

不過，他早就不是我記憶里那個乾淨赤誠的人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