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太過疲憊和焦慮,出現了幻覺。
十七樓,那麼高的樓層,怎麼可能有人趴在窗外?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嚇得我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來電顯示是「媽」,是我媽沈曼雲打來的。
我定了定神,接起了電話:「媽?」
「晚晴,你的錢……是不是出事了?」媽的聲音聽起來很緊張,帶著一絲顫抖。
我愣住了,疑惑地問道:「媽,你怎麼知道的?」
「我今天下午接到一個電話,對方說是銀行的工作人員,問我有沒有授權你婆婆取走你的陪嫁款。」媽的聲音依然在顫抖,能聽出她內心的焦急,「我當時就慌了神,立刻給你打電話,可你的手機一直關機,我擔心了一下午,實在忍不住又給你打了過來。」
「晚晴,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跟媽說實話。」
我再也忍不住,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媽。
說完之後,電話那頭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媽?你還在聽嗎?」我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
「晚晴。」媽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冷靜,語氣十分堅定,「你現在立刻報警,不要有任何猶豫。」
「不管江浩宇說什麼,也不管你婆婆怎麼鬧,都不要心軟。」
「那是我給你的陪嫁款,是你的私人財產,任何人都沒有權利擅自動用,他們的這種行為已經觸犯法律了。」
「可是媽,江浩宇他……」我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媽打斷了。
「沒有可是。」媽語氣堅決地說,「晚晴,你記住,女人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的錢,這是你在這個世界上安身立命的根本。」
「我當年就是太心軟,太看重所謂的親情,被你爸的一些親戚借走了不少錢,到現在都沒有還回來,我不想你重蹈我的覆轍。」
我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媽,我知道了。」
「還有。」媽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婆婆那個人,我從一開始就覺得不太對勁。」
「什麼意思?」我疑惑地問道。
「你還記得你們結婚前,我去江家提親的事情嗎?」媽的聲音壓得很低,「當時我帶去了十五萬的彩禮,在咱們那個小地方,已經算是很高的了。」
「你婆婆看到那些錢的時候,眼睛都直了,拉著我的手說了一大堆好聽的話,承諾一定會好好照顧你,把你當親女兒一樣對待。」
「可現在看看她做的這些事,哪裡有一點把你當親女兒的樣子?分明就是把你當成了可以隨意提款的ATM機。」
我想起了兩年前提親的場景,媽說的沒錯,當時婆婆確實表現得格外熱情,對我也十分滿意。
現在回想起來,她的那些熱情和滿意,或許更多的是衝著那十五萬彩禮和我家的條件來的。
「媽,你當時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的顧慮?」我有些疑惑地問道。
「我當時也只是覺得你婆婆有點……太愛錢了,但誰家的老人不希望家裡條件好一點呢?」媽輕輕嘆了口氣,「我想著,只要她能真心對你好,愛錢也不是什麼大毛病。」
「可我萬萬沒有想到,她竟然能做出這種違背道德和法律的事情來。」
掛斷電話後,我坐在床上,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報警,還是不報警?
如果報警,婆婆肯定會被追究法律責任,到時候她不僅會恨我,江浩宇也會夾在中間為難,我和江浩宇的婚姻,大機率也就走到盡頭了。
可如果不報警,那一百八十萬很可能就打水漂了,我就這樣吃了個啞巴虧,而且以後在這個家裡,我也再也沒有任何地位和話語權了。
就在我猶豫不決的時候,手機又響了起來。
這次是個陌生號碼,而且是江城本地的。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起了電話:「喂?」
「請問是蘇晚晴女士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陰冷,讓人很不舒服。
「我是,請問您哪位?有什麼事嗎?」我警惕地問道。
「我姓馮,馮俊明。」對方自我介紹道,「我是受柳玉芬女士委託,給您打這個電話的。」
柳玉芬,我的婆婆。
「有什麼事你直接說吧。」我冷冷地說道,心裡充滿了戒備。
「是這樣的,蘇女士,柳玉芬女士今天下午用您的銀行卡向我司轉帳了一百八十萬,用於購買一款收益很高的理財產品。」馮俊明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但由於您的銀行卡現在被凍結了,導致後續的手續無法繼續辦理。」
「我給您打電話,就是想跟您確認一下,這筆轉帳是否得到了您的授權?我們也好做後續的處理。」
我冷笑一聲,心裡的怒火又被點燃了:「沒有授權,我根本不知道這件事!而且我警告你,如果你們敢動那筆錢,我會立刻報警,追究你們的法律責任!」
「蘇女士,您先別激動,有話好好說。」馮俊明的聲音依然很平靜,「這筆錢現在還在我司的監管帳戶里,並沒有被動用,我們也只是按照正常的流程辦事。」
「我給您打電話,就是想跟您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和平解決這件事。」
「和平解決?你們擅自挪用我的錢,現在還想和平解決?」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們的做法已經涉嫌違法了,我為什麼要跟你們和平解決?」
「蘇女士,您誤會了。」馮俊明依然不急不躁地說,「柳玉芬女士向我們出示了您的授權書,我們是在確認手續齊全、合法合規的情況下,才接收這筆資金的。」
「當然,如果您現在要撤回授權,我們也可以把錢退還給您,畢竟我們是正規的理財公司,不會強買強賣。」
「退還?」我抓住了這個關鍵詞,心裡一動,「你的意思是,只要我現在去你們公司,就能把錢拿回來?」
「理論上是這樣的,蘇女士。」馮俊明說,「但有一個前提,那就是柳玉芬女士同意撤回授權,畢竟我們是根據她提供的授權書接收這筆資金的。」
「憑什麼要她同意?那是我的錢,跟她有什麼關係?」我憤怒地說道。
「蘇女士,根據我們掌握的授權書顯示,柳玉芬女士是您的委託代理人,有權處置這筆資金。」馮俊明耐心地解釋道,「當然,如果您能證明這份授權書是偽造的,那情況就另當別論了,您可以直接通過法律途徑維權。」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這筆錢的去向,然後想辦法拿回來:「你們公司在哪裡?具體地址是什麼?」
「我們公司在江城市濱江區東海路178號,環球大廈十樓,公司名稱是宏遠投資諮詢有限公司。」馮俊明報出了地址,「我們的營業時間是早上九點到下午六點,歡迎您隨時過來洽談。」
掛斷電話後,我立刻上網搜索「江城 環球大廈 宏遠投資諮詢有限公司」。
搜索結果顯示,環球大廈十樓確實有一家名為「宏遠投資諮詢有限公司」的企業,經營範圍包括投資諮詢、理財規劃、資產管理等。
但網上關於這家公司的信息非常少,只有一個簡單的官網,上面除了公司簡介和聯繫方式,沒有任何客戶評價和成功案例。
我又搜索了「宏遠投資諮詢 騙局」,結果跳出來幾條新聞,都是關於非法集資的案件。
其中一條新聞提到,江城警方去年曾經破獲了一起重大非法集資案,涉案公司的名稱就叫「宏遠投資」,涉案金額高達兩個億,當時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我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婆婆難道把我的錢轉給了一家非法集資的公司?
可新聞里說的是去年的案子,那家公司應該已經被查封了,現在的這家「宏遠投資諮詢有限公司」,會不會是同名的另一家公司?
我繼續往下搜索,終於找到了一條有用的信息:宏遠投資諮詢有限公司成立於今年四月,法人代表正是馮俊明。
馮俊明,就是剛才給我打電話的那個人。
一家成立還不到一年的公司,婆婆怎麼會知道?而且還敢把一百八十萬這麼大一筆錢投進去?
我突然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會不會是婆婆和這家公司合夥設下的騙局,目的就是為了騙取我的陪嫁款?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
婆婆雖然愛錢,但她畢竟是江浩宇的媽媽,是我的長輩,應該不至於這麼糊塗,為了錢做出這種違法犯罪的事情,而且還是騙自己兒媳婦的錢。
可如果不是騙局,那她為什麼要瞞著我,偷偷摸摸地做這些事?為什麼要偽造授權書?
我越想越亂,心裡像壓了一塊大石頭,喘不過氣來。
我決定明天一早就飛回江城,親自去那家公司看看,當面問清楚情況。
但現在已經是深夜十二點了,我明天還有半天的會議要開,如果現在請假回去,肯定會影響工作,甚至可能影響到我的績效考核。
就在我左右為難的時候,手機又響了起來,是陳雨薇打來的。
「晚晴,你還沒睡呢?」陳雨薇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興奮,好像發現了什麼重大線索。
「還沒,心裡太亂了,睡不著。」我疲憊地說道,「怎麼了,雨薇,有什麼事嗎?」
「我剛才幫你查了一下你說的那家宏遠投資諮詢有限公司。」陳雨薇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激動,「你猜我發現了什麼?」
「什麼?」我疑惑地問道,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馮俊明,跟你婆婆柳玉芬是大學同學!」陳雨薇的聲音提高了幾分,「我一個做企業背調的朋友幫我查的,絕對準確,他們都是江城師範大學1983級的學生,而且還是同班同學!」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手裡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婆婆和馮俊明是大學同學?
這麼說來,這根本不是一場意外,而是一場早就策劃好的騙局?
婆婆聯合她的大學同學,一起騙取我的陪嫁款?
「晚晴,你還好嗎?你說話啊!」陳雨薇在電話那頭焦急地問道。
「我……我沒事。」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震驚和憤怒,「雨薇,謝謝你,謝謝你幫我查這些。」
「跟我客氣什麼,咱們是最好的朋友。」陳雨薇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不過我必須提醒你,事情已經很明顯了,你婆婆很可能涉嫌詐騙或者侵占他人財產,你現在必須立刻報警,不能再猶豫了,否則拖得越久,你的錢就越難追回來。」
「我知道了,我會儘快處理的。」我低聲說道。
掛斷電話後,我癱坐在床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止不住地往下流。
結婚兩年,我一直以為自己嫁進了一個普通但溫暖的家庭,雖然日子過得不算大富大貴,但也還算和睦。
婆婆雖然愛嘮叨、愛占小便宜,但對我也還算過得去;江浩宇雖然收入不高,但對我也算體貼,家裡的事情也都會聽我的意見。
可現在,這一切都變成了一個笑話。
婆婆竟然聯合她的大學同學,設下騙局,騙取我的陪嫁款;而江浩宇,很可能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件事,卻一直瞞著我,幫著他媽媽一起欺騙我。
他們把我當成了什麼?一個愚蠢無知、可以隨意欺騙和利用的傻子嗎?
我擦乾眼淚,拿起手機,不再猶豫,直接撥打了報警電話。
電話接通後,接線員的聲音溫柔而專業:「您好,這裡是110報巡捕服務台,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助您的?」
「我要報警。」我的聲音雖然帶著一絲顫抖,但卻異常堅定,「我的婆婆盜用我的銀行卡,偽造我的授權書,轉走了我一百八十萬的存款,我懷疑她涉嫌詐騙。」
「好的,女士,請您詳細說明一下事情的經過,包括您的個人信息、您婆婆的信息以及轉帳的相關情況。」接線員耐心地說道。
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從婆婆趁我出差撬抽屜拿走銀行卡,到銀行通知我有大額轉帳,再到我聯繫江浩宇和婆婆,以及後來查到的婆婆和宏遠投資諮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馮俊明是大學同學的事情,都完整地告訴了接線員。
接線員認真地記錄著,最後告訴我,會儘快安排相關轄區的巡捕聯繫我,讓我保持手機暢通,配合警方的調查工作。
掛斷電話後,我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心裡的那塊大石頭好像被搬開了一樣。
雖然不知道後續事情會如何發展,我的錢能不能追回來,我和江浩宇的婚姻會不會因此走到盡頭,但我知道,我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
我不能任由別人這樣欺騙和傷害我,我必須拿起法律的武器,保護自己的合法權益。
但緊接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又湧上心頭。
我報警了,意味著婆婆很可能會被追究法律責任,甚至可能會坐牢。
江浩宇會怎麼想?他會恨我嗎?他會選擇站在他媽媽那邊,還是站在我這邊?
我們兩年的婚姻,還能繼續下去嗎?
還有我的父母,他們雖然支持我報警,但真的到了撕破臉的地步,他們會不會也感到為難?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手機又響了起來。
這次是婆婆柳玉芬親自打來的。
我猶豫了幾秒,還是接起了電話,我想聽聽她還能說些什麼。
「晚晴啊。」柳玉芬的聲音出奇地溫柔,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尖銳和強硬,聽起來甚至帶著一絲討好,「這麼晚了,你還沒睡呢?」
「嗯。」我冷淡地應了一聲,沒有多餘的話。
「晚晴,媽知道你現在肯定很生氣,也很委屈。」柳玉芬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愧疚,「但媽真的是為了你好,你別怪媽。」
「你想啊,你那二百八十六萬放在銀行里存活期,一年下來也就幾百塊錢的利息,多不划算啊。」
「媽幫你把錢存到馮總那裡,也就是我的老同學馮俊明,他的公司是正規的理財公司,一年的收益率至少有25%,一百八十萬存一年,光利息就有四十五萬,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收入啊。」
「等年底分紅的時候,你看到那麼多利息,肯定會明白媽的苦心,會感謝媽的。」
「所以您就可以擅自拿我的錢去投資,甚至偽造我的授權書?」我冷冷地質問道,心裡充滿了嘲諷。
「哎呀,晚晴,你怎麼能這麼說呢?」柳玉芬的語氣帶著一絲委屈,「媽這不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嘛,想讓你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多賺一筆錢。」
「你也知道,你公公身體不好,常年需要吃藥看病,家裡的經濟壓力也不小,媽也是想幫你多攢點錢,讓你以後的日子能過得輕鬆一點。」
「我不需要這種驚喜,也不需要你用這種方式幫我攢錢。」我毫不客氣地說道,「柳阿姨,我再跟你說一次,那一百八十萬是我媽給我的陪嫁款,是我的私人財產,你沒有經過我的同意,擅自動用我的錢,甚至偽造授權書,已經構成了違法行為。」
「違法?晚晴,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柳玉芬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起來,帶著一絲憤怒,「我是你婆婆,是你的長輩,幫你理財怎麼就違法了?」
「再說了,我又沒有貪你的錢,只是幫你換了個地方存錢,讓錢能生錢,我也是一片好心啊,你怎麼就不理解呢?」
「那你為什麼要撬我的抽屜?為什麼要瞞著我?為什麼要偽造授權書?」我步步緊逼,不給她任何辯解的機會。
柳玉芬沉默了幾秒,語氣又緩和了下來,帶著一絲妥協:「晚晴,媽承認,這次的方法確實是有點不對,沒有事先跟你商量,是媽考慮不周。」
「但媽真的是為了你好,你現在還年輕,不懂理財的重要性,等你老了就知道了,錢不能光放在銀行里吃死利息,要學會投資,才能讓財富增值。」
「投資?投資到一家成立不到一年,連客戶評價都沒有的公司?」我冷笑一聲,「柳阿姨,您當我是三歲小孩嗎?這麼容易被騙?」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柳玉芬有些惱了,語氣也變得不客氣起來,「宏遠公司雖然成立的時間不長,但馮總是我的老同學,他的人品我還是了解的,絕對靠譜。」
「而且他們公司是有正規牌照的,各項手續都齊全,怎麼可能是騙子?你別聽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傳言,都是不實信息。」
「既然你這麼相信他,這麼看好這家公司,那你為什麼不用你自己的錢去投資?為什麼要用我的錢?」我反問一句,直擊要害。
柳玉芬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支支吾吾地說:「晚晴,媽這不是沒有那麼多錢嘛,你也知道,家裡的錢都用來給你公公看病了,我和你爸手裡也沒什麼積蓄。」
「我看你那筆陪嫁款一直放在銀行里閒著也是閒著,就想著幫你投資賺點利息,沒想到你還不領情,反而誤會媽。」
「柳阿姨,我不想跟你廢話了。」我打斷她,語氣堅定地說,「我只有一個要求,把我的一百八十萬還給我,現在,立刻,馬上。」
「錢已經投進去了,合同都簽了,哪裡有那麼容易退出來?」柳玉芬的語氣帶著一絲為難,「晚晴,你再等等,等到年底,到時候本金和利息一起還給你,好不好?利息肯定不會少你的。」
「不行。」我斬釘截鐵地說,「我現在就要我的錢,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內,你必須把錢還給我,否則,我就只能通過法律途徑來解決了。」
「法律途徑?晚晴,你要跟我打官司?」柳玉芬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起來,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憤怒,「你別忘了,我是你婆婆,是你的長輩!你這麼做,讓浩宇怎麼做人?讓我們江家的臉往哪裡擱?」
「那你撬我抽屜,盜用我的錢,欺騙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怎麼做人?有沒有想過我們蘇家的臉往哪裡擱?」我毫不示弱地反駁道。
柳玉芬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柳阿姨,我再跟你說一遍,三天時間,把錢還給我,否則我就報警。」我再次強調道,語氣里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你敢!」柳玉芬突然吼道,聲音里充滿了威脅,「晚晴,你要是敢報警,我就……我就把你媽的那些醜事全都抖出來!」
我愣住了,疑惑地問道:「你什麼意思?我媽的什麼醜事?」
「你媽沈曼雲,可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乾淨、那麼無辜。」柳玉芬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冷笑和得意,「當年你爸的建材生意能做得那麼成功,能賺那麼多錢,靠的是什麼?你以為真的是他能力強、運氣好嗎?你太天真了。」
我的心一緊,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你到底想說什麼?把話說明白!」
「想知道嗎?」柳玉芬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戲謔,「想知道你媽當年做過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想知道你爸的第一桶金是怎麼來的,那就乖乖聽話,別報警,也別再鬧了。」
「等年底投資到期了,我自然會把本金和利息一起還給你,咱們皆大歡喜。」
「否則,我保證讓你媽的那些醜事傳遍大街小巷,讓你們蘇家成為眾人的笑柄,到時候看你們還怎麼在這個城市立足!」
我握著手機的手因為憤怒和緊張而不停地顫抖。
媽的醜事?什麼醜事?
我媽一直是一個溫柔善良、勤勞樸實的家庭主婦,她怎麼可能會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柳阿姨,你別在這裡胡說八道,也別想嚇唬我。」我強作鎮定地說,「我媽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她不可能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是嗎?」柳玉芬冷笑一聲,「那你問問你媽,二十年前她為什麼會突然從南方回來?為什麼回來之後沒多久,你爸的生意就突然有了起色,賺到了第一桶金?」
「這些事情,你真的都知道嗎?你以為你了解的就是全部真相嗎?」
我的腦子一片混亂,像是被人用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媽二十年前確實在南方待過一段時間,大概有兩三年的樣子。
我小時候曾經問過她,那時候在南方做什麼,媽只是輕描淡寫地說去打工了,具體做什麼工作,她從來沒有詳細說過,我也沒有再多問。
至於爸的第一桶金,我一直以為是他當年抓住了機遇,做建材生意賺來的,難道這裡面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隱情?
「你到底知道些什麼?」我忍不住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想知道答案,就按我說的做。」柳玉芬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得意,「別報警,也別再追究這件事了,安安靜靜地等年底拿錢就行。」
「如果你不答應,那我也只能把你媽的那些醜事公之於眾了,到時候可別怪我不客氣。」
「你……」我還想說些什麼,柳玉芬卻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坐在床上,腦子裡亂成一團麻,心裡充滿了疑惑和不安。
柳玉芬到底知道些什麼?她說的都是真的嗎?還是說,這只是她為了阻止我報警,故意編造出來的謊言,用來威脅我的?
我拿起手機,想給媽打電話問清楚,但手指懸在螢幕上,卻怎麼也按不下去。
現在已經是深夜一點多了,媽肯定已經睡了,我不能在這個時候打擾她。
而且,這種事情,在電話里怎麼問?就算問了,媽會說實話嗎?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明天一早就結束出差,飛回江城,當面跟媽問清楚,把事情的真相弄明白。
但就在這時,房間的門又被敲響了。
篤篤篤。
這次的敲門聲很重,而且很急促,聽起來像是有什麼急事。
我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走廊里站著一個男人,穿著深色的西裝,身材高大,因為光線的原因,看不清他的臉。
「誰?」我警惕地問道,心裡有些害怕。
「蘇女士,您好,我們是江城警方的。」對方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接到您的報警,我們專程從江城趕過來,想跟您了解一下具體情況。」
我愣住了,沒想到警方的動作這麼快,而且竟然是專程從江城趕過來的。
但我報警時說的是江城發生的事情,按照常理來說,應該由江城警方在當地處理,怎麼會直接派人來南都找我?
「請出示一下你們的證件。」我隔著門,保持著警惕說道。
對方很配合地從口袋裡掏出證件,貼在貓眼上讓我查看。
我仔細看了看,證件上的照片和門外的男人確實一致,上面寫著「江城市巡捕房刑偵支隊 李偉」,旁邊還跟著一位年輕女警,證件上的名字是「陳玥」。
確認了他們的身份後,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房門。
「蘇女士,打擾您休息了。」李偉警官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嚴肅,語氣卻很客氣。
「我們接到您的報警後,覺得案情比較特殊,涉及金額巨大,而且可能存在團伙詐騙的情況,所以就專程趕過來了。」
「請進吧。」我側身讓他們進來,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兩位巡捕走進房間後,陳玥警官拿出筆記本和筆,準備記錄,李偉警官則直接切入正題。
「蘇女士,麻煩您再詳細跟我們說一下事情的經過,尤其是關於您婆婆柳玉芬和宏遠投資諮詢有限公司的關係,還有轉帳的具體細節。」
我點點頭,把之前跟接線員說過的事情又詳細複述了一遍,包括柳玉芬撬抽屜、偽造授權書、馮俊明是她大學同學,以及我查到的宏遠公司可能涉及非法集資的情況。
李偉警官認真地聽著,時不時會打斷我,詢問一些細節問題,比如柳玉芬平時的社交圈、有沒有提到過其他相關人員,還有江浩宇在這件事情里的具體參與程度。
等我說完後,李偉警官皺著眉頭,語氣凝重地說:「蘇女士,根據您提供的信息,我們可以初步判斷,這很可能是一起有預謀的詐騙案,而且宏遠投資諮詢有限公司確實有重大嫌疑。」
「我們早就已經關注這家公司了,他們以高收益理財為誘餌,吸引了不少投資者,我們懷疑他們背後存在一個非法集資的團伙,涉案金額可能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大。」
我的心沉了下去,連忙問道:「那我的錢還有希望追回來嗎?」
「目前還不好說。」李偉警官搖了搖頭,「如果這家公司真的是非法集資,那麼他們很可能已經把籌集到的資金轉移或者揮霍了。」
「不過您放心,我們會立刻展開調查,凍結宏遠公司的相關帳戶,全力追回涉案資金,儘量減少您的損失。」
「那柳玉芬呢?她會被追究責任嗎?」我又問道,心裡五味雜陳。
「如果證據確鑿,她不僅涉嫌偽造文件,還參與了非法集資或者詐騙,肯定會被追究法律責任。」李偉警官語氣堅定地說,「不過現在還不能確定她是主犯還是從犯,需要進一步調查核實。」
就在這時,李偉警官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螢幕,臉色微微一變,走到窗邊接起了電話。
我聽不到電話那頭在說什麼,只能看到李偉警官的表情越來越凝重,眉頭也皺得越來越緊。
幾分鐘後,他掛斷電話,轉過身看著我,語氣嚴肅地說:「蘇女士,我們剛剛得到消息,柳玉芬失蹤了。」
「什麼?」我驚呼出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怎麼會失蹤?什麼時候失蹤的?」
「根據我們留在江城的同事反饋,他們剛才去柳玉芬家裡了解情況,發現她已經不在家了。」李偉警官說,「通過小區監控查詢,柳玉芬是在晚上十一點左右離開家的,開著一輛白色的轎車,具體去向不明。」
我的腦子嗡嗡作響,柳玉芬為什麼會突然失蹤?
是因為知道我報警了,害怕被追究責任,所以畏罪潛逃了?
還是說,她和馮俊明早就商量好了,騙到錢之後就一起跑路了?
「她有沒有可能去宏遠公司找馮俊明了?」我猜測道。
「我們的同事已經去過宏遠公司了,那裡已經人去樓空。」李偉警官說,「馮俊明和公司的其他核心人員也都聯繫不上了,很可能已經捲款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