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簽好字了,你們回來拿吧。」
4
他們興高采烈說後天回來,周妍還甜甜叫了我好幾聲媽。
我興致缺缺。
以前都是我求著他們回家看我,每次還得花上幾百萬。
現在我崔秀清再也沒有這樣親疏不分,拎不清的女兒。
但是他們回來前一天,小孫女改姓的事先傳開了。
親戚群里一句又一句:
「又不是入贅,林家早就不滿自己孩子和周家姓了,這話說出去讓人笑話。」
「秀清這下沒了女兒又沒了孫女,以後讓誰養老?」
不少人都在看熱鬧,更有人私信我,讓我把家產交給侄子繼承。
我看見這一幕被氣的啞然。
他們都知我重血緣,一次次用這個拿捏我。
周妍的電話很快打過來,聲音尖銳,帶著指責:
「媽!城東那套別墅你給了誰?明明是我們家的房子,卻沒寫我和向南的名字。」
「你再這樣不僅會失去孫女,我這個親女兒也不認你了。」
林向南緊接著給我發小孫女戶口本照片。
「媽,妍妍和小媛可是你最親的人,你要是不想失去妍妍,就哄她回來。」
「你也不想自己的親女兒吃苦吧?等我帶妍妍改了姓,你哭都沒地方哭。」
林向南一個外人對我有恃無恐,讓我心寒至極。
當初我強硬讓小孫女姓周,是給周妍一個保障。
現在她自己要作死,那我這個當媽的也不管了。
他們現在花的錢,就是我留給他們最後的家產,只怕以後要哭的人是他們。
我掛斷了電話,捂著胸口緩了好一會兒。
晚上的時候周妍氣沖沖跑回來,手指指著我生氣:
「媽!別以為停了我的卡不給我錢,就能讓我像小時候一樣屈服。」
「你要是不讓我和向南過好日子,那我就沒有你這個媽。」
我沉下臉剛要說話,周妍就滿臉得意地拿出戶口本。
只見上面的周妍已經改成林妍。
「你要是哄我回來,我就還做你的女兒,不然我們就斷絕母女關係。」
「現在我是林家人了,你現在後悔的話,我還能給你機會。」
「這等我勉強原諒你,才和之前一樣給你養老……」
她語氣上揚,彷佛覺得自己還能用這個威脅到我。
可我不僅沒有第一時間哭著喊著讓她把名字換回來,反而點頭回話:
「好啊,既然你那麼想和我斷絕母女關係,那你以後就不是我女兒。」
周妍猛地抬頭,眼底閃過慌亂:「媽……你這是什麼意思?」
林向南剛巧這個時候進來,毫不在意開口:
「媽!你怎麼能這樣說,妍妍是你女兒,任性一些可以,你都一把年紀了,別開這種玩笑。」
「妍妍可是你唯一的孩子,要是沒有她,以後誰照顧你啊?」
「今天我們是來拿遺囑的,媽你今天一鬧,妍妍生氣的話一輩子都不會見你。」
我看見他就一肚子火氣,撇開頭冷笑:
「遺囑我簽了,正好今天給你們。」
林向南語氣帶笑:「早晚的事……」
可我下一句話卻讓他們的笑僵在嘴角,瞬間慌亂:
「但是,誰說我只有周妍一個女兒?」
看清遺囑上的內容,林向南怒氣沖沖:
「媽,你憑什麼把錢給一個外姓人?!」
5
他驟然提高音量,仔仔細細看了好幾遍這份遺囑。
最後反應過來了,死死盯著我:
「假的!肯定是假的!你是不是想用這個逼妍妍和你低頭?」
「你一直都不喜歡我這個女婿,等逼妍妍和我離婚,這才是你的目的吧?」
周妍本來還對我的態度慌亂,就好像我是真的不在意她這個女兒了一樣。
一聽到林向南這句話,她又戀愛腦上頭,紅著眼看我:
「媽,我知道你不喜歡向南,可你怎麼能用這件事騙我們。」
「你對我既強勢又霸道,現在干涉我的婚姻還不夠?」
看著我的臉,她突然狠了狠語氣:
「你不就是看不慣我不聽你的話,想讓我按著你的計劃走?」
「我告訴你我偏不!現在我和向南才是一家人,他才是最愛我的。」
聽見女兒的這一番心裡話,我心裡忽然空了一大塊。
原來在她心裡,我是這樣的形象。
強勢又霸道?
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想盡辦法為她鋪路,讓她平安健康,卻變成了逼她。
林向南人又窮又沒志氣,這讓我怎麼放心把她嫁過去。
更何況他一看就是沖我們家裡的錢來的,心思藏都不藏,偏偏周妍看不清。
我已經幫她太多次,總不能為了她,把周家的家產賠進去。
心寒太多次,我聽到這些已經無力辯駁。
只是依舊沒忍住心裡泛酸,撇開頭不再看。
周妍見我不說話,更以為自己說對了,朝我伸出手。
「媽,我現在告訴你,我不會向南離婚,除非我死。」
「你快把真的遺囑拿出來,不然你以後別想見我了。」
林向南一看周妍的反應,自己目的達到,摟著周妍一頓安慰,慢悠悠對我開口:
「是啊媽,你就算是弄份假的也演真點,那天那個顧溪姓顧,根本沒有繼承權。」
「妍妍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這錢你不想給也得給。」
「反正你也沒幾年了,您年紀大了,這家產您能守今天,難不成還能守到妍妍老啊。」
林向南一字一句都在戳我心窩子。
難怪他一直都不擔心家產的問題,就是吃定了妍妍是我唯一的孩子。
這錢早晚都是他們的。
見我不說話,林向南就以為是我示弱服軟了。
「媽,你都一大把年紀了,哪裡明白怎麼花錢?」
「我手上有個項目利潤高,本金投進去能賺回兩倍!」
「反正我們房子多的是,抵押一套到時候賺錢了我再還給您。」
「您和妍妍都不吃虧,等著我帶你們過上好日子吧。」
眼看他越說越起勁,我終於聽不下去打斷:
「你給遺囑寫的霸王條款,怎麼還有臉讓我簽字?」
「這份就是我要給你們的遺囑,你們拿了就趕緊從我家離開。」
一字一句傳入他們耳中,想像中的哀求和難堪沒有發生。
這是林向南第一次用這個藉口沒要到東西。
後知後覺的他忽然反應過來,我說的可能是真的。
而且被當場戳穿了遺囑的條款,他有些心虛。
周妍顯然對這件事不知情,疑惑地問他:「向南,遺囑有什麼問題嗎?為什麼媽那麼抗拒。」
6
林向南眼神躲閃,隨口糊弄:
「沒什麼妍妍,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嗎?你媽就是我媽,遺囑不會有問題的。」
我靜靜看著周妍,心裡想著,要是她這個時候關心我一句,家產的事就還有商量。
但她選擇了相信林向南,相信他是個正人君子。
和他一起朝我伸手:「媽,你要是再墨跡,就別怪我恨你一輩子了。」
我徹底冷下臉,不願和他們糾纏:
「我說了,這就是給你們的遺囑,別的我沒有。」
林向南心裡越來越慌,好像有什麼事情開始脫離掌控。
盯著遺囑上的顧溪兩個字,他直接質問我:
「媽你把我們當傻子騙嗎?這個顧溪和你又沒有血緣關係,根本不可能繼承家產!」
「真以為她叫你幾聲媽,你們就是有血緣關係的母女。」
「你這份協議法律不認,根本沒有用!」
而且他最清楚我是個什麼樣的人,語氣十分肯定:
「再說了,你對我這個女婿都這麼討厭,怎麼可能心甘情願把錢給那個野丫頭。」
「她又不是你們周家的種,憑什麼繼承那麼多錢?」
他說話間步步緊逼,我身體不好,腳下一個不穩差點摔倒在地。
好在顧溪及時回來,及時伸手把我扶穩。
惡狠狠地把林向南推開半步遠。
再甩出那份法律證明。
上面顯示,她就是我法律意義上的女兒,同樣擁有財產繼承權。
林向南不敢相信,氣紅了眼,彷佛要把那張紙盯穿。
「怎麼可能!你個死老太婆之前怎麼不說還有個養女。」
周妍眼看事情狀況不對,湊過頭一看臉色刷的一下白了。
「媽……這是什麼時候的事?你為了讓我離婚,竟然真的認一個莫名奇妙的女人做女兒?」
「你有我還不夠嗎?我就知道你早就看我這個親生的不順眼了……」
她哭訴著對我的意見,再次哭得像小孩。
林向南被她哭得頭疼,瘋狂使眼色提示:
「妍妍,媽現在有了新女兒,這錢都給她了那你怎麼辦?」
「媽這是一分錢都不打算給我們留啊?這樣的話我們可怎麼辦……」
周妍像是突然被驚醒,毫不客氣瞪我:
「有合法繼承權又怎樣?媽你忍心讓你的小孫女吃苦嗎?」
「我才是親生的,她就算是要分,也只能分到我不想要的。」
「媽,外來的哪有親生的親,你要是非要在錢上犯糊塗,以後可別求著我照顧你!」
他們兩個你一言我一句的,連帶著顧溪也被氣的夠嗆。
她攥緊拳頭正要說話,我也終於在這場鬧劇中表態。
「照顧我?周妍你怎麼好意思說出這種話,你自己聽著不心虛嗎?」
「我兩次進醫院,你連看都不看一眼,要不是溪溪來照顧我,我這把老骨頭早就交代了。」
「讓你給我養老才是最大的笑話!你既然已經改了姓,那就不是我的女兒。」
「錢是我的,我想給誰就給誰!和你林妍沒有任何關係。」
看著我中氣十足,字字句句戳穿他們。
林向南和周妍也頓時臉色難堪說不出話來。
周妍看著我,語無倫次地解釋:
「媽……這個戶口本是假的,我沒有改姓,我還是你的女兒啊。」
「我不是醫生,你在醫院我又幫不上忙,去了也是添亂……」
7
事到如今,她依舊執迷不悟。
我沒想到,我對她從小到大的寵愛會變成她如今辯解的理由。
老頭要是在天上看見這一幕估計也會感到心寒的吧?
我不願意多說,顧溪立馬明白,準備讓人把他們趕出去。
可林向南卻瘋了一樣掙扎,叫喊著:「不行!錢必須是給我的,你這個死老太婆,為什麼不早點死!」
「家產都是我的, 房子車子資產一樣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