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慶祝公司簽下億元大單,我的總裁男友夏聿宴請全體員工。
飯前,我自然地落座在主賓位。
剛坐下,他新招的女秘書就一腳踹歪了我的椅子:
「哪來的瞎了眼老女人?這位置也是你能坐的!」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無動於衷。
她卻零幀起手,在眾目睽睽之下甩了我一耳光。
臉火辣辣的疼。
我毫不猶豫地端起茶水,潑了她一臉。
冒著熱氣的茶水燙得她嗷嗷叫:
「狗東西,我可是夏總的未婚妻,你未來的老闆娘!」
「你他媽的敢跟我動手?」
「等著收拾東西,滾回家喝西北風吧!」
我攥著茶杯的手一緊。
夏聿什麼時候有的未婚妻?
我這個正牌女友怎麼不知道?
1、
突如其來的爆炸性消息,令我陷入沉思。
可男友新招的女秘書只當我嚇傻了。
她抹去臉上的茶葉,迫不及待地想找回場子:
「怕了吧?怕了就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響頭。」
「我大人不記小人過,沒準兒就原諒你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被燙紅的臉上還有未擦凈的茶漬。
身上的大牌裙裝剪裁得體,手上的寶石戒指和胸前的黃金胸針,更是跟她職場新人的名片不搭。
我放下茶杯,皺起眉頭:
「我怎麼不知道,夏總什麼時候多了個未婚妻?」
我和夏聿是上大學的時候認識的,在一起九年了。
畢業後他要創業,我便放棄家裡的安排,陪他白手起家、出錢出力。
只是他一開始就想打造獨立的精英男企業家人設,從不對外公開我們的關係……
我雖然覺得委屈,卻也尊重他的決定。
沒想到,今天會被人貼臉放大。
「你是什麼職級,還想頭一個知道?」
女秘書上下打量我一眼,語氣輕蔑。
「不道歉就給我滾蛋,王德發!」
一旁同為公司元老的人事經理王德發連忙應聲。
他拉了拉我的胳膊,賠笑道:
「姐,你出差去了,不認識李總助,她是兩個月前夏總點名招進來的。」
「這年頭工作不好找,尤其你都三十一了,不如服個軟……」
服軟?
我盯著低聲下氣的王德發,從他眼中看出了些許無奈。
起身,掃視了幾個職級不低的老同事,發現個個都縮著腦袋。
夏聿對下屬一向寬容,興許是女秘書借著他的名頭作威作福。
想到這兒,我抬手還了她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李安然捂著迅速腫起的左頰,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你、你還敢動手打我?」
「信不信我現在就叫人事開除你!」
身為夏聿一路走來的合伙人加相濡以沫的女友,我不信他會背著我,在短短兩個月內移情別戀。
而且,公司能拿下此次億元大單,我是最大的功臣。
於是我淡淡一笑,指著王德發:
「人事經理就在這兒,你倒是讓他開啊?」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總裁呢!」
沒有打工人會喜歡空降的關係戶,尤其是沒能力又愛叫的。
整個宴會廳的員工都在憋笑。
孤立無援的李安然咬著牙,一臉屈辱。
「怎麼這麼安靜?一點慶功宴的氛圍都沒有。」
滿堂俱寂的時刻,我的男朋友、公司總裁夏聿,姍姍來遲。
沒等我打招呼,李安然立刻鬆開捂著臉的手,親熱地迎了上去。
「阿聿,你可要給我做主!」
「姓劉的坐錯了位置,我好心提醒她,她卻動手打我……」
她當著大家的面顛倒黑白。
我絲毫不慌,不僅是因為親疏有別,而且夏聿一向理性。
不曾想這次他竟然偏聽李安然的一面之詞,對我發起了火:
「劉雯潔,她剛進公司,又不認識你,提醒你是職責所在。」
「你都多大的人了,至於跟個小孩兒計較?還動手?」
「傳出去公司的臉都要被你給丟盡了,道歉!」
我驚呆了。
2、
這兒這麼多人,夏聿連問都不問,就信了李安然的話。
且不說我才是他女朋友,作為公司創業初期的元老,他不來,我坐主位都沒毛病。
更何況是李安然先動的手,她總裁助理的級別也沒我高。
「夏總,你確定讓我給她道歉?」
「我一個業務部經理,給一個入職不到倆月、先動手挑事的新人助理?」
我深怕自己聽錯了,連問兩遍。
夏聿當即沉下臉:
「雯潔,道歉,不要讓我重複第三遍。」
他一臉嚴肅,我一頭霧水。
王德發悄聲道:
「李安然是盛世集團的二小姐,身後站著咱們最大的甲方。」
「夏總對她很是關照,怕是有聯姻的想法。」
「她說自己是夏總未婚妻,可能真不是在吹牛……」
李安然,盛世集團的二小姐?
可我爸怕我媽受二茬罪,二十二歲有了我以後就主動結紮了,完全排除有私生子的可能。
只是,夏聿這模稜兩可的態度令我膽寒。
「酒店有監控,現場有人證。」
對上李安然那張小人得志的嘴臉,我額角青筋直跳:
「夏總不分青紅皂白就下定論,恐怕有失公平。」
「而且,您看不見我臉上那麼大一個狗爪印嗎?」
夏聿面不改色。
但聽懂了我在含沙射影,有人撐腰的李安然怒氣沖沖:
「你罵誰是狗呢?」
我聳了聳肩:「誰搭腔就是誰嘍!」
李安然暗罵一聲,擼起了袖子。
我不甘示弱,同樣摩拳擦掌。
「夠了!」
夏聿忽然開口。
「身為領導,一點氣量都沒有。雯潔,我對你很失望。」
「你不就是仗著自己的職位高嗎?那好,從今天起,撤去你的業務部經理一職,由李安然暫任。」
「什麼時候你的道歉讓然然滿意了,我再考慮對你進行新的人事任命。」
他公事公辦的語氣刺得我心疼。
話里話外,更是對李安然這個外人毫無顧忌的偏袒。
公司能從最初的兩個人發展到如今近千人的規模,少不了我動用家裡的資源替他鋪路。
可結果呢?
我頭一次,當眾落了他的面子:
「憑什麼?我不僅是公司的職工,更是公司的股東。」
「這些年我為了簽單,幾次陪客戶喝酒喝進了ICU。功勞、苦勞、疲勞,哪一個沒有?」
「可你現在為了一個外人,要撤我的職?!」
不等夏聿說話,李安然就跳了出來。
她抓起桌上裝滿瓜子殼的果盤,暴扣在我頭上。
嘩嘩啦啦的垃圾抖落,沾著不明液體的皺巴巴的衛生紙團卻還粘在我的臉上。
「我呸!老女人,都多大了,還這麼天真?」
「社會就是這麼殘酷,有能耐不如有資源,誰讓我是盛世集團的二小姐呢?」
「動動手指,就有大把的單子送過來。只有你這個廢物,才需要為了一個小單子,在客戶那裡當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說完,她傲慢地在我腳下吐了口黃痰。
跟我要好的老同事紛紛低下頭,不敢吭聲。
一些見風使舵的員工,卻紛紛恭維起她來:
「夏總慧眼識珠,一眼看出李經理是可塑之才!」
「是啊!有李經理入職,我們公司再上一層樓指日可待!」
「聽說夏總和李經理好事將近,不知道我們有沒有機會喝一杯喜酒?」
3、
我拂掉臉上噁心的垃圾,怔怔地望向夏聿。
開始質疑起老王口中「傳聞」的真假。
只見從未在人前公開過我們關係的夏聿,輕輕點頭。
甚至主動牽起李安然的手,難得有多餘表情的臉上笑容明媚:
「還在商量訂婚的日期。」
晴天霹靂。
胸口立刻有一股火竄了上來,我當即怒問:
「夏聿?你在開什麼玩笑!」
「你要跟她訂婚,那我們一起度過的九年算什麼?」
宴會廳內一片寂靜。
李安然傲慢地昂起頭:
「現在不是吃菌子的季節啊!你怎麼還大白天發起癲了?」
「劉雯潔,麻煩你回去仔細照下鏡子。阿聿有錢有顏,怎麼會看上你這麼個臭母狗?」
她肆無忌憚的羞辱我,作為我男朋友的夏聿卻保持沉默。
沉默即是縱容,他在縱容李安然否定我們九年的感情。
意識到這一點,我像吃了塊兒黃連的啞巴,有苦說不出。
「你閉嘴!」我深吸一口氣,逼視著他,「夏聿,我要你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和他身上。
這些年我配合他,將這段地下戀隱瞞的很好。
公司里除了我們彼此,無人知曉。
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只要他開口承認,沒有人會不信。
「劉雯潔,注意言辭。」
他動了動嘴,將我心中最後一絲希望掐滅。
「我這個人一向公私分明,我和你,私底下只是朋友。」
「普通朋友。」
他的語氣不快,可每一個字都令我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