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死對頭是只鬼完整後續

2026-02-07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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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聿死的那天,蓉城下了一場很大的雨。

所有人都在哭。

除了我。

我穿著一身黑裙,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盯著那張黑白遺照發獃。

照片里的江聿,嘴角掛著那副我最討厭的、漫不經心的笑。

仿佛在嘲諷在這個靈堂里的所有人:

「哭什麼,老子只是去度假了。」

旁邊的人竊竊私語:

「那是林聽晚吧?她怎麼一點都不難過?」

「難過什麼呀,她和江聿是死對頭,從高中斗到大學,又斗到職場,聽說江聿出事那天,這兩人剛在競標會上吵得不可開交。」

「嘖,心真狠,人都死了。」

我扯了扯嘴角。

心狠嗎?

也許吧。

畢竟江聿活著的時候,我做夢都想贏他一次。

現在他死了。

我成了唯一的贏家。

挺好的。

真的。

1.

葬禮結束,我拒絕了江聿母親的挽留。

「阿姨,節哀。」

我乾巴巴地說了這四個字,轉身走入雨幕。

回到家,我踢掉高跟鞋,把自己重重地摔進沙發里。

家裡很黑,只有窗外的雷光偶爾划過。

不知過了多久。

空氣里突然飄來一股淡淡的薄荷煙草味。

那是江聿生前最愛抽的牌子。

我大概是瘋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伸手去摸茶几上的遙控器。

手指剛觸碰到冰涼的邊緣。

一隻修長、冷白的手,毫無預兆地覆在我的手背上。

沒有溫度。

像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

我渾身僵住,頭皮在一瞬間炸開。

黑暗中,一道熟悉的、帶著幾分慵懶和欠揍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林聽晚,你這沙發太硬了,明天換個軟點的。」

「還有,我不喜歡這個窗簾的顏色,太醜。」

這一刻。

我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我顫抖著抬起頭。

借著窗外的閃電,我看清了坐在我旁邊的人。

白襯衫,黑西褲,領帶鬆鬆垮垮地繫著。

眉眼深邃,鼻樑高挺。

正側著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是江聿。

死了三天的江聿。

2.

「啊——!!!」

尖叫聲大概穿透了整棟樓的樓板。

我隨手抓起抱枕就往他身上砸。

「鬼啊!退!退!退!」

抱枕穿過他的身體,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江聿挑了挑眉,嫌棄地往旁邊挪了挪:

「林聽晚,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雖然我是鬼,但我又不吃人,尤其是你這種沒二兩肉的,硌牙。」

我縮在沙發的另一角,渾身發抖,手裡緊緊攥著手機,螢幕上顯示著 110 三個數字。

「你……你是人是鬼?」

江聿低頭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顯而易見,是鬼。」

「那你來我家幹什麼?」

我崩潰大喊。

「冤有頭債有主,是你自己飆車出車禍死的,跟我沒關係!雖然我詛咒過你買方便麵沒有調料包,但我絕對沒詛咒過你死!」

江聿沉默了一瞬。

他眼裡的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知道不是你。」

他輕聲說。

「那你是來幹嘛的?索命?」

我警惕地看著他。

江聿翻了個白眼,恢復成欠揍的死樣子:

「我無家可歸行不行?」

「我媽哭得太慘,我不忍心回去看她難過。我那些哥們兒陽氣太重,沖得我頭疼。」

「想來想去,整個蓉城,也就你這兒陰氣重,適合我養魂。」

我不服氣:

「憑什麼說我陰氣重?」

江聿指了指我的黑眼圈:

「你自己照照鏡子,這幾天沒睡覺吧?臉色比我還像鬼。」

……

被戳中痛處,我語塞。

是的。

自從聽到他死訊的那一刻起。

我就沒合過眼。

但我絕對不會承認是因為難過。

我是高興的。

太高興了,所以睡不著。

3.

就這樣,我的死對頭,在我家住下了。

為了驗證他是不是我的幻覺。

我特意找了個大師求了兩張符,貼在門上。

結果江聿進出自由,甚至還對著那張符評頭論足:

「這畫工不行,線條不流暢,估計是個騙子畫的,下次換一家。」

我不死心,又買了桃木劍、黑狗血(番茄醬代替的,實在下不去手)。

江聿就坐在旁邊,一邊看電視,一邊指揮我:

「往左一點,對,掛在那兒顯得稍微有點藝術感。」

折騰了一晚上。

我累癱在地上。

江聿飄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別費勁了。」

「我的執念未消,地府不收,陽間不留。」

「除非我的執念消了,否則我就得一直賴著你。」

我氣喘吁吁地問:「你的執念是什麼?」

趕緊說。

說了老娘立刻幫你辦了,然後送你滾蛋。

江聿愣了一下。

他皺起眉,修長的手指抵著太陽穴,露出幾分迷茫的神色。

「忘了。」

「……」

我抓狂:「這種事也能忘?!」

江聿理直氣壯:「我是出車禍撞到了頭,失憶不是很正常嗎?」

「我現在只記得,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沒做,而且這件事,好像和你有關。」

和我有關?

我冷笑:

「該不會是後悔沒在那場競標會上贏了我吧?」

江聿出事那天。

我們正在爭奪城南的一個開發項目。

那是我們兩家公司年度最重要的案子。

他在去會場的路上出了車禍。

連人帶車翻下山崖。

江聿看著我,目光有些深沉。

「也許吧。」

「畢竟輸給你這種笨蛋,確實挺讓人死不瞑目的。」

4.

我和江聿的關係,可以追溯到高一。

那時候他是天之驕子,年級第一,眾星捧月。

我是萬年老二,拼了命也只能看著他的背影。

老師喜歡把我們放在一起比較。

「林聽晚啊,你要多向江聿學習。」

「林聽晚,這次江聿又是滿分,你那道壓軸題怎麼又馬虎了?」

從那時起,我就單方面宣布,江聿是我的一生之敵。

後來大學同校,工作同行。

我們見面的次數,比見親媽還多。

但每次見面,不是互懟就是互損。

我以為這種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

直到我們七老八十,在養老院裡還要用輪椅互相飆車。

誰能想到。

他在 27 歲這年,按下了暫停鍵。

5.

和一隻鬼同居的日子,並沒有我想像中那麼恐怖。

反倒是……有點吵。

早上七點。

我正睡得迷迷糊糊,感覺有人在對著我的耳朵吹冷氣。

「林聽晚,起床了。」

「再不起床就要遲到了,全勤獎不要了?」

我一巴掌揮過去,打了個空。

憤怒地睜開眼,看見江聿正倒掛在天花板上,像只蝙蝠一樣看著我。

「你能不能像個正常的鬼一樣,怕點陽光?!」

我指著窗外的大太陽。

江聿聳聳肩,身形在陽光下稍微淡了一些,但不影響他說話:

「我是高級靈體,不怕光。快點起,我要看早間新聞。」

我咬牙切齒地起床洗漱。

刷牙的時候,他在鏡子裡對我做鬼臉。

換衣服的時候,他倒是很紳士地飄到了客廳,還順便幫我把我要穿的高跟鞋踢到了門口。

雖然他碰不到實體,但他可以用那點微弱的靈力製造一點小風。

出門前。

我在玄關換鞋。

江聿飄在我身後:

「今天穿這套?太素了吧,那個甲方的張總是個色鬼,你穿這麼嚴實,他估計連正眼都不瞧你。」

我繫鞋帶的動作一頓。

「江聿,你生前不是最討厭那種靠色相上位的女人嗎?」

江聿雙手抱胸,哼了一聲:

「我是討厭。但那個張總更討厭。你今天要是談不下來,回來肯定又要拿我撒氣。」

我白了他一眼:

「放心,我也討厭張總,所以我帶了錄音筆。」

江聿吹了聲口哨:

「學聰明了啊,不愧是我的對手。」

到了公司。

氣氛有些壓抑。

江聿的死訊對業界震動很大,連帶著我的公司也受到了一些非議。

有人說我勝之不武。

有人說我命硬剋死了對手。

剛坐到工位上,隔壁組的同事小周就湊了過來,一臉八卦:

「聽姐,聽說江聿的葬禮你去了?沒被他那些瘋狂的愛慕者撕碎啊?」

我打開電腦:「我去送送老朋友,有什麼問題?」

小周撇嘴:「也是,畢竟你們鬥了這麼多年。哎,可惜了,江聿那張臉,長得是真好看,死了多浪費啊。」

我看了一眼飄在小周頭頂、正試圖看她電腦螢幕的江聿。

那張確實好看的臉上,此刻正掛著嫌棄的表情。

「這女的誰啊?桌面壁紙居然是柳……那個誰,品味真差。」

我忍住笑,低頭工作。

下午去見張總。

果然如江聿所說,這個油膩的中年男人,眼神一直在不該看的地方打轉。

「林小姐啊,這個合同呢,也不是不能簽……」

一隻肥厚的手向我的手背摸來。

我剛想躲。

突然。

張總猛地打了個寒戰,臉色瞬間慘白,手像是觸電一樣縮了回去。

「哎喲!怎麼這麼冷!」

他驚恐地看著四周。

明明是三十度的大夏天,會議室里的溫度卻仿佛瞬間降到冰點。

空調出風口發出呼呼的怪聲。

桌上的水杯莫名其妙地倒了,涼水潑了張總一褲襠。

「啊!燙!不對,涼!」

張總狼狽地跳起來,那模樣滑稽極了。

我看著飄在張總身後,正鼓著腮幫子用力吹氣的江聿。

他一邊吹,一邊回頭沖我挑眉:

「怎麼樣?哥這口仙氣,夠不夠勁?」

我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張總狼狽地去擦褲子,也沒心思占便宜了,匆匆忙忙簽了字就把我打發走了。

出了寫字樓。

我對江聿說:「謝了。」

江聿飄在我身側,懶洋洋道:

「謝什麼,那老東西身上煙味太沖,熏到我了,我純粹是為了凈化空氣。」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

穿過他的身體,落在地上,沒有影子。

我看著那片虛無,心裡突然泛起一陣細密的酸澀。

如果沒有死。

現在的他,應該也是意氣風發地站在哪裡,被人簇擁著吧。

而不是像個孤魂野鬼一樣,為了幫我擋一個油膩男,耗費本就不多的靈力。

6.

日子一天天過去。

江聿在我家住了一周。

我開始習慣回家對著空氣說話,習慣了吃飯時多擺一副碗筷(雖然他只能聞聞味),習慣了洗澡時把門反鎖三道(即使他發誓絕不偷看)。

但他的狀態,開始變差了。

起初,他看起來和活人沒什麼兩樣,只是臉色蒼白些。

慢慢地,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有時候我叫他,他要過好幾秒才有反應。

「江聿,你是不是……」

我想問他是不是快要消散了。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不喜歡這種離別的氛圍。

尤其是和他。

江聿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擔憂,他飄到我面前,伸手想彈我的腦門,手指卻直接穿透我的額頭。

他愣了一下,隨即無所謂地收回手:

「沒事,就是有點困。可能是最近幫你看爛桃花太累了。」

「林聽晚,我的執念到底是什麼啊?」

他看著窗外的月亮,眼神有些空洞。

「再想不起來,我就真的要沒了。」

我沉默地握緊了杯子。

「你會沒?」

「廢話。」

江聿嗤笑。

「我又不是神仙,還能永垂不朽啊?頭七回魂,七七斷念。要是四十九天還沒了結心愿,我就徹底灰飛煙滅了,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今天是第十天。

還有三十九天。

「那我們去找。」

我猛地站起來。

「去你家,去你公司,去你出車禍的地方。總能找到線索。」

江聿看著我,眼底浮現一抹溫柔的笑意:

「這麼捨不得我投胎啊?」

「我是怕你變成厲鬼纏著我。」我嘴硬。

江聿笑而不語。

7.

周末,我隨身攜帶著江聿,去了他的公寓。

他死後,公寓一直空著。

我有他家的備用鑰匙……別誤會,這是有一次他喝醉了,非要把鑰匙塞給我,說是以後他要是死在家裡沒人知道,讓我好去收屍。

沒想到一語成讖。

推開門。

一股冷清的氣息撲面而來。

房間裡的陳設很簡單,冷色調,和他的人一樣,看起來很難接近。

「找吧。」我說。

江聿飄在屋子裡,看著熟悉的一切,神情有些恍惚。

「我不記得我把東西放哪了。」

「你確定有東西?」

「直覺。」他指了指書房,「我總覺得書房裡藏著什麼。」

我走進書房。

書架上擺滿了專業書,還有一些獎盃。

我翻箱倒櫃,找了半天,只找到了一些商業合同和幾本相冊。

相冊里大部分是他的單人照,或者和家人的合照。

翻到最後,突然掉出來一張照片。

是一張抓拍。

背景是高中操場。

照片的角落裡,一個女孩正坐在台階上喝水,扎著馬尾,側臉被夕陽鍍上了一層金邊。

那個女孩……是我。

我愣住了。

「你偷拍我?」

我舉著照片質問飄在半空中的江聿。

江聿湊過來看了一眼,原本蒼白的臉居然泛起了一絲可疑的紅暈。

「胡說!這是……這是我不小心拍到的!」

「不小心拍風景能把人拍得這麼清楚?還特意洗出來?」

我眯起眼睛,仿佛發現了新大陸:

「江聿,你該不會從高中開始就暗戀我了吧?」

江聿惱羞成怒:

「林聽晚你少自作多情!我那時候是為了記錄競爭對手的醜態,以此來激勵自己!」

「哦?是嗎?」

我指著照片背面。

那裡有一行字,字跡清秀有力,是江聿的筆跡。

寫著:「今天也是想贏她的一天。」

我看笑了:「看吧,果然是想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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