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個傳統女人完整後續

「要不是缺個跟班為我鞍前馬後，襯托我，我怎麼可能跟你交朋友？」

真從她嘴裡聽到這句話，我既心涼，又釋然。

以後，再不為這段過去所擾。

她忽然得意地笑了。

「雖然不知你用了什麼手段，但我們之間，他只會選擇我。」

「明天晚上，等著看吧。」

16

今天，我應該搬進自己家去。

但沈欽習慣性握住我的手，說回家時。

我動搖了，沒有拒絕。

他親自下廚，給我做了晚餐。

都是我喜歡的。

我隨口一提，楚笑和梁奕生卻從沒記住的。

我覺得恍惚。

只不過一起吃了幾天飯，他竟然就摸透了我的喜好。

也許，他是真的喜歡我呢？

「沈欽，明天休息，有什麼安排嗎？」

他看了眼手機。

「去醫院探望爺爺，醫院下了病危通知書，明天應該不行了。」

我詫異於他的平靜，好像在說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他這麼多年一直逼我父母離婚，讓我爸的私生子上位，我對他感情無幾。」

「況且，他年事已高，壽終正寢也好過一直被病痛折磨。」

他還想對我說什麼，又住了口。

第二天，沒人叫我起床了。

手機上有他叫我按時吃早飯的留言。

我在這棟別墅里瞎逛。

健身房似乎有他的身影，花園裡似乎也有。

我心不在焉，總想著他。

下午，我收到楚笑發來的照片。

照片上，兩人行走在街頭，沈欽看著遠處，嘴角掛著一抹笑。

「我們在約會哦，下周三雙方父母商量結婚日期，我會邀請你的，畢竟你當了我這麼多年跟班。」

「哈哈。」

17

沈欽說喜歡我。

還好我沒信。

我連夜搬回家，提交了辭職報告。

再見面難免尷尬，還不如換個公司。

反正我職業能力過硬，不愁失業。

那日後，沈欽和楚笑都沒來過公司。

沈欽給我發過消息，說他暫時在忙。

楚笑則每天給我發他倆同框合照。

而我已經面試了三家公司，就等著月末交接完成走人。

我盼到最後一天上班日。

楚笑光彩照人地找過來。

得意洋洋。

「說過要帶你見證我的婚期敲定，我可不會食言哦。」

我還真去了。

大概就是想體會一下，妄想被徹底粉碎的感覺吧。

見面地點在一家法式餐廳。

沈欽跟平常沒什麼區別，仍然清冷矜貴。

他看見我，蹙了下眉。

我別開視線，沒看他。

沒人注意到我，他們都在說說笑笑談論結婚的事。

楚笑嬌羞靦腆，挽住我的胳膊。

「大家決定就好了，反正我跟沈欽哥是真心相愛的。」

「對了，這是我閨蜜，從小父母就不要她，家境不好。她來參加婚禮就不收禮金了，我給她包個大紅包。」

往日跟她提及的家境和痛楚，成了刺向我的尖刀。

夠了，這一趟值了。

不必對誰抱有任何期待了。

我站起身，微笑著把桌上的水潑到她臉上。

「我沒父母養，你沒父母教，不愧是曾經的好姐妹。」

「新婚快樂，施捨給你的。」

我轉身就走，她開始尖叫，她的父母對我破口大罵。

「等等。」

沈欽冰冷的聲音精準地鎮住混亂的局面，也定住我的腳步。

我以為他要找我算帳。

可他卻冷漠地看向楚笑一家人。

用談判似的語氣開口。

「我想你們誤會了，我今天過來，並不是要確定婚期。」

「相反，我是要解除婚約。」

楚笑瞪大雙眼，聲音尖銳。

「你說什麼？」

沈欽語調不變。

「這樁婚事是我爺爺三個月前強行安排的，我顧及他病危，並沒拒絕。」

「但他如今已經去世，管不了生前的事。」

楚笑的父母臉色陰沉。

「你是要翻臉不認人？別忘了，當年你爺爺車禍失血，是我這個司機，冒著生命危險用熊貓血救了他！」

沈欽壓下眉眼，鋒利的氣場頓時讓他們白了臉。

「楚先生的大恩，爺爺一日都沒忘，特意將集團下一家盈利性子公司交給你。」

「這麼多年，即使由盈轉虧，連年補貼百千萬，也從不追究。」

「楚先生應該明白，不是我眼瞎，而是顧念恩情。」

楚家人神色閃爍，囁嚅不語。

沈欽冷冷看向楚笑。

「我認為這種答謝方式皆大歡喜，但要我用婚姻答謝，恕難從命。」

「以及，楚小姐在訂婚期間持續出軌的事，我已證據確鑿，想必爺爺也會同意。」

席間鴉雀無聲，楚笑面無血色。

沈欽站起身，扣好西裝紐扣。

踱步到我身邊，坦然牽起我的手。

「順便介紹一下，她是溫情，一位優秀的女士，我喜歡很久的人。」

18

直到被沈欽帶回家，我的臉都是燒紅的。

縮著脖子像個鵪鶉。

沈欽把我按坐在他腿上。

打開工作審批後台。

臉上陰雲密布。

「聽說我最優秀的建模師要辭職，是不滿意薪水，還是不滿意我？」

「連辦公桌都收拾乾淨了。」

他抬起我的下巴，讓我不得不直視他。

「想離開我嗎？」

「明知道自己無時無刻不在吸引我，卻總想著逃離，這算壞女人嗎？」

他眸色越來越深，扣著我的後腦，兇狠地吻住了我的唇。

最後把我抱進浴室，抱上床。

「溫情，說話。」

我真頂不住了。

「還不是你不說清楚，我被誤會，都賴你自己不長嘴！」

沈欽若有所思，認錯認得很乾脆。

「你說得有道理。」

「那今晚我就一件件說清楚。」

他說自己被逼著訂婚。

楚笑發的那些照片，都是喪葬期間，她找刁鑽角度拍的。

他很久以前就沒再把楚笑放在心上。

情人節之所以親自送表，是聽到了楚笑在電話里跟梁奕生調笑我。

得知了他們的計劃，特意上門破壞。

「以前跟她有個婚約之實，我無法正式跟你在一起，也不願讓你受委屈，所以不敢越界。」

我被他親得渾身難受，熱流在小腹流淌。

「那麼，現在，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一個冰涼的鑽戒套在了我的手上。

我張了張嘴。

「你給我拒絕的機會了？」

沈欽壓下腰。

「大概沒有。」

床上的沈欽是撕毀表象的惡狼，纏得我無處可逃。

我無意識地落淚。

完蛋了。

要天天被他叫起床上班了。

19

我跟沈欽正式交往。

梁奕生當天就瘋了一樣跑過來。

「你給他了？老子守了半年，你竟然給他了？」

他因為性騷擾被辭退，還被沈欽在業界封殺。

楚家人也不能像以前一樣瀟洒。

他們貪公司的錢，沈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他們還想在稅上動手腳，並轉移資產。

沈欽當日就處理了。

楚家人雖然失去職位，但這麼多年的積蓄已經足夠揮霍。

一時間倒是夾起尾巴老實了。

只有楚笑還在蹦躂。

她立志要在圈內找個比沈欽更好的富二代，讓他追悔莫及。

最後也只是一地雞毛，被拋來拋去。

跟沈欽的婚禮上，我似乎看見了她落魄的身影。

沈欽捏了捏我的手指。

教訓我。

「你今天無與倫比的美麗，但請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彳亍。

……

番外：

我是一個典型的小鎮做題家。

出生在窮鄉鎮，長相漂亮，還是留守女孩。

所以我自小就知道這個世界是一個很殘酷的地方。

但好在我的腦子足夠聰明。

姑姑一家確實對我不錯，可我的心裡有比天還高的心氣。

我要我以後過得好，過得比誰都好。

所以我拼盡全力去學習，最終我成功考出來了。

我一直都知道楚笑不是真的要和我做朋友。

從大學第一次見面，她那種微妙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時，我就明白了。

那種目光我太熟悉了。

從我懂事起，班裡總會有那麼幾個這種眼神的女生。

帶著居高臨下的評判和隱約的嫉妒。

但她主動對我笑：「我很喜歡你，我們做朋友吧。」

於是我笑著應了。

為什麼不呢？

她是我們系的系花，家境優越，人脈廣泛。

而我，一個從窮鄉鎮考出來的留守女孩，需要這樣的「朋友」。

需要她幫我擋掉那些無聊的追求者。

需要她帶我融入這個陌生的城市叢林。

楚笑喜歡扮演拯救者的角色，那我就給她舞台。

她說我的香腸很香，我就每周都讓姑姑寄；

她說我穿得土，我就請教她穿搭；

她說哪個男生是渣男，我就乖乖聽話避開。

我成了她身邊最好的襯托。

足夠漂亮到讓她有成就感，又足夠「可憐」到需要她的「拯救」。

她很享受這種感覺。

我也很享受。

享受她帶給我的便利，享受通過她建立的人脈。

享受她無意中泄露的關於的一切信息。

沈欽。

這是她送我的最大的禮物。

我第一次見到他是在公司的年度會議上。

他是高高在上的總裁，我是剛入職的建模師。

隔著長長的會議桌，我抬頭，對上他的視線。

只一眼，我就知道這個男人是我的。

他和楚笑是青梅竹馬？未婚夫妻？

我聽著楚笑每天在耳邊炫耀，心裡只覺得可笑。

如果沈欽真的愛她，怎麼會連她從不戴手錶都不知道？

怎麼會連她花粉過敏都不記得？

楚笑編造的那些「私底下的熱情」，漏洞百出得像個三流劇本。

但我從不拆穿。

我只是點頭，微笑，說：「你們真配。」

我需要時間觀察。

觀察沈欽到底對楚笑有幾分真心，觀察他們之間的關係到底有多牢固。

然後我發現了梁奕生。

楚笑把他介紹給我時，眼神里的得意幾乎藏不住。

她想看我落入另一個陷阱。

一個表面上完美無缺、實際上和她暗通款曲的男友。

我假裝不知道。

我接受梁奕生的追求，和他約會。

甚至在楚笑的「建議」下為他學做飯、打掃房間。

梁奕生也很會演，溫柔體貼，深情款款。

如果不是我早就見過他和楚笑在停車場接吻，可能真的會被騙。

那天我發燒，梁奕生拿著保險套靠近我時, 我推開了他。

不是因為保守或古板，我從來就不在乎那些所謂的「傳統」。

我推開他, 是因為厭惡。

厭惡他的虛偽, 厭惡他以為能輕易得到我的傲慢。

楚笑說我「太古板」。

我低著頭，看起來委屈又困惑。

實際上，我在等。

等一個時機。

情人節那晚，就是我等的時機。

楚笑在電話里和梁奕生調情時，大概沒想到我就在門外。

他們計劃在停車場見面，計劃梁奕生上來敷衍我之後再去找她。

楚笑話里話外都在暗示我穿得「放蕩」些，她想知道梁奕生會是什麼反應。

所以我穿了。

不是為梁奕生, 是為沈欽。

我知道沈欽那天會來。

楚笑抱怨過很多次, 說沈欽情人節又要工作。

但以我對沈欽的了解，他一定會來。

那些在電梯里四目相對後又避開的微妙, 那些在工作室肢體相碰的瞬間……

不是為楚笑，是為別的什麼。

我很清楚地知道。

於是，我猜對了。

我真的很聰明。

門開時，我撲上去。

肌膚相觸的瞬間，我就知道不是梁奕生。

體溫、氣息、肌肉的線條，都不同。

但我沒有立刻退開, 我等他說出那句話：

「是我, 你認錯人了。」

他開口了, 聲音比平時更低啞。

只是他的手在我腰上停留了片刻才放開。

昏暗燭光下，我看見他泛紅的耳根，也感受到了他身體誠實的反應。

一切都在計劃中。

後來在停車場，沈欽把我拉進車裡。

我其實早就看見楚笑和梁奕生在那邊了，但我選擇「路過」。

我需要一個見證者，需要⼀個⼈陪我一起看見真相。

需要⼀個⼈把我從這場可笑的戲⾥拉出來。

沈欽就是那個人。

他問我：「跟我在一起嗎？哪怕暫時是為了報復。」

我說好。

但報復只是藉口。

我要的是他，⼀直都是。

住進沈欽家後，我故意表現得情緒化、衝動、被傷透了心。

我醉酒, 我撩撥他, 我說要「偷情」。

我想看看這個總是冷靜⾃持的男⼈, 底線在哪裡。

他把我銬住，給我洗澡，把我塞進被窩。

第二天又若無其事地叫我起床, 準備好一切。

我忽然明⽩了, 沈欽和我是一類⼈。

我們都在觀察, 都在計算，都在等待最佳的出⼿時機。

所以他記得我喜歡吃水晶燒麥, 是因為出差時他就在觀察我。

所以他記得我的膚質，是因為他早就注意到了我。

所以他準備的尺碼剛好，是因為他所謂的「感知一向不錯」。

楚笑發來那些「約會」照⽚時, 我確實有⼀點動搖。

不是因為相信，而是因為不確定。

不確定沈欽是否真的會為了我和楚家徹底撕破臉。

但我賭對了。

沈欽⽐我想像的更有魄力，也更狠。

婚禮上, 他牽著我的手對所有人說：「她是溫情，我喜歡很久的⼈。」

很久是多久？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 從我們在公司電梯里無數次「偶遇」。

從他總是「恰好」在我加班時也留在辦公室。

從他默許我以「幫楚笑監視」為藉口接近他時。

我的這場遊戲就已經開始了。

如今楚笑和梁奕生都得到了應有的下場。

楚家失去了特權, 梁奕⽣被⾏業封殺，楚笑在所謂的上流圈子⾥成了⼀個笑話。

⽽我, 溫情，那個從⼩鎮考出來的留守女孩，成了沈太太。

這個女孩現在過得很好。

比誰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