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那是我的命!」
「你的命是基地給的!」蕭逸冷冷地把刀遞給蘇婉兒。
蘇婉兒握著我的刀:「姐姐別生氣,我會替你好好保管的……」
她眼裡閃著光。
我看著那把刀,看著那個男人。
我沒有再去爭搶,只是平靜地看著蘇婉兒。
「好,給你。」
「希望你握得住。」
這把刀飲過萬屍血,煞氣極重。
除了我,沒人鎮得住它。
傍晚,天空變成暗紅色。地面開始震動。
屍潮,來了。數量是過往的十倍。
喪屍大軍包圍了基地。
屍群中間,站著一個三米高的四階屍王。
它擁有智慧,眼中閃著不屬於野獸的光。
護城大陣在屍王的咆哮聲中搖搖欲墜。
哭喊聲、尖叫聲響成一片。
這時,城牆上的蘇婉兒突然指向角落裡的我,尖聲哭喊:
「是她!屍王在召喚她!」
「她身上有屍王的標記!是她引來了屍潮!」
「只有把她獻祭給屍王,屍潮才會退去!」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曾經被我從屍口救下的大嬸,此刻紅著眼指著我:
「林隊長,既然是你引來的,你就去死吧!」
被我分過半塊麵包的孩子,撿起石頭砸向我:「壞女人!滾出去!」
眾人跪倒在地,朝蕭逸逼宮。
「首領!不能為了一個女人害死全城人啊!」
「殺了她!把她丟出去!」
「以血祭旗!平息屍王怒火!」
蕭逸握著槍的手在發抖。
他看著城下的屍潮,臉色慘白。
他又看了看哭得梨花帶雨的蘇婉兒,最後看向了我。
我渾身是傷,站在那裡。
我沒有辯解。
沒用了,在這個末世,人心比喪屍更可怕。
蕭逸閉上了眼,避開了我的目光。
「林颯……」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顫抖,「為了基地,委屈你了。」
「我會給你立碑的。」
哈,立碑?多感人啊。
用我的命,換他的良心安,換他的寶座穩。
安保隊的人衝上來,動作粗暴。
我平時待他們不薄,此刻他們卻面目猙獰。
咔噠。抑制異能的枷鎖扣在我手腕上。
我被推搡著帶到城牆邊緣。
腳下,是深淵。
身後傳來倖存者們的歡呼。
我轉過身,看著蕭逸。他緊緊摟著蘇婉兒,不敢看我。
蘇婉兒從他懷裡探出頭,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趁著混亂,在我耳邊輕聲說:「去死吧,你的晶核味道一定不錯。」
然後,她狠狠推了我一把。
身體失衡。我向後倒去。
風在耳邊呼嘯。
蕭逸似乎察覺到什麼,伸手想抓。「林颯!」
但他抓了個空。只能眼睜睜看著我墜落。
那一刻,他瞳孔驟縮,臉上血色盡褪。
我閉上眼,調動體內最後一點異能,準備自爆。
哪怕死,我也要拉墊背的!
就在一隻腐爛大手即將抓碎我頭顱的瞬間。
轟!
一道雷光撕裂蒼穹。
「誰給你們的膽子,動我的人?」
陸梟接住了我。
他懷裡的我,輕得像一片羽毛。
這讓他眼底的殺意更加濃烈。
「抱緊。」
他在我耳邊低語,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下一秒,無數道雷霆化作巨龍,在屍潮中肆虐。
血肉橫飛,殘肢遍地。
他就這麼抱著我,硬生生在千萬屍潮中清理出了一條血路。
這是絕對實力的碾壓。
是蕭逸那種靠女人上位的軟腳蝦一輩子都達不到的境界。
登上戰機前,陸梟回頭看了一眼城牆。
蕭逸正趴在牆頭,臉色煞白地看著這一幕。
「蕭逸,多謝你眼瞎,把這顆明珠送給我。」
陸梟的聲音經過異能擴音,響徹整個戰場。
「從今往後,她是雷城的女主人。不過你放心,你的基地很快就會變成廢墟。」
「到時候歡迎來雷城……當喪屍的口糧。」
蕭逸終於慌了。他看著我決絕的背影,一種巨大的恐慌攥住了他的心臟。
「林颯!你不能走!」他大喊著,聲音被風撕碎,
「你走了就別回來!基地沒了你一樣轉!你會後悔的!」
我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地關上了艙門。
隨著戰機升空,我離開了那個守護了三年的地方。
也就是在我離開基地範圍的那一瞬間。
原本籠罩在基地上空的那層無形威壓,消失了。
那是我的高階異能威懾。
是我常年釋放出來,震懾周圍喪屍的氣場。
蕭逸一直以為那是蘇婉兒帶來的福氣。
現在,福氣走了。
原本畏懼不前的屍潮,瞬間暴動。
它們像是聞到了鮮肉的餓狼,瘋狂地衝擊著那脆弱的防線。
「啊——!」
剛才那個扔我石頭的孩子,被喪屍拖下了城牆。
逼死我的大嬸,被咬斷了喉嚨。
慘叫聲此起彼伏。
蘇婉兒見勢不妙,立刻尖叫改口:
「是林颯!她臨走前破壞了風水!她是故意想害死我們!」
蕭逸不得不親自頂上前線。
他拔出槍,想要像以前一樣大殺四方。
但他一交手才發現,錯了。
平日裡被我像砍瓜切菜一樣解決的三階喪屍,竟然如此恐怖!
一爪下來,震得他虎口崩裂,槍都拿不穩。
「怎麼會……怎麼會這麼強?!」蕭逸滿臉驚恐。
以前都是我在前面頂著,他在後面補刀
。他以為那些喪屍很弱。
原來,是他太弱。
僅僅半小時,基地死傷過半,物資庫被毀。
蕭逸渾身是血,狼狽不堪,再無首領的風度。
而在萬米高空的戰機機艙里。
陸梟拿出全末世最頂級的治療藥劑。
那個在外面千金難求的藥水,被他像不要錢一樣灑在我的傷口上。
「嘶……」藥水蟄得生疼。
陸梟的手一抖,那個殺伐果斷的雷城暴君,此刻竟然紅了眼眶。
他低下頭,輕輕對著我的傷口吹氣。
「疼就咬我。」他把胳膊遞到我嘴邊。
我看著他,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陸梟,我沒有家了。」
陸梟伸手抹去我的眼淚,動作笨拙又溫柔。
「在雷城,你不需要收斂鋒芒。」
「你想殺便殺,想救便救。」
「天塌了,老子給你頂著。」
與此同時,在滿目瘡痍的基地廢墟里。
蕭逸正在清理戰場。
他在一堆爛肉里,撿到了我遺落的一隻護腕。
護腕裡面掉出一張摺疊的紙。
蕭逸顫抖著打開。
那是一張沾滿血跡的草圖。
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基地的防禦漏洞,以及修補方案。
右下角的日期,正是昨晚。
哪怕是被關禁閉,哪怕是被所有人唾棄,
我依然在為了這個基地的安危熬夜畫圖。
「林颯……」
蕭逸跪在地上,死死攥著那張圖紙。手開始劇烈顫抖。
一種遲來的、撕心裂肺的痛,終於擊穿了他可笑的自尊。
沒了我的狩獵,基地徹底斷糧了。
倖存者們餓得眼睛發綠。
曾經嬌滴滴的蘇婉兒,現在成了大家發泄怨氣的對象。
「蘇小姐,你不是精神系異能者嗎?怎麼不去控制喪屍找吃的?」有人質問。
蘇婉兒縮在真皮沙發里,手裡拿著最後一罐牛肉罐頭,吃得滿嘴流油。
「我受驚了!異能用不出來!」
她理直氣壯地尖叫,「阿逸,你看他們!居然敢欺負我!」
要是以前,蕭逸早就一巴掌扇過去了。
但現在,蕭逸看著蘇婉兒那張油膩的嘴臉,第一次覺得反胃。
「要是林隊長在,我們早就吃上肉了……」
不知道誰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句話像是一個開關,打開了所有人的記憶閥門。
是啊,我在的時候,雖然冷著臉,但從來沒讓他們餓過肚子。
蕭逸煩躁地走出指揮室,鬼使神差地去了我的房間。
房間空蕩蕩的,只有一張硬板床。
他在床底下發現了一個箱子。
打開一看,全是斷掉的匕首,磨損嚴重的護膝,還有滿牆的止痛藥空瓶。
這些空瓶,每一瓶都代表著我一次死裡逃生。
蕭逸的手在抖。
他在枕頭下翻出一本泛黃的作戰記錄本。
上面詳細記錄著每一次蘇婉兒「遇險」的真相。
【X月X日,蘇婉兒故意尖叫引來屍群,我去救她,左臂受傷。】
【X月X日,蘇婉兒割斷攀岩繩,我差點摔死,為了不讓蕭逸擔心,謊稱意外。】
……
一頁頁,觸目驚心。
原來,所有的「意外」,都是蓄謀已久。
原來,他在我不懂溫柔的責罵聲中,享受的是我拿命換來的安穩。
蕭逸拿著記錄本衝進房間,狠狠砸在蘇婉兒面前。
「這是什麼?!你告訴我這是什麼!」
蘇婉兒看了一眼,立刻哭得梨花帶雨。
「姐姐恨我……自然怎麼寫都行……」
「阿逸,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信這本破日記,還是信我?」
她哭得那麼可憐,就像當年蕭逸第一次見到她時一樣。
蕭逸猶豫了。
就在這時,基地上空傳來嗡嗡聲。一架無人機懸停,扔下一個巨大的包裹。
不是給蕭逸的。
包裹上貼著一張巨大的字條,寫著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林颯前隊友遣散費。感謝蕭首領有眼無珠,放愛妻歸隊。——陸梟】
包裹炸開,裡面全是發霉的麵包和過期的水。
那是對蕭逸最無情的嘲諷。
蕭逸看著那句「愛妻」,雙眼瞬間赤紅。
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
他一直以為我離不開他,以為我只要在外面吃點苦頭就會哭著回來。
沒想到,我轉身就嫁人?
「不可能!林颯性格剛烈,絕對是被陸梟強迫的!」
蕭逸給自己的無能找了個藉口。
「整隊!我們要去雷城談判!」
「我要把林颯救回來!她只能是我的!」
其實,他是怕了。
沒有我,這個基地撐不過下一個冬天。
他想把那個最鋒利的武器,重新握在手裡。
蘇婉兒聽到蕭逸要去雷城,眼中閃過一絲極其毒辣的光。
她沒有阻攔,反而乖巧地點頭:「好,我們要去救姐姐。」
轉身,她躲進廁所,掏出一個詭異的黑色通訊器。
「計劃提前。」
她的聲音變得陰森恐怖,完全不像人類。
陰影中,幾隻黑色的甲蟲爬過。
「我要林颯,死在雷城。」
雷城,人類最後的堡壘。
當蕭逸帶著那一群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的殘部來到雷城門下時,
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高聳入雲的合金城牆,全自動化的防禦炮台。
城內燈火通明,甚至能聞到烤肉的香氣。
這裡是天堂,而他的基地,是豬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