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女兒女婿給我拜年,小孫女說吉祥話:
1
那份刺眼的遺囑文件就這樣放在桌子上。
周妍親昵地拉住我的手和我撒嬌:
「媽,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你就簽了吧。」
「大過年的,孩子還在呢,你忍心看她難過嗎?」
小孫女立馬湊過來,低著頭軟軟叫我:
「奶奶,只要你答應,媛媛就給奶奶好吃的糖果好不好?」
小媛說這些話明顯是有人故意教。
我被氣的一口氣順不上來,把孩子帶下去後怒拍桌子:
「我還沒死呢你們就催著我立遺囑,是在逼我去見你爸嗎!」
林向南被吼的畏畏縮縮,一個屁都說不出來。
我對女兒恨鐵不成鋼,偏偏她當初非要嫁。
林向南家徒四壁,仗著有點姿色就把我女兒勾的走不動路。
我不忍心她吃苦,同意他們結婚的條件就是讓林向南入贅我們家。
可林向南和女兒大吵一架, 說我們周家侮辱他。
我拿百萬禮金讓他入贅被他說侮辱,女兒被吹了枕邊風,哭著鬧著要我給個說法。
割腕自殺,跳樓威逼,我那段時間被生生氣進醫院。
做母親的,就這一個女兒,我忍了又忍。
只是不甘心把周家家產給林向南那個爛泥扶不上牆的蠢貨,只提了一個條件。
讓孩子隨周家的姓,家產絕不能便宜了林家。
林向南滿心不情願點頭。
但他沒本事,結婚後更是靠著我的打點才有人樣。
他林向南軟飯硬吃,享受入贅的福利還對外吹牛靠自己。
周妍一看我生氣,又低聲哄:
「媽!我們哪有那個意思,我也是心疼你,年紀大了還要管理資產。」
「我和向南也是想讓你晚年好好享福,你怎麼能這樣怪我們。」
林向南更是在錢這方面能伸能屈:
「媽,這大過年的,您別生氣。」
「還不是您之前生了一場大病,把我們都嚇壞了,這簽遺囑這也是為您好。」
他不說還好,一說我就頓時明白了。
幾個月前我得了流感, 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愣是在醫院躺了兩個星期。
我說怎麼突然弄出一份遺囑來,原來是擔心我老婆子走了這錢不給他們。
想明白後我更是氣的差點站不穩,看著女兒說不出話來。
林向南笑了笑, 有恃無恐道:
「再說了,您老人家只有妍妍一個女兒,家產不給我們還能給誰?」
「媽您年紀大了,也花不了這麼多,不如現在就給我們。」
這幾年他們沒少用這個威脅我,我為了女兒的幸福一忍再忍。
被逼到這個地步,我卻突然改了主意。
既然這個女兒幫著外人剝削我,那我也不管她了。
而且,誰告訴他們,我只有周妍一個女兒。
「你們說的對,這錢遲早都是你們的,這遺囑早簽早安心。」
一聽我鬆口,林向南和周妍毫不意外,仿佛肯定我一定會簽。
剛要興沖沖拿筆給我,我卻後退一步:
「老頭子留下來的資產和房產多得很,我得讓人都查一遍。」
林向南嘿嘿一笑:「是,媽說得對,房子資產什麼的可別落下。」
我不免心寒,一聲不吭。
2
緊緊攥著那份遺囑,我眼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出去。
「今天是大年初一,你們不在家吃飯要去哪?」
林向南冷冷看著一桌子菜,滿是嫌棄:
「我們可不吃這些豬食,我和妍妍訂了高級餐廳,我們一家人去吃那個。」
周妍訕笑了一下:「是啊媽,向南他挑食,家裡的飯菜他不愛吃……」
我看著親生女兒,還是想和她說些心裡話。
「那我收拾一下和你們去。」
周妍眼神躲閃著說:「媽……我們沒訂你的位置。」
剛剛的心軟瞬間消失,他們像是劈頭蓋臉給我潑了一盆冷水。
這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一道叫喊聲:
「媽!我來給您拜年了。」
這個稱呼引得林向南如臨大敵:「什麼意思?你還有個私生女來拜年?」
周妍更是擰起眉頭,猶豫地看向我:「媽,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只有我一個孩子?」
我心頭一顫,差點因為遺囑的事忘了這茬。
正準備說話間,門口的人就拿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進來。
「媽,這是我親自灌的臘腸,你肯定喜歡。」
她叫顧溪,是我去世老姊妹的孩子。
林向南帶著敵意趕人:「大過年的怎麼亂認媽?」
「還是說媽,你真背著妍妍有了私生女?」
周妍盯著我和顧溪,當場紅了眼,哭著質問我:
「媽,她是哪來的野種,你不給我一個解釋,我就不認你這個媽了。」
她哭鬧的聲音讓我頭疼,頭一回對自己親閨女不耐煩。
顧溪有些尷尬,手上的東西拿著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媽,不是說今天告訴他們,我是你女兒的事嗎?」
林向南和周妍立馬扭頭瞪著我。
哪裡是擔心我有私生女,而是擔心有人和他們搶家產。
為了不讓他們看出端倪,我忙給顧溪使眼色,面不改色解釋:
「這是我朋友的孩子,她叫著玩的。」
「大家都知道,我只有妍妍一個親生女兒。」
他們才算是鬆了口氣,
林向南切了一聲:「那就好,不是親生的就行,這人亂喊什麼。」
周妍也附和,捂著胸口舒了口氣:
「是啊媽,你也真是的,別什麼人都帶回家。」
「誰知道她是不是為了我們的錢,早點把遺囑簽了,省的別人惦記。」
我暗暗說惦記錢的人不就是你們,隨後冷下臉。
顧溪聽見了遺囑兩個字,擔心道:
「秀清姨,你生病了嗎,遺囑的事是不是太早了?」
我心裡暖了暖,兩人一對比立馬高下立見。
林向南惡聲惡氣:「我們家的事和你有什麼關係,假惺惺的想搶繼承權?」
「整個周家都是我老婆妍妍的,你算哪根蔥啊。」
顧溪忍了忍,想要動手的時候被我按住。
我沖她搖搖頭,看著自己執迷不悟的閨女嘆了口氣。
「你們不是要去吃飯嗎?我讓溪溪陪我過年就好。」
周妍猶豫了一下,顯然是擔心遺囑的事情有變。
林向南卻安慰她,心大得很:「別擔心,她又沒有血緣關係,影響不了。」
看著他們離開,我眼眶沒忍住酸澀,扭過頭抹了一把眼角。
顧溪為我憤憤不平:「媽,他們怎麼能逼你現在就簽遺囑。」
「他們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您剛剛怎麼不告訴他們我也是您法律上的女兒,讓他們給你道歉。」
我摸著她的手,緩緩出聲:
「他們逼我簽遺囑,不就是惦記老頭子留下的錢。」
「溪溪,正好你來,我求你件事……」
3
我帶顧溪去做財產公證,找律師立了一份新遺囑。
顧溪聽說今天大年初一我被逼著簽遺囑,生氣道:
「媽,你可是妍妍的親生母親,他們怎麼能這樣對你。」
我搖頭不說話,想起這幾年周妍對我的態度。
她仗著自己是我唯一的孩子,以為我拿她沒辦法。
就連林向南也用這個拿捏我。
「您現在只有一個女兒,不靠我們靠誰?」
「想指望我們給你養老送終,現在就好好托舉我們。」
估計他們也沒想到,這錢到最後一分錢都沒給她。
我曾以為血緣關係是最穩固的,所以無論如何都讓小孫女和周家姓。
至少家產還在,周家的東西一件不少。
現在看來,小孫女也被林向南帶壞了。
我年紀大了,管不了那麼多了。
嘆了口氣,我一字一句道:「溪溪,你叫我一聲媽,就是我的女兒,這錢給你我更放心。」
顧溪見我心意已決,只能點點頭。
律師皺著眉進來,拿著我帶來的遺囑說:
「這份遺囑簡直就是霸王條款!我幫您重新做了一份。」
我眉心狠狠一跳,睜著老花眼去看圈出來的位置。
囁嚅著嘴唇,我聲音顫抖地念出來:
「本人名下所有資產,在我神志不清喪失自理能力的時候,女兒周妍和女婿林向南可以全權處理。」
「為了感謝女兒女婿的照顧,本人願意用名下資產償還女婿林向南產生的所有債務……」
我以前也是做律師的, 這些霸王條款我比誰都清楚後果。
翻到最後一頁,還有一張周妍簽字的夫妻財產分割證明。
她把親媽的錢全都拿過來,然後分給自己的老公。
絲毫沒察覺到,我隨時都會流落街頭,悲慘晚年。
這是親手養大了一個白眼狼啊。
我悲痛地閉上眼,忍住滿腹心酸,久久回不過神來。
顧溪一聽這個立馬就要去為我討回一個公道:
「媽!他們簡直不是人,林向南那個見錢眼開的東西,竟然哄騙周妍欺負你。」
我拉住她,面容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疲憊地開口:「溪溪謝謝你,只要我還有一口氣,他們也不敢拿我怎麼樣。」
顧溪看著我點頭,和我一起做了公證,清算財產。
做母親的還是心軟,來不及清算的,我就算給了周妍和林向南。
他們下半輩子帶著孩子,踏實努力也能過。
溪溪陪著我回了家,周妍和林向南轉頭就放開了去旅遊。
我在家補了一個大年初一的拜年儀式,溪溪的孩子叫我奶奶。
我給了他包了一個大紅包,小男孩還嘴甜的說存起來給奶奶買漢堡。
我心裡暖洋洋,心想這才是一家人的樣子。
第三天林向南和周妍沒等到我簽遺囑的消息,電話一個接一個。
「媽,怎麼讓你簽字磨磨唧唧的,到時候我生氣了你可哄不好我!」
「你要是不願意簽字,我們就斷絕母女關係!到時候你看看誰給你養老。」
我難得的心生厭煩,聽著親生女兒對我一次又一次的奚落。
正好等他們回來讓他們徹底死心,免得一直算計我這個老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