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清完整後續

「想什麼呢寶寶？」

我愣了下，回過神。

「這麼快就寫完了？」

宋年看著自己還有一半空白的卷子，鄙視道：

「陸哥你沒必要顯得比我快，就瞎寫吧。」

陸楓白了他一眼：

「有沒有可能我是寫得又快又好。」

宋年嘴角抽了抽：「咱們一個倒數第一，一個倒數第二，開這個玩笑是不是有點冷？」

我越看越不對勁。

同情地看了眼宋年。

「有沒有可能他是裝的，你是真的？」

我將陸楓幾乎全對的數學試卷推過去。

宋年傻了眼，下一秒，他仰天長嘯。

作勢要掐死陸楓。

「好你個陸楓！敢情你一直都在扮豬吃老虎，合著只有我是豬唄！」

他扯著嗓子哇哇大哭。

但只打雷不下雨。

陸楓踢了他一腳，「好了你，早就給你申好了美國的學校。」

宋年一抽一抽地道：「那我走了，你怎麼辦？」

陸楓看了我一眼，朝宋年微微一笑：

「我有老婆了，還要你幹嘛。」

「你重色輕友！」

我沒忍住也笑了起來。

好像又回到了那段開心的時光。

真好。

12

第二天去學校。

我看到等在門口的人，腳步頓了頓。

又是一個熟人。

周淮楊朝我走來，語氣有些複雜：

「原來你真的來了十七中。」

我冷淡道：「不然呢？我還能去哪？」

周淮楊苦笑了聲。

「對不起，我沒想到事情會到今天這個地步。」

我笑笑：「哦，那你在第一次幫溫洛靈寫紙條陷害我的時候，在想什麼呢？」

「想我會因此被沈墨厭惡，這樣你的心上人就能得償所願成為沈墨身邊唯一的女生，是嗎？」

周淮楊震驚地看著我。

不知是震驚我猜到了那個紙條是他寫的。

還是震驚我竟然會知道他喜歡溫洛靈。

他嗓音有些啞：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我點頭：「沈墨曾經和我說過，你很擅長模仿字跡，他說你小時候考試考不好，總會偷偷模仿你爸爸的字跡。」

他苦笑一聲，似是迷茫。

「是，我從小就喜歡洛靈，可她的眼裡永遠只有沈墨。」

「她讓我幫她，我沒法拒絕，可我沒想到她會越來越過分，她變得連我都快不認識了……」

我打斷他：

「你和她的故事我不感興趣。」

「我只知道，我的傷害是你們帶來的。」

周淮楊沉默了。

他垂下眼，聲音晦澀：

「對不起。」

說完，便離開了。

13

放學。

陸楓將我送到小區樓下。

他依依不捨道：「寶寶，你一個人住真的不害怕嗎？」

「我家很大的，有很多房間，你想住哪個都可以。」

我挑眉：

「怕？你忘了小時候我們玩捉迷藏，你是怎麼躲到一個地下室把自己嚇到哇哇大哭的？」

「還是我把你救出來的好不好？」

陸楓不說話了。

默默地走掉了。

一米八的身影忽然顯得有些可憐。

像是被打擊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有些好笑。

「喂，陸楓。」

他頓住，乖乖地站在原地。

我走上前，輕輕踮起腳尖在他臉頰親了下。

陸楓渾身僵硬，呆呆地看著我。

耳根子唰的一下紅了。

嘴角也瘋狂上揚。

我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你快回去吧。」

「我回家了。」

我飛快地跑上樓，卻看到沈墨坐在我家門口。

旁邊散落一地的啤酒瓶。

看見我，他抬起泛紅的雙眼。

「清清。」

他爬起來，忽然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周淮楊都告訴我了。」

「你為什麼不和我說？你受了那麼多委屈為什麼不和我說？」

他聲音顫抖，似乎心疼極了。

可我只覺得可笑。

我輕聲反問他：

「我沒和你說過嗎？」

「可你信過我嗎？你只聽溫洛靈的一面之詞就給我定了罪。」

「你當時怎麼說來著？哦，你說我滿口謊言。」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一樣砸在沈墨的心上，他臉色猛地變得慘白。

「我……」

「我是被溫洛靈騙了。」

他滿臉痛苦，想伸手來拉我。

我後退一步。

「也許吧，可也足夠說明你從骨子裡就不信任我。」

「不過都不重要了。」我輕輕呼出一口濁氣，「早就過去了，我早就不在意了。」

沈墨無措地看著我，嘴唇都在顫抖。

「清清，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不要不在意我。」

「我會讓溫洛靈給你一個交代，她對你做的所有事，我全都讓她也經歷一遍，好不好？」

我搖頭。

「不需要。」

「你幫過我，也傷害過我，我們兩不相欠。」

我語氣沒有怨恨，只有釋懷的平靜。

沈墨一動不動地僵在原地，眼淚從眼角滑落。

我繞過他，開門進去。

14

那天過後，沈墨沒有再來找過我。

只是後來，聽到有人講一中的八卦。

說沈墨和溫洛靈鬧掰了。

她曾經對我做的那些事都被曝了出來。

在一中待不下去了。

溫洛靈的父親看她還是沒有抓住沈墨的心，又醜聞纏身，讓她回她媽媽那兒去。

她媽媽也不要她。

她沒辦法，只能抓住周淮楊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周淮楊也是真的喜歡她，為了和她在一起不惜和家裡人決裂。

我聽了會兒就沒再聽了。

低頭寫著試卷。

快高考了，沒有什麼事情比高考更重要。

至於陸楓，他已經好幾天沒來學校了。

聽宋年說他的父母從國外回來了。

這次回來是要把他帶去國外讀書。

宋年感慨道：「嫂子，你不知道，其實陸哥小時候把自己關屋子裡，是因為那個時候他爸媽在鬧離婚。」

「後來陸哥長大了將自己偽裝成一個問題少年，故意三天兩頭惹事，讓老師叫他爸媽來。」

「他爸媽確實沒有再鬧離婚了，只不過經常兩地分居，偶爾回來看陸哥的時候才裝作恩愛的樣子。」

「如今為了陸哥的前程，兩人終於和好了，也是不容易。」

宋年想到什麼，看著我懊惱地拍了拍嘴巴。

「那個嫂子……你別多想啊，就算陸哥去國外讀書了，也不會影響他對你的感情的。」

「嗯。」

我點點頭，語氣平靜，可思緒早已一團亂麻。

胡亂在試卷上寫著，卻不知道寫的什麼。

一隻大手忽然握上我的手。

「寫錯了，清清。」

「應該是這樣。」

我呆呆地轉過頭。

看向陸楓，眼睛一下子變得朦朧。

「你不是要跟你爸媽去國外讀書了嗎？」

陸楓帶著體溫的指腹抹去我臉頰的淚，「誰說我要跟他們去國外讀書了？」

宋年颳了刮鼻子，心虛地起身。

「那個……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事，先走了。」

陸楓握著我的手，坐在我身邊。

「對不起，這幾天讓你擔心了。」

「剛剛，我陪我爸媽去了民政局，見證了他們的離婚。」

我驚訝地看著他。

他笑了笑，臉上沒有難過，反而是釋懷。

「以前，我是做過很多傻事，想讓他們不要離婚。」

「他們也為了我，磨合過，忍受過，分居過，始終沒有離婚。」

「可我想通了，他們不該為了我，犧牲他們的感情。」

「他們先是自己，其次才是我的父母，我也長大了，他們也應該開始他們自己的生活了。」

「我呢，就留在國內，讀書，工作, 和愛的人結婚。」

最後那句話, 他看著我的眼睛，說得很慢。

我的心顫了下。

高高懸著的心, 終於歸位，被溫柔包裹。

15

轉瞬來到了六月。

高考那天。

天氣陰沉沉的，雨下得很大。

我在考場門口看見了沈墨。

看見我，他激動地上前。

「清清，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努力學習, 我知道你的目標是清大。」

「曾經你說，我考不上清大沒關係，只要我們在一起去哪個學校都可以。」

「現在換我向你靠近，要是我考上清大, 你可不可以原諒我, 我們重新開始——」

「沈墨。」我忍不住出聲打斷他, 「我們已經分手了，回不去了。」

「我們各自都有各自的人生，我的決定不會再因為你⽽被影響，你的決定也不應該是因為我。」

或許是我的聲音太過涼薄，澆滅了沈墨所有的希望。

他突然崩潰了，語⽓委屈到極點。

「為什麼？就因為我當初沒有信你？」

「我真的不是故意不信你的，我只是怕你做錯事……為什麼就不能給我個彌補的機會呢？」

沉默良久, 我看著他道：

「其實我給過你機會的。」

當初因為紙條那件事, 和沈墨冷戰期間，我有主動去他家找過他。

那天, 他的幾個兄弟也在。

「你們說，我是不是誤會清清了？」

沈墨聲音聽起來有些懊悔。

其中⼀⼈也有些遲疑道：

「我也覺得祝清不像是那種人，阿墨，你今天講話是有點過分了, 要不你還是和她道個歉吧, 我昨天看她眼睛都哭腫了。」

「你說得對。」

沈墨點點頭，下意識想出門找我。

周淮楊⼀把拉住他。

「她也許是被冤枉的。」

「但是，不排除她有這樣的想法, 即使不是她做的, 敲打敲打她也沒錯，畢竟她那樣出⾝的女⽣, 和你在一起本就是高攀了。」

「她不敢真的和你生⽓的, 放⼼好了。」

沈墨臉色瞬間蒼白, 他艱澀地解釋道：

「不是的……我……」

他說不下去了, 懊悔地紅了眼。

「承認吧, 沈墨，你並⾮是怕我做錯事, 你只是想拿捏我, 控制我。」

⼴播聲響起。

我繞過他離開。

⾝後傳來嘶啞的喊聲：

「對不起……」

我越⾛越遠，那一聲聲對不起也被淹沒在雨聲⾥。

過去的許多事中, 似乎都和雨有關。

好的，不好的。

都伴隨著⼀陣陣雷鳴，⾛向了尾聲。

最後⼀⻔試考完。

我如釋重負地走出考場, 一連下了幾天的雨漸漸停了。

和高考⼀起落下帷幕的，是我這前十⼋歲的潮濕。

我望著從雲層里透出的光亮。

在⼼里默默告別。

再見了, 我的青春。

「清清！」

人群⾥，陸楓飛奔著向我跑來。

我笑著伸出雙手。

擁抱朝我跑來的陸楓，也擁抱雨後的初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