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動作大,我來不及躲開,被猛地撞到在地。
我被疼的倒吸一口冷氣,顧溪馬上掏出手機叫救護車。
林向南意識到自己犯了錯,下意識想要跑,但顧溪帶的人已經準備把他送去派出所。
周妍沒想到是這樣的發展,看著我訕訕地站在原地,乾巴巴為他求情:
「媽,你沒事吧,向南他不是故意的……」
我心梗了梗,抬起蒼老無力的手:「你走吧,別再回來了。」
醫院裡,我被顧溪按著做了一遍全身檢查。
親生女兒盼著我死,好把家產據為己有。
養女卻在我床邊祈禱,讓我長命百歲,健健康康。
兩相對比,讓我格外嘲諷地笑了笑。
這個情況下,血緣關係竟然也沒有那麼重要了。
醫生說我腿腳不好,之前生病落下病根,要住院觀察。
我就在醫院住了下來,顧溪貼身照顧。
林向南被溪溪帶去派出所關了幾天。
聽親戚說林向南和周妍回家後大吵一架,聲音大到擾民。
周妍被逼著來給我低頭,可她拉不下臉,硬氣地對外說我一定會主動找她。
可他們等了又等,知道我在醫院連關心也沒有。
最後林向南投資的項目虧了錢,不僅把我心軟留給他們的錢花完了,還欠了一屁股債。
林向南是個無底洞,要是家產落在他手上,估計沒幾年就敗光了。
最後沒辦法,周妍和林向南不想被催債,口袋裡一個子也掏不出來,拿著水果來醫院看望我。
林向南賠笑著和我道歉。
「媽,我知道錯了,我也是情緒激動,擔心我們的錢被人惦記。」
「你看,我也收到了懲罰,妍妍也說知道錯了,您就原諒我們吧。」
「妍妍是你親女兒,你怎麼忍得下心和她斷絕關係是不是?說到底我們才是一家人。」
我在心裡冷笑,看著他們如今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扭開頭。
他們那裡是知道錯了,是手裡頭沒錢了,來找我老婆子討錢來了。
我毫不客氣回話:「這個理由你們百用不厭,還以為能威脅到我?」
「那些錢就是分給周妍這個親生女兒最後的錢,你們花完了我也沒辦法,就這麼多。」
「從今以後我們就沒有母女關係,畢竟你們才是一家人,和我一個糟老婆子沒關係。」
林向南瞬間慌了,剛要發怒,又想到自己有求於我,憋屈地說道:
「這怎麼行啊,就算你再不喜歡我,妍妍作為直系親屬,也能分到大頭,至少一半啊!」
「就那麼點,連你之前給妍妍的零花錢都不夠。」
「我們還有孩子,這點錢怎麼夠生活?」
他慌亂解釋,絲毫不提自己這幾年虧掉的錢,還有身上債。
周妍一直沉默,第一次沒附和他指責我:
「林向南!你和我結婚是不是為了我媽的錢?」
林向南眼神飄忽,視線從我轉移到周妍身上,索性破罐子破摔:
「是!要不是你家裡有錢,我怎麼可能會和你這樣有公主病的人結婚。」
周妍滿眼不敢置信,尖叫著吼出聲:「所以把我當做提錢的工具, 根本不是真心對我。」
周妍二話沒說在病房裡和他動手,歇斯底里質問他。
林向南看著她按了按眉心,沒好氣拉著她往外走。
臨走前又想起我油鹽不進,眼裡精光更顯。
惡狠狠道:「媽,你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是你逼我們走到這一步的, 到時候法庭上,這錢你不給我們也要給!」
「有妍妍在,那錢必須是我們林家的。」
8
周妍徹底沒救了,回去後被林向南三言兩語迷惑,竟然真的拿著訴訟書把我告上法庭。
親女兒把母親告上法庭,這讓我差點又被氣倒。
這個時候周妍怎麼就不想想,我是生她養她的母親。
被一個男人哄騙成這樣,怎麼能不讓我心寒。
這個時候林向南和周妍不知道哪裡想的主意,竟然全網開直播造謠。
說我狠心絕情,不顧親生女兒死活,把所有錢都留給一個毫無關係的養女。
於是一夜之間我被罵的狗血淋頭,還有一個專屬於我的詞條「絕情親媽對女兒不管不顧」。
這樣刺激的題目很快吸引人來看,直播間幾萬人追著我罵:
「天底下竟然還有這樣的母親,這年頭怎麼還有上趕著把錢給養女的,真是活久見。」
「這樣的人根本不配做母親!可憐小姐姐來到這個世界上就不被媽媽喜歡。」
「你們高低把她告上法庭,說她生而不養,你這個官司穩贏的,必須把家產全都拿回來啊。」
「到時候可不管她給誰,這錢都和養女沒有一分錢關係。」
顧溪氣的當天就找了好幾個律師,一邊準備上法庭的證據,一邊處理網上輿論事件。
她安慰我讓我放寬心:「沒事的媽,你好好休息,一切有我。」
「要我看林向南就是想錢想瘋了,竟然想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我嘆了口氣,沒想到他們如此糾纏不清。
被逼到如此地步,他們哪裡是要錢,分明是還想要我一個六十歲老人的命。
電話鈴聲像催命般急促地響起來,周妍打來的電話。
她這時軟了語氣,讓我趕緊簽新的遺囑,她可以接受和顧溪平分家產。
仿佛她退一步是多大的恩賜一樣:
「媽,我們一起協商好不好?你是我親媽,我也不想把事做絕。」
「顧溪這一看就是為了我們家的錢來的,媽你別被她一點小恩小惠騙了。」
「這件事後,我一定好好在家孝順你,我還是你的親親女兒。」
我猜她今天說這些是林向南的慫恿,軟硬兼施,想讓我主動低頭。
還是我往日裡太縱容我這個女兒,以至於讓他們覺得我不會來真的。
現在鬧這麼大,不就是等著我和以前一樣花上幾百萬,再說上一句一家人在一起最重要。
我麻煩顧溪太多東西,今天我就自己一個人摸索著手機打開直播。
到底是誰更不堪,正好讓大家一起來看看。
花白的頭髮,佝僂的身軀,一雙污濁的眼睛看向手機螢幕。
「周妍是我的親生女兒,我對她真心實意,做了母親該做的一切。」
「家產的事,還要從大年初一,他們逼我簽遺囑的時候說起……」
我開始仔細回想這幾天的事,聲音時不時頓一下,把事情原委都說的清清楚楚。
不少人想著來看熱鬧,看見我翻出聊天記錄,通話記錄,還有家裡的監控視頻。
9
「可惡!差點被人當槍使,這兩個白眼狼,奶奶你做得對,這樣的人一分錢都不要給。」
「虧你為女兒計劃好一切,她卻聯合一個男人欺負你,簡直令人厭惡。」
「這個是真戀愛腦,為了一個見錢眼開的男人,差點把自己母親害的身無分文。」
「逼奶奶提前立遺囑和逼她去死有什麼區別,這麼孝的女兒不要也罷。」
「好在奶奶還有一個養女,只要對奶奶好,管她是不是親生的呢。」
網友們知道事情真相後為我憤憤不平,直接把林向南和周妍罵的不敢再上線。
我見事態穩定,終於鬆了一口氣。
等到顧溪回來的時候,她滿臉擔心地關心道:
「媽,你怎麼不和我商量,現在網暴很危險的,這些事交給我來就好了。」
「你現在年紀大了,把事情都交給我,別再給您氣出個好歹來。」
「等這些事結束,我帶你出去散散心,免得糟心。」
我被她扶著穩穩坐下,心裡不免欣慰,拍了拍她的手:
「沒事,我只是老了,又不代表我能被這樣威脅。」
顧溪聽我這樣說這才放心不少,只是後來讓幾個人盯著我,不讓我亂來。
開庭那天,林向南和周妍據說找了最好的律師,所以他們十分肯定自己能贏。
但是這幾天被網暴,他們的情況也不算好。
更有人在這幾天上門要債,林向南根本拿不出來。
最後還是周妍看不下去,買了自己的東西還上的。
現在他們哪有以前的光鮮,滿臉狼狽就算了,還多了幾分寒酸氣。
在看見我時,林向南惡狠狠地沖我吐口水:
「老東西你怎麼不早早病死,不然家產早就是我的了。」
「財產分割,我今天有把握拿到七成,妍妍的繼承權是法律認定的,你根本沒辦法。」
周妍看著我低頭不敢說話,依舊跟著林向南身後亦步亦趨。
林向南說得對,有周妍這個親生女兒在,我之前簽訂的遺囑會面臨作廢。
但是我早有準備,在結果出來最後一刻,適時地舉手。
「周妍不是我的親生女兒,她不具備繼承權。」
「現在她已經改名換姓,和我周家再沒有任何關係。」
周妍之前為了氣我,早就假戲真做,把自己的戶口遷出來,又改姓林。
現在的她連養女都不算,更沒有資格評判顧溪了。
這話一出,林向南和周妍本來覺得必贏的官司,立馬敗訴。
林向南更是瘋了一樣掐住周妍的脖子質問:
「你不是你媽的孩子?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
「本來以為還能用你把錢拿回來還債,誰知道你連最後的用處都沒有了。」
周妍瞪大著眼睛呼吸困難,淚水奪眶而出。
「媽……你騙我是不是?我怎麼可能不是你的女兒呢?」
林向南被人拉開,周妍一邊大口呼吸,一邊抬起頭看我。
可我遞過去的親子鑑定書上白紙黑字寫著,她和我確實沒血緣關係。
這讓她一直堅信的東西瞬間崩塌,沒有底氣後的她慌亂不已。
之前她能理直氣壯指使我,現在卻連一個質問的理由都找不出來。
這場對峙以我的那份遺囑為主,林向南和周妍沒分到一分錢。
我看著周妍默默嘆了口氣:
「我和老頭要不了孩子,就去福利院收養了你。」
「我們真心對你,撫養你長大,甚至不想讓你難過,隱瞞了溪溪的事。」
「現在這個結局,就是我們的母女緣分盡了。」
顧溪趕忙上前扶著我,帶著我回去休息。
周妍快步跟上來,猛地在我面前股跪下道歉:
「媽,我知道錯了,我不該鬼迷心竅,和外人欺負你……」
「你原諒我吧,我改,我以後聽你的話好不好?你說什麼我就做什麼。」
顧溪似乎是忍了很久,沉著臉說:「太晚了,媽是真心對你,是你不珍惜。」
「你當初屢次用親緣關係威脅她的時候就應該想到今天。」
周妍毫無形象地大哭起來,歇斯底里地挽留我。
可我累了一整天,頭也不回離開了。
顧溪帶著我去散心,幾個月後在外地定居。
算起來已經有一年半沒回去了,他們的消息我也聽說了不少。
林向南背著千萬債款,把所有東西都賣了也還不完。
還有之前那些他引以為傲的項目投資,他自信拉人入伙,現在不賺反虧。
不少人找他算帳,瘸了一條腿四處躲債。
周妍和他糾纏半年離了婚,帶著孩子一個人生活。
顧溪現在是業內首屈一指的大律師,忙的腳不沾地的情況下也會回家陪我吃飯。
顧溪撒嬌說今天想吃排骨。
我看了看時間,慢悠悠起身,給女兒親自下廚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