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抽屜里取出一對銀手銬,銬住我。
我喃喃自語。
「偷情和囚禁 play 嗎?有點意思。」
沈欽卻一本正經把我帶進浴室里,目不斜視給我洗了個澡。
然後滿臉潮紅地把我抱上床。
任我百般纏磨,他堅硬如鐵,但不為所動。
關燈帶上門時,還丟下一句:
「好好休息,明早我叫你起床。」
「……」
10
第二天一早。
昨晚的記憶悉數湧入腦海。
我本來應該為男友和朋友的雙雙背叛而 emo。
但看著手裡的銀色鐐銬,我陷入沉思。
並逐漸尷尬到腳趾摳地,抱頭崩潰。
天吶,情緒上頭時,人怎麼能幹出這麼離譜的事兒!
沈欽不會把我辭退吧?
我的愛情、友情和事業都要像奶油一樣化開嗎?
很快,沈欽穿著手工定製的銀灰色西裝,一絲不苟地出現在我床頭。
眼下卻有一片青灰。
似乎沒睡好。
「上班了。」
「昨晚讓人準備了適合你的衣服,都是當季新款。」
「還有護膚品和彩妝,都適合你的膚質。」
「王嫂準備了早餐,有你愛吃的水晶燒麥。」
他理了理領帶,認真跟我說。
「雖然你貪睡的樣子很可愛,但我們已經快遲到了,需要坐直升機去,三十分鐘後出門,時間夠嗎?」
我懵懵地點了點頭。
「夠……吧。」
直到從直升機下來,再從總裁通道進入頂層總裁辦。
我都覺得在做夢。
我剛才坐的交通工具是什麼!?
他怎麼知道我喜歡吃什麼,什麼膚質?
他準備的衣服怎麼剛好合適?
沈欽似乎猜到我的心思。
一邊打開平板查看今日日程安排,一邊逐句回答我。
「我們出過差,那天早上,你吃了十五個水晶燒麥。」
「還在那家彩妝公司抽中了膚質測試的活動,至於尺碼……」
他聲音一頓,面頰泛起異樣的紅,卻仍舊正襟危坐。
「我的感知一向不錯。」
豈止是不錯。
我覺得他就像機器人,什麼破事兒都能記住。
或許總裁就是這樣異於常人吧。
「沈總,今天多謝你。」
我想跟他說清楚昨晚的事,但他的特助在敲門。
上班時間到了。
我只好咽下話語,回到自己工位。
11
一整天都被拽進項目工作里。
跟動作策劃和劇情策劃對接完。
我熟練地摳著動作,根本沒空想其他,倒把楚笑和梁奕生給忘了。
下班時間,同事三三兩兩離開。
我雙眼放空,癱在座位上。
楚笑和梁奕生火急火燎地找來。
「溫情!原來你在這裡,昨晚去哪了?為什麼不接電話?」
「你知不知道我們很擔心你!」
被強自壓下的痛楚密密麻麻泛起。
但今天的我很清醒。
清醒地看見她們眼底其實並沒有擔憂。
只有煩躁和疑惑,以及試探。
我扯了下嘴角。
「昨晚姑姑來看我,我去陪她了,太累,手機關了靜音。」
提起我家的人,他們面上閃過嫌棄。
楚笑觀察著我的臉色。
「是嗎?怎麼不帶回家?」
呵,是在懷疑我知道了什麼?
「火車站離家太遠,姑姑暈車,我不想勞累她。」
兩人這才打消懷疑。
楚笑一屁股坐在我旁邊,埋怨地撥弄美甲。
「早上我還等著你給我送生煎牛肉包呢,結果白等了,餓了我一早上。」
「不過我們是好朋友嘛,勉強原諒你嘍。」
「對了,今天沈欽怎麼樣?有沒有誰不長眼地撲上去勾引他?」
得益於建模部離總裁辦稍微近一些。
楚笑一直讓我幫他注意沈欽身邊出現的女人。
我像往常一樣笑著回答。
「沒有的事,沈總那種禁慾專情的人,眼裡只有工作。」
梁奕生多看了我幾眼。
揚起溫和的笑。
「昨晚你準備的晚餐我看見了,沒等到你,我就先吃了,很美味。」
不得不說。
我真是個絕世大蠢蛋啊。
累死累活當個建模師天天加班就不說了。
回到家還當這兩個貨色的保姆。
做飯、洗衣、打掃衛生,甘之如飴。
真是倒胃口。
12
我盯著他們,楚笑忽然眼睛一亮看向我身後。
「沈欽!你來啦!是來找我的嗎?」
沈欽淡漠地掃了眼兩人。
「不是。」
「我找溫情。」
他看向我,眼裡冷意漸緩。
「一起吃飯嗎?我訂了餐廳。」
楚笑臉一僵,嫉憤的視線快速在我們之間掃過。
硬扯出甜美的笑。
「你們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啦?」
梁奕生也沉下臉。
我欣賞著他們的變臉藝術,慢條斯理地接了一句。
「噢,剛完成一個項目,部門聚餐。」
兩人這才臉色好看些。
「恭喜啊,沈欽,我跟奕生也一起去吧?」
「主要是擔心溫情被灌酒,她性子軟,禁不住勸。」
沈欽略顯不耐地皺起眉。
「不行。」
兩人又蔫了。
楚笑被堵得咬了咬牙。
我開口建議:「讓她們兩個自費,就可以了吧?」
沈欽頷首。
「嗯。」
楚笑目的達成,卻不開心。
路上發消息問我:「沈欽這麼聽你話呀?連我這個未婚妻都不在意呢。」
我假裝聽不懂她的陰陽怪氣。
「是有點呢。」
餘光看見她差點氣得摔手機。
聚餐時,部門同事都在恭維楚笑。
經過她明里暗裡的宣告,全公司都知道她是沈欽的未婚妻,對她有求必應。
梁奕生假裝多喝了兩杯,起鬨讓她們親一個。
氛圍推到這兒了,楚笑含羞帶怯地走到沈欽旁邊。
聲音軟得滴水。
「沈欽……」
似乎剛才在衛生間,跟梁奕生親得難捨難分的不是她。
「親一個!親一個!」
我笑了笑,也跟著應和。
一片拍手聲中,沈欽被光影勾勒得越發俊美,冷淡自持。
在楚笑痴迷的注視下,他瞟了我一眼。
看向群魔亂舞的人群。
「看來今晚不應該聚餐,應該加班。」
「酒喝多了,果然容易行為失序。」
他著重點了沈欽生,後者立刻自罰三杯道歉,討好地笑了笑。
亢奮的眾人偃旗息鼓。
楚笑進退兩難地僵在那兒,在一眾目光下,臉色青紅交織。
13
聚會散場,楚笑假意冷落沈欽。
臉一扭,說不需要他送。
後者頭都沒回,「嗯」了一聲,大步離開。
楚笑再次愣在原地。
幾個部門同事都看出異樣,眼神交匯,匆匆離開。
我雙手插兜,跟她並肩而立,望著沈欽冷漠的背影。
真心實意地感慨。
「欸,像你說的,他真的很尊重你,結婚之前,甚至不想跟你接觸更多。」
「你們感情真好。」
楚笑呼吸急促了幾分,狠厲地盯著我。
「你在嘲笑我嗎?」
我無辜地捂住唇。
「你怎麼會這麼想?是我說錯話了?可你以前就是這麼說的。」
楚笑扭曲的臉憋紅了。
梁奕生神色猜忌地打量我。
「溫情,今晚沈總似乎很照顧你,幫你移菜、添茶,你們關係很好嗎?」
我更加驚訝。
「怎麼可能?沈總只是人好,誰坐他旁邊都有這個待遇。」
「他那種人,除了上下級以外,能跟我扯上什麼關係呢?」
兩人沉思片刻,逐漸卸下心防,信了。
畢竟在他們眼裡,沈欽不可能看上我。
「好吧,先回家,沈欽今天可能心情不好。」
「不過,你還是離他遠點吧,他不喜歡除了我以外的人靠近。」
楚笑強行挽尊,我心裡冷笑,為難地開口。
「有件事想跟你們說。」
「老家親戚要來這裡打工,以後跟我住一起,我打算搬到別處,離他們工地近一點。」
「今天開始就不回去了,改天我去收拾東西。」
我實在不想沾上那個惡臭的地方分毫。
說不定床單沙發都有她們歡好的足跡。
而他們,最討厭窮酸的農村人了。
楚笑一聽這種事,立刻厭惡地皺了皺鼻子。
「啊,這樣啊,雖然很捨不得你,不過看你方便吧。」
我又看向梁奕生。
「親戚要給我相親,我們也分手吧。」
兩人震驚了。
「你要和我/他分手?」
我嘆了口氣。
「是啊,不然他們就要來單位鬧,我不想影響你工作。」
梁奕生動了動唇,眼裡還有些不甘,很快壓了下去。
深情款款地看著我。
「好吧,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找我。」
14
楚笑和梁奕生走後。
我吐出一口濁氣。
甩開她們,舒服得毛孔都在呼吸。
我在手機上把租的房子掛到網上,查看新的租房信息。
我要儘快搬家。
正要撥通一個電話詢問房源。
角落裡,沈欽支著腿,靠在車門上。
他垂眼,打開車門。
「上車。」
車子駛向別墅,我目光發散。
心裡有些亂。
醞釀一路,才斟酌詞句開口。
「我昨晚是上頭了,才說要跟你……偷情來報復她們。」
「很幼稚,不是嗎?不能為了不值得的人,搭上自己,做出同樣寡廉鮮恥的事。」
「今天謝謝你配合我,昨晚謝謝你收留我。」
沈欽眉眼淡淡。
「有一句說得很對,他們,確實是不值得的人。」
「不過,你認為我只是在配合你,報復她們?」
難道不是嗎?
我可不會認為沈欽真的看重我。
心跳沒來由地快,我深吸口氣。
「把我放在路邊吧,既然說清楚了,以後就不叨擾了。」
「昨晚的事,我會全部忘掉的。」
車子猛地急剎,空氣冷凝。
我解開安全帶,車子卻被鎖住了。
沈欽靠過來,展臂抵著車窗。
陰影完全籠罩我,臉色莫測。
我突然不太敢看他,眼神飄忽。
「沈總?」
他擺正我的臉,看進我眼底。
「忘記?你要忘記?」
我面紅耳赤,好不容易扯出笑來。
「是、是啊。」
他捏住我的下巴,冷下臉,嚴肅得像在會議上批鬥經理。
「溫情,你太放肆了。」
「把我的心弄得一團糟,還在這裡萌萌地笑。」
「說過跟我在一起,轉頭就要離開,你以為自己很重要,就能為所欲為嗎?」
我呆住了。
一時竟分不清他什麼意思。
到底是斥責我,還是……告白?
我不敢相信第二種,因而低下頭弱弱開口。
「對不起,昨晚是我的錯。」
「我跟梁奕生分手了,還找好了房子,我們的生活都應該重新開始。」
沈欽倏地挑起眉,眼底掠過喜色。
「分手了?那很好。」
「那麼,你就更應該心無旁騖地住在這兒了。」
他頓了頓,神色幽暗幾分。
「至於楚笑,我會處理好跟她之間的事。」
15
我最終還是暫住在了沈欽家。
不是因為他說的話。
而是我看好的房子在翻修,五天後才能入住。
每天早上,他都堅持不懈地喊我起床上班。
比鬧鐘還準時。
我問他原因,他用困惑卻理所當然的眼神注視我。
「按時上班是必要的立身之本,你不也這麼認為嗎?」
「去年冬天極端天氣,總有人陸陸續續請假,只有你跟我一樣按時上下班。」
那是被楚笑喊去監視他的。
沈欽陷入某種甜蜜的回憶里。
「你偶爾會去總裁辦探視我,下班時,我們在只有兩人的電梯里相遇。」
「我總覺得,我們的約會就是從那些時日開始的。」
我:「?」
上班能和約會扯上關係。
疑似食物中毒,臨死前的幻想。
到了公司以後,楚笑和梁奕生還總往槍口上撞。
楚笑給沈欽準備愛心午餐遭拒,轉頭看見我們同進餐廳,看了電影。
她晚上攔截我們,等到半夜才知道我們早就飛回家了。
梁奕生散布消息說我水性楊花,轉頭被公開處刑。
升職失敗,反降一級。
我特意去圍觀了。
她們質問我,我裝傻。
「怎麼會呢,肯定是你多心了,我們很單純的。」
「同事而已,看個電影不算什麼。」
挑了個他們不在的空檔,我把我的東西迅速搬到租好的房子裡。
我更是演都不演了。
沈欽在車裡給我整理頭髮。
楚笑嫉恨得面目扭曲,她終於破防了。
衛生間裡抓著我不放。
「我拿你當朋友,你勾引我未婚夫?溫情,你個賤人,要不要臉!」
我擦凈手上的水。
「說話要講證據,我跟沈總清清白白的,反而是你,心臟的人,看什麼都髒。」
我點開手機相冊,播放那段她和梁奕生接吻的視頻。
「你看看,是不是這個道理?」
楚笑瞳孔一縮,滿眼驚懼。
「你、你發現了?沈欽知不知道?是不是你說了什麼,他才對我這麼冷淡!?」
我不回答,讓她疑神疑鬼地猜去吧。
但臨走前,我問她。
「這麼多年,你從沒把我當過朋友,是吧?」
她一怔。
「你果然什麼都知道了。」
她不再偽裝,厭惡而譏諷地掃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