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發紅包,爸媽送我一張打折券完整後續

2026-02-09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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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像炸彈一樣在網絡上炸開。

而現實中的麻煩也接踵而至。

早上八點多,天剛大亮,我家那破單元樓樓下就陸續來了人。

有看了朋友圈趕來的陳昊的「兄弟」,有我媽群里的「老姐妹」,更多的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遠親近鄰。

監控畫面里,門鈴響個不停。

我爸一開始還得意,開門炫耀兩句,後來煩了,直接讓陳昊堵在門口。

「都他媽滾!我家不接待乞丐!」

「看什麼看?想借錢?門都沒有!」

「再按門鈴報警了!私闖民宅!」

陳昊拿著根不知道從哪找來的棍子,凶神惡煞。

來人被他罵得臉色青白,在樓下指指點點,罵他們一家忘本,不是東西。

而陳昊覺得裝的不過癮,直接慫恿爸媽貸款一百萬。

錢一到帳,陳昊立刻給他看中的4S店銷售轉了定金。

我媽也火速下單了幾個奢侈品包和首飾,甚至還預定了某高檔酒店的海鮮大餐,說是晚上慶祝。

他們徹夜未眠,亢奮地等待天明,等待領取「屬於他們」的巨獎。

我躺在旅館床上,看著那曾叫「家」的地方上演的荒誕劇。

笑吧,鬧吧,做夢吧。

等天亮,等你們衝到兌獎點……

那場面,一定精彩絕倫。

初七,清晨。

兌獎中心剛開門,清冷的大廳里沒幾個人。

我徑直走進去,正對著大門的一張椅子坐下。

幾乎同時,一輛奔馳吱嘎一聲急剎在門口。

我爸、我媽、陳昊火急火燎地衝下車,陳昊手裡緊緊捏著那張「彩票」,臉上是壓抑不住的亢奮。

我爸我媽緊跟在他身後,腳步都有些踉蹌,伸長了脖子往大廳里張望。

一抬眼,看見我,三張臉瞬間僵住。

我爸臉一沉,眼神陰鷙:

「你來幹嘛?看我們領獎?告訴你,斷絕關係書籤了,一分錢都別想!」

我媽黃金首飾掛了滿身,臉上更是刻薄,上下打量我:

「趕緊滾!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陳昊從包里拿出斷絕關係書,一臉得意道:

「就是,還好我知道你會過來鬧,把這個帶上了。」

我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道:「怎麼,體彩中心你家開的?我不能來?」

陳昊被噎住,隨即惱羞成怒道:

「你!你就是眼紅!嫉妒!我告訴你,錢是我們家的!你一分都別想撈到!簽了字畫了押的!法律都承認!」

「說完了?」我問,「說完了就進去兌獎吧。我也好奇,你們能兌出多少錢。」

「你……」他們被我反常的平靜弄得一愣。

陳昊腳步頓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

他故意揚了揚手裡的彩票大步走向櫃檯。

我爸我媽趕緊跟上,經過我身邊時,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掃我一下。

我靠坐在椅子上,翹起腿,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的背影。

陳昊把「彩票」小心翼翼遞給櫃檯後的工作人員,架子十足道:

「兌獎!我們中頭獎了!」

工作人員接過,開始操作。

我爸我媽一左一右扒著櫃檯,身體前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工作人員的手和臉,呼吸都屏住了。

第一次掃描,機器沒反應。

工作人員又仔細看了看彩票。

我爸臉上的笑容有點僵。我媽不安地動了動腳。

工作人員手動輸入號碼,眉頭微皺,拿起旁邊的放大鏡。

「怎麼了同志?沒問題吧?」我爸忍不住問,聲音發緊。

「就是啊,快點兒啊!」陳昊催促,手心冒汗。

工作人員放下放大鏡,抬頭,急促的說道:

「保安在哪!快來人!快把他們幾個人抓住!」

「別讓他們跑了!」

「這幾個人想用假彩票騙獎金!」

工作人員用冰冷的語氣說道。

「什麼?!」

「不可能!這彩票怎麼可能是假的!」

三聲尖叫同時響起,好多路人都嚇了一跳。

我卻笑了。

他們手裡的彩票當然是假的,因為真的在我身上。

這三個蠢貨,正為了一張我在拼夕夕上花了五塊錢買的假彩票尖叫。

誰叫他們把我鎖進房間,逼得我從書包夾層里拿出上個月隨手買的彩票自救。

陳昊一把搶回假彩票,臉瞬間漲得通紅,青筋暴起:

「你胡說八道!這怎麼可能是假的!這明明就是中獎號碼!我們核對過!」

「就是!同志你再看看!是不是機器壞了?」我媽聲音帶上了哭腔,扒著櫃檯不肯信。

工作人員顯然見多了這種場面,依舊平靜道:

「號碼確實是上一期的頭獎號碼。但彩票本身是偽造的。紙質、油墨、防偽標記都不對。這是一張假彩票。」

我爸如遭雷擊,踉蹌了一下,臉色瞬間變了:

「假……假的?不可能……不可能啊……這彩票是陳曉瑩買的啊!」

我爸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扭頭,惡狠狠地瞪向我,那眼神像是要生吞了我:

「陳曉瑩!是你!是不是你搞的鬼?!你把真的藏哪兒了?!」

陳昊也反應過來,猛地轉身指著我,目眥欲裂:「陳曉瑩!你個賤人!你敢耍我們?!」

演了這麼久,終於可以不裝了。

我從椅子上緩緩站起身,迎著他們幾乎要噴火的目光,不緊不慢地走到旁邊另一個空著的櫃檯。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我拿出彩票,連同文件袋連同身份證一起,從容地遞進櫃檯窗口。

「麻煩,兌獎!」

整個大廳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包括那三個如遭雷擊的人。

新櫃檯的工作人員接過彩票。

驗票機「滴」一聲響,綠了。

工作人員抬頭,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確認了,一等獎,就您一位。恭喜!」她聲音有點激動,「那個,按規定得拍個照,可能還有採訪,您……」

「拍!我們一起拍!」

我爸的吼聲從我身後傳來。

他跟我媽還有陳昊眼珠子都是紅的,死死盯著工作人員手裡的票。

「同志!那後面寫的名字身份證號,是我閨女!錢是我們全家的!她不能一個人拿走!」

我媽也撲上來,這回不罵了,臉上硬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對著工作人員點頭哈腰:

「對對,同志,這是我女兒,親女兒!我們一家人!這獎是我們一起的!拍照採訪?好好好,我們一起拍!一家人嘛!」

她說著,伸手就來拽我胳膊,力氣大得嚇人,指甲掐進我肉里:

「曉瑩你說句話呀!爸媽剛才……剛才那是氣糊塗了!你看你,鬧了這麼大誤會!快,跟工作人員說,咱們一起領獎!」

陳昊也跟著湊過來,「姐弟情深」道:

「姐!我錯了姐!我剛才混帳!不該那麼說你!咱是一家人啊!血濃於水!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對吧姐?」

他說著,手就伸過來想搭我肩膀,動作熟稔得像以前無數次從我這裡「借」走東西時一樣自然。

我猛地甩開陳昊的手,往旁邊退了一大步,毫不留情道:

「別碰我!」

我看著他們諂媚的臉,噁心得想吐。

我爸的假笑凝固了一下,馬上又堆上笑:

「爸錯了!爸給你道歉!」

他說著,竟然往前一步,膝蓋一彎,像是要給我跪下!

旁邊保安趕緊攔住他。

趁著現在,我媽直接「噗通」一聲,真給我跪下了!

我已經被他們變臉的速度驚到了。

她抱住我的腿,一邊磕一邊眼裡鼻涕一起流:

「曉瑩!媽求你!媽給你磕頭了!你看在媽生你養你的份上,別跟媽計較!那錢……那錢你拿著,媽不要多,你分一點,就一點,給你弟娶媳婦就行!媽求你了!」

她的頭磕的邦邦響,引得周圍一片驚呼,手機鏡頭全對準這邊,咔嚓咔嚓響。

我腿被她抱著,動彈不得,渾身血液好像都凍住了。

這就是我媽。

為了錢,她什麼都做得出來。

他們一唱一和,把自己塑造成了被有錢女兒拋棄的可憐老父母和弟弟。

我扯扯嘴角。

這演技,不去演戲真是屈才了。

保安終於趕過來把我媽架起來了。

這時,體彩中心的工作人員已經引導我到旁邊的拍照背景板前,有工作人員舉起了相機。

本地的記者也聞訊湊了過來,舉著話筒和錄音筆。

他們見狀,紛紛瞪大了眼睛。

明明這八千萬是他們的!

可為什麼這筆錢不翼而飛!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

他們想不明白,但無論如何也不會讓我自己獨吞。

「不能拍!不能給她拍!」陳昊猛地衝過來,擋住了鏡頭。

他紅著眼,暴躁的對著記者和圍觀者吼:

是她故意拿假彩票坑我們,把真的藏起來獨吞的!」

我媽也一邊哭嚎,一邊對著圍觀的眾人喊:

「大家給評評理啊!哪有這樣的女兒!心腸歹毒啊!連自己親爹媽都算計啊!這錢她拿著也不怕燙手!要天打雷劈的啊!」

原本還攔著我爸的保安,被這混亂的場面和一面倒的「哭訴」弄得有點不知所措,看我的眼神也帶上了懷疑,竟然鬆開了手。

我爸跑過去,捶胸頓足的站在相機前,接過記者遞過來的麥克風道:

「家門不幸!出了這麼個孽障!我們當父母的容易嗎?省吃儉用供她讀書,她就這樣報答我們!這錢,她必須分出來!不然……不然我就撞死在這裡!」

「啪!」

陳昊則直接不管不顧扇了我一巴掌。

他義憤填膺的吼道:

「她就是個騙子!心機婊!那假彩票就是證據!她騙我們簽了斷絕書,就想獨吞!這錢是我們全家的!你們媒體要曝光她!讓她身敗名裂!」

圍觀的人也開始指指點點,聲音越來越大:

「真的假的?」

「中了獎就翻臉不認人?」

「這姑娘看著挺鎮定,不像啊……」

「哎喲,真是有錢就變壞。」

「生個這樣的女兒,不如生塊叉燒。」

記者們更來勁了,他們一窩蜂地擠過來,鏡頭恨不得貼到我臉上,有的甚至還趁機踹我。

我被他們氣的渾身發抖,剛要說話,就被記者的聲音打斷:

「陳小姐,請問您父母下跪哀求,您為何如此冷漠?是否真如他們所說,您打算獨吞巨額獎金,不顧家人死活?」

「那張假彩票是怎麼回事?您是否真的用假彩票欺騙父母,誘導他們簽署不利協議?」

「巨額獎金是否真的比二十多年的養育之恩更重要?」

「請您正面回答!」

保安也走了過來,語氣不算客氣:

「這位女士,這裡是公共場合,請您儘快處理好家庭糾紛,不要影響我們正常工作。」

話里話外,好像都是我在鬧事。

而他們三個見輿論似乎倒向了他們,更加賣力地表演起來,徹底沒了形象:

「我的錢啊!我的別墅啊!都被這個黑心肝的騙走了啊!大家幫幫我們啊!不能讓她就這麼走了啊!」

記者的問題更尖銳了,閃光燈閃得我眼睛發花。

保安站在一邊,明顯不打算再插手這家務事。

我孤立無援地站在那兒,被鏡頭包圍,被指責淹沒,被親生父母用最下作的方式逼到牆角。

腿則被我媽抱著,動彈不得。

我冷笑一聲,只覺得諷刺。

好,真好。

這就是我的好家人。

把我當貨物賣的時候,眼睛都不眨。

搶我假彩票的時候,恨不得吃了我。

現在發現錢真的拿不到了,就能立刻跪下來磕頭演戲,把我往死里抹黑。

他們一次次刷新我的認知,一次次把我心裡那點可笑的期待碾得粉碎。

「都說夠了嗎?」我拿過麥克風,壓過了我媽的乾嚎。

記者們愣了一下。

我彎腰,用盡全身力氣,一根一根掰開我媽死死箍著我腿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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