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她的胸口笑得更燦爛了。
「我知道你想假死後帶著你中的彩票,帶弟弟去環遊世界,把爛攤子都留給我,瀟洒過後還準備把我當免費血包吸一輩子。」
「要怪只能怪許尉沒本事,連你辦後事的**都沒爭過我。」
「媽,死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你一定要裝好了!」
媽媽的睫毛已經抖得不成樣子,幾乎有淚要滴了下來。
殯葬車停穩,我冷冷將白布重新蓋上。
含著淚給了工作人員幾個紅包。
「我媽媽情況特殊,不能直接入土,還勞煩你們等我一會。」
由於當地傳統,火葬場門口都是招攬生意的道士。
我隨手拉過一個,誠懇道:
「大師,我媽是被活生生氣死的,還請您幫我媽媽驅邪,讓她走得安寧。」
「不用擔心我們受不受得了,一定要驅乾淨!怎麼乾淨怎麼來!」
說罷直接遞過去一沓紅票子。
道士立馬笑眯眯地接下這一單,拍著胸脯保證。
他把黃紙符燒成灰燼,煙霧繚繞在殯葬車周圍,帶著一股焦味。
我眼底帶著無法掩飾的幸災樂禍。
只見道士熟練地把碾碎的符灰裝進竹筒,混成黑泥,灌入媽媽的鼻子和嘴裡。
然後閉著眼開始嘴裡念叨著:
「封鼻封口,輪迴路不上不帶怨、不吐邪……」
媽媽僅僅憋了幾秒鐘,就忍不住開始掙扎。
就在此時,不遠處傳來一陣焦急的聲音:
「你給我住手!你在對媽做什麼!!」
道士睜開眼,卻直直看到我媽在抽搐,一整個嚇傻。
我拿出十足的演技,抱著媽媽哭喊:
「大師,我媽就是被弟弟氣死的,看我弟弟來了,我媽這是有怨氣啊!!」
收了錢,道士只能硬著頭皮上。
往媽媽口鼻里塞的黑泥整整多了一倍。
道士滿頭大汗,嘴裡經文都快念成rap了。
估計我媽真的是憋到了,抽搐了一會居然不抽了。
許尉衝過來一把將道士推開。
看著媽一臉的黑泥,都急哭了。
「許悠,你這是要把媽害死!!」
林馨跟在後面,臉色難看得跟便秘一樣。
我無視他們,虛弱地拜託火葬場的工作人員。
「我弟接受不了媽媽死了,麻煩你們幫忙把媽媽送進去吧。」
每天在火葬場說胡話的家屬多了去了。
工作人員們核對過死亡證明後,一臉平靜地將他拉開。
看著媽媽一點點被推入焚化爐。
我心裡暗笑,也不知道媽媽現在是真昏還是假昏。
但現在是真該醒了吧。
工作人員說爐門關閉後,按下紅色按鈕,火化就會開始。
我生怕媽媽聽不見,一邊帶著哭腔一邊大喊:
「媽!你走好!」
「一下就燒沒了,不疼的,你別怕!!」
工作人員一切準備就緒,食指緩緩落在焚燒按鍵上。
弟弟使出渾身力氣從工作人員手中掙脫,歇斯底里地大喊:
「不行!快把我媽抬出來,她還沒——」
就在這緊要關頭,焚化爐的爐門內,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一個屬於活人的手印,猛地拍在爐門上。
「啪!」
「啪啪啪!」
數聲急促的拍擊,夾雜著撕心裂肺的慘叫:
「救命……放我出去!!」
現場安靜了一瞬,頓時爆發出尖銳的尖叫聲。
「我的天!死人復活了?!」
「大白天見鬼了!」
工作人員更是嚇得臉色煞白,腿一軟,重重摔在地上,手指著焚化爐:
「詐屍了!!詐屍了啊啊啊!!」
弟弟急忙衝上前,直接強行把爐門掰開。
下一瞬,一個滿身灰燼、臉上糊滿淚水與黑泥的女人被拉了出來。
媽媽整個人虛脫一般撲進弟弟懷裡,聲音沙啞。
「兒子……嚇死我了!我差點被憋死在裡面,心臟病都要被嚇出來了……」
弟弟緊緊抱著她,哭得一塌糊塗。
「媽!你嚇死我了!幸好我發現得快,要不然你真就沒了!」
「都是我姐,非要拉你去火化,我攔都攔不住啊!!」
媽媽淚眼婆娑,渾身都在抖,可她的眼神卻像淬了毒一樣,狠狠朝我盯來。
「沒錯!都是你姐!就是她存心要害死我!」
「要不是兒子拚死救我,我現在已經被燒成灰了!!」
他們母子倆撲在一起,好一幕母慈子孝。
若是媽媽沒有惡狠狠地盯著我,就更好了。
林惠嚇得一哆嗦,嘴裡念叨著:
「完了……全完了……」
我猛地一軟腿,裝作站立不穩,後背重重撞到旁邊的鐵櫃。
確認所有人的眼神都看向我後,我故作呆滯:
「媽……你不是死了嗎?」
我抬起手,指著還抱著媽媽的弟弟,眼神茫然:
「許尉,你是怎麼知道媽媽沒死的?」
話音落下,弟弟瞬間愣住,整個人僵在原地。
不待他說話,我立刻掉轉手指,又直直指向正想悄悄開溜的林馨。
「林醫生,是你負責搶救的媽媽,死亡證明也是你親手開的,現在你們告訴我媽媽還活著??」
「醫院的死亡證明難道是鬧著玩的嗎?!」
林馨臉色慘白,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我淚水不要錢一般往下掉,哭聲顫抖,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里。
「既然你們早就知道我媽沒死,那為什麼一直瞞著我?!」
「你們……是不是把我當傻子耍?!」
我雙肩顫抖,泣不成聲。
「你們知道嗎?如果我媽真的被燒死了,要有多少人跟著一起擔責?要有多少人因為你們的惡作劇,丟掉工作,甚至坐牢?!」
工作人員被我提醒,急忙拿起對講機:
「現場出現異常……疑似死亡人員未火化……」
「不……不對,是疑似未死亡人員火化?」
「哎呀!我也搞不懂是什麼情況,快點派人來處理吧!!」
火葬場從沒遇到過這種事情,只能先留下眾人,等上級來處理。
可我心裡很清楚,我現在可不能耗在這。
比起看熱鬧,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我趁亂悄悄深吸一口氣,忽然雙眼一翻,整個人猛地往後一倒,直直昏厥在地。
工作人員崩潰了。
生怕又出人命,急忙驅車送我去醫院。
車一路疾馳,直到快到醫院時,我才緩緩睜開眼,虛弱地擺擺手:
「我沒事了……真的不用麻煩,我自己能去醫院。」
「請一定調查清楚我媽媽的事情!」
看著他們的車影消失,我立刻回家,憑藉上一世的記憶,翻開柜子最底層的夾層。
果然,那裡靜靜躺著一張彩票。
我指尖微微顫抖,把它拿了出來。
怪不得媽媽一定要在今天假死,這已經是兌換彩票的最後一天了。
我興奮地連手指都在顫抖,忍不住低笑出聲。
可惜啊媽,今天你註定是個大忙人,哪有時間兌獎呢?
白白讓彩票過期,也太可惜了。
只能兌到我自己的卡里了呢~
等我再回到醫院,大廳里已經吵翻天了。
媽媽衝著林馨大罵:
「我明明沒死,你們還給我開死亡證明,是想害死我嗎?!」
林馨看著一臉哀求的許尉,印著頭皮道:
「那當時儀器就是顯示沒有生命體徵了,我只是……只是按程序辦的……」
媽媽直接尖叫著打斷她的話。
「按你們程序差點讓我真去火化!現在你一句出了差錯,就想搪塞我?你們醫院就是這麼辦事的?」
林馨卻沒想到許尉附和道:
「媽說得對!都是林醫生的錯!我們是相信你,才把媽媽的命交給你,結果你差點害我媽進了火化爐!」
「我媽要是真出了岔子,你賠得起嗎!?」
林馨頓時愣住。
「你之前明明不是這麼說的——」
媽媽直接一巴掌打斷林馨的話。
「你個小賤蹄子,少攀咬我兒子!我是活膩了嗎!非要人沒死送自己去火化??這就是你們的醫療事故,你和你們醫院要負全責!!」
林馨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深吸一口氣,忽然笑了。
就在這時。
「巡捕!都讓開!」
「誰報的警?這裡到底是怎麼回事?!」
工作人員急忙迎上去,結結巴巴道:
「情況比較特殊……這位死者、呃,不對,是疑似死者,她剛才差點被推進火化爐,可現在她還活著!我們都是拿到死亡證明才走流程的,不能怪我們啊!」
巡捕眉頭一皺,冷冷掃過眾人,視線落到還在許尉懷裡發抖的媽媽。
「活人差點被火化?你有什麼解釋嗎?」
媽媽立刻哆嗦著站起來,眼淚橫飛:
「巡捕同志!你可算來了!都是這個叫林馨的醫生——她胡亂下死亡證明,差點害我命喪黃泉!」
說著她狠狠指向林馨,滿臉憤怒和驚恐:
「她這是謀殺!我要告她!我要告他們醫院全體!!」
林馨指著媽媽和弟弟,聲音從顫抖慢慢變得尖銳而憤怒:
「放屁!是你們求著我幫忙假死!現在出了事你們卻想讓我一個人背鍋?!」
媽媽怒得渾身發抖,聲嘶力竭:
「胡說!我根本沒有!你在汙衊我們——」
「所有證據我都留著!!」
林馨的聲音幾乎要撕裂大廳的空氣,
「聊天記錄、簽字單、醫療檔案,你們母子倆一個都跑不了!!!」
大廳里頓時炸開了鍋。
巡捕神情一凜:
「你們幾個,先跟我們走一趟,把情況說清楚!」
媽媽忽然慌了,四下張望,終於把目光落到我身上。
她聲音顫抖,卻還是強撐著喊:
「悠兒,你快替媽說句話!你是我們家最懂事的孩子,媽……媽不能被人冤枉啊!」
話音落下,她自己卻猛地一僵。
仿佛突然想起了什麼,臉色瞬間灰白。
媽媽怎麼能忘了。
她假死的時候,我在她耳邊說過多少咒罵的話。
我掩住眼底惡意,才止住的淚又流了下來。
「媽……你真的是媽媽嗎?」
「你知道我親手拿到死亡證明的時候,淚都要哭乾了嗎?你要是沒死,為什麼要騙我?!」
「萬一當時……」
我後怕地捂住臉。
「我一個當女兒的,親手把還活著的親媽送去火化,你是要逼死我嗎?!
媽媽臉色煞白,手指顫抖著指向我:「你……你個逆女——」
巡捕臉色冷得能滴水:
「相關人士,帶走!」
在巡捕局做筆錄時,巡捕的語氣倒是溫和:
「姑娘,你被蒙在鼓裡,確實沒有參與,筆錄只是走個流程。」
我咬著唇,手指卻仍在止不住發抖。
筆錄簽完字,我被送了出來。
夜風撲面而來,我才覺得自己終於能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