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窈完整後續

2026-02-07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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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我終於忍不住笑出聲,「顧淮安,這五年,你跟我說好過很多事。」

「說好每周陪我吃一次晚飯,你缺席了三十八次。」

「說好紀念日去旅行,你臨時有手術取消了四次。」

「說好不和許清如單獨吃飯,可我昨晚看見你們在醫院對面的西餐廳。」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跟蹤我?」

「路過。你們坐在窗邊,她喂你吃牛排,你笑了。顧淮安,你很久沒對我那樣笑過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我已經不想聽了。

「一路順風。回來記得做 HIV 檢測,非洲那邊,你知道的。」

這句話很惡毒。

但我痛快極了。

6

顧淮安走的那天,寧城下了大雨。

我沒去送機,在檢驗科對著顯微鏡看了一上午的塗片。

中午接到他媽媽電話:【窈窈,淮安上飛機前給你留了封信,放在你家信箱了。】

信?

這個年代還有人寫信。

下班後,我在積滿灰塵的信箱裡找到了那個牛皮紙信封。

字跡是他的,工整克制:

【窈窈:

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有些話,想了想還是寫下來。

對不起,這幾個月讓你難過。我和許清如確實走得近了些,但僅限於工作。她是院長的女兒,很多場合我不得不應付,希望你能理解。

非洲半年,我會每天想你。這裡的衛星信號不好,可能不能經常視頻,但我會儘量給你打電話。

等我回來,我們就結婚。這次是真的。

我愛你。

顧淮安】

我看了三遍,然後慢慢把信撕成碎片。

碎片扔進垃圾桶時,我想起五年前他寫給我的第一張紙條。

那時我還在實習,被主治醫師罵哭,躲在樓梯間抹眼淚。

他找到我,遞來一張紙巾,還有一張便簽:

【哭解決不了問題。但如果想哭,我的肩膀可以借你。

【PS:你哭起來其實挺可愛的。】

那張紙條我塑封起來,藏在錢包夾層。

現在想想,可愛什麼呢?

我卻當了真。

7

顧淮安走後第一個月,我申請調去了急診檢驗科。

急診忙,忙到沒時間想他。

每天面對斷肢、膿液、腦脊液,在血腥和消毒水的氣味里,我對愛情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產生了生理性厭惡。

第二個月,我開始失眠。

整夜整夜睡不著,一閉眼就是顧淮安和許清如站在一起的畫面。

我註冊了一個小號,偷偷看許清如的 ins。

她更新頻繁,非洲的日落、簡陋的醫院、穿白大褂的顧淮安。

有一張照片里,顧淮安蹲在地上給黑人小孩聽診,許清如在他身後,眼神溫柔得像在看自己的所有物。

【和顧醫生一起的第三天,他說這裡的星空比寧城清晰。】

顧淮安從不發朋友圈,但他在那張照片下點了贊。

那是他離開後,我第一次確認他還活著。

心像被鈍器重擊,悶悶地疼。

第三個月,我在急診撿到一個棄嬰。

新生兒,臍帶都沒處理乾淨,被裝在紙箱裡丟在醫院後門。

我抱去兒科,值班醫生說要送福利院。

我忽然說:「我能暫時照顧她嗎?」

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我。

那個晚上,我抱著這個小小的生命,第一次覺得心臟某個空洞的地方被填滿了。

我給她取名溫初。

新生之初。

也是我重生之初。

7

顧淮安打來電話時,是凌晨三點。

溫初剛喝完奶睡著,我握著手機走到陽台。

他的聲音沙啞,背景里有蟲鳴,「窈窈。你睡了嗎?」

「有事?」

「我……」他停頓了很久,「我想你了。」

非洲的信號斷斷續續,他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我沒說話。

「這裡很苦。沒有乾淨的水,電也時有時無,手術要在帳篷里做。昨天有個產婦大出血,我們輸了 2000ml 血才救回來……」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工作。

最後他說:「窈窈,我現在才知道,平凡的生活有多珍貴。」

我聽著,心裡一片麻木。

「許清如呢?她也覺得苦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她……」顧淮安的聲音低下去,「她適應得比我好。窈窈,我們能不能不提她?」

「為什麼不能提?顧淮安,你和她,現在是什麼關係?」

「同事。」他答得很快。

「同事會在深夜兩點一起看星星嗎?」我平靜地問。

他呼吸一滯。

「你怎麼知道?」

「許清如昨晚更新的 ins,兩張星空照片,第二張里有一隻男人的手,手腕上有那道疤,你救火時留下的。」

顧淮安去年在醫院實驗室火災中救人,手腕被燒傷,留了疤。

他說那是勳章。

現在,這枚勳章出現在許清如的照片里。

「那是……醫療隊在團建。」他的辯解蒼白無力。

「團建到凌晨兩點?」

「溫窈!」他語氣重了些,「你一定要這樣嗎?我在非洲每天累死累活救人性命,你就不能體諒我一點?」

體諒。

這個詞他用了五年。

體諒他工作忙,體諒他要應酬,體諒他身不由己。

我體諒了五年,體諒到差點忘了自己是誰。

我輕聲說,「顧淮安。我們分手吧。」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是他急促的聲音:「窈窈,你別衝動,我知道你這幾個月委屈,等我回來,我們好好談……」

我打斷他,「不用等了。我現在很清醒。這五年,謝謝你教會我很多事。」

「其中最重要的一件是——」

「愛別人之前,要先愛自己。」

我掛了電話,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繫方式。

8

分手後第二周,我接到了非洲打來的越洋電話。

不是顧淮安,是許清如。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溫窈,你能不能……能不能勸勸淮安?」

我正給溫初換尿布,手機開免提放在一邊。

「他怎麼了?」

許清如抽泣,「他……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三天了,不吃不喝,手術也不做。醫療隊領導很生氣,說要遣返他。」

我平靜地說,「那你就好好照顧他。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她急了,「溫窈!你知道他對你感情有多深嗎?你們在一起五年,你就這麼狠心?」

我笑了。

「許醫生,你知道嗎?五年前,顧淮安追我的時候,也是這樣不吃不喝,在我宿舍樓下站了一夜。」

「那時他說,沒有我,他活不下去。」

我頓了頓:「所以,別太高估愛情,也別太低估顧淮安。他比你想像的,更知道怎麼活下去。」

許清如沉默了。

良久,她低聲說:「你根本不懂他。他在我這裡,才能得到真正的理解和尊重。你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贊同,「你說得對。所以我退出了。祝你們幸福。」

掛斷電話後,我抱起溫初。

小傢伙睡醒了,黑葡萄似的眼睛看著我,忽然咧開嘴笑了。

那一瞬間,我眼眶發熱。

原來被需要的感覺,是這樣的。

不需要你多優秀,不需要你多懂事,只需要你存在,就有人為你笑。

9

一個月後,急診送來一個重傷病人。

車禍,多處骨折,內臟出血。

手術做了八個小時,我在檢驗科連夜做配血和凝血功能。

天亮時,主刀醫生疲憊地走出來,對家屬說:「暫時脫離危險了。」

家屬跪地痛哭。

我靠著牆,忽然想起顧淮安曾經說過的話。

他說:「窈窈,每次救回一條命,我都覺得,自己又活了一次。」

那時我以為我懂他。

現在我才明白,我懂的是那個理想中的顧淮安。

而真實的他,在理想和現實之間,早就做出了選擇。

10

顧淮安提前回國了。

醫療隊原定半年,他只待了四個月就申請返回。

理由官方說是身體原因,但醫院裡傳得沸沸揚揚。

有人說他在非洲感染了瘧疾,有人說他和許清如鬧翻了,還有人說,他是為了追回前女友。

他回醫院那天,我正好在門診大廳送標本。

隔著人群,我看見他。

瘦了很多,皮膚黑了,眼窩深陷。

許清如走在他身邊,想扶他,被他輕輕推開。

然後他看見了我。

時間好像靜止了。

人群、聲音、光線,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穿過大廳朝我走來,腳步有些踉蹌。

「窈窈。」他停在我面前,聲音嘶啞,「我回來了。」

我抱著標本箱,點點頭:「嗯。」

「我們談談。」

「我在上班。」

他眼眶紅了,「五分鐘。就五分鐘。」

周圍已經有同事在看了。

我轉身走向安全通道,他跟上。

樓梯間裡,燈光昏暗。

我剛站穩,就被他用力抱住。

他把臉埋在我頸窩,身體在發抖,「對不起……窈窈,對不起……我錯了……」

我僵著沒動。

「我不該瞞著你,不該和許清如走那麼近,不該讓你難過……」

他語無倫次,「在非洲這四個月,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想明白了,我愛的只有你,一直都是你……」

我打斷他,「顧淮安。你先放開我。」

他抱得更緊:「不放……我再也不會放開你了……」

「你弄疼我了。」

他這才鬆開,但雙手仍抓著我的肩膀,眼睛死死盯著我。

「窈窈,再給我一次機會,最後一次。我保證,這次我一定改。」

我看著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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