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來臨,五旬老媽堅持要給我生個弟弟。
在末日之前,她這個高齡孕婦都有生產風險,更何況是現在。
我好說歹說勸她把孩子打掉,保命要緊。
可她卻聯合她丈夫罵我不孝順、嫉妒她家庭美滿有人疼。
到底是親媽,不能不管。
我給她找物資、替她擋喪失,甚至冒著生命危險救她的廢物男人。
可我在受傷昏迷後,卻被她送給別人換物資。
逃跑中,我死在喪屍堆里,他們卻抱著孩子等來了救援。
再睜眼,我一腳將她踹開:「起開,別扒拉我,你們愛生幾個生幾個!」
01
「繡繡,媽懷孕了。」
「這胎一定是男孩。媽可以給你生小弟弟了。」
我媽林珍苹一手摸著肚子,一手拉著我胳膊,笑得一臉幸福。
前世記憶翻湧而上,喪屍咬破喉嚨的畫面來襲,我喉嚨中仿佛又溢滿了血腥味。
初中時候,爸爸去世,像是菟絲花的媽媽只知道哭。
是我念了體校,不斷參加大大小小的比賽,拿各種獎金才支撐起這個家。
這些年來,她不停的換著男友,直到她遇到比她小二十歲的周明,才結了婚。
我去參加她的婚宴,當天就遇到喪屍爆發。
我好容易從封閉的酒店中一路打出來,護著她跟周明混入前往安全基地的隊伍中,她卻突然給我來了這一手。
「繡繡,你也很開心是不是?媽媽知道,你從小就想要個弟弟妹妹。」
「現在媽媽懷了弟弟,你得更努力得保護我們啊。」
媽媽拉著我的手搖晃,臉上充滿了母愛的光輝。
不過她的母愛從來不是給我的。
上輩子,她也是這副表情,在我為她找嬰兒紙尿褲受傷昏迷後,她為了一口飯吃,把我送給別人。
恰巧那時喪屍來襲,我半醒半昏的逃跑,卻不幸掉入喪屍堆被撕咬而死。
她給我的命,我也已經還了。
我撥開她的手,聲音冷硬。
「你腦子清醒嗎?現在是末世,喪屍遍地,你拿什麼生孩子?」
「孕反、出血、嬰兒啼哭,每一樣都是催命符!」
「這個孩子你怎麼生,生了又怎麼養?難道讓大家一起跟你冒生命危險嗎?」
媽媽愣住,似乎沒料到我會這樣反應。
「何繡繡,你怎麼跟你媽說話的?你媽媽肚子裡懷著的是一條生命!」
「你們練體育的心都這麼硬嗎?」
她身邊那個比我大不了幾歲的後爸周明立刻摟住她,皺眉瞪我。
而從酒店裡出來的周明的親戚們,也都虎視眈眈的圍住我,大有我再說兩句,他們就對我不客氣的樣子。
我冷笑看著他們,看來我的保護讓他們活在溫室了,他們根本不知道末日有多麼可怕。
我掃過他們,目光落在媽媽臉上。
「你五十歲了,高齡產婦,末世里醫療為0,你憑什麼覺得能平安生孩子?」
「又憑什麼要整個隊伍為你兒子冒險?」
02
「你、你就是嫉妒,嫉妒我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兒子。」
「你從小就不貼心,就知道扔標槍,一點女孩樣都沒有,現在連親媽都要逼死嗎?」
媽媽紅著眼睛朝我叫喊。
我忍無可忍的朝她的方向踹出一腳。
媽媽被周明拉著躲開,臉上露出憎恨。
恨吧。
反正我也恨她。
周明不知道給她灌了什麼迷魂湯,從酒店往出跑的時候,她非要帶上周明的親戚們。
可那些人在我們遇到危險的時候,卻從來沒有伸過手。
為了護著她,我一面得防著喪屍,一面還得防著人。
我努力的殺喪屍、搶物資,為的就是讓那些人知道我跟媽媽還有利用價值。
「我沒有逼你,我是把你保護的太過了。你已經五十歲了,睜開眼睛看看世界吧。」
「喪屍來了,每天都有數不清的人死亡,比你年輕的、比你能打的、比你聰明的,你憑什麼以為你能平安無事的生下孩子?」
「要生也行,從今天開始,我不管你了,誰愛照顧孕婦誰照顧。」
媽媽眼圈又紅了,泫然欲泣的咬著唇。
五十歲的人了,還一副等著人拯救、道歉的做派。
以前我念在她是自己親媽的份上,對她多有包容。
可如今,沒有這種好事了。
「你不管就不管唄,橫什麼橫,我這個大老爺們,還照顧不好自己老婆跟孩子?」
周明把媽媽摟在懷中,一臉不忿。
我心中冷笑。
先前在酒店裡殺喪屍的時候,媽媽都是等我先清理出樓道與房間,然後再下樓躲起來。
而周明躲在媽媽身後,心安理得的跟著媽媽進安全屋,美其名曰「照顧老婆」。
周明的那些親戚們更是廢物,我殺了喪屍,他們連下樓都不敢。
我倒要看看,他們會怎麼照顧媽媽。
「繡繡姐。」清朗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路子車把我拉到一邊,端著一碗泡麵遞給我。
「外面喪屍好像少了些,照這種情況,我們很快就能衝出城,去安全基地了。」
路子車是我標槍館裡勤工儉學的大一學生,孤兒,懂事又能打。
末世爆發時他正好跟著我參加婚禮,一路跟著我從酒店裡殺出來。
前世他為護我,死得悄無聲息。
「謝謝。」我接過碗,看向安全屋裡的眾人。
媽媽、周明還有他的親戚們,死的死、傷的傷,還能活動的有八個,剩下的人全是路上一起匯合的,有十五個人。
我不管媽媽之後,這尋找物資的安排,她就躲不掉了。
要是有人替她找物資還好,要是沒有……
隊伍里的人員不聽從安排,肯定要引發騷亂的。
「蠢貨!」胖丫頭張漓看著媽媽的方向,翻了個白眼,「看不出來那男的對她別有所圖啊。」
說完,她遞給我一個橘子:「姐,吃吧,別理他們。」
我撥開橘子,心裡唏噓。
這個胖丫頭是周明的表妹。
酒店裡,喪屍衝破房門時,她被父母推出去當人肉墊子。
我看不過去,把她拉了回來。
她就跟父母斷絕關係,認我當姐,在我打喪屍時,給我當掃尾的後勤。
前世,我被媽媽送給別人,是她衝進那群人里,把我叫醒,可是她卻被活生生打死了。
「小漓。」我摟住她,把橘子喂她嘴裡。
這輩子,我要讓保護我的人都活下去。
03
媽媽眼睛立刻瞪圓了。
「何繡繡,有吃的你不先給你媽?我懷著孕呢!你就給外人?」
我連眼皮都沒抬。
周明連忙從口袋裡摸出半塊皺巴巴的巧克力,剝開包裝塞進她嘴裡。
「老婆別生氣,我這有,我這有。」
媽媽含著巧克力,瞪了我一眼,總算消停了。
我沒理他們,帶著路子車和張漓找了個相對乾淨的角落坐下。
這棟城郊別墅是我兩天前找到的,上下三層,門窗完好,距離國道只有幾百米,確實是個臨時休整的好地方。
但我知道,這裡不能久留。
「姐,咱們接下來怎麼打算?」張漓小聲問。
「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出發。」我說,「物資不多了,而且這地方太顯眼,容易被人盯上。」
路子車點點頭,從背包里拿出半瓶水遞給我。
我們簡單吃了點東西。
我安排守夜順序:我守上半夜,路子車下半夜,張漓年紀小,讓她好好睡。
張漓很快蜷在牆角睡著了。
路子車也閉眼休息。
我握著標槍坐在門口,借著月光觀察這個安全屋。
客廳里橫七豎八躺了二十來個人。
媽媽和周明占據著最柔軟的沙發,周明的幾個親戚圍在旁邊。
另一側是以花臂男為首的七八個人,這些人是我在路上陸續救下的,大多還算靠譜,至少知道要出力才能分物資。
上輩子,我們在這裡停留了整整一周。
因為媽媽總說「再等等」、「我肚子不舒服」、「外面太危險」,我一次次推遲出發的時間。
直到物資耗盡,我才不得不冒險外出尋找……
我搖搖頭,甩開那些記憶。
下半夜,我和路子車換班。
剛躺下沒多久,就被一陣爭吵聲吵醒了。
「你老婆懷孕了關我們屁事,憑什麼白吃我們的東西?」
「就是,物資本來就不夠,你們不出力就算了,還想多占?」
花臂男的聲音傳來。
我睜開眼,看到花臂男正揪著周明的衣領。
周明手裡死死抓著一袋餅乾,臉色漲紅:「我、我老婆需要營養,她懷的是男孩!」
「男孩?」花臂男嗤笑,「喪屍來了管你男孩女孩,都他媽是口糧。」
周圍幾個人鬨笑起來。
周明想搶回餅乾,但花臂男一把將他推倒在地。
「告訴你,這裡的食物都是有份兒的,你再敢伸爪子,老子剁了你的手!」
周明趴在地上,支支吾吾不敢再說話。
媽媽這時候站了出來。
她扶起周明,心疼地揉著他的膝蓋,然後指著花臂男。
「那你們滾出去,這別墅還是我女兒找到的呢。」
花臂男笑了:「哦,你也知道是你女兒找的。你女兒都沒讓我們滾,你憑什麼?」
媽媽立刻看向我:「繡繡,你說,讓不讓他們出去?」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垂下眼眸,想起前世。
這棟別墅三天後就會被一群喪屍襲擊,留下的人非死即傷。
「無所謂。」我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誰願意留誰留,反正我要走了。」
媽媽愣住了:「你要走,你去哪兒?」
04
「去哪兒都行,總之不留在這兒。」
「不行!」媽媽尖叫起來,「你不能走,你走了我們怎麼辦?你得把他們都趕出去!」
我沒理會她的尖叫,輕輕推醒張漓。
張漓揉著眼睛坐起來:「姐,怎麼了?」
「我們走。」我言簡意賅,「現在。」
她毫不猶豫地點頭,開始收拾自己的背包。
我又看向已經醒來的路子車。
他什麼都沒問,直接背起背包,握緊了手裡的鐵棍。
媽媽見狀更生氣了。
「何繡繡,你這個吃裡爬外的東西,親媽親弟弟在這兒不管,倒去管外人。」
「我就不該跟你那早死的爸生下你,你個討債鬼!」
我腳步一頓。
轉身,我從口袋裡掏出剛才留下的橘子皮,狠狠扔到她臉上。
「林珍苹。」我聲音發冷,「我爸是為了給你買包,連續加班三天累死的。」
「你再敢說他一句,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媽媽被我嚇住了,張著嘴說不出話。
「從市中心酒店到城郊別墅,我救你不下二十次。」
「你的命,我早還清了。以後我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你要是再敢罵我……」
我盯著她和縮在她身後的周明:「我就把你們兩個都扔進喪屍堆里,聽明白了嗎?」
媽媽閉上了嘴。
周明更是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個在夜店賣酒的小白臉最會看人臉色,他知道這次我是認真的。
我滿意地轉身,走向花臂男。
「給我三個人的五天物資,車我開走。」
花臂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明那伙人,咧嘴笑了:「成。繡繡姐,一路順風。」
他不僅給了我們壓縮餅乾、罐頭和水,還額外塞給我兩個醫療包。
我接過物資道了謝,帶著路子車和張漓走出別墅。
門外停著的越野車是我從酒店停車場開出來的,油還有大半箱。
我們迅速上車,路子車坐上副駕,張漓爬進后座。
「姐,咱們去哪兒?」張漓問。
路子車已經打開車載收音機,調頻旋鈕發出刺啦刺啦的噪音。
他耐心地轉動著,終於捕捉到一個清晰的信號。
「重複,x市西區城郊已設立官方地下安全基地,可接收民眾。請倖存者沿國道向北。」
「去x市。」我立刻說。
張漓掏出手機,跟著廣播里的指引,很快規劃出路線、
「從這兒上國道,往北開大約八十公里,然後轉省道。」
我發動引擎。
就在這時,車門突然被拉開。
媽媽面色不善地扒著車門:「何繡繡,你要走可以,把車和物資留下!」
我沒回答,朝路子車使了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