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過三個孩子,且每個孩子都是在除夕夜誕生的。
因為我媽說,除夕夜降世的孩子,是財神命。
可現實是,我的每個孩子一出生就死了。
為此三個老公都跟我離婚,罵我生來克子,是個災星。
但奇怪的是,每次離婚不到半年,就會有更帥更有錢的男人找上門。
跪著求我嫁給他。
徐申就這麼苦苦追了我三年,我終於心軟,嫁給了他。
這一次,我特意將預產期,避開了除夕。
但無語的是,怎麼都懷不上了。
直到五月份那天,徐申突然發狂,喝醉後強行跟我發生了關係,導致我再次懷孕。
一算,預產期果然又在除夕。
我想打胎,徐申和我媽卻哭著求我保下孩子。
說事不過三,這一次孩子一定能在除夕夜平安誕生。
然而,除夕夜當晚,孩子出生我還沒來得及看一眼。
就斷了氣。
一
「快!搶救!」
「孩子突然斷氣了!」
護士剛把孩子抱給我看了一眼,就突然臉色大變。
徐申也很快衝了進來,整個人都在抖。
「怎麼會這樣!」
「剛才我還聽到孩子在哭啊,怎麼突然就沒氣了?」
只能說,和前三次經歷的一模一樣。
只是換了個男人,換了張臉。
同樣的劇目,再次上演。
不知過了多久,搶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的目光直接落在我臉上,那眼神說明了一切。
「我們……很抱歉。」
「孩子沒能搶救過來。」
得知孩子又沒了,徐申踉蹌了一步,靠著牆才沒滑倒。
第四個了。
我生的每一個孩子,都留不住。
果然是命,我的命。
我媽撲到床邊,攥住我的手,手心滿是冰涼的汗。
「閨女,這肯定不對勁啊!一定是有什麼髒東西纏上你了!不然為什麼每一次都會這樣啊!」
「這已經是我第四個外孫了啊!」
說完,她掩面痛哭了起來。
我則將目光看向了徐申,苦笑了一下。
「現在孩子沒了,你也跟我離婚吧。」
「我就是個災星。天生克子,生不了孩子。你爸媽最大的念想,不就是抱孫子嗎?」
徐申像是被我的話刺醒了。
他避開我的視線,盯著地面,聲音很低:「對不起,我爸媽就我一個兒子,他們年紀大了,盼這個孫子盼了很久了。」
「沒有孩子,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維繫我們的感情。」
呵呵。
我的幾個前夫,也都說過對不起,然後都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似乎只要沒了孩子,愛也就不存在了。
「好。」
我點了點頭,乾脆得讓他和我媽都愣了一下。
「離婚可以。」
我撐起虛軟的身體,靠在床頭,「但在離婚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先處理。」
「什麼事?」
我媽好奇地看向我。
我沒回答。
只是慢慢伸手,從枕頭底下摸出了我的手機。
然後,打通了報警電話。
「我要報警,這裡有人謀殺。」
二
「筱筱!你報警幹嘛啊?」
「孩子的死是意外!難道你還懷疑是有人殺了你孩子不成?!」
我媽反應過來後,一陣無語。
甚至撲上來想搶我的手機。
直到我用力地點了點頭。
「對。」
「而且,我懷疑的就是你。」
「什麼?」
瞬間,我媽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她指著我,手抖得厲害,「莜莜!你胡說八道什麼啊!你怎麼能把孩子的死怪到我頭上?!我是你媽!是你親媽啊!」
「你知不知道這些年,我為你操了多少心啊!」
「從你懷上這個孩子,我哪天不是把你當祖宗一樣供著?!我圖什麼?!不就圖你們母子平安,圖我的外孫能好好生下來嗎?!」
「你現在孩子沒了,心裡難受,媽理解!可你不能把髒水往自己親媽身上潑啊!你這是要逼死我啊!」
徐申此刻也從最初的震驚中緩過神來,眉頭緊鎖,擋在了我和我媽中間,責怪道:
「筱筱,你過分了。媽這些日子怎麼對你的,我都看在眼裡。」
「她可能是有點迷信,總想著除夕好,但她絕對沒有壞心!她是這個世界上對你最好的人!你不該這樣說她啊!」
我看著徐申,嘲諷地一笑,說道:
「你激動什麼?」
「還是說,我的孩子,是你殺的?」
聽到這話,徐申臉上的肌肉猛地一抽。
「林筱,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我最想要的就是這個孩子!我盼他盼了三年!」
「孩子出生的時候,我就在外面等著!我連他一面都沒見到,他就被抱進去搶救了!我有什麼本事隔空殺了他?!你告訴我!」
看得出來,他很無語。
「我看筱筱就是受刺激太大了,精神有點不正常了。」
我媽用袖子抹了把臉,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哽咽地安慰道:
「閨女,媽知道你不信這是命。可這就是命啊!咱們得認!別胡思亂想了,好好休息,一切都會過去的,媽陪著你……」
就在這時,楊隊長來了。
病房裡的空氣凝滯了一瞬。
我媽連忙向他們解釋道:「同志,沒事沒事,就是我家閨女,剛生了孩子,可孩子沒保住。」
「這是意外,所有人都能作證!孩子是生下來後沒氣的,真的沒什麼好調查的,麻煩你們白跑一趟了……」
替我接生的醫生也嘆了口氣,對楊隊長說道:「楊隊長同志,這位產婦的情況,我們醫院幾個老人都知道。」
「她這不是第一胎了,是第四胎。前面三個孩子,也都是出生後不久就……」
「唉,或者就是……就是命吧。每次都是這樣,孩子一落地就不行了。我們盡力搶救,但回天乏術。」
醫生的話引起周圍一片唏噓。
畢竟,我的事,醫院的老人,都有所耳聞。
楊隊長得知是這麼回事,也無奈地抿了抿嘴,朝我安慰道:
「你的心情我們理解,至於謀殺指控,沒有證據的話,我們不能立案。請你節哀,先好好休養……」
說完,楊隊長就要走。
可就在這時,我突然朝著他們,大喊道:
「我有證據!」
「孩子就是被謀殺的!」
三
「證據?」
「什麼證據?」
得知有證據,楊隊長等人都回了頭。
我媽更是猛地一個激靈,幾乎是撲了過來,一把抓住了楊隊長的胳膊。
「同志!你別聽她胡說!她真的瘋了!我女兒剛沒了孩子,受了天大的刺激,腦子已經不正常了!她的話不能信啊!」
她一邊說,一邊用力把我往床上按,手指掐得我生疼。
「筱筱!你快躺下!別說了!媽求你了,別再丟人現眼了好嗎!」
「放開!」
我用力甩開了她的手,力氣大得自己都吃驚。
「孩子出生就死,不是意外。是因為他在出生前,就已經中毒了!」
病房內外,瞬間死寂。
下一秒,我媽發出更悽厲的哭喊:
「中毒?!這怎麼可能啊!一個還在肚子裡的孩子,怎麼中毒啊!」
醫生也點了點頭,解釋道:「從醫學角度講,如果母體沒有中毒跡象,胎兒通過胎盤吸收毒物的可能性雖然存在,但機率極低,而且通常會有明顯的母體異常先兆。」
「這位產婦孕期所有檢查我們都做過,一切指標正常。這……不太可能。」
楊隊長臉上也露出明顯的猶疑。
「你們不信是嗎?不信可以做屍檢啊!」
我媽一聽到這話,就急了,大喊道:「莜莜,別鬧了行嗎!孩子已經那麼可憐了!你還要讓他做屍檢?」
「是你想讓他死了都死無全屍嗎!」
楊隊長也皺了皺眉,問道:
「林女士,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懷疑?」
我扯了扯嘴角,目光轉向我媽。
「好,那我告訴你們,第一個可疑的地方。」
「這次懷孕,我的預產期,本來是在春節後。是我媽,說除夕夜出生的孩子是財神命,大富大貴。甚至以死相逼,非要讓我在除夕這天,提前剖腹產!」
「為什麼非要除夕?一次是巧合,那兩次三次四次呢!」
「每一次我的孩子都死在除夕夜!每一次,都是她極力主張,甚至安排好了一切,讓我必須在那一刻分娩!這還不詭異嗎?!」
我媽的眼淚很快又涌了出來,委屈地解釋道:
「我這是為了誰?!我還不是為了你,為了孩子好!除夕夜出生的孩子命好,這老話都說了一輩子了!我想著我的外孫能有出息,這有錯嗎?!」
「林筱,你的心是不是被狗吃了!你怎麼能把媽的好心,當成驢肝肺,還當成殺人的刀子啊?!」
她捶胸頓足,哭得幾乎背過氣去。
周圍的議論聲也又響了起來。
在很多人看來,老人的這種迷信執念,雖然固執,但出發點總是好的。
楊隊長顯然也被這套說辭影響了。
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無奈:「林女士,你母親的做法雖然有些迷信,但這確實很難構成作案動機。」
我猜到楊隊長會這麼說,於是苦澀地笑了笑。
「是嗎?」
「但我還有第二個證據。」
四
這一次,我看向了徐申。
「我這次懷孕,根本不是自願的!」
「是徐申,在五月份那天晚上,強行跟我發生關係,才懷上的這個孩子。」
楊隊長不由再次皺起了眉頭。
「你的意思是,你老公強暴了你?」
短暫的死寂後,不知是誰先嗤笑出聲。
緊接著,壓抑的鬨笑聲像潮水般在病房內外蔓延開來。
「她說她老公強暴她……」
「我的天,真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