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陸宴結婚的第五個年頭,沈知意在「深藍」遊艇趴上撞見了陸宴和他捧在手心的小白花。
璀璨星空下,陸宴慵懶地靠在甲板欄杆旁,襯衫領口微敞,手裡晃著半杯紅酒,目光卻緊鎖在身側那個穿著白裙的女孩身上。
限量版的包包和高定禮服在女孩腳邊散落一地。
陸宴拿起那頂鑲滿碎鑽的皇冠,「喜歡嗎?只為你定製的。」
那頂皇冠,沈知意上周在書房見過。
是陸宴特意請了意國名師設計的,下周就是她的生日,她天真地以為那是陸宴給她的驚喜。
現在看來,是她自作多情了。
女孩沒接,只是冷淡道:「陸少,我不喜歡這些身外之物,更不想做第三者。你這麼晚不回家,陸太太不會起疑?」
陸宴輕笑,「你以為她有那個腦子查我的崗?只要我不說,她這輩子都會活在夢裡。」
旁人起鬨:「就是,陸哥為了追你連家都不回,沈知意那個傻白甜懂什麼。」
「沈知意那個傻白甜懂什麼。」
這句話像一根刺,扎進我耳膜,卻沒見血。
海風很大,吹亂了我的頭髮,也吹醒了我五年的大夢。
我站在陰影里,看著陸宴的手指輕輕划過那個女孩的臉頰。
那是蘇綿,最近娛樂圈剛冒頭的小花,清純掛的,人稱「小沈知意」。
諷刺嗎?
他找了個像我的替身,卻把正主當傻子。
我沒衝出去潑紅酒,也沒歇斯底里地質問。
我只是默默掏出手機,關掉閃光燈,對著那對璧人連拍了十幾張。
構圖完美,連蘇綿腳邊散落的限量版包包都拍得清清楚楚。
那個包,是我上個月在巴黎定的,陸宴說沒貨了。
原來貨在他這兒,只是收貨人換了。
「陸少,你真壞。」蘇綿嬌嗔的聲音順著風飄過來。
陸宴低笑,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寵溺:「男人不壞,女人不愛,不像家裡那個,木頭一樣。」
木頭?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為了迎合他喜好而穿的素色長裙。
五年前,他說喜歡溫婉居家的女人。
我就收起了所有的鋒芒,洗手作羹湯,活成了他想要的透明背景板。
原來,他不是喜歡溫婉的。
他是喜歡新鮮的。
我收起手機,轉身離開。
高跟鞋踩在甲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被掩蓋在喧囂的音樂聲中。
就像我這五年的付出,無聲無息,喂了狗。
回到車上,我撥通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喂,王律師。」
對面顯然很意外:「沈小姐?這麼晚了……」
我看了一眼時間,凌晨兩點。
「擬一份離婚協議書,財產分割按婚前協議走,另外……」
我頓了頓,看著遊艇上絢爛的煙火。
那是陸宴為博紅顏一笑放的。
「幫我查查陸氏集團最近的資金鍊,我要最詳細的報表。」
掛斷電話,我發動車子。
後視鏡里,那艘名為「深藍」的遊艇越來越小,直至消失。
陸宴,既然你說我活在夢裡。
那我就讓你看看,夢醒後的沈知意,是什麼樣子的。
第二天清晨,陸宴回來了。
帶著一身未散的酒氣,還有夾雜在其中的,屬於另一個女人的梔子花香水味。
那是蘇綿最愛用的牌子。
我坐在餐桌前喝粥,眼皮都沒抬。
「老婆,早。」
陸宴湊過來,想吻我的額頭。
我不動聲色地偏過頭,假裝去拿紙巾,「一身酒味,難聞死了。」
陸宴動作一僵,隨即若無其事地直起身,解開領帶。
「昨晚應酬太多,喝斷片了,就在遊艇上睡了一宿。」
他撒謊的時候,左手食指會下意識地摩挲拇指。
這個小動作,他自己都不知道,我卻看了五年。
「是嗎?」我攪動著碗里的粥,「我還以為你是為了給哪個小姑娘過生日,樂不思蜀了呢。」
陸宴的瞳孔猛地一縮。
但他很快恢復鎮定,笑著揉了揉我的頭髮:「胡說什麼呢,哪有什么小姑娘,我心裡只有你。」
「對了,下周是你生日,想要什麼禮物?」
他轉移話題的方式,拙劣得可笑。
我放下勺子,抬頭看他,眼神清澈見底:「我聽說意國那個名師設計了一頂皇冠,很漂亮。」
陸宴的手指瞬間僵住。
那頂皇冠,現在應該在蘇綿的梳妝檯上。
「那個啊……」陸宴乾笑兩聲,「那個已經被別人預定了,我們換個別的?我看那個愛馬仕的新款包不錯。」
我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直到他臉上的笑容快要掛不住。
「逗你呢。」我突然展顏一笑,「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歡。」
陸宴明顯鬆了一口氣。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真生氣了。」
他走過來,從背後抱住我,「知意,你真好,永遠這麼懂事。」
懂事?
是啊,我最懂事了。
懂事到親眼看著你出軌,還能心平氣和地陪你演戲。
陸宴去洗澡了。
他的手機扔在沙發上,螢幕亮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消息。
備註是「客戶王總」,頭像卻是一朵小白花。
【陸哥,皇冠我很喜歡,今晚來我家,我戴給你看?】
我面無表情地划過螢幕,解鎖。
密碼是我的生日。
多深情啊。
我點開對話框,把裡面的聊天記錄全部轉發到我的雲端,然後刪除痕跡。
做完這一切,浴室的水聲剛好停了。
陸宴裹著浴巾出來,看見我拿著他的手機,神色一緊。
「在看什麼?」
我舉起手機,笑得一臉天真:「媽剛發信息來,問我們要不要回去吃飯。」
陸宴接過手機,暗暗檢查了一遍,發現沒有異常,才徹底放鬆下來。
「改天吧,最近公司忙。」
忙著陪小三吧。
我心裡冷笑,面上卻乖巧地點頭:「好,都聽你的。」
陸宴,好好享受你最後的安穩日子吧。
畢竟,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陸宴以為我好騙,蘇綿以為我好欺。
第三天,我就在商場碰到了蘇綿。
不是偶遇,是她特意堵我。
我正在試一雙鞋,蘇綿挽著幾個小姐妹,趾高氣揚地走了進來。
「喲,這不是陸太太嗎?」
蘇綿摘下墨鏡,露出那張清純無害的臉。
只是眼裡的挑釁,藏都藏不住。
導購小姐有些尷尬,顯然認識這位最近風頭正盛的小花。
我沒理她,繼續看鞋。
蘇綿見我不接招,踩著高跟鞋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這雙鞋不適合你,太老氣了。」
她指了指腳下,「陸少說,我穿白色最好看,像仙女。」
周圍的小姐妹發出一陣鬨笑。
「就是,有些黃臉婆啊,穿什麼都像大媽。」
「占著茅坑不拉屎,早該騰位置了。」
我慢條斯理地換下鞋子,站起身。
我比蘇綿高半個頭,氣勢上瞬間壓過她。
「蘇小姐是吧?」
我淡淡地掃了她一眼,「陸宴說你像仙女?」
蘇綿得意地揚起下巴:「當然。」
「嗯。」我點點頭,「確實挺像的,不僅不食人間煙火,連人話都聽不懂。」
「你!」蘇綿臉色一變。
「還有。」我逼近一步,目光凌厲,「這雙鞋是當季限定,全球只有三雙,你腳上那雙……」
我輕蔑地笑了笑,「也是陸宴送的?」
蘇綿下意識地縮了縮腳,「當、當然是陸少送的!」
「那他沒告訴你,這雙鞋的鞋底有防偽標識嗎?」
我指了指旁邊展示櫃里的正品,「正品的鞋底是紅色的,你這雙……怎麼是黑的?」
空氣瞬間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蘇綿的腳上。
果然,黑漆漆的鞋底,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蘇綿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胡說!這是陸少親手給我的!」
「哦,那看來陸少對你也不怎麼樣嘛。」
我拍了拍手,拿起包,「連A貨都送,看來你在他心裡,也就值個A貨的價。」
說完,我沒再看她一眼,轉身對導購說:「這雙鞋我要了,包起來。」
身後傳來蘇綿氣急敗壞的尖叫聲。
我勾起唇角。
陸宴當然買得起正品。
但他那種精明的商人,怎麼可能在玩物身上花大錢?
那頂皇冠是假的,這雙鞋也是假的。
只有蘇綿這個蠢貨,還把玻璃渣當鑽石捧著。
不過,這還不夠。
我要的,是讓他們身敗名裂。
剛出商場,王律師的電話來了。
「沈小姐,查到了。」
王律師的聲音透著興奮,「陸氏集團挪用了公款,填補他在海外賭博的窟窿,金額巨大。」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證據確鑿嗎?」
「確鑿,而且我還發現,他正在轉移名下資產,受益人是……蘇綿。」
呵。
陸宴,你還真是個情種啊。
為了個小三,連公司都不要了?
既然你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按兵不動。」
我冷冷地吩咐,「等我生日宴那天,送他一份大禮。」
掛斷電話,我看著車窗外繁華的街景。
陸宴,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生日宴定在陸家老宅。
陸宴為了展示他的「深情」,請了半個江城的名流。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我穿著一襲紅裙,挽著陸宴的手臂,笑得端莊得體。
陸宴今天也很帥,一身定製西裝,意氣風發。
「知意,今天你真美。」
他在我耳邊低語,演得情真意切。
我配合地羞澀一笑:「謝謝老公。」
宴會進行到一半,燈光突然暗了下來。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
陸宴走上台,拿起麥克風。
「各位,今天是內人沈知意的生日,也是我們結婚五周年的紀念日。」
台下掌聲雷動。
陸宴深情款款地看著我,「這五年,知意為我付出了很多,我無以為報,特意為她準備了一份驚喜。」
說著,他拍了拍手。
禮儀小姐推著一個小推車走了上來,上面蓋著紅布。
全場屏息以待。
陸宴掀開紅布。
所有人都愣住了。
推車上,空空如也。
陸宴的笑容僵在臉上。
「這……怎麼回事?」他慌亂地看向後台。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被人猛地推開。
蘇綿穿著那件白色的高定禮服,頭戴那頂鑲滿碎鑽的皇冠,像個高傲的公主,大步走了進來。
「陸少,你的驚喜在這兒呢。」
全場譁然。
陸宴臉色瞬間慘白,衝下台想去拉蘇綿:「你瘋了?誰讓你來的!」
蘇綿一把甩開他的手,走到舞台**,挑釁地看著我。
「沈知意,看到了嗎?這頂皇冠,陸少是送給我的。」
她指著頭頂熠熠生輝的皇冠,「他說,只有我才配得上這頂皇冠,你這種黃臉婆,只配戴綠帽子!」
賓客們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陸宴的父母氣得渾身發抖,差點暈過去。
陸宴急得滿頭大汗,指著蘇綿怒吼:「閉嘴!把皇冠摘下來!」
「我不摘!」蘇綿大聲喊道,「你答應過會娶我的!你說沈知意就是個生不出孩子的母雞,你早就想休了她了!」
「啪!」
陸宴狠狠一巴掌扇在蘇綿臉上。
蘇綿被打懵了,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場面一度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