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起南山,晴歸北海完整後續

2026-02-07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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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後第六年,我和李辭川在媽媽的墓前再次相遇。

他抱著一束小雛菊,焦躁地打著電話。

轉身看到我,他眸底閃過一絲詫異,迅速結束了通話。

我禮貌笑笑,客氣疏離地感謝他還記得媽媽的忌日。

分別時,他忽然拉住我的手腕。

「笙笙,不要再用恨我懲罰自己。」

我一時語塞。

當年,我確實恨不得將他們千刀萬剮。

但現在,無論是愛或恨,早就隨風而去。

1、

秋風呼嘯,墓碑上的媽媽笑得恬靜。

我抽回手腕,沒有接話。

「你很多年沒來看過叔叔阿姨了。」

他將花束放下,又從包里掏出一瓶酒,放在了旁邊爸爸的墓碑前。

「我時不時會來幫他們掃掃墓,希望你不會介意。」

我笑了。

「他們一個是你的救命恩人,一個是你的岳父,你是該來看看。」

李辭川一頓,喉結滾了滾。

在他開口之前,我轉身離開。

這次回來,我要把媽媽的墓遷走。

六年了,我們母女,早就該自由了。

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我用大衣遮著頭,往車站跑。

「上車,我送你吧。」

李辭川的那輛熟悉的邁巴赫跟在我身後,亦步亦趨。

一上車,滿車廂密密麻麻的雙人照撲面而來。

照片里,向熙笑得燦爛,也許是照片太多,連帶著她的表情都透著隱隱的癲狂。

察覺到我的目光,李辭川面上閃過一絲窘迫。

「向熙太幼稚,非要在車裡宣示主權,說這樣才有安全感……」

我笑著打斷了他。

「你們夫妻的事,不必向我解釋。」

一張雙人照中,竟還有當年我們三人的合影。

只是,我的臉已經被塗黑了。

若是以前,我一定會發瘋撕掉照片。

而現在,只覺得很多從前都變得模糊起來,甚至激不起任何情緒波動。

車子停在了破舊的老房子樓下,李辭川望著單元門,喉結微動。

「你還住在這裡。」

這是我們的婚房,也是當年他手裡最不值錢的房產。

六年前離婚時,他已經是海市科技新貴,身價上億。

而這套全款五十萬的老舊婚房,卻是我靠下跪乞求,他才堪堪施捨給我的。

道謝後,我下了車。

沒想到他也跟著一起下來了。

「可以跟你一起上去看看嗎?」

「沒必要了吧。」

我立刻拒絕。

他卻先我一步上了樓,將拇指按在指紋鎖上。

咔噠。

門開了。

他愣愣地盯著打開的門看了半晌,隨後笑了。

「沒想到,你還留著我的指紋。」

我恍然發覺,當年他離開後,我竟然忘記刪除他的指紋密碼。

也幸好那時他深愛向熙,沒有再回來。

我脫鞋進屋,他依然佇立在門口,不知在想什麼。

「你不走嗎?」

我疑惑回頭。

李辭川眼神落在玄關的香薰袋子上,拿起來聞了聞。

「你還在用白茶,是不是還放不下我們的當年。」

我一把奪過香薰。

「你誤會了,是我丈夫喜歡這個味道,我買來給我們的新家用。」

他怔忪一瞬,隨後笑了。

「丈夫?在我面前不必說這種謊。」

「放不下也沒什麼丟人的,這麼多年,放不下的也不止你一個……」

他還沒說完,手機響了起來。

看清來電的瞬間,他濃眉擰在一起,猶豫片刻還是接了起來。

房間裡很安靜,我聽到聽筒里傳來向熙的聲音。

「老公,你已經出去 1 小時 43 分鐘了,還沒回來嗎?」

李辭川不耐地揉著眉心。

「我再說一次,不要每天盯著我,你沒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嗎?」

我聽著心煩,把他推出門去。

「不要在我家裡吵。」

電話那頭沉默半晌,接著傳來尖銳的怒吼。

「你跟誰在一起呢?是不是向笙!」

我甩上門,隔絕了聲音。

2、

今天回這套房子,是為了找給媽媽遷墓用的手續。

柜子里有陳舊的灰塵味,嗆得我直咳嗽。

一堆雜物中,一個閃著光的東西掉了下來。

是一條項鍊。

那是李辭川大學時送我的禮物。

我和李辭川,說是這世界上最熟悉的陌生人也不為過。

從記事起,我們兩家就是交好的老鄰居。

我和他,也是兩小無猜的青梅竹馬。

直到初三那年,李辭川的爸爸突然出軌了一個陌生女人。

東窗事發後,直接帶著家裡所有的錢財和那個女人一起跑了。

他媽媽經受不住打擊,瘋了,獨自竄上了高速公路。

他去追,路過的我媽媽為了救他,被疾馳的貨車撞飛。

李辭川沒事。

媽媽雖然撿回了一條命,但雙腿重傷,需要立刻醫治。

屋漏偏逢連夜雨,在醫院檢查時,李辭川陰差陽錯查出了罕見病。

治療需要花費大量的金錢,不治療很快就會死掉。

確診那天,我趴在他床頭哭成了淚人。

他卻十分平靜,蒼白纖長的手指撫去了我的眼淚。

「就這麼死了也挺好的,就是……不能報答阿姨的救命之恩了。」

「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不能陪在你身邊,笙笙,將來你若是談戀愛了,一定要把那小子帶到我的墓地前,我來幫你把關。」

幾天時間,我暴瘦十幾斤,整個人像個在衣管里搖晃的骷髏架子。

後來,媽媽放棄治療雙腿,把姥姥遺留給她的鋪面賣了,又把全部存款都拿了出來。

才終於湊夠了給李辭川救命的錢。

「我看著這孩子長大,不能眼看著他死了,我這腿,以後有錢了再治也來得及。」

可是,媽媽直到去世,都沒有再站起來。

李辭川的手術結束後,媽媽拖著還沒完全恢復好的身體,每天給他做營養病號餐。

我怕他吃的時候涼了,一路跑得飛快,好幾次差點摔倒。

想著他沒了爸爸媽媽,又在生死關頭走了一遭。

我心疼得無以復加,甚至有時會忽略掉剛剛因為他重傷的媽媽。

每每午夜夢回,我都悔恨地嚎啕大哭。

媽媽沒了鋪面收入,爸爸工資也不高。

幾個月前,爸爸又剛把好朋友的遺孤向熙帶回家收養。

家裡一下子入不敷出。

李辭川跪在媽媽面前,聲淚俱下。

「阿姨,以後,我會把您當成我的親生母親,等我賺了錢,一定會治好您的腿。」

他看向我的眼神炙熱真摯。

「我也一定會一輩子對笙笙好,絕不辜負您一家的情誼。」

他確實對我很好。

上了高中以後,每天給我輔導作業。

將原本成績平平的我,一路拉扯到了 985 名校。

只是那會兒家裡太窮了。

連我上大學的錢,都是東拼西湊借出來的。

而向熙那年高考失利,她很懂事沒有要求復讀,主動提出可以南下打工。

讀大學後,李辭川每天靠著饅頭和食堂免費的湯填飽肚子。

剩下的錢和獎學金,都充到了我的飯卡里。

生怕我餓到自己。

後來,他做了家教。

賺到的錢足夠吃飽穿暖,但他依然只是清湯饅頭。

攢下來的錢,送了我這條項鍊。

我拿到項鍊時,除了欣喜,更多的是捨不得。

明明很拮据,怎麼能把錢花在這種事上?

我紅著眼眶。

「如果真想報答我們家,不如把錢打給向熙,她那么小年紀就去打工,一定很辛苦。」

李辭川卻笑著撩起我的頭髮,幫我戴上了項鍊。

「向熙自有別的男人疼愛她,我只在乎你。」

「這不是報答,是我對你的心意,你值得世界上最好的東西。」

3、

那時的我,感動得淚流滿面。

他也確實很有頭腦,研二便創業成功了。

那年,他拿了一大筆錢去給媽媽治腿。

可是,太晚了。

媽媽的腿已經無藥可治,這輩子都無法離開輪椅。

我本科畢業進了大廠,他捨不得我天天加班,把我養在他的公司里,做個清閒的老闆娘。

他溫柔的吻落在我的額頭。

「沒有你和阿姨,就沒有今天的我。」

「你不需要吃奮鬥的苦,我會親手把這個世界捧到你眼前。」

我們結婚了,成了所有人眼中的模範夫妻。

那時,我竟然真的相信,他愛我入骨,永恆不變。

直到我爸死了。

我在無人的靈堂里,撞見了糾纏在一起的李辭川和向熙。

我站在原地很久,大腦才反應過來。

他們。

一個是我深愛的丈夫,一個是我疼愛至極的妹妹。

兩具白花花的軀體,像利刃一般刺向我。

我覺得我瘋了。

一陣乾嘔過後,我抓起靈堂上的燭台和貢果,不由分說狠狠砸向他們。

「你們還要不要臉!竟然在爸的靈堂上幹這種事!」

「李辭川,你明明說過要一生一世對我好的!」

李辭川將向熙護在懷裡,燭台划過他的手臂,殷紅的血液滴下來,他卻絲毫不覺。

只顧著安撫懷裡的向熙。

二人在我的瘋狂唾罵中,淡定穿好衣服。

沒有被捉姦的慌亂,反而更像是終於被發現了,鬆了一口氣。

李辭川平靜地整理著襯衫領口。

「你要砸掉爸的靈堂嗎?冷靜點,別發瘋,我會給你個說法。」

我氣笑了。

「你也知道這是我爸的靈堂?」

我扭頭看著同樣出奇冷靜的向熙。

「向熙,我爸好心收養你,你竟然在他面前如此欺負他的親生女兒,你有沒有心!」

向熙眼裡的媚色還沒完全褪去,如冰般的嘲諷爬上她的臉。

她雙手環抱,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誰說只有你是他的親生女兒?我爸看到我過得幸福,會替我開心的。」

我愣在原地,聽不懂她的話。

「你還不知道吧,爸根本不是月薪三千的普通職工,而是年薪百萬的公司副總。」

「他每月只給你們母女三千,卻給我一個人三萬的生活費。」

她眼底滿是諷刺,一點不像記憶里的她。

曾經的她溫柔乖巧,甚至可以說是懦弱。

被我家收養後,連親媽的遺物被人搶走,都不敢說什麼。

還是我找到那人家裡大鬧,最後,後腦被人砸出血,才終於討回來。

原來,我以為的可憐女人,是我爸的情人。

原來,向熙根本不是我爸好心帶回家的好友遺孤,而是他養在外面十幾年的私生女。

而我爸,也不是那個雖然賺得不多,但很愛我和媽媽的老實男人。

我不敢相信,搖著頭。

「不可能,如果我爸有錢,我媽的腿早就治好了,我上學也不會那麼拮据。」

向熙笑出了聲。

「你還不懂嗎?爸爸根本不愛你們。你媽腿斷了,你上不起學,他都不在乎,他只在乎我過得好不好。」

「再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我根本沒有南下打工,爸爸幫我辦到了名牌大學,而且,還保了研。甚至爸在去世前,給律師一份遺囑,所有財產都給了我。」

她帶著勝利者的笑容,挽住李辭川的胳膊。

「我不像你,只會趴在辭川身上吸血,我已經做到了大廠執行總監。金錢,美貌,能力,我全方位吊打你,你告訴我,他為什麼還要愛你?」

我仿佛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冰水,身形搖晃後退一步。

不敢相信地望向李辭川,還在期待他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他們騙我的。

可李辭川只是冷淡地從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離婚協議。

「我們離婚吧,我和向熙早就在一起了,之所以沒告訴你,是向熙不想傷害你,本來想給你一年時間緩緩再說,既然你發現了,我和向熙也不用辛苦瞞你了,我早就想光明正大和她在一起了。」

腦海里一陣陣轟鳴,我強忍著不要倒下。

「混蛋,你們都是混蛋!」

我砸爛了爸爸的靈堂,砸破李辭川的頭,扇腫了向熙的臉。

喧鬧聲將守靈的叔叔和姑姑們吵醒了。

看到親人的臉,我再也抑制不住濃烈的委屈。

聲淚俱下控訴著這對狗男女。

可沒想到,他們卻是一副早就瞭然於心的樣子。

甚至,還拍拍我的肩膀,語重心長。

「笙笙,你也占了辭川這麼多年了,該讓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了,畢竟人的青春也沒幾年啊。」

「你爸爸前十幾年都獨寵你,後來想要補償向熙,這都是人之常情。」

「向熙媽媽也是苦命人,一輩子都沒結婚,就等著你爸爸,可你爸爸不還是一直守著你和你媽媽?」

我赤紅著眼,啞著嗓子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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