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考了年級第一。
沈墨的小青梅不高興了,她實名舉報我作弊。
班主任警告我:「小小年紀就知道作弊出風頭,你現在要麼承認自己作弊了,下次不再出風頭。」
「要麼按照校規只能將你……開除。」
同桌也焦急地勸我:「清清,快高考了,你就再忍忍。」
「你也知道沈墨有多護著他那個小青梅,咱們惹不起。」
所有人都在等著我低頭。
可這次,我只是收拾好自己的書包,平靜道:
「那就開除我吧。」
1
話音落下。
班級里頓時安靜得落針可聞。
班主任傻了眼,他語氣又慌又急:
「祝清,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這樣,你寫個檢討書交上來,老師也不責怪你了。」
我扯了扯嘴角。
也是,畢竟他只是想拿我討好溫洛靈,沒想真的趕我走。
要是放在以往,我大概還是會忍下去。
就像溫洛靈故意扎破了我的車胎,害我遲到,班主任罰我站著,我就乖乖站著。
就像在我值日時,溫洛靈和她的小姐妹一次次把垃圾打翻在地,我就一次次掃乾淨。
……
可這次,我真的累了。
我點頭,「我知道。」
說完,我就開始收拾書包。
同桌急得在桌下悄悄拉我的衣擺。
我沖她輕輕笑笑,用眼神告訴她,我沒事。
在這個班裡,她是唯一拿我當朋友的。
因為我,她也沒少被溫落靈她們針對。
這下我走了。
她也不會再被我連累了。
我拎起書包轉身要走,聞訊趕來的沈墨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看著他微微起伏的胸膛,我有些怔愣。
以為他是來讓我不要走的。
可下一秒,夢醒了。
他冷著臉警告我:
「出了這裡,沒有任何一所榜上有名的高中敢收你。」
「你想好了?」
他的確做得到。
他是沈氏集團的少爺,連校長都要對他客客氣氣的。
讓我這樣的貧困生沒學上,也只是動動嘴的事。
「想好了。」
我深吸一口氣,朝班主任走去。
沈墨微不可聞地鬆了口氣。
溫洛靈得意地勾了勾唇,準備看我的好戲。
卻沒想到,下一秒,我大聲道:
「對不起,老師,我不該把你收了溫洛靈錢的事發到網上。」
我晃了晃手機,掉頭就走。
2
沈墨追出來。
伸手擋住我,聲音聽不出情緒:
「你確定要這樣自毀前程?」
前程嗎?
我的前程本就是他給的。
初三畢業那年,爸媽說供不起我了,讓我一起跟他們去南方打工。
我跪了一整晚,哭著求他們別不讓我上學。
我說我會自己賺學費,不讓他們出一分錢。
於是,從高一開始,我就謊報年齡在外面兼職賺錢。
晚自習下課太晚,適合我的兼職就只有燒烤店。
某天晚上,沈墨和幾個兄弟來吃燒烤。
那時我還不認識他。
他雖然就在我隔壁班級,但我白天要上課,下課要趕著寫作業,放學就要跑去兼職。
所以我對他並沒有什麼印象。
還是他的朋友周淮揚認出了我:
「那不是我們班的貧困生祝清嗎?難怪她一身油煙味,原來在這打工啊,你們不知道,有次路過她,快熏死我了。」
「搞不懂,窮人就那麼愛錢嗎?」
他語氣困惑,想到什麼,嘖了一聲:
「不過以她的長相完全有來錢更快的方式嘛。」
那些話一字不落地鑽進了我的耳朵。
我臉上火辣辣地疼,端著啤酒的手都在顫抖。
沒注意將啤酒撒到了客人的衣服上,我惶恐地道歉。
醉醺醺的客人剛要發火,轉過頭看清我時,又轉怒為笑,抓著我的手要往他懷裡帶。
「沒事妹妹,來坐哥哥腿上,陪哥幾個喝幾杯,這事就算了。」
我嚇得眼淚掉下來。
砰的一聲。
那人被一腳踹飛了出去。
身後,傳來好聞的木質香水味。
我愣愣地回頭,撞上沈墨溫暖的胸膛。
他遞給我一包紙巾,「別怕,沒事了。」
他的幾個兄弟也衝上來加入這場打鬥。
沒多久,那些人鼻青臉腫地跑了。
沈墨擦了擦手,囑咐我:
「以後這麼晚不要在外面兼職了,你一個女生,不安全。」
周淮揚笑嘻嘻地附和:「是啊打工妹,下次可就不一定再有我們這樣的英雄救美咯。」
說完,一行人就離開了。
我看著老闆吃人的表情。
默默想著,我大概確實不用那麼晚在外面兼職了。
果不其然,老闆一把將我的書包扔了出來。
「滾滾滾,以後不用來了。」
「店裡的損失用你工資抵。」
3
我欲哭無淚。
一時間又找不到別的兼職。
更要命的是,要交下個月的伙食費了。
沒辦法,我只能又跑去燒烤店,求老闆把工資給我。
外面下著雨。
眼前被雨淋得一片模糊。
耳朵里是老闆嘲諷的嗤笑:
「沒錢?沒錢怎麼不找上次你那幾個同學要啊?他們不是很能耐嗎!」
「我告訴你,你那點工資都不夠賠我那損壞的桌椅,還想要錢?做夢!」
我嘴唇凍得顫抖。
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麼,眼淚卻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還好,下雨了,不會有人發現。
可下一秒。
雨停了,耳邊的罵聲也停止了。
沈墨撐傘罩在我頭頂,將一沓現金摔在老闆的臉上,聲音冰冷:
「這些錢夠賠嗎?」
老闆抓著錢,諂媚地點頭。
「夠了夠了。」
「把她的工資給她。」
老闆立刻將我的工資數給了我。
沈墨抱歉地看向我。
「抱歉,害你丟工作了。」
我搖搖頭,有些手足無措。
有了傘,我的眼淚也藏不住了。
沈墨彎腰,輕輕擦去我臉頰的淚。
心動大概就是那一瞬間的事。
那天之後,我不再為生計發愁。
沈墨變著花樣給我錢,送我禮物。
讓我做他的家教,一節課一千。
做他的飯搭子,一頓飯一百。
我們的感情也在朝夕相處中升了溫。
他將我養的得很好,所有人都說我們是金童玉女。
直到高三這一年,溫洛靈轉學過來。
溫洛靈是他的小青梅,初三那年,她父母離婚,她被她媽媽帶去了別的城市。
可到了高三,她媽媽又另嫁他人,不要她了。
她只能回來找她爸爸。
沈墨講給我聽的時候,我忍不住有些心疼這個素未謀面的女孩。
可後來我才知道,沈墨有一件事沒說。
那就是溫洛靈喜歡他。
4
我以為溫洛靈會轉到和沈墨一個班。
卻沒想到,她選擇轉到我所在的班級。
第一次見面,沈墨幫她搬書本,她笑嘻嘻地走到我面前和我打招呼:
「你就是沈墨喜歡得不得了的祝清吧?真漂亮。」
「以後我們就是好朋友啦。」
我不好意思地紅了臉,點點頭。
同桌疑惑地嘀咕道:「當年初中的時候,她不是很盛氣凌人嗎?」
我沒聽清,一下課就拿著提前準備好的禮物送給她。
「洛靈,聽說你喜歡玲娜貝兒,這是送你的見面禮。」
她笑著伸手去接。
卻在碰到的瞬間,收回了手。
玩偶掉在地上,粘上了灰。
我愣在原地。
只聽溫洛靈譏諷道:「你一個貧困生,要不是沈墨,你怕是連玲娜貝兒是什麼都不知道吧?」
「可惜,被你這種人送,我突然就不喜歡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完全沒想到剛剛還和善的溫洛靈,突然像變了個人。
放學時,我心不在焉地去找沈墨,卻發現溫洛靈也在。
她彎腰撐在沈墨課桌上,露出胸口白皙的肌膚。
兩人正討論著腳上的最新款鞋子,聲音歡快。
我聽不懂這些名牌話題,默默站在原地。
還是沈墨發現了我,他走到我面前,揉了揉我的頭髮。
「清清,你今晚自己回去吧。」
「洛靈剛回來,洛伯父叫我晚上一起吃飯。」
「哦……」
我茫然地點點頭,對上溫洛靈的視線。
她勾了勾唇。
朝我微微一笑。
5
第二天到學校,我還是沒忍住,和沈墨講了昨天的事。
沒想到,他笑著捏了捏我的臉頰。
「清清,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洛靈說話是有些大大咧咧,但她肯定沒有惡意的,這應該是一個誤會。」
「等會等她來,我問問她好不好?要是真的,我肯定讓她跟你道歉。」
可直到上課,溫洛靈也沒來學校。
沈墨有些擔心,給她打去了電話。
下一秒,他看向我,臉色猛地變了。
我不明所以,問他:「怎麼了?」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冷淡:「沒什麼,我去看看她。」
一直到中午,他和溫洛靈才回到學校。
班級門口,沈墨叫我:
「祝清,出來。」
我心裡一緊,這是我們在一起後,他第一次叫我全名。
我出去,就看到溫洛靈在一旁眼眶通紅。
她拿著一個玲娜貝兒的玩偶,憤憤地從裡面拿出一張紙條遞到我面前。
帶著哭腔道:
「祝清,我拿你當朋友,你送我禮物的時候,我還很開心,可你為什麼要說這麼難聽的話?」
「你不想和我做朋友可以直說啊!」
她明明沒收我的禮物。
為什麼要這麼說?
等我看清紙條上的話,大腦更是一片空白。
【沈墨已經是我的男朋友了,你回來是不是想搶走他,賤人!】
我語無倫次地解釋。
「這不是我寫的,況且你根本沒要我的禮物……」
「夠了!祝清,字跡是你的,禮物也是你買的,你還不承認?」
「你怎麼變得滿口謊言?」
沈墨沉著臉,失望地打斷我。
一字一句像針一樣扎在我的心上。
「早上竟然還跟我倒打一耙,祝清,我最討厭勾心鬥角的女人,我希望你不要變成我最討厭的模樣。」
說完,他就拉著溫洛靈轉身走了。
我僵在原地,攥著那張紙條,眼淚失了控地往下掉。
紙條上的字跡很像我,可真的不是我寫的。
為什麼他不信我……
6
沈墨冷落了我很多天。
直到體育課上我摔倒了,回教室的路上,我一瘸一拐地走著。
走廊上,不遠處的沈墨盯著我流血的膝蓋,一把上前將我打橫抱起。
「膝蓋都流血了,不知道給我發消息?還記不記得我是你男朋友?」
他抱著我去醫務室。
我將臉埋在他的臂彎里。
這麼多天的委屈化作淚水,將他的衣服打濕。
沈墨頓了下,聲音變得柔和。
「別哭了,上次的事就算了,我只是把洛靈當妹妹,你不要對她那麼大敵意。」