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哭,會鬧,會崩潰。
陸宴也這麼以為。
他慌亂地看向我,眼神祈求:「知意,你聽我解釋,是這個瘋女人勾引我……」
我站在台下,手裡搖晃著紅酒杯,看著這齣鬧劇。
突然,我笑了。
笑聲在寂靜的宴會廳里顯得格外突兀。
我慢悠悠地走上台,每一步都走得極穩。
走到陸宴面前,我停下腳步,將杯中的紅酒緩緩倒在他那昂貴的西裝上。
「陸宴,解釋就不必了。」
我從手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甩在他臉上。
「簽了吧,離婚協議。」
陸宴愣住了,文件散落一地。
他看清上面的字,瞳孔劇震:「離婚?知意,別鬧了,我知道我錯了,我會改……」
「誰跟你鬧?」
我打斷他,眼神冰冷刺骨,「陸宴,你真以為我是那個任你擺布的傻白甜?」
我轉身,面向台下所有賓客,聲音清冷而堅定。
「各位,借著今天的機會,我也宣布一件事。」
我指了指陸宴,又指了指蘇綿。
「這對渣男賤女,確實挺般配的。」
「不過,陸宴,你大概忘了一件事。」
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五年前,我們簽過一份婚前協議。」
「如果男方出軌,凈身出戶。」
陸宴的臉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哆嗦著:「你……你怎麼可能……」
「還有。」
我拿過麥克風,聲音傳遍每一個角落。
「陸氏集團這幾年的核心項目,資金都是我提供的。」
「現在,我宣布,撤資。」
這才是真正的重磅炸彈。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陸宴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蘇綿也傻眼了,皇冠歪在一邊,像個滑稽的小丑。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眼神像在看兩隻螻蟻。
「陸宴,夢醒了。」
「從今天起,你擁有的一切,我都收回了。」
陸宴癱軟在地,像被抽去了脊梁骨。
他那雙曾經總是帶著三分漫不經心的桃花眼,此刻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知意……不,沈總,你不能這樣。」
他試圖爬過來抓我的裙角。
我嫌惡地後退一步,高跟鞋尖正好踩在他伸過來的手上。
「啊——!」
陸宴發出一聲慘叫。
周圍的賓客沒有一個人上前攙扶,反而紛紛後退,避之唯恐不及。
這就是名利場,現實得可怕。
剛才還圍著陸宴阿諛奉承的人,現在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蘇綿終於反應過來了。
她顧不上臉上的巴掌印,撲到陸宴身上廝打。
「你騙我!你說你是陸氏總裁!你說你有花不完的錢!」
「你個騙子!還我青春!還我名聲!」
陸宴反手推開她,怒吼道:「滾!要不是你這個賤人,我會落到這個地步?!」
兩人在台上扭打成一團,醜態百出。
我冷眼看著,只覺得無比厭煩。
「保安。」
我淡淡開口。
早就候在門口的保安立刻沖了進來。
「把這兩位請出去,別髒了大家的地。」
陸宴被兩個彪形大漢架起來,還在拚命掙扎。
「沈知意!你這麼狠心會有報應的!」
「我是你丈夫!你就這麼絕情?!」
我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絕情?」
「陸宴,當你拿著我的錢養小三,當你在遊艇上羞辱我的時候,你想過絕情嗎?」
「我給過你機會的。」
「那晚在遊艇上,如果你哪怕有一絲愧疚,我也不會做得這麼絕。」
「可惜,你沒有。」
陸宴瞪大了眼睛,原來那晚,我都在。
悔恨,終於遲來的爬上了他的臉龐。
可惜,太晚了。
「扔出去。」
我直起身,不再看他一眼。
陸宴和蘇綿像兩條死狗一樣被拖了出去。
宴會廳恢復了平靜,但氣氛卻變得微妙起來。
所有人都用敬畏的眼神看著我。
曾經那個跟在陸宴身後唯唯諾諾的陸太太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掌握著生殺大權的沈知意。
我舉起酒杯,對著眾人微微一笑。
「抱歉,讓大家看笑話了。」
「宴會繼續,今晚所有的消費,算我的。」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
沒人再提陸宴,仿佛這個人從未存在過。
這就是資本的力量。
我轉身走向休息室,王律師已經在那裡等我了。
「沈總,乾得漂亮。」
王律師遞給我一杯水,「陸宴的資產已經被凍結了,蘇綿那邊,違約金也夠她喝一壺的。」
我接過水,抿了一口。
「陸氏那邊呢?」
「董事會已經亂成一鍋粥了,都在等著您去主持大局。」
我點點頭。
「明天早上召開董事會,我要重組陸氏。」
「好的。」
王律師頓了頓,欲言又止。
「怎麼了?」
「陸宴的母親,剛才在外面暈倒了,現在送去醫院了。」
我動作一頓,隨即冷笑一聲。
「那是她兒子造的孽,與我無關。」
五年來,那個老太婆沒少給我立規矩。
嫌我出身不好,嫌我不生孩子,明里暗裡唆使陸宴找個小的。
現在好了,小的找來了,家也敗了。
這也算是求仁得仁吧。
「不用管她。」
我放下水杯,看著窗外的夜色。
今晚的月亮真圓啊。
像極了五年前,我滿懷期待嫁給陸宴的那個晚上。
只可惜,月亮還是那個月亮。
人,早就不是那個人了。
陸宴破產的消息,第二天就上了頭條。
連帶著蘇綿知三當三的醜聞,一起引爆了熱搜。
昔日的金童玉女,瞬間成了過街老鼠。
我坐在寬敞明亮的董事長辦公室里,看著樓下聚集的討債人群。
陸宴就在其中。
他穿著皺巴巴的襯衫,頭髮凌亂,鬍子拉碴,哪裡還有半點豪門貴公子的樣子。
他手裡舉著個牌子,上面寫著「沈知意,還我公道」。
公道?
真是可笑。
我按下內線電話:「讓保安把他趕走,影響市容。」
沒過多久,我就看到陸宴被保安推搡著離開了。
他回頭看著這棟曾經屬於他的大樓,眼神怨毒。
但我不在乎。
我現在忙得很。
接手陸氏後,我才發現陸宴留下的爛攤子比我想像的還要大。
各種假帳、虧空、爛尾項目。
他這兩年,心思全花在怎麼轉移資產和討好女人上了。
我大刀闊斧地進行改革,裁掉了一批尸位素餐的親戚,提拔了幾個有能力的年輕人。
一個月後,陸氏的股價終於止跌回升。
我也終於能喘口氣。
下班的時候,我在地下車庫被人攔住了。
是蘇綿。
她比陸宴還慘。
被公司解約,背負巨額違約金,代言全部掉光,還被粉絲潑了油漆。
此時的她,穿著地攤貨,臉上戴著口罩,露出的眼睛裡滿是紅血絲。
「沈知意!你這個毒婦!」
她衝上來想抓我的臉。
我身邊的保鏢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按在地上。
「放開我!沈知意,你不得好死!」
蘇綿在地上掙扎著,歇斯底里地咒罵。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蘇小姐,與其在這裡罵街,不如想想怎麼還那幾千萬的違約金吧。」
「你毀了我!是你毀了我!」
蘇綿哭喊道,「如果不是你,我現在還是大明星!陸少還是總裁!」
「是你自己貪心。」
我冷冷地說,「如果你不貪圖陸宴的錢,不配合他演戲羞辱我,你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嗎?」
「路是你自己選的,跪著也要走完。」
「不!我是被騙的!是陸宴騙我!」
蘇綿突然改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沈總,沈姐姐,我是無辜的,都是陸宴逼我的!我可以幫你指證他!我知道他很多秘密!」
看著她這副搖尾乞憐的樣子,我只覺得噁心。
「晚了。」
我轉身上車,「我對廢物沒興趣。」
車子啟動,將蘇綿的哭喊聲拋在身後。
剛出車庫,我就接到了巡捕局的電話。
「沈女士嗎?陸宴涉嫌商業詐騙和非法轉移資產,已經被我們立案調查了。」
「我們需要您配合做個筆錄。」
我勾起唇角。
「好,我馬上到。」
陸宴,監獄的大門,已經為你打開了。
希望你在裡面,能好好反省一下你這荒唐的上半生。
在看守所見到陸宴時,我差點沒認出他。
剃了平頭,穿著號服,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神渾濁。
隔著玻璃,他死死地盯著我,像是要吃人。
「沈知意,你夠狠。」
他抓著話筒,聲音沙啞,「把我也送進來,你滿意了?」
我優雅地交疊著雙腿,淡淡一笑。
「這怎麼能怪我呢?是你自己手腳不幹凈。」
「挪用公款,偽造合同,洗黑錢……哪一條是我冤枉你的?」
陸宴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
「我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陸家!為了讓你過上好日子!」
「得了吧。」
我打斷他,「你是為了你在外面的花天酒地,為了給蘇綿買包買鑽戒。」
「別把自己說得那麼偉大,噁心。」
陸宴被戳穿了心思,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知意……」
他突然軟了語氣,開始打感情牌。
「看在我們五年夫妻的情分上,你撤訴吧,好不好?」
「只要你撤訴,我出去以後一定痛改前非,給你當牛做馬……」
「五年夫妻?」
我冷笑一聲,「這五年,你哪怕有一天把我當妻子看嗎?」
「在你眼裡,我就是個免費保姆,是個隨時可以丟棄的備胎。」
「陸宴,別做夢了。」
我站起身,湊近玻璃,看著他的眼睛。
「你就爛在裡面吧。」
「我會讓人好好『照顧』你的。」
說完,我掛斷電話,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陸宴絕望的嘶吼聲和拍打玻璃的聲音。
獄警衝上去按住了他。
走出看守所,陽光正好。
我深吸了一口氣,覺得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這場復仇,終於畫上了一個句號。
但我知道,這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