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銀行卡里那286萬,是不是你動的?」
蘇晚晴聲音發顫,盯著手機螢幕上冰冷的零餘額。
電話那頭,婆婆柳玉芬語氣理所當然:
「哎呀,我替你存定期呢!錢生錢,不懂嗎?」
「那是我的陪嫁!你憑什麼撬我抽屜?」
「憑我是你媽!還能害你?」
通話戛然而止。
蘇晚晴渾身發冷,求助丈夫江浩宇,卻只得來一句:
「媽也是好心……你別鬧。」
好心?
直到銀行來電核實一筆180萬的巨額轉帳,她才驚覺這背後的巨大謊言……
「你敢掛失試試?那是你親媽給你的陪嫁款,可你一旦掛失就等於不認我這個媽,也不認我們這個家了!」
電話那頭,婆婆柳玉芬的聲音尖銳又刺耳,像指甲划過玻璃般讓人難受。
我叫蘇晚晴,今年二十七歲,在一家跨國企業擔任區域銷售主管,此刻正站在南都酒店的落地窗前,手機差點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衝擊從手中滑落。
窗外是南都冬日裡陰沉壓抑的天空,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著,而我的心比這天氣還要冰冷幾分。
「媽,那是我個人的錢,您沒有經過我的同意,憑什麼擅自拿走?」我刻意壓低了聲音,生怕隔壁房間的同事聽到這場難堪的爭執。
「我這是替你存著!你一個年輕姑娘家,哪裡懂什麼理財之道?」柳玉芬的語氣理直氣壯,仿佛她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那麼多錢放在抽屜里多不安全,我幫你存到銀行里,還能賺點利息,總比閒著強吧?」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怒火,繼續問道:「就算是為了存錢,您為什麼要撬開我的抽屜?難道就不能等我出差回來好好商量嗎?」
電話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幾秒鐘後,傳來柳玉芬不耐煩的聲音:「哎呀,鑰匙找不到了嘛,我這也是著急幫你把錢存好,免得夜長夢多,我還能害你不成?行了行了,我忙著呢,回頭再跟你說。」
啪嗒一聲,柳玉芬單方面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手機螢幕上顯示的通話時長——一分四十二秒,就是這不到兩分鐘的時間,讓我二百八十六萬的陪嫁款不翼而飛。
昨晚回到酒店,我像往常一樣打開手機銀行查看帳戶情況,卻赫然發現那張專門存放陪嫁款的銀行卡餘額顯示為零。
我當時就慌了神,立刻給家裡打電話,是婆婆柳玉芬接的,她輕描淡寫地說錢被她「幫我」取出來了,正準備去銀行存定期。
可現在已經是第二天下午兩點多,距離她所說的「準備存錢」已經過去了十幾個小時,錢卻遲遲沒有存入對應的帳戶。
我站在窗前,目光死死地盯著手機螢幕,心裡天人交戰。
要不要掛失銀行卡?
如果掛失了,婆婆那邊肯定會鬧得雞飛狗跳,整個家庭都會不得安寧。
但如果不掛失,這二百多萬要是出了什麼意外,我連哭的地方都沒有。
這二百八十六萬,是我媽沈曼雲給我的全部陪嫁款。
我爸蘇振邦做家居建材生意多年,積攢了不少積蓄,我結婚的時候,媽堅決要給我準備一份豐厚的嫁妝。
「晚晴啊,女人這輩子,手裡一定要攥著屬於自己的錢。」媽當時拉著我的手,眼眶紅紅的,語氣里滿是懇切,「媽這輩子就是太依賴你爸,手裡沒什麼話語權,現在想做點自己喜歡的事都得看你爸的臉色,你可不能走我的老路。」
我結婚兩年了,**浩宇在一家事業單位工作,收入穩定但不算豐厚。
婆婆柳玉芬退休前是中學語文老師,公公江衛國以前是貨車司機,前年查出胃癌晚期,現在一直在家裡休養。
這筆二百八十六萬的陪嫁款,我一直單獨存著,從來沒有動過。
不是不信任江浩宇,而是媽當年的那番話,一直深深烙印在我心裡,女人,總得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可現在,這條後路眼看著就要被婆婆親手切斷了。
我撥通了江浩宇的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晚晴?怎麼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是不是出差遇到什麼事了?」
「浩宇,你知道你媽把我的陪嫁款取走了嗎?」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不想一上來就引發爭吵。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隨後傳來江浩宇小心翼翼的聲音:「我……我知道。」
「媽昨天跟我說了,說是幫你把錢存定期,利息比活期高不少,能多賺點錢。」
「你知道?」我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難以掩飾內心的震驚和憤怒,「你知道這件事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告訴我?那是我的個人財產,不是咱們家的公共資金!」
「晚晴,你別激動啊。」江浩宇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討好,「媽也是一片好心,你想想,那麼大一筆錢放在活期帳戶里,一年下來也沒多少利息,存成定期的話,一年能多賺好幾萬呢,這也是為了咱們家好。」
「為了我們家好,就可以撬我的抽屜?就可以瞞著我擅自做主?」我強壓著怒火質問道。
江浩宇輕輕嘆了口氣:「媽說她找不到鑰匙了,又著急幫你存錢,怕晚了利率有變動,所以才……晚晴,媽真的是為了你好,你就別多想了。」
「明天她肯定會把錢存好,到時候把存單給你,你親自看看就放心了。」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和江浩宇結婚兩年,他一直是眾人眼中的孝子,凡事都以他媽為先,我以前還覺得這是他的優點,一個孝順的男人,人品總歸不會太差。
但現在,我卻開始懷疑自己當初的判斷。
「浩宇,我要掛失那張銀行卡。」我斬釘截鐵地說。
「什麼?!」江浩宇的聲音突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晚晴,你瘋了嗎?那錢媽都已經取出來了,你現在掛失有什麼用?而且你這麼做,媽會怎麼想?她肯定會覺得你不信任她,咱們家又要雞犬不寧了。」
「那她撬我抽屜,擅自拿走我的錢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會怎麼想?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我反問一句,語氣里滿是失望。
江浩宇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說:「晚晴,你就再等一天,就一天,明天媽肯定會把錢存好的。」
「你現在掛失,不是故意讓咱們家裡鬧矛盾嗎?就算看在咱們結婚兩年的情分上,你就別這麼衝動了,好嗎?」
我沒有再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手機螢幕上清晰地顯示著銀行的客服電話,我的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卻遲遲沒有按下去。
晚上七點,年度述職會議結束後,部門組織了聚餐。
我坐在餐桌的角落,手裡拿著筷子,卻沒什麼胃口,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碗里的菜。
「晚晴,你怎麼了?看起來心情不太好。」坐在我旁邊的同事陳雨薇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關切地問道。
陳雨薇是我的大學同學,畢業後又機緣巧合進了同一家公司,她比我大兩歲,經歷過一次失敗的婚姻,現在是個堅定的不婚主義者。
「沒事,可能是開會太累了。」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敷衍道。
陳雨薇盯著我看了幾秒,眼神里滿是瞭然,她突然湊近我,壓低聲音說:「別騙我了,我認識你這麼多年,你什麼表情代表什麼心情,我還能不知道?肯定是家裡出事了,對不對?」
我猶豫了一下,心裡的委屈和糾結無處傾訴,最終還是把婆婆趁我出差,撬抽屜拿走我陪嫁款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陳雨薇聽完後,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語氣嚴肅地說:「晚晴,你必須馬上掛失銀行卡,一刻都不能耽誤。」
「可是……」我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陳雨薇打斷了。
「沒有可是。」陳雨薇的態度十分堅決,「你婆婆撬你的抽屜,擅自取走你的錢,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好心幫你理財』了,這是赤裸裸地侵犯你的私人財產。」
「那可是二百八十六萬,不是二百八十六塊!你現在不掛失,萬一她把錢拿去做了什麼風險投資,或者被人騙了,到時候你哭都來不及。」
「她說要幫我存定期……」我還抱著一絲微弱的希望。
「真要是想幫你存定期,為什麼不能光明正大地跟你說?為什麼要趁你出差,偷偷摸摸地幹這種事?」陳雨薇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晚晴,我跟你說句實在話,你婆婆要是真的為你好,完全可以等你出差回來,坐下來好好跟你商量理財的事情。」
「她現在這麼做,明擺著就是心裡有鬼,你可千萬別被她的花言巧語騙了。」
我咬著嘴唇,沉默不語,心裡的天平開始劇烈搖擺。
陳雨薇輕輕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只是提醒你,女人一定要把自己的錢握在手裡,這是你的底氣。」
「我當年就是太傻太天真,把所有的積蓄都交給了前夫,結果呢?他轉頭就用那些錢給小三買了房,我最後落得個人財兩空的下場。」
回到酒店房間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我洗了個熱水澡,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只是盯著手機螢幕發獃。
到底要不要掛失?
就在我猶豫不決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而且是南都本地的。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起了電話:「喂?」
「請問是蘇晚晴女士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女性的聲音,語氣十分客氣。
「我是,請問您哪位?有什麼事嗎?」我疑惑地問道。
「您好,蘇女士,我是恆通銀行VIP客戶部的工作人員。」對方自我介紹道,「我們想跟您確認一下,您今天下午是否授權他人使用您尾號為5379的銀行卡辦理了一筆一百八十萬的大額轉帳業務?」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什麼轉帳?我從來沒有授權任何人使用我的銀行卡辦理轉帳業務!」
「是這樣的,蘇女士,今天下午兩點四十分,有一位女士持您的銀行卡、身份證複印件以及授權書,在我行櫃檯辦理了一筆一百八十萬的大額轉帳。」工作人員耐心地解釋道,「按照規定,大額轉帳需要本人確認,但對方提供的證件和授權書都很齊全,所以我們的櫃員就為其辦理了業務。」
「我沒有給過任何人授權書!也沒有同意過轉帳!」我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那筆轉帳現在成功了嗎?錢轉到哪裡去了?」
「轉帳已經成功了,蘇女士。」工作人員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為難,「由於對方提供的手續齊全,我們的櫃員是按照正常流程辦理的。」
我沒有再聽她往下說,直接掛斷了電話。
一百八十萬!
婆婆竟然轉走了我一百八十萬!
我立刻撥打銀行的客服電話,要求掛失那張尾號為5379的銀行卡。
客服人員告訴我,掛失需要本人持身份證到櫃檯辦理,或者通過網上銀行操作。
我顫抖著手指打開手機網銀,卻發現帳戶已經被凍結了,螢幕上顯示著一行冰冷的文字:該帳戶因異常交易被臨時凍結,請持本人身份證到就近網點解凍。
我癱坐在床上,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無盡的恐慌和憤怒。
一百八十萬,就這麼被轉走了,轉到了哪裡?
婆婆為什麼要轉走這麼多錢?她之前不是說要存定期嗎?
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起來,這次是江浩宇打來的。
「晚晴!」江浩宇的聲音聽起來十分急促,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你是不是把銀行卡掛失了?我媽剛才去商場買東西,刷卡的時候刷不了,顯示卡片異常!」
「我沒來得及掛失。」我冷冷地說,努力壓制著內心的怒火,「但是銀行剛才給我打電話了,說今天下午有人用我的銀行卡轉走了一百八十萬。」
「江浩宇,你老實告訴我,這是不是你媽乾的?」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你說話啊!」我忍不住吼道。
「晚晴,你聽我解釋……」江浩宇的聲音裡帶著哭腔,聽起來十分委屈,「媽她……她也是沒辦法才這麼做的。」
「什麼沒辦法?她把我的錢轉到哪裡去了?」我追問道,心裡的火氣越來越大。
江浩宇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做了很大的決定,緩緩說道:「錢……錢轉給我爸的主治醫生了。」
我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你說什麼?轉給你爸的主治醫生?江浩宇,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我現在就報警!」
「晚晴,你冷靜一點,先聽我把話說完,好嗎?」江浩宇的聲音里滿是疲憊和無奈,「我爸的病情你是知道的,胃癌晚期,醫生說國內的治療方案效果有限。」
「但是前段時間,我們聽說有一款從國外進口的新藥,雖然還在臨床試驗階段,但對胃癌晚期的治療效果特別好,很多人用了之後病情都得到了控制。」
「所以呢?所以她就可以擅自拿我的錢去給醫生送禮?」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江浩宇,你是不是傻?這種說法明顯就是騙局,你居然也相信?」
「不是騙局!」江浩宇急了,語氣變得十分激動,「那個醫生是熟人介紹的,是我姑姑的朋友認識的,絕對靠譜,不會騙我們的。」
「晚晴,我爸現在的情況你也清楚,醫生說他最多還有半年的時間了。」
「如果這個藥真的有用,哪怕能讓我爸多活一年,我們做兒女的也願意試一試,就算付出再多代價也值得。」
「所以你們就可以瞞著我,偷偷撬開我的抽屜,拿走我的銀行卡,轉走我的錢?」我的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聲音帶著哭腔,「江浩宇,那是二百八十六萬!是我媽辛辛苦苦攢下來的陪嫁款,是我後半輩子的保障!你們有什麼權利擅自動用?」
「晚晴,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江浩宇的聲音里滿是悔恨和哀求,「但事情已經變成這樣了,錢也已經轉出去了,現在說這些也沒有用了。」
「你就當是借給我們的,好不好?等我爸的病好了,我們一定把錢還給你,一分不少,還會給你算上利息。」
我冷笑一聲,心裡充滿了失望:「借?你爸現在是胃癌晚期,你自己都說他最多還有半年時間,你拿什麼還給我?」
「就算那個所謂的進口新藥真的有用,後續的治療費用也是一個天文數字,你們又打算去哪裡湊錢?江浩宇,你告訴我,你拿什麼還我這一百八十萬?」
電話那頭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過了很久很久,才傳來江浩宇低低的聲音,帶著一絲道德綁架的意味:「晚晴,那你想怎麼樣?你難道想眼睜睜看著我爸去死嗎?他也是你的公公啊!」
我被他這句話氣笑了,眼淚卻流得更凶了:「江浩宇,你爸的命是命,我媽辛辛苦苦賺的錢就不是錢了?你們江家的事,憑什麼要我來買單?」
「你嫁進我們江家,我爸就是你的爸,我們的事就是你的事!」江浩宇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一絲憤怒和指責,「晚晴,你怎麼能這麼自私?就算不看在我的面子上,看在咱們結婚兩年的情分上,你就不能幫幫我爸嗎?他現在可是危在旦夕啊!」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氣堅定地說:「江浩宇,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讓你媽立刻把轉出去的一百八十萬要回來,把我的銀行卡還給我。」
「第二,我現在就報警,讓巡捕來處理這件事,到時候咱們就法庭上見。」
「晚晴!」江浩宇的聲音里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你選吧。」我說完這句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手機立刻又響了起來,來電顯示還是江浩宇,但我沒有接,直接關機了。
我坐在床上,雙手抱著膝蓋,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止不住地往下流。
結婚兩年,我一直以為自己嫁了一個值得託付終身的男人,江浩宇雖然收入不高,但每個月的工資都會按時上交,家裡的大小事情也都會聽我的意見。
婆婆柳玉芬雖然有時候有些嘮叨,愛占小便宜,但總體來說也還算好相處,我一直以為自己嫁進了一個普通但溫馨和睦的家庭。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
他們瞞著我,偷偷撬開我的抽屜,拿走我的銀行卡,轉走我的錢,把我當成了予取予求的提款機。
而且他們只轉走了一百八十萬,留下了一百零六萬,大概是想讓我發現的時候,不至於太過絕望,也不至於把事情鬧得太僵。
可他們不知道,就算留下了這一百零六萬,我也無法再信任他們了。
我突然想起銀行工作人員說的話,有人持我的銀行卡、身份證複印件和授權書辦理了轉帳。
身份證複印件,我好像之前給婆婆過一份,說是辦理什麼家庭保險需要用到,可授權書呢?
我從來沒有給過婆婆任何授權書,那份授權書是哪裡來的?
難道是偽造的?
如果真的是偽造的,那婆婆的這種行為已經構成犯罪了。
我拿起手機,開機,手指在螢幕上滑動,找到了報警電話,卻在撥號的前一秒停住了。
我最終還是沒有撥通報警電話。
不是不想報警,而是我需要先搞清楚一件事:那一百八十萬到底轉到了哪裡,對方是不是真的能弄到所謂的進口新藥。
我打開手機網銀,雖然帳戶被凍結了,但轉帳記錄還能查看。
果然,下午兩點四十分,有一筆一百八十萬的轉帳記錄,收款人顯示為「江城康泰醫院醫療帳戶」。
江城康泰醫院,確實是公公江衛國住院治療的醫院。
難道江浩宇說的是真的?婆婆真的是把錢轉給醫院,用來給公公買進口新藥了?
可為什麼轉帳的帳戶名稱是「醫療帳戶」?正常的治療費用不應該是直接交給醫院的財務部門,轉入醫院的對公帳戶嗎?
我立刻上網搜索「江城康泰醫院醫療帳戶」,卻沒有找到任何相關的**信息,反而跳出來一堆無關的廣告。
我又搜索了「康泰醫院 進口新藥 胃癌」,結果出來的都是一些醫藥推廣信息和疑似莆田系醫院的連結。
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越來越覺得這件事不對勁。
我撥通了公公江衛國的主治醫生的電話,那位醫生姓孫,大概五十多歲,據說是康泰醫院腫瘤科的權威專家。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孫醫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喂?」
「孫醫生,您好,我是江衛國的兒媳婦蘇晚晴。」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我想問一下,我公公最近的治療方案有什麼變化嗎?」
「治療方案?沒有啊,還是之前制定的化療方案,沒有任何變化。」孫醫生愣了一下,疑惑地問道,「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那……那孫醫生,我想問一下,有沒有什麼從國外進口的新藥,對胃癌晚期的治療效果特別好的?」我小心翼翼地問道,心裡充滿了忐忑。
孫醫生沉默了幾秒,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蘇女士,你是聽誰說的進口新藥?」
我的心一緊,有種不好的預感:「是我婆婆說的,她說您可以幫忙弄到一種進口新藥,對我公公的病很有效果。」
「胡說八道!」孫醫生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八度,帶著一絲憤怒,「我從來沒有跟你婆婆說過這種話!蘇女士,你可千萬不要相信這種謠言。」
「現在市面上有很多不法分子,打著『進口抗癌新藥』的旗號騙取癌症患者家屬的錢財,已經有很多家庭上當了,你們一定要提高警惕。」
「有什麼問題一定要直接來醫院找我溝通,不要相信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信息,免得被騙。」
我整個人都呆住了,手裡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孫醫生說他從來沒有跟婆婆說過進口新藥的事,那江浩宇之前說的都是假的?
他們為什麼要騙我?
「孫醫生,那請問我公公到目前為止,治療費用大概花了多少?」我強壓著內心的震驚和憤怒,繼續問道。
「到目前為止,總共花了大概十萬左右。」孫醫生的語氣緩和了一些,耐心地回答道,「後續如果繼續進行化療,每個月大概需要一兩萬的費用。」
「當然,如果病情出現惡化,需要採用其他治療手段,費用可能會更高一些,但總體來說,也不會相差太大。」
「那……那有沒有需要一次性支付一百八十萬的治療項目?」我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
孫醫生忍不住笑了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一百八十萬?蘇女士,你是不是被騙了?胃癌晚期的治療費用雖然不低,但也絕對不至於一次性需要一百八十萬。」
「除非是採用國外最先進的靶向治療或者免疫治療,但那些治療也是按療程收費的,一個療程幾萬到幾十萬不等,根本不需要一次性支付這麼多錢。」
「而且我們醫院的所有收費項目都是公開透明的,絕對不會出現這種一次性收取巨額費用的情況。」
我跟孫醫生道了謝,掛斷了電話。
事情已經很明顯了,婆婆和江浩宇都在撒謊。
那一百八十萬根本不是轉給醫院用來給公公買進口新藥的,那個所謂的「江城康泰醫院醫療帳戶」很可能是一個假帳戶。
我立刻撥打銀行的客服電話,要求查詢那筆一百八十萬轉帳的詳細信息,包括收款人的具體信息和帳戶開戶行。
客服人員告訴我,由於涉及的金額較大,需要我本人持身份證到銀行櫃檯辦理查詢手續,網上銀行無法查詢到這麼詳細的信息。
我看了看時間,已經晚上十一點半了,現在去銀行顯然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等到明天。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篤篤篤。
敲門聲很輕,但在這寂靜的深夜裡,卻顯得格外清晰,讓人心裡發毛。
我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走廊里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篤篤篤。
敲門聲又響了起來,這次我可以確定,聲音就是從門外傳來的。
「誰?」我警惕地問道,心裡有些害怕。
沒有人回答。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腦子裡閃過各種不好的念頭:會不會是江浩宇追到南都來了?或者是婆婆派來的人?
「江浩宇?是你嗎?」我又問了一句,聲音有些顫抖。
還是沒有任何回應。
篤篤篤。
敲門聲第三次響起,而且這次的聲音聽起來不再是從門外傳來,反而像是從房間裡面傳來的。
我猛地轉過身,警惕地看向房間內部。
房間裡空蕩蕩的,只有床頭柜上的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
篤篤篤。
聲音還在繼續,而且越來越近。
我仔細聽了聽,終於確定,聲音是從窗戶那邊傳來的。
我慢慢走到窗戶邊,小心翼翼地拉開窗簾的一角。
窗外是南都的夜景,燈火璀璨,車水馬龍。
我住在十七樓,窗外除了呼嘯的風聲和遠處的燈光,什麼都沒有。
篤篤篤。
聲音還在繼續,而且越來越清晰。
我突然意識到,聲音是從窗戶玻璃上傳來的,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外面敲打玻璃。
我屏住呼吸,湊近玻璃往外看。
就在這時,一張臉突然出現在窗外,緊緊貼在玻璃上。
那是一張中年女人的臉,臉色蒼白,表情扭曲,眼睛死死地盯著我,看起來十分詭異。
我嚇得往後退了幾步,差點摔倒在地上。
等我緩過神來,再定睛往窗外看時,那張臉已經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