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她不想再當人了。是你們,親手把自己推進了地獄。」
真相如同最猛烈的炸彈,在每個人腦海中轟然炸開。
原來,他們一直唾棄的,是唯一真心想保護他們的人。
原來,他們賴以生存的力量,竟源於這個被他們踩在腳下的「廢物」。
原來,他們才是真正的吸血鬼,蛀蟲,忘恩負義的禽獸!
李娜的臉色青白交錯,眼神劇烈閃爍。
她猛地抬頭,尖聲叫道:「那又怎麼樣?!她是喪屍!她是怪物!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她現在不想當人了,醒來第一個要殺的就是我們!」
她對著所有人大吼:「聽到了嗎?她是喪屍女王!等她醒了,我們都得死!趁她現在還沒醒,把他們殺了!殺了他們我們才能活!」
她率先揮手,數道尖銳冰錐疾射而來!
幾個死忠也跟著出手,火球、風刃、地刺襲向我和陳鋒。
陳鋒赤紅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抱緊我,周身雷光暴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世界,仿佛輕輕震盪了一下。
所有襲來的異能,在距離我和陳鋒三米外的半空中,齊刷刷地停滯了。
然後,滅成能量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營地內外,嘶吼著的喪屍,動作同時僵住。
「撲通。」
「撲通、撲通!」
它們齊刷刷地轉向我的方向,灰白渾濁的眼珠里,浮現出畏懼。
緊接著,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以營地為中心,目光所及的所有喪屍,全部面向我,重重跪倒在地!黑壓壓一片,寂靜無聲,唯有臣服。
所有倖存者瞪大眼睛,驚恐萬分地看著這顛覆認知的一幕,連呼吸都忘了。
我從陳鋒懷中緩緩浮起,懸停半空。破爛裙擺無風自動。
周圍跪伏的喪屍開始乾癟。血肉如風化的沙堡簌簌剝落,露出森白枯骨。
營地內,驚呼炸開。
「我的異能——!」火系隊員掌心火星猝滅。
「力量在消失!」王猛腿一軟跪倒。
李娜臉色慘白,體內冰系能量正被強行抽離,無論她如何掙扎都無力阻止。
無數微光從每個隊員身上剝離,匯向我。我的頭髮瘋長至腳踝,暗金流淌。指甲漆黑銳利,泛著寒光。更恐怖的威壓如實質瀰漫。
「怪、怪物啊!」
人群崩潰。李娜看著半空中神魔般的我,理智崩斷。
「我殺了你!!」她嘶嚎著撿起長刀,孤注一擲撲來!
刀尖逼近。
我閉合的眼睫,倏然輕顫。
血紅的豎瞳緩緩睜開,如地底岩漿焚盡一切。
「噗。」
一聲輕響。李娜整條右臂,瞬間炸成一蓬血霧,紛紛揚揚濺開。
她僵住,茫然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肩頭,癱軟下去,在血泊中劇烈抽搐。
半空中,我淡漠垂眸。血紅豎瞳漠然掃過腳下螻蟻。
陳鋒緩緩單膝跪地,嘶啞聲音穿透死寂:「恭迎吾王。」
我落在他面前,指尖抬起他染血的下巴。他閉上眼,將脖頸脆弱處完全暴露。
獠牙刺破他的皮膚,精純暴烈的血紅色能量注入他體內。
陳鋒身體劇顫,喉間溢出壓抑低吼。
體表青紫紋路如遇烈陽的冰雪般消融,赤紅雙眼褪去血色,轉為深邃的黑,瞳孔邊緣卻烙上一圈與我同源的血紅光暈。
我鬆開他,重新懸空。
無形的力量波紋以我為中心蕩開。
那些散落四處的喪屍枯骨開始震顫、重組,血肉滋生,猩紅光點在空洞眼窩中亮起。屍群復活了,沉默肅立,如同等待命令的軍團。
李娜被這逆轉徹底擊垮,她看著如同神魔降世的我,眼中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逃!她飛躍起身,用異能加速衝出喪屍包圍圈。
我抬起右手,隔空虛抓。李娜被無形的手抓住,凌空提起,狠狠摜向地面!
「砰!」
塵土飛揚。她像破布娃娃般砸在地上,又彈起,再落下,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口中噴出混雜內臟碎片的血沫。
我緩緩落地,一步步向她走去。李娜掙扎著想後退,斷臂處和摔裂的骨頭讓她每動一下都痛不欲生。她用手肘撐地,拚命往後蹭,在泥地上拖出血痕。
「別……別過來……」她聲音破碎,滿是恐懼。
我在她面前停下,俯視著她因劇痛和驚恐扭曲的臉。
「善良,」我的聲音如寒冰撞擊,「是人類最美好的品質之一。」
「可惜,」我血紅的眼中映出她狼狽的模樣,「你沒有。」
「不……我……」她想辯解,想求饒,卻說不出一句話。
我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不過,還是要恭喜你。」
她愣住。
「恭喜你,」我緩緩說道,「終於進入了你夢寐以求的弱肉強食的世界。」
李娜臉上血色盡失,她用僅存的左手抓住我的裙擺,涕淚橫流:「晚晚!蘇晚晚!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那麼善良!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她想從我眼中找到一絲往日的柔軟,但那裡只有一片血紅深潭,再不起波瀾。
見哀求無用,她眼中閃過瘋狂與狠毒。她沖向躲在一旁的小安,從靴子裡抽出一把匕首,架在了小安細瘦的脖子上!
「放我走!」她面目猙獰,刀尖抵進小安的皮膚,滲出鮮血,「不然我殺了她!蘇晚晚,她救過你!你不會忘恩負義吧?放我走!不然她就死!」
小安嚇得臉色慘白,眼淚直流,卻咬著唇不敢哭出聲。
我看著這一幕,輕輕地笑了。
「李娜,」我血紅的瞳孔微微轉動,看向她,「你似乎還沒明白。」
我抬起右手,食指對著她,輕輕一揮。
「嗡——」
無形的力量掠過。
李娜握著匕首的那隻手突然不受控制地鬆開。
「哐當。」匕首掉落。
緊接著,那股力量攥住她的手腕,強迫她鬆開了小安。
小安連滾爬跑向我身後,被陳鋒護住。
李娜則被無形的力量扼住咽喉,凌空提起,四肢大張,如同被釘在十字架上,動彈不得。她徒勞地掙扎,眼中充滿了絕望和不解。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我走近她,聲音平靜,「所有的掙扎不過是負隅頑抗。」
她看著我近在咫尺的血紅眼睛,徹底崩潰,語無倫次地求饒、咒罵、懺悔。
我轉過身,不再看她。
「陳鋒。」
「在。」陳鋒單膝觸地。
「帶上她,」我指向小安,又指向人群中幾個曾在我被欺辱時流露出不忍或偷偷給過我一小塊食物的人,「還有他們。」
「是。」
「至於其他人……」我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充滿背叛、血腥和絕望的營地,血紅瞳孔中閃過一絲厭倦。
我抬手,對著李娜和她那幾個癱軟在地的死忠,凌空一點。
暗紅色的火焰憑空燃起,包裹住他們,直接灼燒靈魂!
悽厲到非人的慘叫瞬間爆發,又在幾秒後戛然而止。
他們的聲音被剝奪了,只能張大嘴,在無聲的火焰中扭曲、翻滾,承受著永無止境的焚心之痛。這火焰不會殺死他們,卻會日夜灼燒,成為他們背叛的永恆烙印。
「就在這火焰的牢籠里,永生永世懺悔吧。」
陳鋒揮手,幾隻進化喪屍上前,將在靈魂之火中無聲慘嚎的人拖走。
我懸浮而起,黑髮飛揚。
「去我們的新家。」
屍潮分開一條道路,如同最忠誠的衛隊。
我懸浮前行,陳鋒帶著小安和寥寥幾個被選中者跟隨在後。
身後,是化為廢墟的舊營地和無數跪伏在地、不知命運如何的倖存者。
前方,是即將被血色與鐵腕重塑的新世界。
死亡峽谷深處,新的堡壘在三個月內拔地而起。峽谷兩側的崖壁上,喪屍軍團晝夜巡弋。天空偶爾掠過翼展數米的屍鴉,猩紅的眼珠俯瞰大地。
鐵律刻在廣場**的黑色石碑上。勞動換取生存,背叛永世為奴。
李娜和她的簇擁們,被烙上奴隸印記,扔進了最底層。他們白日幹著最苦最累最沒有人願意去乾的活,晚上承受著焚心之火炙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求死不能。
堡壘在鐵腕與秩序下迅速壯大,成為這片區域所有倖存者嚮往的聖地。
人們稱我為猩紅女王,又敬又畏。
但我依然喜歡那種被需要、被感激的感覺。
政務被小安打理得井井有條後,我時常換上不起眼的素色衣裙,拉上陳鋒離開城堡,遊走在艱難求存的流浪車隊之間。
我將食物分給飢腸轆轆的孩子,用草藥能緩解傷者的痛苦,為路邊的瘦弱流浪貓停下腳步,當遇到眼神清澈、瀕臨絕望卻仍懷善念的年輕人時,我用指尖輕觸其額頭,賜下異能種子,為他覺醒異能。
我感受著新鮮純粹的感謝值涓涓流入體內。那種滿足感,與我身為女王接受萬眾朝拜時截然不同,卻同樣令我愉悅。
一旦有人背叛、欺壓,我賜下的種子便會發燙、扭曲,最終形成奴隸烙印。我的喪屍軍團則會不遠萬里,將他捉回城堡接受審批。
時光荏苒,百年彈指。世界在血腥中緩慢重塑。
喪屍並未被消滅,而是持續進化。它們褪去了腐爛的外表,皮膚變得蒼白光滑,猩紅的眼瞳中開始閃現理智的光芒,學會了使用工具,甚至重建了簡陋的社會結構。它們稱自己為新人類,而稱普通人類為舊人類。舊人類的數量銳減,但憑藉智慧和頑強的生命力,建立了**小小的城邦。
而我所在的猩紅堡壘,早已擴張為雄踞一片大陸的永恆王城。
陳鋒是我最忠誠的將軍與伴侶,小安則成了內政總管。
王城之外,關於猩紅女王的傳說早已面目全非。
在舊人類的故事裡,我是帶來災難又施以憐憫的複雜神祇;
在新人類的史詩中,我是開啟智慧、引領進化的至高始祖。
但無論如何,我的意志,依然是這片土地上不可違逆的法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