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處理結果出來。
媽媽和許尉偽造文書、擾亂公共秩序,被拘留十日。
林馨則因為違規出具死亡證明,被醫院直接開除,吊銷執照,徹底斷了行醫路。
消息傳出去後,網上一片譁然:
「嘖,看樣子她兒子是知道的,一家子合夥騙親閨女,也太狠了吧……」
「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女兒不得背一輩子罵名!」
「這哪是媽啊,比後媽還狠!」
我看著螢幕上那一條條評論,心裡酸澀發苦。
他們哪能知道,那樣荒唐的事情,上一世卻真真切切地發生在我身上。
風波暫時落幕,我並沒有閒著。
那張彩票被我藏在書桌暗格里,每次想起來,心口都怦怦直跳。
我趕在彩票中心下班前趕去。
戴了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工作人員確認信息後,笑容滿面地遞來確認單:
「小姐,恭喜你,大獎到帳!」
看著螢幕上那一長串零,我呼吸差點沒跟上,指尖都在發顫。
可很快,我就冷靜下來。
這筆錢如果被媽媽一心追究,一定會被他知道。
不出三天就得落到她和許尉的手裡。
他們怎麼可能放過這種天降橫財?
我當即決定先捐出一部分,匿名劃給了孤兒院和公益基金。
看到轉帳成功的提示,我心頭那股壓抑才緩緩散開些。
剩下的部分,我沒有放在銀行卡里,而是全數轉進了一個死期理財產品。
五年封閉,不能提前取出。
就算媽媽翻遍我的帳戶,也只能幹瞪眼。
辦完這些,我才真正鬆了口氣。
夜色漸深,我坐在床前,忽然覺得整個人輕飄飄的。
錢安穩了,命也算是撿回來了。
十天後,拘留期一到,媽媽和許尉狼狽地回了家。
他們一進門,幾乎是瘋了一樣翻箱倒櫃,最後在柜子暗格里找到了那張彩票票根。
許尉先是狂喜,拿出來的時候手都在抖。
可等他盯著兌獎截止日期,臉色瞬間慘白。
「媽……媽,不行了……過期了。」
「什——麼?!」
媽媽猛地衝上去,從他手裡奪過票根,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下一秒,她胸口猛地一緊,差點沒喘上氣,扶著桌子哆嗦著喊:
「怎麼可能……這是我們家的命根子啊!怎麼會過期!」
許尉急得直跺腳:
「媽,這……這錢全沒了!」
媽媽額頭青筋暴起,整個人幾乎要昏過去。
她忽然像是想起什麼,目光凌厲地盯向我。
「你個賤丫頭,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兌走了獎金?!」
我從房間裡探出頭,一臉懵懂:
「啊?彩票?你們在說什麼啊?媽,你又沒跟我說過有中獎的彩票,我怎麼會知道?」
「你別裝傻!」
媽媽渾身都在抖,指尖死死捏著票根,咬牙切齒道:
「我聽見你說你重生了,是你各種阻撓我!你什麼都知道,你就是故意的!!」
我笑得無辜。
「媽,你說什麼呢?什麼重生啊……我聽不懂欸。」
「比起錢,你還是先管管你們自己吧。」
我話音剛落。
門鈴響了。
「巡捕!」
「我們接到舉報,你涉嫌假死進行保險詐騙,請配合調查。」
媽媽的臉刷白:
「你們胡說什麼呢?我什麼時候騙保了?」
警官翻開手中的資料,直接指出:
「根據保險公司提供的證據,你們在死亡證明下來的時候,騙取了保險賠付金。」
「受益人是你們的兒子許尉,金額已經打入帳戶,保險公司已經提起訴訟。」
許尉大驚失色。
「沒有啊,我媽根本沒有買保險啊!」
我適時開口:
「媽媽,你忘了?之前你讓我幫你買的意外保險和人壽保險啊!」
「當時我們還吵了一架,我說憑什麼我給你買的保險,要讓弟弟當受益人。」
媽媽徹底懵了:
「你……誣陷我?」
「許悠,我養你這麼大,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了?你要這麼害我?!」
我心裡暗笑。
我重生回來的第一時間,就拜託朋友幫我給媽媽買了保險,就為了在她假死後,誣陷她騙保。
我知道我在誣陷她,媽媽也知道我在誣陷她。
可那又怎麼樣呢?
騙保的人怎麼會承認自己騙保呢?
我輕輕抬眼,面帶無辜:
「媽媽,我出錢出力,萬一你真的死了,我也得不到一分好處,我誣陷你,我圖什麼啊?」
「又不是我讓你假死的,我被你和弟弟蒙在鼓裡,最後才知道你還活著。」
「媽……你怎麼能反過來怪我呢?我真的要委屈死了!!」
媽媽臉色徹底僵住,唇顫得厲害,卻再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她猛地向我衝來,一巴掌狠狠扇到我的臉色:
「滿口胡說八道的賤人!」
「你小的時候我就該把你摁在尿桶里淹死!!」
巡捕迅速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住手,當著巡捕的面滋事,你要幹什麼!」
媽媽尖叫著掙扎,聲音嘶啞:
「放開我!我要打她!我要打死她!」
許尉連忙上前想幫媽媽,也被巡捕按住。
「你們母子涉嫌違法行為,包括假死騙保和試圖傷害他人,現依法帶回巡捕局進一步調查。」
媽媽依舊歇斯底里地尖叫著,但被巡捕銬上手銬,強行帶走。
許尉也被帶走,眼神里滿是茫然和恐慌。
我輕輕抬手,撫了撫還微微發燙的臉頰,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你們徹底完了。
巡捕局裡的筆錄很快完成,我如實陳述了自己知道的事實,也補充了保險購買的經過。
我還提供了我和媽媽吵架時,多次威脅、辱罵的錄像。
證明媽媽確實經常讓我當伏地魔,我礙於她是我的母親,大多數都低了頭。
巡捕眼裡閃過憐惜,安慰道:
「你在家庭里受到了不少壓力,現在能提供這些證據,對案件的調查非常關鍵。」
我的話和筆錄都更可信了。
媽媽和弟弟將被留置十天,等待進一步調查處理。
隔著鐵窗,我嘴角揚起一抹勝利的弧度。
眼底卻是哀傷:
「媽媽,你真的糊塗啊,怎麼能騙保呢?」
媽媽的淚水更加肆意,她緊緊抓著鐵窗的鐵條,質問裡帶著一絲哀求:
「我含辛茹苦一個人把你和你弟弟拉扯大,我們母女一場,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看著她,眼底沒有溫度,一字一句道:
「媽媽,那你又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呢?只是因為我比弟弟少一個把子?」
「小時候,弟弟哭著要新書包,你沒有錢,就不讓我吃飯,省下我的飯錢給弟弟買書包,說我一個女孩子,吃那麼多煩有什麼用。」
「長大了,弟弟什麼都不用做,整天無所事事,只是年紀到了,你就要搶走我的血汗錢,給他買房結婚。」
「我憑什麼呢?」
媽媽愧疚得說不出話來,淚水不斷滑落。
「這些我都可以忍,你的錢、你的彩票,我原本都可以不要,可你非要把我逼上絕路。」
我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你知道上一世,你假死和弟弟環遊世界的時候,我被網暴了整整三年。」
「我的工作,生活全毀了,我得了抑鬱症自殺。」
「到我死,所有人都在為我的死拍手叫好,包括你和弟弟。」
「你說,我為什麼要這麼對你?」
說罷,我轉身離開。
媽媽在身後哭喊:
「小悠,是媽媽對不起你……」
可我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她所有的悔恨和哭泣,都將與我無關。
十日後,媽媽和弟弟的騙保案開庭。
我坐在旁聽席上,靜靜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法庭上,弟弟不停地喊冤、掙扎、質問法律的不公,還在幻想著能有翻盤的機會。
而媽媽,只是默默地流淚。
她的目光一次次落在我身上,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剩下無力的哽咽。
最後,媽媽被判了七年。
弟弟作為騙保的得利者,且在案件中態度頑固、不認錯,被判了五年。
法槌落下,宣告判決生效。
弟弟緊咬牙關,眼裡充滿不甘與憤怒。
媽媽低著頭,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巡捕上前將二人帶走。
媽媽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哀求,聲音顫抖:
「小悠……是媽媽對不起你……媽媽錯了……「
「希望你能原諒媽媽……」
我靜靜看著她,眼底冰冷。
「媽媽,你的道歉來得太晚,也換不回那些年對我造成的傷害。」
「我恨你了,但也不會原諒你。」
過去的傷痛沒有消失,但我知道,那些痛苦,再也無法左右我的生活。
沒有了媽媽和弟弟,我才知道,原來生活可以如此愜意。
原來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考慮,是合情合理的。
幾年後,我已經在業內小有名氣。
存款也早已是當時中獎的幾倍。
後來,媽媽和弟弟相繼刑滿釋放。
那時我已經搬了家。
消息傳來時,這只是我每日審批的眾多消息中,最不重要的一個。
沒有激動,沒有波瀾。
媽媽或許知道我根本不想再聯繫她,也沒有來找過我。
偶爾可能在街角看見他們的身影,我也沒有停留。
只能聽到弟弟埋怨道:
「媽!那是不是我姐!你看她現在過得那麼好,我們為什麼不去找她?」
「你是她媽,她還能不管你?」
媽媽只當作沒聽見。
弟弟再開口,媽媽直接一個巴掌扇過去。
「你姐沒有任何地方對不起我們!」
「你以為老房子裡那筆錢是誰留給我們的?是你姐姐留的!」
是的,那些錢是我留的。
中獎的錢交完稅,我捐了一大筆,最後自己也只留了幾百萬。
留給媽媽和弟弟兩百萬。
只要他們正常生活,這些錢夠媽媽養老了。
我出錢,弟弟出力。
沒有任何問題。
我不欠媽媽的。
至於媽媽真的走了後,還能剩多少錢在弟弟手裡。
關我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