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爺爺來之前,特意去銀行打出來的。
「這上面顯示,這六年里,劉佳美以我的撫養費的名義,從爺爺奶奶那裡陸續轉走了四十萬。」
「那是爺爺奶奶在老家辛苦種田給我攢的錢!」
直播間徹底炸了。
【這是什麼吸血鬼一家!】
【報警!這是詐騙!是虐待!】
【陳婷那個男朋友呢?不是富二代嗎?怎麼看上這種貨色?】
就在這時,直播間突然連線了一個人。
是陳婷的那個富二代男朋友。
他一臉嫌惡地對著鏡頭說:
「陳婷,我們分手吧。」
「你平時跟我炫耀怎麼騙你妹的錢,怎麼欺負她,我都當笑話聽。沒想到你來真的!你們全家都是變態。」
「你送我的那個名牌包,也是用你妹的撫養費買的吧?真噁心,還給你!」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連線。
陳婷尖叫一聲,癱軟在地上。
陳大彭還想狡辯,對著鏡頭喊:「我是她大伯,我養她這麼大,花點錢怎麼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
「養我?我從初中開始就自己兼職賺生活費。」
「那四十萬,你們一分錢都沒花在我身上。」
「現在,請把吃進去的,都給我吐出來。」
巡捕當場帶走了陳大彭、劉佳美和陳博。
涉嫌詐騙、虐待、故意傷害。
陳凱和陳婷雖然沒被帶走,但也被帶去做了筆錄。
一周後,法院立案。
調解庭上,劉佳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小雲啊,大伯母錯了,你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撤訴吧。」
「陳博還要上學啊,有了案底他就毀了啊!」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表演。
「他毀了,關我什麼事?」
「當初他把我撞成腦震盪的時候,你們怎麼沒想過我會不會毀了?」
「他拿狗繩勒我脖子的時候,你們怎麼沒想過我是個人?」
我拿出一份司法鑑定報告。
「輕微傷,右耳聽力受損。」
「還有那天在出租屋門口的監控錄像,陳大彭用狗繩拖拽我的全過程。」
法官看完視頻,眉頭緊鎖,看向陳大彭的眼神充滿了厭惡。
劉佳美見軟的不行,又開始撒潑。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那四十萬早就花光了!」
我笑了笑:「沒關係,法院會幫我找。」
判決很快下來了。
歸還四十萬撫養費,賠償醫療費,精神損失費共計二十萬。
陳大彭、劉佳美、陳婷、陳凱、陳博,五個人必須在省級報紙和全網平台公開道歉。
陳博因故意傷害罪,被拘留十日,學校直接開除。
他們果然賴著不給錢。
我反手就申請了強制執行。
法警雷厲風行,直接凍結了陳大彭和陳凱的所有銀行帳戶。
陳婷那個剛買不久,還沒來得及背幾次的名牌包,也被查封拍賣。
最精彩的是,法警去查封他們家那輛七座商務車的時候。
陳大彭死死抱著車輪不撒手,哭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
「這是我的車啊,我剛買的啊!」
「為了這輛車,我把棺材本都搭進去了啊!」
法警面無表情地把他拉開,貼上了封條。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車被拖走的那一刻,我站在路邊,看著車裡那個曾經屬於旺財的專座。
現在,車沒了。
真乾淨。
錢還沒還完,這個家就已經散了。
陳凱最先扛不住了。
他的公司看到了網上的新聞,直接以品行不端為由將他辭退。
銀行卡被凍結,房貸斷供,女朋友也跑了。
他私下找到我,撲通一聲跪下。
「小雲,妹,我是被逼的!」
「都是爸媽的主意,是他們說不能讓你分錢,讓我配合他們的!」
我打開錄音筆,微微一笑。
「口說無憑,寫下來。」
陳凱為了自保,像倒豆子一樣,把這些年陳大彭和劉佳美怎麼策劃離間、陳婷怎麼偽造信件、陳博怎麼暴力威脅的事,全都寫了出來。
甚至連陳大彭背著劉佳美藏私房錢的地方都供了出來。
我拿著這份認罪書,反手把陳家五個人拉了個群發到了群里。
群里瞬間炸了鍋。
劉佳美在群里發了十幾條長語音,罵陳凱是白眼狼,沒良心。
陳婷也跳出來,罵陳凱偷用家裡的錢炒股虧光了,害得大家現在沒錢還債。
陳凱也不甘示弱,爆料陳婷用假髮票騙爺爺奶奶的錢去整容。
一家人在群里互相揭短,惡毒的語言比罵我的時候還要狠毒一百倍。
劉佳美氣得裝心臟病,躺在醫院裡哼哼。
我帶著記者和簽約醫生直接上門慰問。
醫生當著鏡頭的面檢查了一番,淡定地說:
「竇性心律不齊,情緒太激動了,沒大病,死不了。」
劉佳美尷尬得差點從床上滾下來。
陳博從拘留所出來後,在網上發癲罵我,說要弄死我。
我反手就把他初中時校園霸凌致人抑鬱的證據,發給了那個受害者的家長。
家長正愁找不到證據,拿到資料後立馬起訴。
陳博還沒在家待熱乎,又面臨著第二輪官司。
看著他們互相撕咬,互相推卸責任。
我只覺得可笑。
這就是他們口中的「相親相愛一家人」。
在利益面前,連狗都不如。
爺爺奶奶老家的拆遷房終於下來了。
兩套對門的大三居。
爺爺奶奶二話不說,直接帶著我去做了公證,把其中一套贈予了我。
「妞妞,這是爺爺奶奶欠你的。」
「這房子,就是你的底氣。」
拿到房本的那天,我把陳大彭一家約到了新房。
他們看著寬敞明亮的大房子,眼睛都直了。
劉佳美搓著手,一臉討好地湊過來:
「小雲啊,你看,這房子這麼大,你一個人也住不過來。」
「你哥還沒結婚,你弟也沒房,要不......」
陳大彭也厚著臉皮說:「是啊,畢竟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以前是爸媽糊塗,以後我們一定好好補償你。」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這群貪婪的嘴臉,只覺得噁心。
「補償?好啊。」
我指了指門口那個還沒來得及扔掉的舊狗窩。
「你們要是沒地方住,可以睡那兒。」
陳大彭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你讓我們睡狗窩?」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怎麼?嫌棄啊?」
「當初你們讓我睡客廳,讓我看著狗睡真皮座椅的時候,怎麼不覺得嫌棄?」
「這房子是我的,我想讓誰住就讓誰住。」
「至於你們......」
我走到門口,一把拉開大門。
「滾。」
陳婷尖叫起來:「*,你別太過分,我是你姐!」
我冷冷地看著她:「當初我求你借我床睡一晚的時候,你說,地板涼?那你去睡狗窩啊。」
「這話,我現在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保安!」
早就等在門口的保安沖了進來,像是拖死狗一樣,把他們一個個拖了出去。
樓道里傳來他們鬼哭狼嚎的罵聲。
我關上門,世界終於清靜了。
那四十萬賠償款也強制執行到位了。
我把錢分成了三份。
一份給爺爺奶奶養老,一份存起來當教育基金,還有一份,我捐給了支教的那所小學。
至於陳大彭一家?
聽說為了還債,他們賣了原來的房子,爺爺奶奶也不管他們了。
現在他們一家五口沒有工作,擠在一個三十平米的老破小里。
天天為了誰多吃了一口肉打得頭破血流。
三年後。
我已經是市電視台的正式編制記者,負責一檔教育公益欄目。
因為之前的經歷,我做起這類選題來得心應手,深受觀眾喜愛。
這天,我去採訪一個老舊小區的改造項目。
路過垃圾站的時候,我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陳大彭穿著髒兮兮的保安服,正彎著腰在垃圾桶里翻紙箱。
不遠處,劉佳美正在跟收廢品的大爺為了兩毛錢吵得面紅耳赤。
陳凱騎著外賣車經過,嘴裡罵罵咧咧,差點撞到人。
聽說陳婷在商場當促銷員,站一天腿都腫了。
陳博在網吧當網管,整天混日子。
我停下腳步,看了他們一眼。
陳大彭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
四目相對。
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震驚,隨後是深深的羞愧和懊悔。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喊我。
「小雲?」
此時,綠燈亮了。
我收回目光,沒有絲毫停留,踩著高跟鞋,大步穿過馬路。
就像路過一堆無關緊要的垃圾。
回到家,推開門。
地暖烘得屋子裡暖洋洋的。
一隻胖乎乎的金毛撲了上來,圍著我瘋狂搖尾巴。
是旺財。
當年他們家破產搬家,嫌狗累贅,直接把旺財扔在了路邊。
我把它撿了回來。
現在的它,胖了一圈,毛色發亮,有自己的專屬沙發窩,再也不用看人臉色討食。
「妞妞回來啦!」
廚房裡傳來奶奶的聲音,伴隨著燉排骨的香氣。
爺爺正戴著老花鏡,坐在沙發上看我的節目重播,笑得合不攏嘴。
「快洗手吃飯,今天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我抱住撲過來的奶奶,把頭埋在她溫暖的頸窩裡。
「嗯,好香啊。」
除夕夜。
我們三人一狗圍坐在桌前,包著餃子看春晚。
窗外煙花絢爛,屋內燈火可親。
零點鐘聲敲響。
爺爺遞給我一個厚厚的大紅包,眼睛笑成了兩條縫。
「妞妞,新年好。」
奶奶也塞給我一個平安符:「歲歲平安,長命百歲。」
我眼眶微熱,緊緊握住他們粗糙的手。
「爺爺,奶奶,新年好。」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小雲,新年快樂。爸媽想你了......】
我面無表情地滑動螢幕,點擊刪除,拉黑。
關上手機,我夾起一塊排骨放進旺財的碗里。
「旺財,多吃點。」
旺財汪了一聲,吃得津津有味。
在這個家裡,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位置。
沒有空位,也沒有多餘的人。
我看著窗外漫天的煙火,嘴角揚起一抹釋然的笑。
現在的我,正走在春暖花開的路上。
不用回頭,一直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