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反過來去安撫他,引導他。
我把自己放在關係的主導者和引領者的位置上,不再扮演那個等待被哄的弱者。
甚至把他當做一個受了創傷、不懂如何去愛的孩子,用近乎聖母般的耐心去包容他。
我以為,他看到我的付出,至少會心存感念。
直到他出院那天。
白薇來了。
那時我剛辦完出院手續,拿著單據回到病房門口。
正要推門,就聽見裡面傳來白薇帶著哭腔的聲音:
「你出車禍骨折了,為什麼不告訴我?要不是聽朋友說,我都不知道!」
姜玦在溫聲安慰她:
「小傷,這不是都快好了嗎?不用擔心。」
白薇吸了吸鼻子,聲音幽怨:
「看來你女朋友把你照顧得很好,你們感情應該很不錯吧?」
姜玦沉默了片刻。
就是這片刻的沉默,讓我的心揪了起來。
然後,我聽見他冰冷的聲音:
「都是她自己願意的,我又沒強迫她。」
血液仿佛在一瞬間凝固。
又聽他繼續傾訴:
「她現在做這些,無非是想讓我對她心存愧疚,好在今後向我索取更多。索取情緒,索取關注,然後逼我變成她想要的樣子……」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白薇,聲音黯然:
「她不像你……你對我,從來都是無條件的。而她給我的一切,總是期待著回饋。」
那一刻,他們之間仿佛形成了一個無人能侵入的結界。
一個在委屈傾訴,一個在憐惜聆聽。
眼神交匯間,是無奈錯過的苦澀與默契。
我的心徹底冷下來。
有那麼一瞬間,我想直接衝進去,撕破他們的臉面,當場決裂。
但轉念一想,那樣也太便宜姜玦了。
他這種人,最擅長把別人逼瘋,再扮演受害者。
如果我衝進去大吵大鬧,只會正中他的下懷,成為他口中那個「索取無度、情緒不穩定」的瘋女人。
而他,依然可以理直氣壯地站在道德高地上,享受著前任的同情和現任的崩潰。
憑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
一個瘋狂的計劃,在我腦中迅速成型。
看著病房裡那對還在含情脈脈的男女。
我調整好表情。
推門而入。
8
室內的聲音,戛然而止。
兩人齊刷刷地看向我,帶著一絲被撞破的慌亂。
沒等我開口。
姜玦便先發制人,語氣裡帶著一絲警告:
「回來了?忘了跟你說,白薇聽說我骨折了,順路來看看。就是普通朋友,你別又多想,鬧得大家難堪。」
看,即使心虛,他也要先把「無理取鬧」的帽子扣在我頭上。
我微微一笑,像是完全沒脾氣似的,溫柔地走過去。
「怎麼會呢?我還要感謝白薇呢。
「要不是她來,我怎麼有機會聽到你剛才的肺腑之言?」
一句話,讓姜玦的臉瞬間僵住。
不出所料,他又沉默了。
這是他應對難題的唯一辦法。
過去,他一沉默,我就開始瘋狂地自我反省,腦補他的童年創傷,逼著自己去理解他,心疼他。
可我心疼他,誰又來心疼我呢?
我的付出,只喂養了他的自私,讓他看輕我,認為我果然離不開他。
我壓下心頭的恨意。
調整好語氣,用綠茶一般的腔調說:
「寶寶,對不起,我不知道原來你心裡這麼壓抑。
「都是我不好,只想著照顧你的身體,卻忽略了你的感受。
「是我太笨了,用自以為是的『好』綁架了你。」
我抬起眼,一臉虔誠地望著他:
「你放心,我知道錯了。以後我會學著像白薇一樣,無條件地對你好。原諒我,好嗎?」
姜玦愣住了。
他從未見過如此低姿態的我。
旁邊的白薇也顯得局促不安,尷尬地起身:
「那……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我大方地起身送她,笑得體貼又周到:
「歡迎你常來陪他,你一來,他精神頭都好了。
「之前是我不懂事,對你有誤會,你別往心裡去。」
看著我這副「幡然醒悟」的模樣,姜玦眼中的驚愕,慢慢轉變成了盡在掌握的、自得的笑意。
他大概以為,在反覆的拉扯和調教中,我終於被他徹底馴服。
變成了那個他可以低成本持有的、百依百順的乖巧女友。
他自以為掌控了我。
卻不知,他能「掌控我」的前提是,我點頭了,我允許了。
我要讓他沉溺在這種掌控欲帶來的虛假快感里,越陷越深。
先讓他贏。
再讓他死。
9
之後的半個月。
我對姜玦開啟了全方位的「捧殺模式」。
我無底線地對他好,用盡一切詞彙去誇獎他,甚至反向洗白他的缺點。
他對我冷暴力,我就誇他:
「寶寶你的情緒真的好穩定,遇事沉著冷靜。想到以前吵架時我那麼上頭,而你還能不動如山,我就覺得好慚愧。」
紀念日他什麼禮物都沒買,我就贊同:
「我特別理解你的務實。那些虛頭巴腦的形式主義有什麼用?我覺得你是一個有遠見、只做大事的男人。」
他工作不順心沖我發火,我就把責任全攬過來:
「一個巴掌拍不響,肯定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沒能為你分憂解難。」
我才不會告訴他,他真正的問題在哪兒。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這種好事,我幹不了。
在這個過程中,我不斷給他提供情緒。他越來越需要我,而我變得不再需要他。
我冷眼旁觀著自己把他養刁了,養成父權之下最大的巨嬰。
或許一開始,想到曾經的美好回憶,我心中還有幾分不舍。
但隨著捧殺的持續,我越來越看清他迴避、懦弱、無法擔當的人格底色。
那份不舍變得越來越淡。
我完全確認,這段感情,我已毫無遺憾。
於是。
終於到了收網的時刻。
那天晚上,腿傷剛剛恢復的他,將我壓在身下。
突然提出不想戴小雨傘。
「為什麼非要戴?你是不是根本不愛我?
「我前任就願意不戴,你呢?憑什麼不行?」
那一刻,我只覺得噁心。
他居然開始得寸進尺地,試圖突破我的底線。
而我,也懶得再演了。
所以,當白薇的電話恰好打來時,我順勢接起,告訴她,姜玦在床上等她。
「方惜,你瘋了?」
姜玦難以置信地看著我,「我早就告訴過你,我和白薇已經是過去的事了!你為什麼要讓她來?!」
我強撐著表情,為他獻上了最後一場表演。
「因為你太優秀了,我覺得自己配不上你……」
我露出一個強裝淡定,又淒涼心碎的笑容,黯然說道:
「或許你說得對,我對你的愛是有條件的,可白薇沒有。她能為了讓你舒服,打破所有原則。
「只要你開心,哪怕是把你讓給她,我也願意。」
這番話,極大地滿足了他的虛榮心。
他被這種捧上天的快感包圍,忘了質問,忘了挽留。
甚至高高在上地安慰我:
「你能意識到這點,也不容易。
「這樣,你先冷靜想想。等想好了,再回來找我。」
10
走出姜玦家門的那一刻。
我迅速把他全平台拉黑,不給他留下任何情緒輸出的機會。
從今往後,他再談戀愛,絕無可能順心。
因為被我「捧殺」出來的閾值,沒有任何一個正常女孩能夠滿足。
情感一受挫,他就會想起我這個「完美前任」。
他會永遠活在比較和落差中。
當他想再用那套偽裝去欺騙下一個女孩時,這份被我慣出來的傲慢和自大,會讓他暴露得更快、更徹底。
至於我?
在親手完成了這場捧殺後,分手不再是期待他變好的一種假性威脅,而是毫無遺憾的決定。
我與他人的相處模式在這段感情後有了一次全新的升級——
我不會再為任何人壓抑自己的需求,也學著向內求索,不再對他人抱有強烈的依賴和期待,也不再痴迷於自我滿足式的奉獻。
我感覺自己變強了。
然後,我再次見到了姜玦。
11
那是斷聯的第三個月。
我在商場門口等朋友,迎面撞見了姜玦和白薇。
兩人手牽著手,看似親密無間。
然而,瞧見我的那一瞬,姜玦條件反射般鬆開了白薇的手。
他哄著白薇先進了旁邊的奶茶店,然後快步朝我追了過來。
「方惜!」他叫住我,語氣帶著一絲責怪,「你怎麼把我拉黑了?」
我的目光落在他脖子上。
那條刻著他和白薇名字的項鍊,又重新戴了回去。
姜玦注意到我的視線,大約以為我在吃醋,緊繃的表情瞬間放鬆下來。
在他眼裡,只要我還在意,他就依然掌控著局面。
他嘆了口氣,擺出一副受害者的無奈姿態:
「我和白薇……唉,這事兒你不能怪我,是你把我推到她身邊的。
「那天你掛了電話,她就來了。我想聯繫你,可你電話也打不通,她又對我那麼主動,我也沒辦法……」
他這話說的,仿佛是我按著他的屁股,強迫他睡了白薇似的。
我平靜地反問:「你說的這些,跟我有關係嗎?」
他噎住了,臉上閃過一絲受傷:
「惜惜,你離開以後,我經常夢到你。
「雖然你以前有點作,但至少你懂得反省,也願意為我收斂。
「白薇……她並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好,雖然我不喜歡說別人壞話,但是,唉……算了……
「總之……如果你冷靜下來想清楚了,我隨時……歡迎你回來。」
他這番話顛三倒四,但我聽懂了。
翻譯過來就是:和白薇復合後,發現她不如我這個血包好吸,沒辦法無底線地供養他的情緒。
所以他又想回頭,繼續吸我的血。
「姜玦!」
我還沒開口,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只見白薇拎著奶茶,臉色鐵青地走了過來:
「怪不得讓我去排隊買奶茶,原來是背著我在這兒跟前任見面!」
姜玦臉上瞬間浮現熟悉的煩躁。
他理直氣壯地吼回去:
「你又瞎鬧什麼?
「我跟方惜是偶然撞見的!之前我骨折,人家照顧了我那麼久,我跟她打個招呼怎麼了?
「再看看你,當時也就出院來看了我一眼,根本沒把我放心上。現在還在這兒沒事找事?煩死了!」
我挑了挑眉。
之前我在醫院照顧他時,他可不是這麼說的。
這顛倒黑白的本事,一如既往。
白薇徹底崩潰了,眼淚奪眶而出:
「你說我煩,你居然說我煩……我為你做了那麼多改變,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這才不過三個月。
那個曾經在他口中「完美無瑕」的白月光,已經被逼成了當初那個歇斯底里的我。
這種情況,我早有預料。
畢竟當年白薇出國時,兩個人只談了短短几個月。
姜玦還沒來得及暴露本性,就分開了。
所以白薇記憶里的他,是那個偽裝出來的、滿足所有幻想的完美戀人。
而如今,經過我的「捧殺」,姜玦的性格缺陷被無限放大。他壓根裝不了多久,就又開始迴避、冷漠、壓力大。
「別哭了,有完沒完?!那都是你自願改的,我又沒強迫你。」
姜玦皺眉看著白薇,振振有詞:
「我這個人,從來不會強迫別人改變,所以,你也別想強迫我。」
他說完,不顧哭泣的白薇,轉身就走。
哪怕白薇踉蹌著差點摔倒,也沒有回頭看一眼。
情感漠視,是親密關係中最隱蔽、也最殘忍的暴力。
那一瞬間,看著白薇狼狽的背影,我不由生出一絲悲憫。
我也很好奇。
這樣的姜玦,白薇還能愛多久?
12
又過了四個月。
我沒想到,白薇會主動來找我。
她不知從哪兒找到了我的社交帳號,求我出來見她一面。
我原本不想理會。
直到她發來一句:
【我懷孕了。求求你,幫幫我。】
她懷孕了,我能幫什麼?
該死的好奇心,讓我最終還是答應了。
我們約在一家繁華路段的咖啡廳見面。
一看到她,我就愣住了。
眼前的女人,眼窩深陷,面色蠟黃,整個人像一朵被抽乾了水分的枯花。
再不見當初的驕傲明媚。
「謝謝你,願意見我。」
她的聲音很輕,說話時下意識地觀察著我的臉色,小心翼翼得像只受驚的兔子。
這種狀態,我曾經有過。
那是長期被姜玦情感操控後,產生的應激反應。
「說吧,」我開門見山,「你想讓我幫你什麼?」
白薇抿了抿乾裂的嘴唇,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
「求求你告訴我,要怎樣,才能讓姜玦變回以前愛我的樣子?」
我被這個問題震住了。
「你連孩子都懷上了,還問我這個?」
「這個孩子……是意外。」
白薇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絲難以啟齒的羞恥:
「他說他不舒服,如果我非要戴小雨傘,就是不愛他,不在乎他的感受……所以我妥協了。沒想到這麼快就……」
她頓了頓,眼眶泛紅:
「現在姜玦說壓力很大,他不知道該怎麼承擔這個責任。每天對我愛答不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聽明白了。
姜玦還是那套老把戲。
只是白薇比我更沒有底線。
她用身體證明了愛他。而姜玦也因此確認了,她的底線可以一降再降,任他拿捏。
當一個人可以被輕易掌控時,就不會再被珍惜了。
「你是在意他的感受了,那你的感受呢?」我有些窩火。
「我的感受……」
白薇怔了一下,似乎有些迷茫:
「我就是希望他能看到我對他的好,然後來愛我啊。可是不行,他總是拿我跟你比。說你多體貼,多懂他,多會照顧他的情緒……而我,總是看不懂他的眼色。」
她抬起頭,眼裡滿是哀求:
「方惜,我知道你可能討厭我。但我剛回國的時候,姜玦根本沒告訴我他有女朋友。後來知道了,他也說你們快分手了……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傷害你的。
「求求你告訴我,要怎樣才能像你一樣,讓他愛我?」
我苦笑了一下。
我的「捧殺」,果然成了姜玦無法忘懷的「美好回憶」。
他太懷念那個被我捧上神壇的自己,於是用那套變態的標準,去挑剔、折磨身邊新的伴侶。
白薇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我不明白……我已經盡我所能做到最好了,他為什麼還要那麼對我?
「好的時候很好,冷起來又好像我是他的仇人。我好痛苦,感覺無論怎麼做都是錯的……」
看著她的樣子,我仿佛看到了過去那個在深夜裡,反覆自我懷疑的自己。
我不忍苛責她。
太多的女孩,從小就被教導要懂事、要體貼、要把「被愛」當成人生的全部價值。
這種慣性是強大的,打破它,本就是一個漫長而痛苦的過程。
而姜玦這種人,最擅長精準識別那些缺愛的、甘願奉獻的女孩,然後通過控制、打壓、羞辱、冷暴力,達到操控對方的目的。
我是,白薇也是。
有時候我會羨慕那些從小不缺愛的女孩。
她們見過健康的愛是什麼樣子,所以能敏銳地識別出那些隱晦的惡意,然後果斷離開。
可在我的原生家庭里,冷漠的父親和歇斯底里的母親,就是「愛情」的全部模板。
我甚至一度以為,痛苦才是愛情的本來面目。
所以我必須比普通人付出更多的代價,經歷更痛苦的重塑,才能搞明白,真正健康的愛到底長什麼樣。
我想,白薇也是如此。
這不是我們的錯。
但這是我們必須面對的課題。
看著她那張被淚水浸濕的臉,我終究還是心軟了。
我遞給她一張紙巾,輕聲說:
「白薇,不是你做得不夠好。
「而是他,根本就沒有愛人的能力。」
她抬起頭,眼裡滿是錯愕和迷茫。
卻又有微弱的光,一閃而過。
「可是……」她猶豫著開口,「有時候,可能真的是我的錯。是我表達得不夠好,讓他誤會了。
「比如我只是想說說自己的感受,但在他聽來,總覺得我在指責他、攻擊他,然後對我特別冷漠……我試過改正,可總不能讓他滿意。有時候,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不值得被愛……」
我看著白薇,一字一頓地說:
「如果你真的沒有價值,他會直接拋棄你,而不是貶低你。
「他貶低你,是因為想通過打壓你的自信,來低成本地擁有你。」
這是我花了很長時間,才弄明白的道理。
同為女性,我不忍看她深陷泥潭不自知。
白薇的眼神劇烈地顫動起來。
我知道,她潛意識裡早就覺得不對勁,只是姜玦太擅長洗腦和操控,才一時無法分辨。
我繼續說:
「白薇,你有自己的感受,那它就是你的感受。不需要找那麼多理由去證明它的合理性。
「你有權利表達你的需求,哪怕對方接不住。
「如果一個人長期分不清『表達需求』和『指責攻擊』的區別,那不是你沒表達好,而是他壓根兒不在乎。」
白薇沉默了一會兒,又習慣性地為姜玦開脫:
「也可能……是男女思維不一樣,他不懂呢?」
我忍不住笑了:
「你怎麼跟我以前一樣,總為他找藉口。
「拜託,姜玦是什麼人?那麼年輕,能在頂尖研究所混到年薪兩百萬的人,你覺得他會笨到聽不懂人話嗎?」
看著白薇陷入思索的樣子,
我補上最後一刀:
「一個人如果不想改變缺點,那只能說明,他正在這個缺點中受益。如果這個缺點真的給他造成了損傷,他早就主動改了。」
這一次,白薇沉默了更久。
我看著她的眼神從迷茫逐漸變得清明,又在清明和痛苦之間反覆掙扎。
最後,她抬起頭,帶著一絲絕望問我:
「可是……我已經懷孕了。怎麼辦?」
我看著她,沒有回答。
我願意對她說這些話,是出於對同類的悲憫。
但是我絕不會為他人承擔因果。
「白薇,那是你自己的選擇。
「我只能告訴你,如果你看清了一個人糟糕的底色後,還要削足適履,犧牲自己的能量去配合他。那這不再是愛情,而是你主動選擇的,對自我價值的凌遲。」
我拎起包,起身離場:
「實在捨不得的話,就做好準備,賠上一輩子吧。」
13
我不知道白薇經歷了怎樣的心路。
一個月後,我再次收到她的私信。
只有簡短的一句:
【孩子,我打掉了。】
當天晚上我下班回家,就在樓道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姜玦蹲在我家門口,抱著雙臂,眼眶通紅。
那模樣,像一隻流離失所的、可憐巴巴的狗。
曾經,我總是被他這副脆弱又堅強的樣子迷惑。
現在,我只想冷笑一聲:
真他媽會裝。
「你怎麼在這兒?」我停住腳步。
姜玦緩緩抬起頭,眼神里盛滿了受傷和破碎。
「我來……看看你。」
「行,現在看到了,走吧。」
姜玦一愣,像是被我的反應刺痛了:
「你怎麼……對我這麼冷漠?」
我抱著手臂,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懶得解釋。
姜玦見我不說話,索性自顧自地傾訴起來:
「我和白薇……分手了。」
他深吸一口氣,表情痛苦:
「我沒想到,她會對我做出那麼殘忍的事……她根本沒有心……
「她居然狠心,打掉了我的親生孩子……」
雖然早就清楚他的秉性,但這番話還是讓我大受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